性病如此(6)

我对古·拉哈·提亚的爱如此简单,是直白与粗砺的情欲;

古·拉哈·提亚对我的爱却很复杂,想要寄托他隐晦而纤细的孤独,这种焦虑感迫使他在被爱灼烧时做出违背心愿又勇敢的事情。

我仔细观察着古·拉哈·提亚的身体。这是一件精细如外科手术前备皮消毒一样的事情,我看到他在空气中紧缩的毛孔。我审视他的裸体,像是拍卖行里的玩家围绕着残缺的大理石像踱步,我发现他的瑕疵,左侧的肋骨下面长了一颗黑痣,左肩头有一块我从未发现过的暗红色纹身,大腿根部有白皙的肥胖纹。我不禁猜测,他也许在初中的时候飞快地长过个字,或许小时候身材圆润。

我动作迅速地扯开了他的头发,红色的辫子松散了,溢出柠檬草的香气。

“我不习惯这样……”

他在柔软又煎熬的心中酝酿了许久,才表露出一点抵触我的意思。

“你不喜欢被我触摸吗?”

我将手掌放在骨骼轮廓明晰的肩上。他的皮肤微凉,被温暖的掌心贴上,应该觉得很惬意。古·拉哈·提亚不自觉地将头偏向我抚摸的肩膀一侧,细热的气息拂在我的手背上。

我将和他做爱的感受发送到匿名社群如何?或是要挟他在身体上纹我的名字如何?我想将他封入黑色的乳胶里,或是将他塞进行李箱中,带他在这城市里穿梭,也许带他去我的办公室,也许就恶意将赤身裸体的他遗落在人流涌动的地下铁中。

我的邪恶遐想被打断了,内心的良知已经抱住他,想要温暖他被冻得冰冷的身体。我听着一个哽咽的声音开始吐字清晰语句连贯地将我方才的狂妄想象一字不落地说给古·拉哈·提亚听。我慌张起来,但那个声音丝毫没有降下语速,他恐怕是太迫切地想要得到古·拉哈·提亚的认可。

获得认可的第一步,就是剖析自己的毛病,将肮脏的过往先清算清楚。

但倘若换我是古·拉哈,听到如此恐怖又脏污的想法,我一定拔腿就跑。哦,不,这是我的公寓,那我要打电话叫警察来将这个身强体壮的变态男人抓走,再将这段时间的亲密通讯对话以及邪祟想法编辑成长文字图片,发送到每一个公司同事的办公邮箱当中。

“你想……对我做那些事吗?”

“不……但是轻度的SM之类的……如果过段时间你能接受的话……”

我感受到怀中的他松了口气,然后出乎意料地“咯咯”地笑了起来。

“虽然有些超出我的接受范围了,但是我很高兴。”

“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你情愿将自己的软肋袒露给我看。这番话给再亲的兄弟也没法讲吧,你一定在心里憋了许久,却在马上就要吃到的时候突然袒露心声……其中的心意难以用语言表达,但我能明白。”

“古·拉哈·提亚,你可别搞错了现状,现在可是你一丝不挂露给我看。”

他将头向后仰,靠在我的肩上,“我还没有后悔和光哥在一起。”

我从上方吻住了他的嘴唇。我早就想吻他了,在他的嘴唇蠕动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将他的嘴唇吻住了。我也不知道是我主动吻得他,还是他主动吻得我,但嘴唇相碰的时候,我在内心就做了出生以来最勇敢的决意。

从此在他面前,我再无乔装与虚伪,要将内心美的丑的,怯懦与冲动的,转瞬即逝和海枯石烂的都说给他听。

我压着他倒在他的床上,这张床上仍有那日他身体不适发烧时弥散的气息。我握住他的性器官,他立马把两腿夹紧,脸也跟着红了起来。他身不由己,两腿被我的手打开,只能盘在我的腰上。

休闲裤那条装饰性的腰带轻松易解,裤子很快脱下一半,让我在他的大腿内侧磨蹭半硬的阴茎。古·拉哈·提亚那玩意和我凑在一起,比我的还要硬。

他的两脚淘气又迫不及待地踩着我的后腰。

“光哥……光哥……”

他两手按在我的臀肌上,想要我快点动腰继续和他摩擦,猫尾从我两腿之间攀出,仿佛孔雀翎在皮肤上若有若无地扫。

我一边将脸埋在他的耳朵上尽情舔弄着,一边用阴茎拍击他的阴茎与睾丸。

他没被我干,却发出像是正在被干一样断断续续地喘息声,眼窝里也盛着泪水。

我们俩都射了,手牵着手躺在一起休息了一会儿,又换了个姿势以互相给对方撸动阴茎的方式做了一回。他似乎还在期待着什么,但我却知足了,今夜不想做得太多,只想抱着他睡觉。

这些来之不易的甜蜜,我想一次次分开吞食掉,每次都更为他痴迷一点。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这样让我回味悠长的性爱了,所以我什么都不想就睡了过去。

古·拉哈·提亚的床很小,夜里好几次肢体碰在一起,不是我醒了就是他醒了,彼此爱抚一阵就又睡过去。这一夜,我觉得工作、身份与阶级关系种种现实变得虚幻起来,像个一叶障目的笑话。我的梦里充满拉诺西亚的海岸,被太阳烘烤过的沙砾抚在脸上,结结实实挂在树上需要剪子剪才能摘下的香橙。

等到天亮的时候,生物钟使我不到八点就醒了。古·拉哈·提亚被我逼到了快要掉下床的地步,在睡梦中面色扭曲。他的大半身体都没能被遮盖,初升朝阳洒在腹上那道乳白伤疤上。

疤痕里缝着我的寂寞、爱欲与忠诚信念,我将诸些缝入年轻的身体,缝成古·拉哈·提亚。

古·拉哈·提亚在不到半个小时内也醒了,全然没有昨晚温柔又知性的样子,厌恶地看着我,仿佛我的存在都是一种罪过。他说他想吃炒蛋、腌三文鱼片,想喝咖啡,想吃不加糖的全麦面包。不加糖的全麦面包听上去过于苦行僧了些,也许只有像他一样搞科研的萨雷安人才爱。

吃完早餐之后,他的眼神才又变得柔软起来,猫耳精神地竖立起来,专注深情地听我说话。我等到他餐毕,心情升至最高点,问他我俩现在算什么关系,他目光低垂向咖啡液面,我已忍不住,又或者说我接受不了别的答案,抢着回答是情侣关系。

他没说什么,等到早餐结束之后才又说:“如果能跟物业商量将你我之间的墙打通就好了。”

之后一周的周末是万圣节,我与古·拉哈·提亚忙于工作而忘记筹办,被友人于里昂热邀请参加派对。于里昂热是个很有性格的人,以至于我不知该如何向周围的朋友引荐。印象之中,一年四季都穿深色高领套头衫,戴斯文无框眼镜,一半时间在读晦涩难懂的书,另一半时间在写晦涩难懂的文章。但他身边却竟是些充满活力又有趣的人。

夜里七八点间,古·拉哈·提亚开车载脚踩45码高跟鞋的我前往派对,他的扮相是狼人,在原本的耳朵上套上更大的狼耳,总是很不安地将手伸到头顶摆弄着。不过他的毛色如此艳丽,不像是狼,反倒像只狐狸。

我扶着他的肩一瘸一拐走进酒吧,看到于里昂热站在黑橙气球拥簇之间,身边有桑克瑞德·弗兰肯斯坦,魔女雅·休特拉,穿在同一条中世纪裙子里扮作连体婴的阿尔菲诺和阿莉塞。

即便众人都穿得古怪,古·拉哈·提亚急于想要和穿着低胸女巫装的我撇清关系,可在场又不认识任何人,只能乖乖被我拉着手引荐。人人都喜欢他,他很快就被灌得醉醺醺的,踮起脚在我耳边低声说要叫代驾,对不起,已不能胜任开车的任务。他的脸颊上已连城火烧云,口气中充满堕落男性的味道。

我看他这副模样,很想把他拖进洗手间里亲热,将上次未完成之事圆满。

我想即便我这样做,他又醉酒又向来牵就包容我,一定不会拒绝。但新晋情侣,总要对彼此多一份珍重,这样狂野又下流的事情,还是明年万圣节再做。明年我扮作狼人,他来当穿着高跟鞋和黑丝袜的低胸魔女,这样很不错。

到了午夜,于里昂热开车送我们回家。这个人准备了不少烈酒,却极为英明地滴酒未沾,等到大家都醉了,手里突然变出一本精灵语研究论文来,给我们声清言明地朗读起来。到了重要论据环节,扬起手来示意我们赶紧鼓掌,左手指导阿尔菲诺与阿莉塞,右手指导余下人,让掌声波澜起伏充满层次营造下沉式教室音响质感。朗读完毕,开始挨个提问读后感。就在这个时候,桑科瑞德冲去男卫生间吐了。

于里昂热将车熄火在公寓楼下,看我和古·拉哈·提亚住在一起,两眼微微眯起来。他有反复问我两次,和古·拉哈·提亚熟不熟,古·拉哈·提亚年纪几岁,在哪里上班。我猜,他是怀疑我在捡尸,我回忆过往风流韵事,也认可于里昂热的担忧。但我如今心帆已收,删去软件打算做个居家好人。

我一手拎着高跟鞋,一手搂着两腿绵软的古·拉哈·提亚,还要和他解释我俩的关系,狼狈不已。

我俩左摇右晃上楼,古·拉哈·提亚醉倒在床上,被我剥下衣服。他说:“别丢下我。”

我笑着说:“你再不让我走,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依旧紧抱着我的胳膊没说话。我尝试抽了两下,越抽他抱得越紧。我只能无奈地说:“你总得放我去拿安全套吧。”

他将红色的眼睛羞怯地横开一条缝隙,睫毛叠在一起,以为我发现不了,悄悄地打量我的表情,然后放松了手臂。

我重新爬上床,躺在他的身后,就着他侧躺时两腿微微张开的角度抚摸进臀瓣。他不喜欢那种滑腻出入的感觉,将脸埋在枕头里,耳朵耷拉着。他一定是很介怀上次没有做完,今天借着酒劲勇敢地邀请我。

我挺进他身体的时候,他疼得掉眼泪,被我干得在床上不断颤动。屁股几次想要逃掉,被我揪住尾巴根拉回来。他那里面又窄又干涩,净是处子的生疏。

结束之后他悻悻问:“不会以后每次都这么痛吧?”

“不会,习惯了就好了。”

我吻着他,爱抚了他一会儿,将他泥泞的身体清理干净,他的情绪在平息下来。我的心情也变得平静,月光与城市不愿入眠的微光打在窗前,总能寻得其径渗入窗帘,将我与他心事照亮,彼此之间坦诚毫无防备与谎言。

临睡之前,他突然说他好爱我,这让我倍受感动。

过了一会,他试图向后蠕动身子,顶在我的髋部。他说:“床好小,你还是回去睡吧。”

“古·拉哈·提亚,你好绝情。”

tbc

发布者:MiST

正直而可人的青年情色小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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