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病如此(9)

古·拉哈·提亚一动不动,呼吸缓而浅。

他睡着的时候像个天使,而且是手持十字剑,战斗天使弥卡尔。天使完美无瑕到令人心生恐惧,上帝为了让他与人亲近,赋予他一点瑕疵,梦中练拳和爱说梦话的特性。

他是昨晚下班后紧赶乘莫古力航到达的,低估了伊修加德的冬天,进房间后坐在浴缸里瑟瑟发抖。他披上浴袍,把头发包成窝丝馒头,喝上一杯热茶又振作起来,我们躺在床上一起看付费海外频道,睡前温存了一会儿。

到了下半夜两点十七分,我醒了,之所以精确到分,是因为我被吵醒后即看了眼手机。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有个声音跟我重复。那声音来自同一张床,就在我耳后。随即一只手落在我脸上,像是抽了我一巴掌,除了古·拉哈·提亚,没有别的人。睡前的茶有点浓,他脑子里冰冷理智的一部分还醒着。他待我从挨巴掌的震惊中缓缓,继续说梦话了。

“测试结果不理想,我们可能要赶不上明年星二月投产了!”古·拉哈·提亚从被窝里竖起一根手指头,语气严厉地说:“业务和开发部门谁来担这个责任,测试报告在哪里,怎么发的时候不知道抄我?”

他好严厉,我从没见过他这样,有时间约会中突然打来紧急电话,他兴致被中断眉毛皱起来,电话这头声音都还是如沐春风的。我猜大概是平时都憋在心里,到了夜里才要发泄出来。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他上下嘴皮捏在一起。他将头向右一甩躲开我,尾巴鞭子似的“啪”地一声抽在我大腿上。

古.拉哈·提亚哼哼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他很不老实,两腿迈开,姿势极像失重状态下漫步月球的艾里迪布斯。在大约五十年前,人类第一次登上那个灰蒙蒙的星球,落脚在干涸的海中央,那个浑身洁白的男人的声音透过以太波朝蔚蓝的星球传来:

“这是人类的一小步,双人床上的一大步。”

啊,星球、宇宙、航天科学,多么伟大而神秘。我在近乎没有工业污染的伊修加德出差,仰望夜空璀璨星河,就不由得眼眶湿润,感慨人类的无序渺小。

古·拉哈·提亚又踹了我一脚,这一次,把我的泪也踹干了。他突然在流利地说起加雷马语,在梦里将工期推迟的噩耗告诉远在海外的甲方。

梦中做完工作汇报,古·拉哈·提亚才放心沉沉睡去。他转了个身,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唇周又放松了。这回要轮到我失眠,又要深夜胡思乱想起来。

古·拉哈·提亚为什么做爱时像换了个人一样自信放纵,难不成也是为了逃避胡思乱想。喊到哑了、射到累了直接闭眼睡去,他是猫魅族,这一点上仍像野兽似的。

我不敢说出猫魅族心智未开、野性原始之类的发言,他一定会不高兴。现在舆论气氛紧张,一点小事就要在网上吵个不停,司里曾有人议论猫魅族同事身上有异味,就直接被告到人力部去。我又在胡思乱想,连忙转移注意力看向夜空,抛去世俗烦恼。

窗被窗帘遮住了,银白的光从缝隙渗进来,伊修加德在星芒节时街上挂满小彩灯,灯光经过雪地反射,整个城市的人睡眠质量都因光污染不佳。

古·拉哈·提亚朝我胸口哈气,下半夜供暖停了,被他呼过的皮肤上水分蒸发感觉超冷。他的头发是红的,也不需要特别打扮就有节日气氛。

我又半梦半醒几个小时,到了七八点,我捏古·拉哈·提亚的耳朵,用嘴唇把薄薄的耳朵尖抿住。他起先没醒,耳朵拥有自我意识一般向后闭起来了,我再把折叠的耳朵打开,他烦得把头藏进被窝。

“啊——不许碰我!”

他像条毛毛虫蠕动着远离我,语气急躁又愤怒。我等他平静下来、似乎又睡了,过去才偷偷接近他。

“光哥,你烦!”

“我都没有动你。”

“你呼吸喷在我脸上!”

“嚯,我呼吸都有错吗?”

他只从被子侧面露出两只鼻孔。我慢吞吞地将手从被子下面伸进去,想找寻他的尾巴

“啊——”他哭叫起来,在床上乱弹:“我坐那么久的飞机来找你,大周末连个好觉都不让睡。你走,你走啊!”

“这是我的房间,我不走。”

“那我走!”

他跳起来,衣服也没有穿。

“你去哪里?!”

“去厕所!”

才清晨九点,城市就逼着你起床。外面走廊里吸尘器的轰鸣来来往往,保洁工急着完成指标,敲门催促你快挪位置。

“house keeping~”

叫她晚点来,她就真的半小时后再来;要是装睡不理,就会被刷卡开门撞见赤身裸体。

古·拉哈赶走保洁员,心情才平静下来,爬上床跟我道歉。我指着大腿上撞桌角留下的伤栽赃陷害他。

“怎么可能,我哪有这么大力气。”

“你读书的时候是足球队的吧?”

“我这个身高,跑不过别人。我是轻音社……”

我跟他说,他昨晚还有打我的脸。古·拉哈害羞地搓手,对着我的脸左右细看,下了一番定论:“没受伤啊,倒是你这里胡子没刮干净。”

他的脸走进过来,还没刷牙,我就想吻。他让我吻一下,再欺负两下,昨晚拳脚相加的仇就一笔勾销了吧。他想看透我心思一般凑过来,我要吻上去……

“house keeping——”

此地不宜久留,我要带小男友去见一位朋友,这位朋友便是我来伊修加德的目的。他是我和艾默里克旧识,我在计程车上和古·拉哈·提亚讲,这位朋友在伊修加德做大生意,人也很热情,你是外地人,一会儿不要被吓到。

“他很可怕?”

“倒也不是他可怕……”

“做什么生意,黑社会吗?怪不得你老板这么黑心,是黑社会出身吗?”

“不是啊……哎,其实也差不多,休闲娱乐业……”

我们在一栋金碧辉煌建筑前停下,古·拉哈·提亚愣愣地被我拉进大堂里。

“怎么这么土?”

古·拉哈·提亚看门口的裸女抱麦子大理石雕塑,又指水池里混身硬币的金龟。

“来,这是你的,你拿好。”

“什么东西?”

室内暖和极了,我俩直脱衣服。刚把套头毛衣脱下,一个精灵族已经半跪在我和古·拉哈面前。

“请脱鞋。”

古·拉哈·提亚战战兢兢跟在我身后,念叨着:“有人刚刚跪在地上给我脱鞋,人生头一回有人跪下服侍我……”

“我难道没跪下给你口过?”

“嘘!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一股硫磺味?”

“水疗馆,差不多吧。”

“脱、就直接脱吗?”

“是啊,今天不错嘛,来得早人也少。”

“光哥……慢点走,这里好大,你等等我。”

前面水汽越浓,古·拉哈就越不安,明明是猫,却像只老鼠见不得人似的。他摸不清头脑,我就兴奋坏笑,我想看他世界观崩塌被人道摧毁的样子。

“我们的房间在哪里啊,光哥,在哪里穿客服啊?”

换衣间在一处狭窄的拐角结束了。前方暖气扑面,水声潺潺,古·拉哈·提亚往里面撇了一眼。

他站在我身边,我本能地感觉到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忍不住笑了,他却半张着嘴痛苦起来,毛孔炸开了,混身每一根毛都竖着。在他面前,乳白色的雾气之中有数个赤身裸体的男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长的短的,有的泡在池子里,有的搓得混身泡沫,有的一个给另一个人擦背,有的正举着花洒冲屁股。

“啊!”

古·拉哈·提亚惨叫一声,连忙捂住眼睛。这下可好,所有人的眼睛都朝他看过来。

“啊啊!”

又是一声惨叫,他用另一只手捂住裆部,背过身去,股沟用尾巴遮住。

“叫什么叫,南方人第一次进澡堂啊?!”

p.s. 这一章比较短,我不管,我cp过圣诞节必须做爱!

发布者:MiST

正直而可人的青年情色小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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