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别之后,爱梅特·赛尔克不能自已地回想起有关青年索鲁斯的种种。
他们相识在故国银白厚实的雪野。那时,炮弹还未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伤痕。青年索鲁斯一身红黑相间的军装,打着哆嗦,热切地向这位沉睡了百年的忧郁老人推销自己新发明的工具。一个身怀神力且内心苍老的灵魂醒来,眼见低等天真的生灵在他面前摆弄智慧。多么幼稚可笑的创造物,戏谑之色映在爱梅特·赛尔克藏于兜帽下的眼睛里。然他已耗尽了继续考察这片土地的耐心,只想尽快敲定下一个为他随意摆布的人选。左顾右盼,苍茫天地间空无一人,而面前这青年的军装如此惹眼。虽外表疏于打理,好歹五官算庄严大气。
青年仍喋喋不休,见打扮复古老者沉默不语,就从他对取暖装置的设计理念一股脑说到对未来城市建设的畅想。他看上去未免有些轻盈天真了,在冰天雪地的荒野中求生欲缺缺,爱梅特将他从头到脚打量,评估以后操控这具身体会否顺意。
于是,爱梅特·赛克尔向青年提出了那个问题:“年轻人,你是否有为加雷马付出一切的觉悟?”
“我?”青年一怔,望向四周茫茫。他掂弄着手里那个可防风点火的小发明物,爱梅特想,比起这个沉重的问题,低等生命更感兴趣中午吃什么。索鲁斯出乎他意料地答道:“我的力量何其渺小,倘若能让加雷马比肩星历中任何伟大的民族,让这片土地也能拥有希望和温暖,那让我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很好。哪怕这意味着你只能做个无名的英雄,被世人所遗忘?”
“噢……尊贵的大人,你有所不知,在加雷马即便我身为贵族,像我一样的人随时都会无人知晓地死去,被人遗忘又有什么值得惧怕的?如果我这辈子真能凭借自己成就些什么,即便等到人们意识过来的时候我已不在,那些属于我的创造将替我发出声音,那我的存在便有了意义。现在,你也耐心地听我喋喋不休了十几分钟了,愿意将我手中的东西买下了吗,这起码能给予我一顿小小的温饱……”
他们在雪地里仓皇地立下一桩交易。
从那之后,爱梅特·赛尔克享用了这具年轻而独特的身体。将他的样貌视作新的样貌,将他的祖国奉为自己的祖国,出于底线,也在途中绝非出于善良地捎带实现了青年的愿望。他就像穿了一身崭新的衣裳,又重获生命力,将这片土地翻天覆地。每一座寒风中屹立的钢铁雕像,每一支冒着热气的烟囱,川流不息的魔科学车,果真都沉默地高呼着索鲁斯·佐斯·加尔乌斯的名字。
追忆似水年华。
如今索鲁斯的祖国正在罹难,开国皇帝的雕像已倒。深埋地下的青磷水管道被炮火炸开,仿佛断骨一般刺破她雪白绵密的皮肤。城市一旦失去了青磷水供应,就像人失去了心脏跳动,不出几日便暴乱四升,人民在寒冷和饥饿的恐惧胁迫下冲上街头,毁灭青年梦想中一切宏伟的创造物。
故国已去,爱梅特·赛尔克的亡灵失魂落魄地走向加雷马皇室墓园,难掩内心惆怅,终幕注定到来,他来与多年日夜共处的好友索鲁斯做最后的道别。
爱梅特·赛尔克佝偻着脊背,似乎十分疲惫地站在巨石的阴影下。北风呼啸,枯枝颤抖着,他听到寒鸦通风报信,说“有怪兽来了,快跑!”。爱梅特·赛尔克看到地平线处冒出长虫一般灰色的影子,一队人举着火把冲开铁门而来了。
那些人面色狰狞,毛发丛生,灰色的棉絮从袄子的裂口钻出来,看上去像工艺粗糙的诡异人偶。他们抡起锤头,砸开索鲁斯的墓门。
哦……他们先是毁灭了瓦厉斯,现在他们冲你而来了。看来你也难逃一劫,我的朋友。
爱梅特·赛尔克在内心不住哀叹,平静地看着暴民拖出漆黑的华丽棺椁。这些人不懂得欣赏讲述开国历史浮雕,更不懂得祭拜,一斧抡在开国皇帝索鲁斯的戎装像上。石棺像庄严肃穆的脸被劈成两半,变成痛苦悲哀的表情,索鲁斯尊严的最后一层庇护被蛮夷攻破。他们从木屑中拖拽出一具苍白绵软的尸体。
爱梅特百年后第一次并非从镜子中观察这张脸,眉宇间透露出不幸,苍白消瘦,如此陌生。
“看看你、再看看我,落得这般下场……”
开国皇帝彷如梦中愚者,卧于丝绒之中,经过粗暴的摧残,陪伴他长眠的白百何花瓣碎落一地。
仅剩的冠有高洁国魂的加雷马人将他照顾得极好,在极度贫瘠的时候,仍掷下千金保他尸身不腐。遗容如此怡然恬静,嘴角微微勾起,留下两道温柔的皱纹。这般悉心疼爱,竟连爱梅特·赛尔克在他身上留下的阴郁都洗去了。散发出光晕的柔顺短卷发上佩戴王冠,虽然已被暴民夺下把玩,明黄的宝石仍旧像他的眼睛,在月下闪耀着。
他在寒夜只穿着一身细腻的绢衣,爱梅特·赛尔克别开视线——它随即被粗暴的手撕下了。这些年来,爱梅特·赛尔克几乎已将这具身体当作属于自己的了,高傲的个性令他羞耻于在这场合下看自己。
“我想尝尝开国皇帝是什么味道……”
“怎么尝,这可不好生火。”
“傻子,我可不吃死人。你看……他的皮还这么软。”
索鲁斯的嘴唇和脸蛋被挤捏蹂躏着,摆出一个个生前出于地位不曾在肖像画与公众演讲中流露过的表情。
那是值得爱梅特·赛尔克回味的一段岁月,贵族在他面前行屈膝礼,嘬起嘴谨慎地碰他的脸颊。他和他那自始至终都止于生分的皇妃也只在新婚之夜吻过一次,敦伦创造一个延续皇家血脉的儿子。
索鲁斯苍白的胸膛被亵玩着,头颅像折断了似的垂在地上。这些乡野山民不敢相信乳首竟能如此柔软,比他们媳妇的还要鲜嫩,长在死人身上,却似乎还能挤出汁来哺猖獗的色欲。
远处传来一声炮火,猩红的光晕照亮黑夜,映在每一个憎恨祖国的人脸上。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皇室尊贵的滋味,有人掰开苍白的嘴唇,有人抹去入殓的妆容,有人干脆探入腿间摸索血脉根物。
爱梅特·赛尔克靠在树下,纵使是为了掩盖震惊而故作冷笑,两眼仍旧瞪圆了。他空洞的身体似乎痛了起来,无限吸纳着四周的绝望与寒冷。死在了那个人手下,亘古的执念与恨都被那个人的信念摧毁了,倒没成一件令他感到屈辱的事。而没能守住这具朝夕相伴的身体,让亲手编写的名为索鲁斯的剧本在历史中落得凄凉……这实在令他羞愤。
“你们看,这皇帝老子竟然还长了女人的穴。”
男人用肮脏的手指粗暴地戳了戳,那里还保持着杨梅红色的弹性。
“哈哈……听说索鲁斯暮年好色,八十岁时为了贪欢时常召八个貌美男女入宫,几人颠鸾倒凤整夜都不停,说不定是他为了快活把自己改造成这样。”
“八十!?我看他的样子顶多四十岁,屁股都充满弹性呢,奶子捏起来也有肉!”
爱梅特·赛尔克皱起眉头,回想起当他占有了索鲁斯的身体后第一次沐浴,就产生了想要金蝉脱壳的想法。他反复地照着镜子,抚摸脸颊、胸膛,再极度不适地将一脚踩在矮凳上,看向下面……还想起一点长久以来企图自我欺骗的“通敌”的记忆。
在水晶都外的几次私下碰头,那个人温柔地侍候他。不问缘由,也不惊讶,只是温柔的吮、舔,用牙和舌合力叼起。弹回的时候,爱梅特剧烈地颤抖,感觉这一次恐怕是要被全部吞下了。
两个身体要融化成一个,深入浅出、九浅一深,在爱梅特·赛尔克要失守之时,又硬被剥成两个,让他期待着下一次融合却又耻于催促。情欲、快活、淫水都被吸入那个承载着光的容器……
一团团兴奋的白色雾气消融入苍凉夜空,肉体碰撞的声音与寒风吹过枯萎灌木的窸窸窣窣融为一体,这些人也不怕在寒夜冻死,一股邪力催使他们脱下棉袄、露出饱受饥饿剥削的下腹。
爱梅特·赛尔克感到一阵厌恶,不愿看到丑陋粗鄙的肉体贴近洁净的圣躯。如果他还是初代无影,轻轻打个响指就能焚化这些粗人。可他如今已是个游离在人世的幽灵了,那些人闯过他摆出阻拦姿势的以太织成的身躯,一个接着一个地进入索鲁斯。
索鲁斯绵软的身体被架起来,嘴里灌入下流的男性性器,被前后同时操干着。充满肉感的乳头被来回搔弄着,只可惜再也无法硬立了。那乳头像一块油亮的太妃榛果,又想充满弹性的布丁,绕着指尖打转,被粗暴地吸进口腔里,连胸口的皮肤都跟着被牵动。下体被捣弄地噗哧作响,黏膜口处沾着卷曲的阴毛,肉翻了出来。
爱梅特·赛尔克产生了脊背上汗毛都竖起来的幻觉。他甚至不知道该将这感觉该与哪具肉体联系起来……是那个脚掌格外宽大的巨人哈迪斯,还是嗓音异常磁性善于游说的亚拉戈人,还是在雪地里相遇天生具有军人体格和贵族长相的青年……
爱梅特·赛尔克不自觉地摸了摸后颈那不存在的汗水。索鲁斯被干得那么透彻,在冻土之上不断颤动。人们都疯狂了,蹂躏创造这个国家的男人,就形同于蹂躏这片千疮百孔的大地,占据上面所剩无几的黄金、女人。索鲁斯说不出一个“不”字,也容不得反抗,他的臀不管经历了多少揉捏、掌掴都不会泛红了,肢体被扭曲着也不会露出痛苦的表情。
难不成和别人做爱的时候也看上去如此可悲吗?
爱梅特·赛尔克自虐地回忆着。是否身体也被这样屈辱地叠起来,体液射在脸上,黏连着头发丝,就连引以为傲的巧舌如簧都变成了伺候性欲的物件。他的官能穿梭过许多无意义的性爱……他不在乎那些记不起容貌、性命也无关紧要的人,他只在乎在那个人面前的表现。多么遗憾啊……他在末日来临之前,从未有过和阿谢姆亲热的机会。他所拥有的,也仅仅是擦肩而过时那人的呼吸扫过耳廓的亲昵感。
爱梅特满心后悔,为何当时不假思索地说:“离我远一点,你就连呼吸都令我感到厌恶。”
接着他又唐突地想起来和光之战士的私会,越是想要遗忘,肉体的欢愉就越是清晰地刻入灵魂深处。他知道那个人并非阿谢姆,可仍旧鬼使神差地做爱了,且不是心血来潮一场,而是昏天黑地厮混了一段时日。那个人变了样貌、声音,连性格都有些不同,唯独那双蓝眼——只要爱梅特·赛尔克能再看到那双蓝色的眼睛,一切可预料的后悔与惭愧就都值得了。
那个男人能让爱梅特·赛尔克肉身圆满,下体塞满后面,就用手指塞满前面。阴茎细搅慢出,射得多到溢出来,快射快硬,快感连绵不断,在高潮中抽搐着被送上更高。一晚上五六次是种族先天优势。手指像是会谈情,在敏感细腻的大腿内侧爱抚,不管双腿是否自愿张开,都狡猾地挤进去,先用大拇指将他前面揉开,让那里心甘情愿地张开一道小口,像是想倾吐爱语一样分泌液体,拇指进去在他敏感的地方按,越弄越湿,越湿越用力。然后湿透的大拇指卧进掌心里,换食指和中指伸直比作枪,逼他脚尖点地两腿大张,逼他挺腰收腹臀部悬空。爱梅特把那个人吸得那么紧,那个男人却把手指一口气插进去,扣动一次扳机,枪的后坐力就让他被进出一次,爱梅特身受数弹,颤抖不止。他前后都被填满了,那个人还要用舌来搅动他的抱怨,恶劣的话语被嚼碎在唾液里,碎成嗯啊呜咽。
“你怎么不再做一次?”
“这就不行了?就算是你,也不过如此……”
爱梅特·赛尔克不愿去面对的是,只要他被操得足够粗暴频繁,就足够从那个人身上捕风捉影出一些细节用以脑补从未和阿谢姆发生过的情事。就好像阿谢姆没能落下来的唇,跨越万年,最终总能啃咬似的落在他的肩膀胸口。亦或毫不吝啬赞美爱梅特·赛尔克席的爱语,慷慨地展示爱梅特幻想过的黑袍下的肉体。
爱梅特·赛尔克知道光之战士定是察觉到什么了,因此眼中才时常浮现不满与疑惑。也许是出于对敌手的尊重,也许是他其实并不介意,从未将之问出口过。他把爱梅特·赛尔克的需求当做可乘之机,不论时间地点都竭尽满足,却又容忍其在性事后思绪飘向别处。光之战士抱臂转身睡去,不过问爱梅特·赛尔克在回忆的人,毕竟世上还有数不清的等他过问的事。这一点,几经转世,倒是与阿谢姆一模一样。
爱梅特·赛尔克有次在握着那个人的阴茎探出舌尖舔的时候突然讽刺地想,也许对阿谢姆的愚蠢的执念终于可以到此为止了。唯有存活者才有讲述历史的权利,阿谢姆的肉体陨灭之后,灵魂化作碎片散落在各个镜像世界中独立成人。无论他曾对支持佐迪亚克派的挚友哈迪斯心生怨念,还是同样抱着未能出口的情愫,如今再到头清算也毫无意义。那个执着、耀眼而信念坚定的阿谢姆已不复存在了,他的碎片受无影蛊惑,同其他一切卑微又低等的生命一样,散发着愚蠢的痴情,沉沦于肉体之欲,以射精的方式慢慢补偿前世对爱梅特·赛尔克的亏欠。这倒也不赖,爱梅特·赛尔克就容许自己再被内射一次,毕竟立场动摇、私下通敌的过错值得他受此罪罚。
后来,在他们倒数的几次性爱中,爱梅特·赛尔克便什么都不想了。他转而去想一些更淫荡夸张的姿势,一些更不堪入耳的话。光之战士被他挖苦就变得兴奋,连交货都变得更卖力了。他们也接吻,舌头搅动在一起,通过互换唾液互换真心。高潮之后,他们会像是普通爱侣一样在身体交叠躺着。爱梅特·赛尔克感觉到那个人冒着被他出口相讥的风险小心翼翼地将手不着痕迹地落在他的肩上。他们的赤脚碰到一起,埃维拉桃毛一般的汗毛刮蹭在贵族光洁的皮肤上,就像是有电流痒痒爬过。
爱梅特又骑到那个人身上,不知疲惫地颠簸起来,前后交替进出,让自己保持敏感,让对方接连失守。他夹不住的液把那人卷硬的阴毛都打湿了。他要摇得足够快足够深,才能把属于阿谢姆的声音赶出脑海。爱梅特·赛尔克知道分道扬镳的一日终将到来,但在私情败露各自仓皇逃窜之前,他仍赤身裸体酝酿着下一场交欢。分别的时候,那个男人为他整理衣襟,穿好靴履,仿佛一切不曾发生,可周身酸痛又在提醒着他们的罪恶。
爱梅特·赛尔克身为执掌生死的委员,仍时不时对死亡感觉到无限恐惧,常人被杀死一次已经痛苦至极,灵魂得到饶恕洗涤投入星海洪流,而他与可怜的两位同事却以不同人的身份一次次经历死亡。
当亚拉戈的春天来到时,他总会想起民政局广场前那棵四季开花的魔法树。子嗣在庭院中奔跑,身影好似走路有些外八的希斯拉德。他与人做爱,阿谢姆的音容就会时常浮现。他一遍遍堪似甜蜜又苦楚地受刑,直到灵魂疲倦麻木,只想寻求解脱。
如今,那个人给他带来解脱了。他对此毫无怨言,甚至淡淡心怀感激,总是心有不甘,但他清楚只有那人配让他死在斧下,这也许就是阿谢姆的灵魂转世后冥冥之间最后的偿还。
施加在索鲁斯身上的暴行终于结束了。
黎明时分,那些人充分地享受过索鲁斯后终于结束了轮奸,在欢声笑语中风风火火地离开满地狼藉的皇家墓园。他们带走了金银财宝,连同索鲁斯也一同带走了。索鲁斯的身躯四分五裂,四肢被挑在树枝上,被暴民们像是战利品般高举着,伴随着粗鄙的歌声上下挥舞。躯干的 部分被一根长毛从阴户刺穿,悬吊在牛车示众。索鲁斯的头颅被顽童踢着,跟随人群一道前进。他们不知道上面粘稠的白液是什么。
寒鸦又通风报信,艾欧泽亚的军队即将攻入这里。爱梅特·赛尔克望着远方的火光,但愿他们能错过这群丧失理智的村民。爱梅特并不想让艾欧泽亚人目睹索鲁斯的下场,再将惨状形容给光之战士听。他没给予过那个人什么纯粹轻的东西,无忧激烈的性爱也许姑且算一个。光之战士赞美索鲁斯身体的那段记忆让爱梅特感到愉悦,那就让其不被分尸的惨状破坏,就这样保持下去吧。
爱梅特抚摸着不再存在的前胸,将幻想中获得领巾整理出层次。就在他正忧郁接下来该去往何处打的时候,一道刺目的红光从远方的地平线升起,直指向天空中明晃晃的纯洁的月亮。
爱梅特知道,那个人不会被任何事物阻拦牵绊,将继续他前世的使命,将这世上的奇迹一一连接。现在他要去月壤了,去参拜镇压着无数旧友灵魂巨大墓碑。在那里,有爱梅特·赛尔克一直无勇面对的遗憾,爱梅特希望那个人能替他带去致意。如果他已原谅了他,还愿意记得他的话。
爱梅特甚至在心底为那个人与这颗星球的未来祈祷着。
就让我们在星海深处再相见吧,以太的碧波会为我们洗涤去所有愧疚与罪恶,我们便终于能平静地看待彼此了。到那时候,如果我们彼此都不曾忘记,兴许会有许多话要讲。
爱梅特摆了摆手,被自己的心思逗笑了,走入白茫茫的雪野。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