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晚霞将战女神的裙摆染成鲜艳的红色。一座修建与山麓中由云廊连接而成的都城,今日亦茫茫雪粉掩盖,仿佛披上了一层晶莹的水晶纱曼。
高耸的白塔之上,一位年轻的精灵族骑士正俯瞰着即将入睡的伊修加德。
这位骑士名叫泽菲兰,尚不满二十岁。今天是他加入神殿骑士团后第一次得到提拔,担任教皇托尔丹七世帐内侍卫一职。
得以负担如此重任,并非因为高尚的骑士精神,更非卓越的武技,抑或清廉的声誉。而是因泽菲兰的身材与昨日为暗箭所杀的前任侍卫相近,并且相貌俊美不会扰了教皇的清梦。
教皇年事已高,伊修加德执行宵禁制度,太阳落山便是临寝之时。
借着夕阳的余晖,卧房的门被从外侧打开了,沉闷而缓慢的脚步由远及近传来。
泽菲兰借敏锐的听觉判断,有两个仕女为教皇更衣洗漱。他不敢回头直视教皇的尊荣,只是警惕地看向窗外的风雪,如同一只绿眸雄鹰巡视天际。
当天色完全坠入黑暗时,教皇已经钻进了绒被。整个城市都熄灭了灯火,天边微弱闪烁的青蓝光芒,是龙族夜飞时喷发的气焰。
微微的冷风扑面,驱赶了泽菲兰的睡意。
他站在窗前纹丝不动,如同一座挺拔优雅的冰雕。这样的站姿要维持整整一夜。他身穿着精致的轻制皮甲,为了减少衣料摩擦而产生的细微噪音,而选择了柔软的岩羊革。因此如真遇上了刺客,这身装备并不能提供任何防护。
“呼……”
泽菲兰轻轻吐气,唯恐呼吸惊扰了教皇。
夜如此漫长,让他开始点数天上的星星,遥想在中央高地,也有群占星术士正仰望着同样的星空,在孤独与紧张的气氛中,寻找到了些许陪伴。
长夜漫漫,泽菲兰时常在心中反复咏诵骑士诗谣,偶尔少有走神,对忠诚、强大与仁义的信念就会将游离的思绪召回。四下无人的时候,内心的声音就会振聋发聩。他时常在教皇低沉的鼾声中,思考仕途与大义。身高在思考中不断伸长,但心绪似乎压制住了生长的势头,他换了三套皮甲制服,最终长高比同僚们提前停了下来。
他与教皇第一次谈话,是在星芒节即将到来的一个晚上。他记得十分清楚,那日赴往岗位的路上,发现哈罗妮女神的塑像下装点了青翠的槲寄生。
“你叫什么名字?”
泽菲兰正在观察天空中一片异样的云时,听到背后突然有一个苍老的声音缓慢地问。
“回教皇陛下,我叫泽菲兰·德·瓦卢尔丹。”
“真是一名出色的年轻人,泽菲兰。”
听见教皇的夸奖,泽菲兰的脸微微烧红,冒昧地半侧过身,以余光看向托尔丹七世。那是一个枯瘦且高大的白袍老人,胡须已掩盖了干瘪的双唇,双目混沌却慈祥。
“不妨转过身来,年轻人。难不成像我这样的老人,还能拥有让你惧惮的威严吗?”
“ 您是如此宽仁博爱,我的陛下,让我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了……”泽菲兰像是在用羽绒抚摸耳廓一般轻轻地说:“我是多么荣幸,日理万机的您居然会注意到我这守在床前的小小骑兵。”
“哈哈……我怎可能忽略你呢。你每夜一动不动,呼吸也很轻柔,但心跳是如此嘹亮,我躺在床上听得一清二楚。”
“陛下……”泽菲兰单膝跪地,目光落在托尔丹七世赤裸扭曲的双脚上:“请宽恕我的罪行!”
“站起身来,泽菲兰。”泽菲兰听见托尔丹七世说道:“听见你有力的心跳声,我便知道有你的保护,我便无须顾虑自身的安危,因此才睡得格外踏实。”
教皇发出沙哑的笑声,叫泽菲兰不免联想到树根在地下伸长游走的景象。
“我想,如你这般将责任看待得甚于生命的神殿骑士,哪怕是邪龙的火焰,你也会用血肉之躯将其挡在窗外吧。”
“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骑士之心,正如纯净无暇的雪。泽菲兰听被分配到都城外驻守的同僚说,那里的雪总被灰尘覆盖,伴随着龙息的腥臭和尸体被烤焦的肥油味。起码伊修加德雪,仍是晶莹无味的。
不知从何时起,教皇睡梦中的安危是他职责的唯一要义,他却仍未知这片落雪是否是纯洁的。教皇在年轻时期,曾违背教义与女子私通,并留下一子的传言至今仍在教廷上下串通。且有托尔丹联合内廷神职人员,在上任教皇最后的弥留之际刻意削减医护官员的传闻。
但泽菲兰亲眼所见,托尔丹的为人并非下流。与教皇的往来渐密,泽菲兰发现这是一个孤独且堪称冷漠的老人。每夜入睡前,教皇会命泽菲兰点燃一根蜡烛,为他朗读经典;偶尔将还未处理完的贵族上书带回帐中,教皇老眼昏花,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楚,就由泽菲兰代为读阅。
泽菲兰很是感激托尔丹的器重。在他朗读上书时,许多想法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教皇非但不责备他的鲁莽,反倒像他传授讲述许多教廷与城邦上下的事。只是,有时教皇自己说到一半,变被倦意入侵,睡了过去。
春去秋来,泽菲兰未满二十岁,便已连升两衔,成为史上最年轻的神殿骑士团总长候选人。这其中也许早已流言四起,但泽菲兰庆幸他总在夜间执勤,躲过了酒馆和骑士宿舍里的那些闲言碎语。
他已逐渐习惯了昼伏夜出的作息,往往于午后醒来,还要赶在日落前到训练场练剑。骑士团中新晋的一批新人,剑术与枪术都十分厉害,泽菲兰几次差点败下阵来。到了夜里,他就望着窗外,反复回放对手的动作,从其中找出破绽,明日再战。
泽菲兰对前途已有清楚的规划。不过两年,帐内侍卫一职就会由更年轻俊美的新人担任,他的剑技已十分优秀,头脑也卓越过人,等到老总长决意退隐那日,他便去申请成为新的总长。
若非那一夜的突变,泽菲兰的仕途本应按照他的预期发展。
那日泽菲兰按时前去托尔丹的寝房,却看见一群手忙脚乱的侍童拥挤在富丽堂皇的门口。他从人群中挤入,听见那些孩童慌乱地说:“陛下醉了……陛下醉了……”
泽菲兰来到房间的一侧,看到床上歪斜地躺着一个老人。托尔丹睁开混沌的眼睛,黄绿色的眼珠子直盯着泽菲兰:“你可来了,我的爱子。”
“请原谅我,陛下,没有及时赶来保护您的安全。”
“哼……哼哼……不是,你也许比他要好。”
“托尔丹陛下,请允许我为您盖好棉衾。”
“不——不!你就站在那里,不许离开你的岗位!”
那一夜,泽菲兰真的十分担心教皇会被自己的呕吐物呛住,抑或是到了年岁突然在睡梦中离世,多次屏住呼吸聆听教皇的心跳声。他始料未及的是,到了知天命之年的老人,竟也会犯如此令人羞耻的错误。托尔丹不仅在民间留下了私生子,甚至违背教义喝得烂醉如泥,如此老者,真的值得用年轻人的生命来守护吗?
他差点就要去找自己的父亲去诉说困惑了,可一觉醒来又突然感到了自己的虚伪。泽菲兰一直以骑士人格自居,事必宽容大义,能宽恕偷窃的乞丐、能宽容撒谎的孩童,却因介意托尔丹的身份,而无法宽容一个将死的老人犯下错误。岂有此理?
泽菲兰原本已打算在心里宽容托尔丹的罪行,却难过得发现,教皇时常醉酒。有时身体状况不佳,内政甚至宣告该唤回在外的私生子;有时教皇被送回寝房之时总有一个身穿黑色法炮的男人跟随在身边,泽菲兰不知道他的名字,委托同样负责教皇安保的同僚去调查,能获取的信息也极为稀少。
伊修加德的春天已然到来,冰雪却毫无消融的迹象。教廷上下都在讨论因去年冬天的时候一重要粮仓被异端者偷袭烧毁,今年已没有足够的物资开办盛典,不如就此叫停上百年的传统。幸好在这时,福尔唐府及时出面,这族的当家与乌尔达哈有通商往来,打算从乌尔达哈贷款一批物资用以筹备庆典。
这夜,教皇与福尔唐老爷会晤,迟迟归来。这几日不知为何,原本已浮现死态的教皇脸上突然恢复了血色,也不知是不是到了回光返照的阶段。他不必被服侍,竟有力气亲自脱了鞋袜、更衣,爬到床上。物资粮食不足的情况得以解决,教皇的脸上也难掩喜悦之色。
“泽菲兰,到我身边来。”
“可陛下,离开这个位置,我就无法尽全力保护你的安全。”
“今天可是个好日子,有了这批粮食,伊修加德就能在盛典当日开仓济民了。想想云雾街的那些孩子,起码每年有一天能吃饱肚子。”
月辉之下,泽菲兰的目光锐利而深沉。他虽然有幸出生在寻常人家,不用忍饥挨饿,但走访过云雾街几次,且不说哈罗妮已遗忘了此地,连教廷的神职人员都不屑于落足。因此开仓济民能让云雾街的人吃上饱饭,也许只是教廷树立形象的噱头,又或是托尔丹身居高位,并不知道底层人民的疾苦。
在教皇的再三请求下,泽菲兰斗胆沿着教皇的床边坐下。一股不属于七旬老人的蛮力将他压倒在床上,紧接着泽菲兰就被教皇勒住了脖颈。
“陛下……”
泽菲兰不敢违背托尔丹,以僵硬的姿势倒在床畔。教皇像是一只捕食猎物的干瘦蜘蛛般,将他拖入床上月光照不到的阴影中去。
“陛下!”
职责与忠杰在泽菲兰的胸腔里激烈地冲突起来。作为神殿团的士兵,他不应违背城邦的执掌者;但作为骑士,他岂能允许别人未经允许就触碰身体。托尔丹将他按到一张枕头上,枯树一样的脖颈垂下,落在他的胸畔。
托尔丹在听他的心跳。泽菲兰慌张地想,心中的这些激烈的思绪,是不是都被教皇听得一清二楚了?
“你的心跳果然很有力啊,泽菲兰卿。”
“感谢夸奖,陛下……”
托尔丹用微微颤抖的双手解开了泽菲兰的胸甲,将脸直接贴在赤裸白皙的皮肤上。尖锐的耳朵戳着泽菲兰的肋骨,让他不敢剧烈起伏胸腔。
“你可知你有连我都不再拥有的神力,泽菲兰。”
“那是什么呢,陛下。”
“青春与生命力。”托尔丹抚了抚泽菲兰的胸膛,侧躺回枕上,微微蜷缩起身体。只听他空洞的声音说:“我也曾拥有过这份神力……泽菲兰,你可要将它藏好,不要为人所用。”
那一夜,泽菲兰似乎看到托尔丹脱下了那身松弛的、充满皱褶的、布满色斑的皮囊,看到了托尔丹作为凡人对死亡衰老的恐惧与怯懦;也是在那一夜,泽菲兰见证到了神迹。
托尔丹的体力日益恢复,步伐也变得有力轻盈起来。他与黑袍男人的会面越发密集,也时常要求泽菲兰躺到床上来,为他提供陪伴与体温。
联系到后来发生的许多事,也许正是从那一夜起,泽菲兰的神力——青春与生命被托尔丹盯上,逐渐吸食、榨干。
托尔丹市场将粗糙冰凉的手,伸入泽菲兰的衣襟当中,感受那充满弹性、温热的身体。泽菲兰不敢小憩,彻夜大睁双眼盯着屋外的动静,那条老藤便在他的鼻梁、薄唇、发际与躯干间游走。
泽菲兰倒吸了一口凉气。托尔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向他的下身摸去,此时伸入他的裤中,握着那瘫软的情欲。
他紧盯着天花板的翠绿色眼睛,开始脆弱地颤抖起来。
托尔丹的动作慢吞吞的,不像是在做一件淫秽肮脏的事,而是像测试这具年轻身体的能力。泽菲兰的肌肉有多弹性结实、睾丸与阴茎发育得是否优秀,勃起的速度、硬度与射精时间等等。
完事之后,他会在泽菲兰的衣服上蹭干净手,轻柔地赞美泽菲兰的身体。英俊的脸颊仿佛夏日池畔,侧睡的背影也如山脉流雾。就像即兴作诗,然后满意睡去。泽菲兰从中只能品尝出少许对他的喜爱,更多的是苍老之人对少男的妒恨与爱慕。
“你是否想过担任更艰巨的责任,泽菲兰卿。”
“我……”泽菲兰气息若无地回答:“我并非谋求仕途,才纵容自己被您做这种事,陛下。”
“泽菲兰。”托尔丹握住了泽菲兰的下体,让泽菲兰微微皱起眉头。托尔丹的声音,快要将他的耳尖融化:“如若你得到了晋升,那是因为你保护了教皇的安全,且抚慰了我这老朽晚年的孤寂,是教廷赐予你的奖赏。”
教皇的体力早已无法和年轻强壮的泽菲兰相比,这一过程是短暂的,泽菲兰在身体的抖动中温故正教圣典,往往只过三个章节就结束了。
身体的痛苦得以逝去,但内心的痛苦却时常缠绕着他。泽菲兰所居住的宿舍的长廊中,挂立着伊修加德历任教皇的油画画像。他抬头仰望石头墙上挂有少许蛛丝的画框,年轻、英俊的金发教皇正以端庄而倨傲的站相居住在画中。
泽菲兰每日踏入托尔丹的帐中,敞开自己的身体供其欣赏,这岂是一种变相的情人关系?
泽菲兰摇了摇头,深知自身对托尔丹的体肤、为人、性格并无博爱。他甚至时常因爱的狭窄而自责,如果不爱教皇,却与教皇发生肉体关系,那是多么不正当的事情。
可泽菲兰却又惧惮对教皇的情感,倘若成真,岂非犯了教义中与同性相爱的大忌。
如此可怜而孤独的老人,却又精明善变。泽菲兰叹息。他成为了伴侣,也或许是保镖、情人、儿子。甄选神殿骑士团新一任总长的日子即将来临,他已得到多位高职的推举,也许只有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最好的出路。
泽菲兰拾起铁剑,朝训练场走去。
训练场上格外热闹,因场上站着两个身姿不凡的年轻人。
他俩都身穿朴素的下士铠甲,一个人身背长枪,一人手握弓箭。如果硬要说是哪里不凡,必然是眼神十分沉稳笃定,可知是久经雪场的屠龙勇士。
“艾默里克、埃斯蒂尼安,你们两人是来踢馆的!”
银发青年朝黑发青年自信地笑了,递了个眼神。转瞬之间,呵斥他们的神殿骑士团士兵手中的铝缸已经被箭矢射穿。
名为埃斯蒂尼安的银发青年说:“我的师父苍天之龙骑士说,近日团中上下训练态度十分懒散,要来试一试你们的身手。当然他自然是不敢亲自前来的,于是派我来教训你们一番!”
“泽菲兰呢,把我们的总长候补泽菲兰请出来!”
有人碰了碰泽菲兰的肩膀,在他耳边耳语:“兄弟,神殿骑士团的名誉就交给你了。”
在泽菲兰冲上前与两人交锋之前,那人又拉住他说:“你可要小心点。当然,我的意思是对那个龙骑士无需留情,可他身边那个人……哎,你可以教训他,但是不要伤到他,否则教皇陛下恐怕会不高兴。”
“神殿骑士团今日演武时间已过,二位要是想找人练练身手,还是改日再来吧!”泽菲兰持盾上前,并未举剑以示友善:“在下泽菲兰,是下一任神殿骑士团总长的候补。如果真手痒想找人练练,那我愿意为弟兄们代劳。”
埃斯蒂尼安身边黑发的青年听见泽菲兰的名字,眼睛亮了起来:“我听过你的名字,原来你就是泽菲兰,百闻不如一见。”
泽菲兰微微欠身,谦虚地说:“博雷尔府的艾默里克少爷亲临,有失远迎了。”
“无需自责,泽菲兰。”艾默里克上下打量着泽菲兰,但泽菲兰发觉那眼神并非是在评判对手,而是充满了好奇和试探。他听见艾默里克继续说:“大家都知道,你每晚要照顾教皇陛下,十分辛苦。”
“照顾乃是侍者的职责,我只是……”
“我们走吧,埃斯蒂尼安。”
“现在?我还想试试这男人的身手。”
“泽菲兰是我日后的对手,不急于这一时。”
那一日与艾默里克不欢而散,是泽菲兰与他的第一次会面,也是泽菲兰头一回知道教皇的私生子要与自己竞争总长一职。团中口耳相传泽菲兰是如何单凭气势就吓退了前来踢馆的对手,但泽菲兰却对艾默里克产生了兴趣。几经了解后,他甚至开始敬佩艾默里克了。
泽菲兰在伊修加德城中长大,借由父亲身为骑士之便,一直任职于城中,避免了与龙族正面交锋,只参与过几次围捕异端者的活动。但被寄养在贵族家的艾默里克,年纪轻轻就已经在龙群中杀了个七进七出,只是战功鲜有传回都城。因为带军有方,也被推举为总长候补。
他会想起那日,艾默里克递予埃斯蒂尼安信任的眼神,便情不自禁地羡慕起来。他也想要被屠龙英雄如此信任、依赖,果然伊修加德内的生活太过虚伪安逸了。
艾默里克长得很像他父亲年轻时的样子,锐利的眉眼,坚毅厚实的嘴唇。以至于泽菲兰偶尔幻想,如有未来辅佐这样一位教皇,都城将会发生怎样的改变。
“选拔准备的怎样了,泽菲兰卿?”
“每日都在训练,从不敢偷懒,陛下。”
“不错,总长之位非你莫属。”
“陛下……”
“你打算以何种武器作战呢?”
教皇抚摸着泽菲兰柔软的小腹,隐约能感受到其下内脏的轮廓。泽菲兰的内心闪过一丝迟疑,但他仍然向教皇坦诚地说:“我打算以骑士传统的方式迎战,以单手剑进攻,以盾防御,教皇陛下。”
“不愧是你,泽菲兰……如此保守却十拿九稳。”
“保守。”泽菲兰心中一惊,迫不及待地想听教皇继续说下去。
“我虽然不曾习武,但认为在龙族时刻威胁皇都的时刻,与其选择防御,不如主动进攻,正如骑神托尔丹一世直取邪龙的眼珠。我教也更需要这类良秀之才,呵呵……不如以攻为守,双手都专注在突破敌人要害上。这么说来,也许双手大剑更适合你。”
“您是如此觉得的……”
托尔丹不再言语,骑上泽菲兰的身,分开他的双腿。不适感突然入侵了,就像是在柔软的心脏里埋下一根芒针。近些日子来,教皇与黑袍人频繁相见,甚至一度将其引荐入内廷会议。纵使泽菲兰心有余悸,但身为帐内侍卫,不应过度涉入教皇的决议。这位黑袍人也许是异邦来的谋士,极大程度上为教皇解忧;又或许是名不见经传的炼金术士。教皇近些日子身体竟然逐渐康复,体力已经快要追上成年人。
泽菲兰在肉体拍打的声响中陷入沉思,随后,淡淡的愉悦浮上他蔷薇色的脸颊。那双柔情的绿眸,渐渐染上了月的蓝辉。
伊修加德漫长的冬季再度降临,刺骨的寒冷让人无处可逃。太阳有一半时间在地平线以下,日出的时候,晶莹的雪毯反射的白光让整个城市坠入无味的惨白。
泽菲兰在选拔赛最后的准备时间里,认识了一位能够帮助他练习的友人。这是一个回伊修加德述职的青年军官,应与泽菲兰年纪相差不大。他的剑技虽在泽菲兰之左,战术却十分老练狠辣。
团中的人都以“银剑”喊他,泽菲兰便也如此称呼。
银剑每周三上午回城述职,两人便约在述职后相见。虽然平时职过夜勤,泽菲兰疲惫又困倦,但每周只有这一天疲倦一扫而光。他甚至还会回宿舍洗漱打扮一番,换上钢制轻甲,要新人为他透彻擦拭。
一个银发的高大男子沿着街道跑上坡来,身穿铠甲的英武骑士已在亭下等候多时。
“久等了,我的朋友!近日长官格外话多!”
天空飘起小雪,骑士的盔甲上却纤尘不染,连战靴上都不沾一点雪泥。他的金发是这灰白天地中唯一耀眼的事物,绿色的眼眸中充满欣喜。
“银剑兄,精神不错。”
过去几次见面,他俩都要在训练场上切磋一番。可眼看着山峦之后厚重的阴云正向城池压来,恐怕一场暴风雪恐怕降临。银剑提议,不妨去身后的酒馆里喝上一杯。
“认识你这么久,还没能有机会同你敞心畅谈呢。”
泽菲兰以挺拔的姿势坐在脏乱的小酒馆里,与清晨就来买醉的汉子们如此格格不入。银剑端着两杯啤酒朝他走来,笑着说:“看你的样子,恐怕不胜酒力,我们就从度数最低的开始吧。”
“看来训练场上比武不成,你是想在酒场上战胜我。”
“哎,奸计被你看穿了。”银剑朝他挤了挤眼睛:“你的剑技如此之好,都不给我赢一次的机会。”
“是你有几次刻意收住了剑锋,否则我恐怕已经命丧你的剑下了。”
“你我使剑的目的不同。”银剑轻轻摇头:“你是高尚的骑士,出剑只是为了战胜对手。而我呢,出剑是为了杀。”
“那哪还能自称骑士?”
“因为在我任职的那片地方,邪龙眷属隔三差五就会袭击村落和据点,我若不杀,就会被杀。不光我会被杀,我的战友、我的村民都会被杀。所以为了成为他们的护盾,必须出剑。”银剑摸了摸瘦窄的下巴:“当然……在我看来,这也是一种荒蛮的骑士之道。啊,上次你说有位智慧长者建议你放弃剑盾改修习双手剑,我觉得这建议十分外行,没有了盾,在决斗中就像是自断退路一般,哪怕是误入歧途,也因没有退路而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下去了。况且没有盾,怎么保护重要之人呢?”
“银剑兄,你说得十分有道理。”
“哈哈……你怎么这么正经。是在神殿骑士团中任职太久,脑子也坏掉了吗?”银剑上前来拉扯他的胸甲:“快把这一身碍事的衣服脱去,喝上酒一会儿就该热起来了。”
泽菲兰很快就半醉了。他从未允许过自己如此放浪形骸过,却也从未如此自在快活过。他半醉半醒地睁开眼,看见一具沉重的身体倒在自己身上。银剑的身体是坚硬、结实的,与教皇那苍老绵软的身体截然不同。就连年轻人醉后粗糙的呼吸声都是酣甜的。
银剑在醉意中本能地想要寻求扶持,就搂住泽菲兰的脖颈,攀到他身上去。潮湿的气息直喷在泽菲兰容易害羞的耳朵上。
“你醉了……银剑兄,我得送你回去。”
“哼哼……雪把我回巨龙首的路埋了,今晚就让我住你的地方吧。”
“我的住所并不宽敞。”
“我睡在地上就行……”
银剑磨蹭了半天,才从内兜里翻出酒钱,靠在泽菲兰身上,歪歪斜斜向楼上走去。
“我听说你是福尔唐家的少爷,银剑。”
“不是少爷……我是一颗小石头。”
“我可以把你送到上层的福尔唐府。”
“不!”银剑挣扎起来,嚷着:“不能去……不能叫他们看到我这幅模样!”
两人拉扯一番,纷纷跌掉。幸好有厚雪作为缓冲,非但不痛,铺面而兰的雪粉还让两人都清醒不少。雪已经停了,银剑仰望着放晴的夜空,吐出一团团白雾,痛快地大笑起来。
“泽菲兰,你恐怕不懂私生子的命运吧!”
“的确不懂,但我也知道一位名门的私生子。他的气质……与你很不一样。”
“你是在说艾默里克吧。”
“你也认识?”
“算是朋友吧,小时候一起玩过。”
泽菲兰饶有兴趣地挑起了一条眉毛。
“怎么,你感兴趣?”
“不……没有!”
“哈哈,你害羞什么。暗恋他的,不管男人女人都很多。”
“我是单纯想了解自己的对手!再说你,背着朋友帮朋友的对手训练,真是——”
“耳朵都红了,不开你的玩笑了。”银剑翻身压在泽菲兰身上,两个人坠入深夜的雪堆里,行人并未发现:“没谈过恋爱吗?”
“没有。”
泽菲兰摇了摇头说。
“噢,这样健美的身体,没谈过恋爱,很可惜啊。”
泽菲兰听出银剑言语中的调戏,一拳打在他的胸口,将他推下身去。
“好痛,泽菲兰,你差点打死我!”
“再这样言语轻浮,哪天你真的死在我的手下也说不定。”
后来发生的事,实属纯粹的悲剧,出于良心的考虑便不忍展开描述。言简意赅地说,泽菲兰在总长选拔决斗中输给了艾默里克。
决斗日后的一段时间里,泽菲兰的精神都浑浑噩噩,以至于许多事想要回向,记忆中也只剩下阴霾的天和接连不断的暴雪。
那段时间里,他给银剑奥尔什方写去数封长信,不仅他的自信在决斗中被击碎,连一直引以为傲的正直与忠义,都受到了怀疑。
生长在哈罗妮神庇佑下的伊修加德人们,本能地相信以武鉴忠。虽然泽菲兰几年来竭尽全力在城邦中树立自身的威信,但他败给艾默里克,就连带在人格上都输了一截。这也许就是哈罗妮通过武斗,对两人的为人高下进行了一番审判。
不知为何,银剑的回信十分怠慢。前线防守势紧张,他也很难抽身到伊修加德来。泽菲兰不禁起疑,难不成是银剑从艾默里克处听闻了有关自己的谣言吗?
他又回忆起那日在决斗败落之后,想要追上艾默里克与其握手,在竞技场外偶然间听到的对话。
“不错,总长之位非你莫属。”
这句话泽菲兰何其熟悉,因而瞬间辨别出了说话的人。
“我并不感激你的怜悯,教皇陛下。”
“你这是不知好歹,艾默里克!”
泽菲兰立马躲到花岗岩立柱后,屏气凝神。
“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要求泽菲兰换双手剑应战的?”
“呵,愚蠢的年轻人。泽菲兰的剑术在伊修加德不算第一也算第二,以你的弓箭怎么可能有取胜的机会。不过他身材并不算强壮,用双手剑正好反映灵敏,换用大剑就会被拖住脚步,才给你了可乘之机。”
“身材……你的确很了解他的身材。”艾默里克言语中露骨的讽刺顿时洞穿了泽菲兰的心。他继续道:“可你却不知道,我为了与泽菲兰公平公正地决斗,特意改持剑上场。”
“你本来就是我意下之选,程序正义与你有这么重要?”
“这其中……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懂的,父亲!”
两人不欢而散。艾默里克疾步而去,教皇也随之离开了。唯独留下暗处震惊、愤怒又心碎的泽菲兰。
泽菲兰于一个雪夜,终于忍不住骑鸟奔去巨龙首。他亮出神殿骑士的勋章,打听银剑的下落,便毫无犹豫地冲进他的房间。
泽菲兰捉住奥尔什方的衣领便吻,唇分开后,他直视那双蓝色的眼睛,害怕从其中读出厌恶的心意。
“这不像你,泽菲兰,你怎么了?”
“你应该已经听说了,我输了。”
“你不用为教皇守夜吗?”
“今日我休息。”泽菲兰转念一想,心痛地问:“你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
泽菲兰与银剑挨得极近,忽然眼神落下,瞄了一眼他的胸口。泽菲兰大脑已乱成一团,此乃作为骑士的极大失败,更是冲动,干脆突然跪倒地上,解开银剑的裤带。
“你要做什么?!”
“让你感到厌恶吗?”
银剑一个迟疑,泽菲兰就已经将男人的性器含入口中。那玩意儿是软的,却在泽菲兰的口中迅速膨胀,变得又硬又长。银剑的阴茎很有雄风,尺寸让泽菲兰吞咽困难,连连干呕,却还是卖力地吞吐着。
“啊……”
奥尔什方低低地叹息,手指之间是柔软的金发,闭上眼睛享受起来。他没想到没有恋爱过的泽菲兰,口活竟然如此熟练,不输在酒馆里挣脏钱的妓女。
泽菲兰被按住头颅,不断猛力干着嘴巴。
阴茎在他口中射精了,留下腥咸粘稠的液体。
“很可怜啊……真美啊……”
一张粗糙的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泽菲兰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流泪了,也许是在喉咙被阴茎插得连连干呕的时候。
“你近来精神不太好,泽菲兰卿。”
“没什么,只是仍沉浸在失败的难过中。”
“我听说你被招募进苍穹骑士团了。”
“是的,在神殿骑士团已经没有出路,我想也许该换个环境。”
“这样也能继续留在我的身边,不错。”
“我……”
不容泽菲兰加以解释,托尔丹就命令泽菲兰到床上去。托尔丹的那根玩意儿,现在变得十分精神,正丑陋地翘立着。许多女人和男人都难以唤起他的性欲,泽菲兰这矫健且优美如爱神一般的身躯,却让他朝思暮想。
托尔丹从泽菲兰的嘴唇、胸膛向下吻去,揉捏着浑圆柔软的臀部,要将肮脏的性欲,插到泽菲兰的后穴中去。
“快把那个地方准备好,变得湿湿的、紧紧的……”
泽菲兰疲倦地抬起手,放到自己唇边,将手指舔得十分湿润,然后微微分开腿,从中间伸下去。他向来很厌恶触碰自己的那个地方,即便洗干净了身体,仍然觉得恶心。可那一夜和那个银发的男人,感觉却很不一样。那样紧致如蜜的身体,汗津津地贴在一起,互相爱抚着永不知疲惫。做过一次,天还没亮,寒风呼啸,又做了一次。
泽菲兰甚至心甘情愿地应和着他……
那才是性欲该有的滋味。
泽菲兰将手指插进去苦涩地搅动着,拉扯着入口处的括约肌,让那里足够放松,以欢迎教皇插进来。
“很好,继续给我看吧……我的爱子……”
“您将我看作儿子吗?”
“你也听说我有个私生子了吧,哼,毕竟那些小人到处散播这种事。”教皇握住泽菲兰消瘦的膝盖,一把向两侧拉开:“你比我的亲生儿子还要出色。他嘛……他只要不妨碍到我,就送一点玩具玩玩,但你,我要把你留在身旁。我的泽菲兰……”
“您爱我吗?”
泽菲兰低垂着蔚蓝的双眼,轻声问。
他没有得到回答,托尔丹七世已忍耐不住,挺腰操了进来。
泽菲兰想到了艾默里克。
那日败在他的剑锋之下,黑色的发梢处,凝结着一颗晶莹的汗珠。很快,液珠就被冻成了冰。泽菲兰想,也许艾默里克会妒恨自己抢走了本属于他的来自父亲的关注。可在泽菲兰眼中,艾默里克是如此闪耀迷人。竟能如此堂而皇之、仿若无物地拥有父亲的偏爱、友杰之忠,此时或许正无忧地、正常地和所爱之人缠绵悱恻。
泽菲兰看似同样拥有艾默里克所拥有的一切,却无比空虚。
“泽菲兰卿……”
教皇的声音打断了泽菲兰的思考。他的两腿正被教皇扛在肩上,身体过度折叠着,以后穴承欢。那个深肉色、柔软的肉洞里面,插着一根泥泞、布满色斑的男性器官。
“你对苍穹骑士团的总长之职意下如何?”
“什么……”
“你已直属我的调遣,将那个职位送给你,也是轻而易举。”
不知为何,泽菲兰从托尔丹那张衰老的脸上,竟然辨别出了艾默里克五官的轮廓。啊,是一样的锐利的眉眼,坚毅厚实的嘴唇啊……
那个厌恶着他的脸,会不会也像此时的托尔丹一样,充满饥渴和贪恋。
“让我用此生效忠于您吧,留在您身边,为您歼除邪佞。”
“既然你亲自开口了……”
那双有力的手桎梏着泽菲兰的腰,不断撼动着他。泽菲兰抱住男人的脖颈,指尖缠绕着少许发丝,也变得充满水份、卷曲起来。那个天生具有贵族之气的落魄王子,痴迷地吻着泽菲兰消瘦凹陷的脸颊,又献上许多俗气肉麻的赞美。可在泽菲兰听来却真心实意。
就连低迷的情欲,也前所未有地硬立起来了……
翌日,苍穹骑士团总长万德罗•德•鲁什芒德隐退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伊修加德。
新一任总长被任命为泽菲兰,就职仪式择日举行。
教皇厅的高台被金光所笼罩着,这时近日来第一个晴天,暴雪初歇,通往教皇厅的台阶,被布艺的彩花装饰着。几百名圣童,一个个面色如苹果般红润,手捧花束,穿着洁白无瑕的长袍,在清晨的微风中瑟瑟发抖。
许久,教皇厅里走出来两个人。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在最前排维持秩序的铁骑队高扬起长枪。
泽菲兰站在高高的台阶尽头,在教皇托尔丹七世身旁,在重人瞩目之下,被授予苍穹骑士团总长一职。
茫茫人群站在脚下,泽菲兰被耀眼的白光闪得目眩神迷,看不清每一张人的脸,可嘴角却自始至终虚伪地上挑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些什么,目光来回扫视。终于似乎看到人群之中,有人在背道而驰。
总觉得那是艾默里克的背影。
那个人拍了拍身边的朋友,又有两三个人跟他一起离开了。
这时,司仪已将一把华美的巨剑送到他的面前。苍白的刃锋,倒映着泽菲兰此时空洞而凝重的神情。
教皇来到泽菲兰身边,将手放在他的后腰上,就像一把火枪,顶住他的脊梁。泽菲兰听到教皇轻声说:“你为它想好名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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