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阅读时是那么优雅而安静,像是决定了在喷泉池中站立,一声不再移动的美丽石像。
你小的时候,博德之门有几个特别的塑能法师。他们所知的奥秘魔法,能召唤出精美绝伦的人行泥魔像。你在黄昏的时候,看到过塑能法师展示他的戏法。一个身穿洁白衣裙的长发少女从街道一头走来,她灰白的脸上是和善的笑意,空洞的眼珠一动不动,脚尖就像跳舞一般轻盈。她在孩子们好奇的目光下,走入紫罗兰盛开的花坛,拎起着泥土质地的裙摆,在那摆好了姿势,慢慢化作一尊石像。
你现在想,那时阿斯代伦也许就居住在你背后悬崖之上的古堡之中。白天的他无所事事,只能用舌头舔舔手指,无聊地沾翻书页。他错过了多少美好又新奇的事啊。
“它是讲关于什么的?”
你感觉到阿斯代伦的身体变得紧绷了。他将头侧过一点,不让你的气息直喷在耳尖上。
“一个贵族的家族史,我从月出之塔里搜刮来的。”他将手指夹在书页里,短暂地合上书,给你展示封皮:”解读旧通用语可不容易,你听上去迫切地想知道剧情,但又在用暧昧的气氛干扰我……“
三分钟之前,他刚抱怨过你胸膛的起伏令他分心了。
”抱歉,我不是一具尸体,阿斯代伦。“
“尸体?讲故事给尸体听?”阿斯代伦哼笑,“听上去很诱人,只可惜我没有恋尸癖……”
他重新在你怀里找了一个柔软的位置,靠着继续阅读。他是一个甜美却有些任性的吸血鬼,要求你要扮演好靠枕的角色,却将脚蹬在你的小腿上,灵活的脚趾慢吞吞地按摩着你的小腿肌肉。
“哼——”
他似乎读到了有趣的地方,身体无意识地再度变得松软了。你继续尽职尽责地坚守岗位,克制着想要爱抚他身体的念头。阿斯代伦体恤你的艰辛,一手翻书,一手抚摸你的脸颊。他有一些敷衍,当完全痴迷于情节的时候,轮拨的手指也停下了。
“过去是什么样的,阿斯代伦?”
你还是忍不住打扰他。而他似乎早已料到你会问了,“哪段过去?”
“你在博德之门的时候。”你将手环在他的腰上,玩弄着他皮裤的抽绳,如果你想,你能轻而易举地把他脱光。不过还是放在另一个夜晚吧,你承诺了今晚会陪他夜读。“我想我们也许见过,只是那时候我还小,记不得你。而你恐怕也认不出当时我的来。”
“我只在夜间活动。白天的时候,我要么在躲在暗室里渴望曾经能沐浴阳光的日子,要么被装进棺材,被搬运在往返卡扎多尔和他的猎物的宅邸的路上。到了晚上……相信我,亲爱的,我出入的都是些你不愿靠近的场所。”
“也许你还不了解我的全部,我也有复杂的一面。”
“起码我很清楚你尝起来是什么味道……”阿斯代伦枕着你的锁骨,你不断地拂去在脸上来回扫动的银白细卷的头发,“博德之门……我只逃离了那里两个月,却像是两辈子那么久。夺心魔的可爱虫子似乎在以我的痛苦记忆喂食,我只记得很多奢华的宴会。卡扎多尔会亲自负责采购,筹办一周之久,以最珍奇的食材招待上城的客人。然后……你还有兴趣听下去吗?”
“当然了……”你低头吻着他的脖颈,后颈的头发里是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哪怕是在荒郊野岭,阿斯代伦也时刻保证他是好闻的。
“然后,他会要我们七个衍体打扮漂亮,在宴会中充当交际花侍者。他不遗余力地炫耀着自己的拥有的钱财、权利和美色。他会叫我们表演上世纪的音乐剧,在演出中,真实地杀死一个可怜的处子。观众们还以为是演戏……难道几百年来,博德之门的富绅们就没有怀疑过这个哥特贵族不老的面容和昼伏夜出的诡异行径吗?在卡扎多尔的给予面前,他们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表演什么角色?”
“我是指挥八卦旗帜的将军,我是舞会上的镭射球,我是一块磁铁,吸走所有的贞操锁。我是……最自豪的、最美丽的,曾经是他的、现在属于你的生物。”
你把阿斯代伦夹在两腿之间,他和你相比身材太娇小了。你按揉着他的背,柔软的皮肤在肋骨上微微滑动。他的身体柔韧又温暖,你以为吸血鬼的身体该是僵硬冰凉的,不知是他生来如此,还是夺心魔蝌蚪改变了他。
“我读到哪了……”
你一节一节地顶起他的脊椎。一些酥麻的闷响。他的腰向上拱起,脖颈后仰,嘴唇微张发出绵长的呻吟。
“你喜欢这一招吗?”
“太、太棒了……”
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瘫软下去,被你捞着腋窝提起。你把他更紧地抱在怀里,揉捏着他的肩,筋膜发出滑珠子一样的声音。他扭动着,两眉扭曲,偷偷和你对抗。你放过了他,揉着他的两胸,他喜欢你这么做,可你知道再继续下去,就会变成另一次性爱。你就快把他点燃了,你就快被他点燃了。你打转揉着他的胸脯,下面是柔软的腹,里面装着宝贵的脏器,那里最柔软、最脆弱,两块单薄的骨盆之间是细腻的凹地,那里是他全部的营养,他信任所以交由给你……
他在你怀里翻了个身,将那本破败不堪的书放在你的胸口。然后他翘起双腿,继续津津有味地看了下去。
“在你读完之后,我可以把书卖掉吗?”
“为什么?”
“这种老书通常会卖个好价钱,如果你想,我把它换钱然后送你一把漂亮的匕首……”
“多么缺乏浪漫主义的家伙。”
他努努嘴,只着自己的太阳穴说:“无所谓,知识待在这里最重要。”
你已经无法冷静了,你知道他已经用柔软的小腹感受到你硬了。你离他很近,足够感情他泛红的鼻尖上的雀斑,暗红的眼珠转动时,眼下的细纹。你的鼻息甚至撼动了他脸旁的头发,你应该把他按在床上,狠狠地亲吻他,将手伸入他的睡衣品尝他的身体,而不是在这陪他读书。或者你可以等他良心大方,只要他往下潜一点,就能给你做口活了。
而他没有,他甚至没有抬眼面对你的按耐不住,他继续读着那个悲惨又漫长的故事。一个背弃了塞伦涅的信徒,一个痛失妻女的男人。
你抚摸他的背,隔着裤子揉捏他浑圆紧实的臀部。他提起书中雷斯文流行的杜松子酒,说博德之门的一家酒吧酿的杜松子酒是全城最好的。
“在我嗜血之前,它就是我的最爱。”
“我去过那。那里的自酿酒度数低,适合朋友聊天。”
“真的?”阿斯代伦高兴地抬起眼:“我以为我们的过去不会有任何交集……”
“也许还有更多。沿着小巷下去,是小码头。我曾喝醉了掉下去过……也许你也曾在那失足落水。”
他开怀大笑,把书丢到一旁,环住你的脖颈,给了你一个漫长的吻。
“我们该睡了,亲爱的。你要保证窗帘已经严实地拉拢了,为了我,再去检查一遍好吗?否则清晨的阳光会刺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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