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的一场葬礼

龙在此地散布死亡与离别时,弃下两个子嗣。一个恬静地睡着,缺了灵魂,梦的羊膜包裹着他,叫他免于沾染这世间的悲哀。一个鲜血淋淋地坠落在地面,缺了心脏,从此悲哭不止,她注定要用双脚丈行这片土地……

两小时后,他们循着风的源头开辟了一条离开树林的路,面前豁然开朗,是一片被低矮山脉拥抱的平原,一片村落坐拥其中。他们在树林里迷路时,怀着孩童在幻想中探险的心情,即便狼啸四起,也不曾丝毫慌张。反而是见到人烟后,感到饥肠辘辘了,想念温暖柔软的床,一种想要重回人类社会的急迫感催促着他们加快脚步。

Aster摘着斗篷上的松针,向觉醒者建议:“附近恐怕没有更好的驻扎地了,我建议今晚就在村里过夜。”

于是,他们踩着滑腻的苔藓向着低矮古老的村庄前进。空气相当清朗,烈日把灰白的山脉和枯黄的草原晒得都褪色,潺潺的溪流沿着地上的裂痕悄然蜿蜒。他们靠近村庄,渐渐听见肃穆的牧笛声。觉醒者走到Aster前头,拍着盔甲肩头的寒霜,道:“Aster,把你的剑收起来,盾也藏到身后。”

“主人?”

“你还没发觉吗,村子里在举办葬礼。”

这座村落远离皇城,村口没有设立通向外界的牛车站。房屋仄外,在寒风中摇摇欲倾。光秃秃的街道上弥散着一股饲养牲畜的味道,散落白花,风在十字路口穿行,像戚戚诉诉的。觉醒者感到一阵阴冷。方才还天光大亮,不知何时阴云已在头顶聚拢,只能从裂缝间看到一丝蓝天。村子里没有人气,死去的似乎是位德高望重者,村民都去参加葬礼了。Aster像是进入了新鲜环境的野生动物,机警之中透露着兴奋,不断地转头左右观测着。

“有人要来了,主人……”

Aster压低声音,习惯性地将手压在剑柄上。牧笛声从压抑曲折突然变得豁然开朗,一条四人并排的长长队伍驶入主干道。觉醒者把手按在Aster胸前,她和Aster作为闯入的外来者,自觉地退到道路一旁。

如黑色河流般的人群压向二者,在河面之上,漂浮着一尊脆弱单薄的朴素棺材。它孤独地向前漂泊着,从现世去往冥河。Aster聚精会神地眺望。

“那是死者吗?大人。”

“现在不是回答你问题的时候,Aster。”

觉醒者两首握在身前,谦逊地低垂下头。与她相接的那列队伍,认出她便是在多地施予帮助、履行正义的觉醒者,与她点头行礼。

“请诸位节哀吧……”

Aster仍旧寻觅什么似的张望着,好奇心与淡淡的惊喜使他嘴角不由自主地轻微上扬着。他白肤银发,身穿着金属铠甲,在阴天之下幽幽发光,将人的注意力都吸引来了。

觉醒者抚摸他的下颌,捏着嘴角拉扯下来。

“我没有教过你,现在这是该伤心的场合。”

Aster凑向觉醒着的耳旁,深吸一口气,就好像他能用嗅觉感受觉醒者的情绪,低语道:“我明白了。您看上去有些难过,但我从您的呼吸和心跳声感觉不到哀伤……”

“是,我自主地选择冷血、不与世人共情,但总有些时候伪装是不可或缺的。”

Aster若有所思地陷入了沉默。他用靴子尖碾着地上的小石子,任由时间流过。他也从没和其它异界的随从们讨论过死亡,随从们都把它当作无足轻重的事。即便他们确实交流着人类是怎么享受美食的、如何打扮自己,甚至还会说些主人知道了也许会不高兴的话题。

等到队伍末尾经过他俩时,Aster突然道:“您应该去见见斯温王子。”

觉醒者略感诧异地抬眼,与其是为被随从指教私事感到冒犯,不如是第一次发现他会把除主人之外的人揣在心里而感到好奇。Aster凝视着走在队尾的年老和年少的女人,她们是哭得彻底没了力气,仅能堪堪跟上队伍的前进速度。没有人为此放慢脚步,就像死亡不可阻挡、来势汹汹一样。Aster没等待主人的回应,仿佛已经忘记了方才自己说的话,它是自然而然地流出口中的。

“为什么要面见王子,不像是你会说的。那个看到我和别人过夜就难受得掉眼泪的人,难道不正是你吗?”

“我只是想到……”Aster的目光执着地追随着已经远去的棺材,它于他而言是个充满奥秘的魔盒,里面或许就是能将他补完成人的魔法。“要拯救世界,就要牺牲最重要的心爱之人。为此值得您多花些时间陪伴他。到那一天,斯温王子也会躺在里面。他的棺材是否会更短小一些?不,斯温王子出身皇室,又是王位的继承人,应该是雕刻满皇室家徽的豪华棺椁才对……”

觉醒者倾听Aster丰富的想象力。献祭的传言,她总没空想。

“到时您也会加入送葬的队伍吧,很靠近王子的地方。而我作为随从,大概就像现在一样,站在一旁。”

“我还真没想过这事,你却替我考虑到了。你很笃定对象该是王子呢。”

“是我僭越了……请原谅我,主人。”

“这次就算了。我倒是很好奇理由。”

“因为只有斯温王子能配上您的身份,换成平民百姓的话……那是对您的折辱。况且王子外貌俊秀,内心也正直澄澈。在您过往度夜的伙伴中,他是您最珍视的那个……”

“既然是珍视之人,牺牲他的生命难免太残忍了。Aster,用一个人的生死换全天下的安宁,听上去像有格局的人会做的事情,但岂非是为了爱着人的概念而抹杀了具体的人。在你眼里,我像是会做出那种决定的人吗?”

“我相信您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镇民全都远去了,没有一个人前来照料觉醒者安顿下榻。在Aster眼里,这是不可理喻的,于是他抬脚想要追上队伍。

“Aster——”

“您被忽视了,这怎么行!请您在原地等待,我去找人来!”

“这是他们的村子,他们总归要回来的!”

Aster虽然没有找到帮手,但意外地旁观了整场葬礼仪式。在他跟着人群走下山坡的时候,牧笛手吹得累了,气氛低迷地抱着软袋走,因此返程没有乐声伴奏。此时,觉醒者已被安置在了破旧礼堂的长椅,她和Aster被施以两份餐食。人们不在哀诉了,葬礼结束得如此仓促,关系稍微疏远的参与者就地促膝长谈了家中闲事。

Aster毫不避讳地直视着这些过快脱离悲伤的人。

“你不要一直盯着人看,搞得她们聊不下去了。”

觉醒者仔细地将盘中和土豆泥混合在一起的鹰嘴豆、甜椒与洋葱丝挑出,放到Aster的盘子里。四周的充斥着蝇虫般刻意压制的嗡响,她的耐心快耗尽了。

“我一开始以为被迫接受死亡痛苦又慢性,但现在看上去,痛苦似乎过去了。还是说,他们的悲伤也和您一样是伪装的?”

Aster把两人的餐盘都拉到面前,替觉醒者继续。这是个贫穷的村落,食物缺少油水,儿童都一副发育不良的模样。

“Aster。有的人在虚伪地假装悲伤,有的人却要把悲伤藏起来,故作坚强。嗯……这解释起来太难了。总之,我不想让你学会这些,你要是在我面前学会掩饰情绪,会给我添麻烦。”

“说到添麻烦,要感谢您一直以来迁就我。”

觉醒者装作认真品味着稀冷食物的模样,不住地点头。他们俩已经吸引了许多目光了,村民们不是在悄悄打量,就是交头接耳的议论着。对于这些衣着朴素、一生或许都无缘走过森林的原住民,她与Aster的高大的身材、精美而肃穆的打扮实在太不同寻常了。尤其是觉醒者的特殊身份,更让他们对她充满遐想。

一位脸上散落着星星般雀斑的兽人少女,接添饭的契机同她讲话。

“您的食量和常人差不多呢。”

“噢?”

“听说您是觉醒者。果然,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气质。我们村每年也会途径几个会魔法的旅行者,但没一个人和您一样……您看上去真年轻,二十岁,二十五岁……”

“想要知道我的年龄,得用你的来交换才行。”觉醒者以手拄脸,撅起下唇,“万一我是偷了少女皮囊的几百岁老巫婆呢,自古以来的觉醒者可不一直是好人。你有到可以谈情说爱的年龄吗?”

“啊!”

少女害羞地不敢直视觉醒者,慌张地将一大勺糊状物敲在Aster盘中。Aster两腮鼓鼓囊囊,还在解决着觉醒者挑食毛病,不知所措,只是淡淡地叹惜。

“原来你感兴趣的是他啊,他叫Aster,只有两岁……三岁?既没有到能谈恋爱的年纪,也不可以被收买。他没有人性,无法回馈你的心意。”

Aster无奈地承受着主人的玩心。在少女面前,谦逊地低头打招呼。

“去世的是?”

“我们村子的长老,是喜丧。大家都很好奇继任者是谁,您这时途径一定是命运的安排,如果您能帮着出出主意……”

“能话事的人去世了,人们就会怀着各式各样的心思,看来要动荡一阵。”

少女走后,Aster只得大口吞咽起残羹。茶水里有土腥的味道,逝者的残余渗入地下水,融于其中。他喉咙翻滚着,舌在难掩之中,感到一阵灼烧。原本喧嚷的席间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哭声,人们都安静了。觉醒者和Aster心知肚明,故作坚强者失败了。

“现在知道死亡是什么感觉了吗?”

觉醒者压低声音说。

“以我看到的景象,似乎是一种无法由他人陪同,也无法摆脱痛苦的恐惧。主人,身为随从的我,即便死去也能无数次在异界石被您唤回。被剥夺了真正死亡的我,不知是幸运,还是……”Aster嘴唇嗫嚅了一阵,“与生俱来地对本该敬畏的事物怀有傲慢。这种豁免,竟然让我觉得愧疚。”

“我对你刮目相看了,Aster。”

“我想……这压抑就像空气湿得都快渗出水珠,可雨迟迟没有降下的感觉。”

不论是被遗留在人世的未亡人痛哭不止,还是村民间的交谈声很快失去耐心、死灰复燃,Aster始终沉浸在近乎无辜的单纯之中。在觉醒者眼中,他如此聪慧,竟预判到自己无动于衷的态度恐怕会给世人带来轻慢、过于乐观的错觉。就在觉醒者近乎自满地微笑着,满含欣赏的目光流连于那张被伤疤破坏了完整性的脸上之时,一把无形的利刃扎向她。忽然间,她想到Aster被庞大龙爪衔走的可怕景象。当她想到被献祭的人选可能是Aster后,竟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谁能比他更有资格。

她像是被扔进了冰冷的河水里,僵得无法动弹。将无法死去者侥幸逃脱的痛苦,强加在深爱他的人身上,让她伤口的血向他心里延伸,让他的致命伤一道道都刻在她的身上。她就在这一刻感到了冥冥中的召唤,命运恐怕要用如此可怕的代价剥削她。

那将是同样有银色头发的人罢了。

觉醒者近乎惶恐地自我安慰着。一个体贴美丽的床伴,一个尊贵的官员,一个纯情的王子。怎么会是她残缺着灵魂、甚至不能被称为人类的随从呢……况且她的随从唯独在替主人达成目的这方面,尤为愚钝——他会为了镇压邪龙,而自愿献身、被抓走,龙才看不上毫无反抗的祭品。

“Aster,吃饱了没?”

“呜……”Aster的口腔里充满粘腻拥挤的声音。“其实早就吃饱了。我是不想浪费粮食才……”

“那就陪我出去透透气吧。”

他们按照惯例,在驻扎地四周巡逻。冬天的日照短暂,没过多久,太阳看着就要沉入山脉。白天开阔平坦的地貌被山峰缝隙中溢出的阴影吞没,在村落的灯火之外,黑暗粘稠得就像胶水。

没有娱乐活动能丰富荒芜的夜。酒馆因为葬礼而暂停营业一天,室外太寒冷了,年轻人也不愿出来跳舞谈情。此地的荒凉让觉醒者打算隔日一早就离开,哪怕向着地图上未被绘制的区域前襟,又要钻进极易迷路的森林都行。

他们被安排在一间空置的屋内过夜。用觉醒者的话讲,这里还没有王子宫殿里的盥洗室大。床只有一张,破旧狭小,两个人要侧身才能睡下。座椅上缺了木条,钉子裸露着,谁会想要坐上去处理一会儿信件呢?

好在淳朴的村民一壶壶地烧着热水,灌满了浴桶,水面冒着热气,熏得破败小屋里有一股暧昧的气氛。

Aster为觉醒者擦干净桌椅上的灰尘,在上铺印花布,将她的工具排开。一位受过帮助的人送了一小兜高级茶叶,于是他就去做茶了。

“既然要休息了,还穿着盔甲多碍事。”觉醒者看着Aster忙碌的身影。

“您说的有道理。”

“但这种温度,脱掉又觉得冷吧?”觉醒者一颗颗解开领扣:“都这个点儿了,没有年轻的男孩女孩主动上门,好失望啊、。怕他们把你我认成一对了。”Aster的动作停住了,从侧发的缝隙悄悄打量觉醒者。“又或是你被认作是那种用途。”

“您是说……”

“在床上供人享乐的。”

Aster既不认同也不反驳,热气已经在他银色的胸前凝结了水珠子。当他戴着笨重的金属手套泡好茶,打算献给觉醒者时,她正赤身裸体地慢慢沉入水中。Aster立马替那些羞涩踌躇着不敢现身的善男信女们做了他们梦寐以求的事:他将这在旅途中精心保管的瓷花茶杯端在主人唇下,温柔地倾斜着,让她在水中免于燥渴。他小心着分寸,恰好让主人得到满足,又不至于腻烦。

“那么,您今晚要享乐吗?”

Aster的声音也像是拧得出水一样湿润。觉醒者似有若无地哼了一声,不知是舒适,还是赞许。Aster窸窸窣窣的,觉醒者不由得幻想,他是会矜持地留下一层罩衣,还是脱得精光等待怜爱呢?然后,将那坚硬地、满是茧子的手,像是怕把鸡蛋黄碰碎一样,轻柔地放在觉醒者的肩上。

他揉动时,女人肩上的肌肉线条像潮水般起伏。

Aster的手探入水下,搅动着水流,如同灵活的鱼,贴着她的腰肌而过。他简单地擦洗过主人的身体,以主人会轻微疼痛的力度,揪弄着乳白色的后颈。一下、一下,水被击打出暧昧的声响。如果主人这时睁开眼,也许会因为他贴得近到足以接吻而感到惊讶。

“请您相信我……”

他把卷发拢在手中,有节奏地扯弄着,然后托着觉醒者的后颈,带她沉入水中。在羊水般的朦胧环境中,觉醒者突然紧紧捏住了Aster的手臂。Aster仍旧坚定地爱抚着她,一手承托着她,另一手擦拭她的身躯,令她吐出几颗珍珠般的气泡。

等她沐浴完毕,Aster的半身都被濡湿了。在主人使用过后,他才被允许清理自己。

Aster脱去沉重半透的上衣,又扯开裤带,结实的臀和垂荡的阴茎露了出来。

“这木制的房子没法生火,您小心不要着凉……”

主人像不受廉耻约束的顽童,赤裸地靠坐在床边,脚踝搭在一起。她泛红的皮肤正散发着热气。Aster迫切地想要躲入水中,水激烈地溢了出来。他忙乱地为自己的鲁莽道歉。

“你要把这里变成泥塘吗,Aster?”

“水温很舒适……”

为了不让水继续溢出,他不能完全坐下,局促地半蹲着。

“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发现你勃起了?”

“啊……您会怪罪我吗……那是供您享乐的。”

“有点怪罪你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是胡思乱想了,还是太久没有解决的缘故?”

“我想是后者……”Aster羞赧地揉捏着斜方肌,胸脯被小臂挤压着。“是二者皆有,主人……”

觉醒者命令他转过身来,Aster笨拙地扭动着,又溅起了少许水花。他的身体在水下被折叠得有些矮短,但一清二楚。那根漂亮、红润的阴茎也变得像矮人的一样,让觉醒者饶有兴趣地抬起眉毛。

“怎么都不呼吸了,Aster?”

“很抱歉,让您看到了腹部的皱褶……”他两手紧张地扶在桶壁上。“都怪那个爱慕您的少女太热情了……”

“你不必为此道歉。”

他见主人陷入沉默,便咬着下唇清洗起来。手在先后在左右胸口交叉着打转,然后清洗腹部和肚脐。在旁观下,他发出了颤抖的近似于委屈的兴奋喘息声。然后是阴茎。这无疑是要交到觉醒者手中玩弄的,于是他精心搓洗了柱身和龟头,盘弄睾丸。他越发兴奋,并不是因为触碰自己的性器,而是将这神圣的准备步骤展现在主人面前。

“您希望我……做些准备吗……”

“嗯。”

于是Aster跪着撅起臀部,把手伸到背后。之后的情景,觉醒者就看不见了。她已经完全沉浸在和Aster目光交缠之中了。Aster仰着脸,两眉紧蹙,怀着爱慕与尊敬在她的许可之下扩张自己,热水的刺激让他断断续续地哼着。

“主、主人……”

“光看着我的脸,就这么有感觉吗?”

“是。如果您碰我的话,我会立刻高潮的……”

“那可不行。我打算疼爱你一整夜呢。”

“您给我这种承诺,我会更加兴奋的。啊、啊啊——”

觉醒者可不允许Aster把暧昧情色的时刻继续浪费下去,她呼唤Aster到身边来。Aster从水中站起,一层油润的水膜从他肩头剥落,古典的身躯裸露出来,水流汇聚至下腹,一根上翘充血的阴茎正健美地挺立。

他迫不及待地奔入主人的怀抱,并心痛地发现她的皮肤微凉着。主人翻身将他骑在身下,Aster举着双手,主人还没开口,他就投降了。

“今晚怎么不去异界了,Aster?”

“您太残忍了……”

觉醒者似乎是故意要坐实Aster的指控似的,抚摸着那根已经勃起到她的手指难以环住的阴茎。她掐住了根部,像是给牛挤奶似的,撸到龟头,正好勒在冠状下面。

“主人!”

他激烈地呼吸,腹一时软一时硬,上方的觉醒者骑马般起伏着。最出色的战马需要默契、信任和驯服,他得认定自己的主人,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

“你是不是在水里玩得太过火了,都有前液溢出来了,还能忍住吗?”

“我会为您尽力忍耐……”

“好可怜啊,Aster,连性欲都毫无保留地交到我手里,好像我时常虐待你一样。”

主人滑落在他身旁,一手继续给他手淫,一手将他搂在怀中。Aster沉浸又惶恐地闭上眼睛,贴在那凉丝丝的皮肤上,只听见觉醒者体内空洞而均匀的呼吸声。那颗心脏早在他们相遇之前就不翼而飞了,使她理智而冰冷,胸腔习惯性可悲地抽动着。

我想成为填补那里的介质……Aster心想着。他情不自禁地在觉醒者手里挺腰,脸上浮现幸福又猖狂的红晕。他轻柔地吻觉醒者两肋之间的疤痕,用舌尖描着龙留下的沟壑。

觉醒者揪住Aster后脑的头发,被迫他离开自己。

“不许鬼鬼祟祟的,Aster。”

“您不喜欢吗?”

“不要让我分心,我今晚想做让你喜欢的事。”

Aster无法承受地倒吸了一口气,眼眶变得湿润。他连绵不绝地叫春,那肥硕的、饱满的龟头一下下从觉醒者难以闭合的手中挺出,觉醒者一边按抚敏感的马眼,一边揉弄他娇艳欲滴的嘴唇。

Aster在极致的满足之中,眼睛迷得只剩一道缝隙。他知道自己是时候把舌头鼓起来,让觉醒者主人尽情的品尝了。当主人在他的舌面上舔弄品尝时,他激动地阵阵战栗起来,好像体内有什么要挣脱肉体,和觉醒者相融。

Aster恐惧地想,那似乎是与人类的灵魂极为相似的事物。他又喜又怕,不知该如何让觉醒者知道。

“我爱您,大人……”他跃跃欲试着,把两腿大张,膝盖尽可能地提起。他四肢柔韧而修长,以至于脚掌几乎能踩在肥软的臀上,“就算您会否定我。我正学着人类,爱着您……”

“那是什么意思,你也像人类一样善于嫉妒吗?”

觉醒者调教似的朝他的阴茎上扇了一巴掌,那结实的肉柱左右摇晃着。Aster在被虐待的时候,身体格外赤诚。他的阴茎像是上了皮筋似的,硬邦邦地贴在下腹,淫水从马眼底下,正巧落在肚脐。觉醒者掐揉着他的臀肉,插到那圆润的缝隙里。他追着主人的身躯,用头在她胸前蹭着。

“是的,我会……您在别人的房间里过夜时,我只能去异界,用野兽的鲜血清洗内心的嫉妒。”

“你也像人类一样会攀比吗?”

“是……我不光要在随从中做最善战的那个……我也要在床上像娼妇一样侍奉您……”

“好贪婪啊,Aster,这点和人类一模一样。”

“那我……能贪婪地恳求您吻我吗?”

Aster扬起脸,把长发别在耳后,痴笑地盯着鼻尖的汗珠。他受宠若惊地含住觉醒者的舌尖,品尝着滑腻灵活的舌头,而后毫无保留地任由主人在他口腔中掠夺。他的后穴更是被又快又深地抽干着,不愉快的扩张他已独自完成,现在只有酥麻的快感。他甚至扭动着在主人身上磨蹭,两人滑腻的皮肤不断地贴合、滑动,汗水泛着油光,要不是正被狠狠地干着,Aster都快滑下床去。

“主人……请允许我射……”

“你真的做到乖乖忍到现在了。”觉醒者点头,Aster把头埋在觉醒者的锁骨上,两臂环抱着她。仅仅是这样亲密地挨着,就让他难以忍耐,一股股有力地射了出来。Aster在责备降下之前,紧紧地贴在主人身上。他心虚地不敢抬眼,继续蠢蠢欲动地蹭着主人,在精液的润滑之下,二者充满弹性的皮肤间发出咕啾咕啾的声音。

“Aster,这时候你到哪找热水让我洗澡呢?”

“主人!”Aster蜷缩起身体。

“用你的舌头给我清理干净……”

这相比起惩罚,简直像是恩赐。Aster匍匐下去,先是舔弄觉醒者的胸膛,后来想到更让主人满足的办法,便倒骑在觉醒者身上,一手撑着上身,一手掰开臀部,让觉醒者欣赏还在翕动的小穴,然后,他就沿着腹部一直舔下去……

“您太宠爱我了……您引导我,包容我错,您在我之中看到了特别的东西……”Aster以让觉醒者满意的姿势,躺在她的怀中。即便不再做爱了,觉醒者也可以亵玩他的乳头和软下来的阴茎。Aster和觉醒者抵着额头,闭上眼。“就凭这些,如果您献祭我,我也会感受到同样的宠爱。”

“你想被献祭?”

觉醒者推开Aster结实的肩膀,感到一阵恶寒,厌恶地问。

“您认为红龙会最终选择我吗?我想知道您的内心……”

“我为什么要知道。况且,如果这只是谣言,我也要为之困扰吗?”她几乎是憎恨这Aster做不到同情:“这世上需要我操心过问的事未免太多了!”

“我只是不住地回想起您当初是何如回答斯芬克斯的难题的,您把我当做爱之人带到祂面前。您的答案被认可了,精准而完美。这简直就像某种预兆……”

“呵。我不过是就地取材罢了……”

Aster听闻主人的语气缓和下来,重新亲密地将脸颊挨在她的肩上。“明明当场也有别的随从,那起码也意味着我是更好的材料。”

“如果你想寻找些蛛丝马迹印证自己是被偏爱的,那请便吧……我正酝酿困意,才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和你较真呢。”觉醒者埋怨着Aster在深夜又重提她试图躲避的未来。“你说得对,我太宠爱你了。既然你说了想要献祭自己,那今夜我足够温热,不让你留有遗憾了。”

一来是长途跋涉、周身劳累,二来是情感得到极大满足。几乎就在觉醒者话音落下的下一秒,Aster便毫无负担地陷入了睡眠。他的睡颜无辜而安稳,灰白色的睫毛如同羽毛一般叠在一起。既没有男人粗重的呼吸,也没有黏糊的梦话,甚至结实的身体都没有留给觉醒者任何压抑之感。

觉醒者第一次被Aster抛弃在的梦境无法触及的地方,在孤单之中,恐惧袭来了。她难以克制地想象着龙遮天蔽日的翅膀、焚烧一切的吐息。她掐着Aster的乳首,拧弄着,Aster忧伤地皱眉,尚未转醒。

真嫉妒你,全天下你只需要奉行一件事。她在心中傲慢而孤独地想。你把荣誉与死亡都交到我手里,以至于我成了那个极可能负罪、作恶的人。而你不论多少次嗜血、放纵肉体欢愉,都能永恒沉浸在孩童般的纯粹中。Aster,人的资格,究竟是由构成人格的记忆,还是由得以被最终宽恕去往彼岸的灵魂决定的?我与你各自缺失了一半,竟然时不时觉得你才是那个更有资格被当做人看待的……

觉醒者几次在下定决心的边缘,想要将Aster唤醒,把一切都交代出去。最终,怯懦打消了她的念头,她害怕某一日到来,她无法做断绝。在那之后的每一个夜里,她都期待着时间会让这隐秘的心事土崩瓦解,而灾厄先一步而至,在她心中留下日后许久都无法宽慰的缺憾。

红龙降临之前,没有任何预兆。仅是一阵异常强烈的风,又或者是从山谷中传来的不知名的巨响。那是个稍微宁静沉寂的清晨。

觉醒者行走在采矿场的废墟之上,她的记忆开始于在这片乱石之上承受鞭打,日复一日的劳作,了却残生,故地重游,她身为救世主,内心的迷雾却没有一丝清朗。月光塔在此静谧伫立,注定要啜饮无辜者之血,为救世主加冕。

四周突然暗了下去,仿佛黑夜,她抬起头,看到一双巨大的翅膀在天空铺开。

龙出现了,采石的半人们丢下十字镐,惶恐地大叫逃窜。

它的火焰把花岗岩融为岩浆,在采石场上蔓延开来。逃生者们试图甩掉爬上背的烈焰,可最终难逃葬生火海。觉醒者寻找Aster的身影,她看到一只银色箭矢般的影子在奔跑。

Aster沿着恐惧慌乱的人流上溯,在逐渐下沉的岩石上跳跃,然后义无反顾地朝着红龙的方向奔去。觉醒者伫立在倾塌的城市中,只来得及遥远地望见红龙升空时,利爪中衔着一缕柔软的银丝。她的命运和不愿面对的答案被至高无上的物种昭示了,那一瞬间,她感到畅快。她脑中回闪过Aster在葬礼夜平静的睡颜。似乎听到他在空中飞行时发出悠长的叹息,那是得偿所愿、即将迎接死亡的爽适。

他竟敢将主人遗弃在此,以实现自己成为完全的人类、爱着她的愿望。

在那之后,她被困在这世界昏乱的真相中。被随从抛弃、被他用“忠诚赴死”背叛的憎恶一直折磨着她。她这才恍惚地意识到,唯一的心爱之物、映照着她的镜子被造物主夺去了,这愤怒支撑着她度过暗无天日的混沌。

当她再现于世的时候,已是许久后。人们仍被困在邪龙的恐惧之下,但生机如星火般复苏,城市重生已初见轮廓。一队运输物资的冒险者们在荒野中发现了她,根据随行队员的描述,她像是被焚烧过一样,衣不掩体,散发着恶臭的死亡气味,但皮肤上不见一道伤口。起先是失语的,后来被人认出是觉醒者、呼唤她的名字,才露出微笑的神情,没人能想象她消失的这段时间,在异界发生了什么。她太过虚弱,以至于无法站立,所以只能靠队员们轮流背前进。在经过沼泽的时候,她的身体被冷水浸泡,迅速地失温,队员们迫不得已,在路旁找到一尊破棺材,辛苦她暂且躺进去,由四个人扛在肩上度水。

她这时还兴致盎然地想象,要是Aster看到了这一幕,会悲伤流泪不能自已。他接近了真正的死亡,恐怕再也不能轻描淡写地说出“站在一旁”之类毫无人性的话。可她还没问过随从的下落,在不敢面对现实的恐惧中煎熬着。直到在闲聊中得知Aster就在前方的城市等待着,才放下心来。

“我们是支援重建的小队,发现您后,立刻就改变了前进的路线。”领队递给她一杯热茶。这让她回想起从前是如何被Aster照顾的。她已经不适应被别人陪伴了,“因为想着觉醒者肯定想要尽快和随从汇合吧。说实在的,看到您身边没有随从,连我都觉得不习惯。”

抵达城市巴尔达,觉醒者向队伍告谢、作别,便向广场上的施粥棚走去。她不必向人问路或打听Aster的下落,一种奇妙的连接,就让她似乎能看见空气中遗留的透明丝线一般,把她带到随从面前。

那是一群抱臂烤着太阳的小伙子,刚结束上午的劳动,就算天塌下来,也能为了无关紧要的小事儿嬉笑。其中有一个肩膀宽阔又英俊的,正把头抵在只剩下半截的石像上,听着母驴生产的趣闻,天真烂漫地笑了。

他的目光渐渐漂游到觉醒者的身上,微笑变得笃定而平静。他轻飘飘地告别了伙伴,就像是重新拾起了身份一样,充满决心地向觉醒者走来。

“主人,在您出现之前,我便有了一种愉悦的预感。”

“Aster……”觉醒者还在恍惚之中,仿佛刚才看到的景象是重生后的一场梦。Aster像是个拥有真实一生的青年,不为任何致命的难题苦恼。他被广泛地疼爱着,正如他穿着居民们送的衣服,编织着成人仪式的发辫。他们彼此相望,短短的目光相接,就作别了此前平静的生活。

“还以为你会痛哭流涕地跑过来抱住我呢。”

“您允许我吗?”Aster双手扶着觉醒者的手臂,搜索着主人脸上的表情。她罕见地不知该怎么面对了,Aster就在此时郑重地抱住了他。“太好了,您原谅我了……也许就在您返回这个世界的那天,我从昏迷中醒来了。您不在身旁的这段时间里,我虽独处,却似乎前所未有地贴近您。我这才醒悟过来,过去的我多么残忍自私……”

“现在这份残忍又回到我身上了……把你从安逸日子里揪出来,我是不是该道歉?”

Aster牵着觉醒者的手,把她带离人群。

“您看,就因为您的出现,大家又燃起希望了。”

“真不该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毕竟我是差点就献祭了自己随从的人。”

他把这段时间做的准备都储存在破旧的板条箱里,盾牌重新打了铆钉,剑也磨得锋利。他用收集来的物资为主人重新缝制了法袍,趁手的杖子不翼而飞,她本还发愁着,Aster竟然能从二手市场上为她找到以前卖出的旧杖。

“您看,我一直在等待您。”

“Aster,你可以留在这。”觉醒者朝远方的空旷处看了一眼,“这是我路上一直在想的事。”

“您希望我驻守在此吗?可我认为陪伴您上路,更能发挥我的价值。”

“不,我的意思是在这开始你的生活。你可以给自己取一个喜欢的名字。”觉醒者从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看到了以下犯上的愤怒,她继续故作平静地说下去,“从今往后,不再有命令和任务了。你可以试着像人类一样生活,把对龙的执念抛在脑后,去享受自由。”

“我更喜欢您为我选的名字!我也不知道为何您一见面就要夺取我全部的价值!”Aster固执地为自己缠绕护手,把盾固定在小臂上。“不……为了您,我一直想变得完整。我爱您,陪伴您旅行让我感到幸福。”

“我以为你这会该懂得死亡的恐惧了,Aster。”觉醒者叹息着,一股莫名的情绪在阻挡着她重新踏上旅程。她才失而复得随从,疲惫地想要睡个好觉。

“起码在那之前,您会陪着我。”

“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我会允许龙带走挚爱吗?”

“您已经做了正确的决定,我的主人。”

Cin与Aster在离开巴尔达前,没向任何人道别,显然,他们做了不再回头的觉悟。在那之后,地平线上令人恐惧难眠的灾厄红光一盏盏熄灭下去。人们得以不再苟且偷生,可连同创伤一并的,也忘记了觉醒者与随从的事迹,连面貌都回忆不清了。二者似乎已经预言了自己的结局,遂像世世代代的觉醒者与随从一样,在欢庆与祭奠中被反复念诵着,最终变成在对抗红龙历史中被洇得模糊的两个名字。

那片和龙最终对决过的土地,至今焦黑、寸草不生。享受着和平的人们会在春天献花,他们猜测着,觉醒者一定完美强大、英勇决绝,而随从忠诚专一,毫无犹豫地为主人献出了生命。

只要一有风吹过那里,流云之下,就会升起孤独而心满意足的情绪。风声呜呜诉诉,似乎是向人世间对她误解的嘲笑……

fin

发布者:MiST

正直而可人的青年情色小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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