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是花京院典明,目前正在东京都的一所高中就读,三年级生……”
高中生打扮的男子拘谨地坐在凌乱的沙发上,面对黑洞洞的镜头,不知该将目光安放在何处。摄像机后面的人打了个手势,他便按照要求解开墨绿色校服的衣扣。
“呀,看上去是个正人君子,怎么想到要来拍这个?”
“家里给的零花钱不太够,又想要打游戏……”高中生慢慢脱下长裤,露出两条修长的腿。它们十分白皙,似乎不曾被阳光照射过。摄像机后的人发出了不耐烦的咋舌声,示意他别扭扭捏捏的,赶紧把让人垂涎的重点暴露出来。“拍这种视频还是第一次,我不是很有经验,请多指教……”
“你还蛮讲礼貌的嘛,明明有这么下流的身体。”
“其实我在学校里是优等生来着,所以这件事绝不能被人知道。抱歉,说了无关紧要的细节。但是如果观众大人们知道这是好孩子为了一点无所谓的爱好而堕落的故事,肯定会更加兴奋吧……”
“把腿张开,让大家看看好学生的下面是不是长得更笔直些。”
“啊……”
“把你的阴茎露出来。”
“您突然提这种要求……我实在是……”
“快点!录像带每秒都在跑,浪费的成本就从你的薪水里扣!”
男高中生咬住下唇,颤抖着张开了双腿。他努力地展现着要付费才配观看的地方,至于究竟何等清纯诱人呢,那里的光景竟然被镜头挡得严严实实!
光天化日之下,遮光窗帘紧紧地闭合着,混黑的室内,仅有一束聚光打在他身上。空气里沉浮的尘埃中,回荡着纠结的呼吸声。高中生难堪地闭着眼,面容像是在忍耐什么而剧烈扭曲着,安静的环境中,能清晰听到摄影机放大对焦的机械声。
“嗯……”高中生发出无意识的哼声:“咕……”
“喂,花京院,你该不会——”
“对、对不……噗!哈哈哈哈——”高中生抱着肚子大笑起来,歪头问摄影机后面的男人:“承太郎,难道我必须说‘请别扣我的钱,我会弥补的,请尽情侵犯我还是处女的这里’……吗?”
“有这么好笑吗!”
“我以为你想拍现实主义的作品,可我们平时做的时候,从来也不会这么说吧?”
“花京院,你能不能好歹认真对待这件事……”
“我明明很认真!”花京院挪了挪屁股,让承太郎在身边坐下:“多亏我的脑子好用,台词我都一字不落地记下了。还不是因为承太郎你自己的对白写得很短,但把我的写得很长!”
花京院哗啦啦地扇动着由一沓草算纸钉成的台本,演算过程的背面,是承太郎精心绘制的火柴人脚本,上面甚至细致地设计了诸如“高大男子从阴影中走出,将野兽般的性器甩在花京院眼前,花京院纯洁的双眼中写满了惊讶、恐惧……乃至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的画外音。
“承太郎……距离你要去机场还有多久?”
花京院环绕着承太郎的脖颈,将脸颊搭在他肩上。
“大概还有两小时。”
“要再重新来一次吗,答应了给你饯行的礼物,我会严肃对待的。”
“算了……就这样和我待在一起就好。”
“护照、机票和现金,有好好地收纳起来吧?”
“啧,你说的话怎么和我妈一模一样。”
“身为关心你的人才会这么说!”花京院典明没有继续下去,他凝望着空中某处,几次呼吸之后,突兀地说:“这可怎么办才好……时间只够做两次的话,我恐怕难以满足。”
承太郎想到今日天气预报晴空万里,又想到录取信已被仔细收纳在行李箱中,没有什么意外能顺心意地将他滞留在此。即便是有,在秋天离开依旧是会注定发生的事。
夏末的太阳极为毒辣,从水门汀地面反射上来的热量透过窗帘传来,像是要宣泄什么似的。他并非用舌头,而是用干涸的眼结膜品尝到一股悲伤的酸味。
承太郎的身体变得松弛,有意压向花京院,直到两人的身体在沙发上契合地蜷缩在一起。脚趾勾在绵软的白色长袜上。
“承太郎,你珍爱的录像机还开着呢。”
录像机是父亲送的十八岁生日礼物,空白录像带则是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的。
“没关系。”
“被浪费的时长,我可不会用身体偿还哦。”花京院的嘴唇被承太郎的肩压着,哝道: “四个月很快就会过去,等到下雪的时候……”
“我们之间隔着半个地球、十三个小时,可打十分钟的电话就能花光你一周的零花钱。花京院,你不再是擅长忍受寂寞的人了,肯定会和别的人成为好朋友吧……”
花京院抚摸着承太郎的肩头,鼻息落在颈窝里,是一片欲言又止的潮湿。
“没想到承太郎也是会担忧的人。”
“我也不希望你再一次在学校里独来独往,所以光是想想就难以接受。”
“应该换我担心才对,比如说你完全被异国的魅力迷住了,或者彻底变成美国人,将家乡的事物忘得一干二净……”花京院轻轻咬在承太郎后颈的星星上:“我前几天梦到你和一个白人女子结婚。”
“你是自讨苦吃的笨蛋吧,花京院。”承太郎在狭窄的沙发上强硬地挪动身体,欺在花京院上面,捏着他的脸扭向空洞的镜头:“现在,想吻你了。”
没像平时那样直接地吻上来,让鼻尖的软组织都毫无准备地戳入对方的脸颊。而是慢条斯理地舔着嘴角处的凹陷,隔着柔软又温暖的组织,感受下面坚硬的犬齿。
承太郎要让未来的自己看清楚花京院在如何被品尝。
在热情的吮吸和搅动中,花京院紧紧用光滑的双腿绞着他。等抵达大洋彼岸,他说不定要忍着三顿都吃汉堡引发的口腔溃疡痛,哀伤地回忆起花京院皮肤的触感。
那么就如此记忆吧:刚喝过蒟蒻果冻,舌尖有甘甜的味道,和法皇之绿的触手简直别无二致,稍微逗弄,就乖顺地缠绵在一起。
还没分离,花京院的脸上就写满了不舍。他竟然嫉妒了起来,如此这般,是给未来的那个男人看的。
花京院正为那个要独自去纽约的人展示着恋人的吻,友人的拥抱,敌人的凝视。最后,他吻着承太郎手指的关节,说:“你在不断地使用时停吧?”
“我还以为掩饰得很好,不会被你发现。”
“呼……感受正在变得越来越密集。你竟然在我不知情的时间之外戏弄着我……以这种强度使用替身能力,你会把自己搞得精疲力竭。”
“坐飞机的时间就是用来补觉的。”
他可不想从悬窗看着富士山消失在身后,然后飞过海洋,白雪皑皑的北极,最后来到胜利女神高举火炬的陌生海港。
真是一种奇妙的酸楚。此刻的时间被替身能力不断的拉长,未来的时刻又通过录像带向前折叠。此消彼长。承太郎罕见地产生出恐惧的意念,丧失是就连他都无法阻止的注定的事。
“想要我为你留下怎样的姿态?”
平易近人、初次接吻羞耻到拔腿就跑的学生时代挚友;对性爱上瘾,要是再稍微带点疼痛和控制,就会任由玩弄的尤物;还是令人心生怜悯,害怕眼泪变成情感累赘的恋人?
“第一次见面时那般,嚣张到把‘想杀了我’的心事直接写在脸上的模样就最好了。”
“噢,那现在我的脸上写着什么呢?”
花京院闭着眼,就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东西会伤害他。他的头微微后仰,后脑的寸发扎在承太郎的小臂上,喉结突出,闪过一丝细微的颤动。承太郎看着毫无掩饰的清俊面庞。
“写着‘喜欢’。”
“啊——”
承太郎拉开花京院的腿,顶进来。暑假里被接连不断地入侵的蜜处没有抗拒他,白皙的腿根本能地夹到了腰上。
“才刚过去两小时,又变得好紧。”
“这就是男高中生的滋味啊。前面随时可以硬起来,后面也……这么深也太过分了,承太郎……”
“别再说这种奖励我的话了,花京院。”
两人就这样循规蹈矩地做了一会儿。承太郎享受压在花京院柔软的身体上,一边是皮肤温热的软度,一边在不断收缩的敏感穴中泄欲的感觉。不论被怎么对待,花京院从没拒绝过他。经验极为有限的优等生,似乎是为了他才在性上对自己放松要求的。
承太郎让花京院坐到腿上,再次插入他。后入的姿势,花京院又不必像个被使用的泄欲工具似的趴在地上,只要完全敞开两腿,将要害暴露在镜头之下。花京院怯懦起来,向后背靠在承太郎身上。
“承太郎……”花京院将手向后插入承太郎的发中,“这姿势未免也太……”
花京院的身体白皙到了肆意的地步,在镜头中过曝,大腿与腹部相接处的腹股沟是深粉色的,会阴部的皮肤透出血管的颜色。兴奋的阴茎在抽插中激烈地摇晃着,被不断撞击的臀部淫荡地抖动着稀薄的脂肪。承太郎将手轻柔的覆盖在花京院腹部的伤疤上。
“气氛很好啊,你变得更加敏感了。”
“啊……啊!”时停中的操干叠加成猛烈的蹂躏,令花京院难以言语:“我想要承太郎的拥抱和抚摸,只是用下面感受的话,也太小气了……”
“真拿你没办法啊。”
“太好了,承太郎的脸上也写着‘喜欢’。”
密闭的房间里充斥着冷气机强力运转的轰鸣、黏糊的喘气声和交合的气味。夏蝉临近末了声嘶力竭的聒响,儿童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的铃声都被某种不可冒犯的屏障隔绝在外。
花京院在摄像机的镜头前混乱地呓语起来,一会儿是没了承太郎就不行,一会儿是抱怨承太郎的强势与残忍。和计程车约好的时间还剩下半小时左右,花京院射了一次,承太郎便也就不再忍耐了。
“别哭啊,花京院,我可不想记得你悲伤的脸。”
“不论是怎样的我,你都要记下来……”
在冬天快要结束的时候,父亲从南美洲的巡演归来,作为缺席生日宴会的补偿,送给他摄像机。承太郎对照着说明书摆弄了一宿,第二天在十字路口集合的时候,花京院便见到他举着摄像机缓步走来。
“要维持这玩意的稳定,可真需要技术,幸好白金之星擅长做灵巧的事。”
从那时候起,不论是樱花的碎瓣盈满河道,还是乌鸦从垃圾堆里偷金属碎片,都被镜头记录了下来。还有千姿百态的花京院。坐在摩托车后座吃冰棍也好,在从水族馆返程的地铁上打盹也好,在男厕所对着镜子得意地拾掇头发也好……
“花京院,开学之后,如果有人邀请你一起吃便当,你要答应。”
“再来做嘛,别说那种话了,承太郎……”
“我不希望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一个人。还有,学校里有几个爱打游戏的家伙,你该找他们切磋一下。他们肯定会认你做大哥的。啊,至于女生的情书,呀嘞呀嘞,那就比较难办了。出于维护温柔的形象,你可以收下,但不要读得太投入哦。总而言之,我想要你有一个完整的学生时代……至于其它的,你的替身只有我能看到就足够了。”
那个平静地注视着的机器闪烁起红光,磁带已经写满了,但承太郎不在意。他揉挤着花京院的脸颊,粗糙地吸咬起嘴唇。如果能在这具身体上留下某种永远存在、能令他安心的印迹就好了。比方说在耳软骨上再扎一个洞,在隐秘的部位留下无法愈合的伤口……承太郎看见花京院腹部的疤痕,那种自私的想法又很快溃散了。
“呜……我答应你……”
“这一句我用心记住了。”
“那么承太郎也……在新的国家遇到合拍的人就……啊!”
“我不答应。我会过苦苦思念你的冷清生活。”承太郎在花京院的肩头轻轻落下一吻:“开玩笑的,SPW财团的跨国电话线放在总部也是浪费,我会打电话给你,每个周六的晚上,不论你在做什么,那段时间都要为我空出来啊。”
闹钟响了。承太郎把录像机关掉,和他这段时间拍的几十盒磁带一起装进行李箱。花京院慢吞吞地擦拭着身上的体液,躺到床上,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他说,承太郎带着这么多录像带,一定会在进入美国时被当成走私犯扣留的。
“啊,然后FBI会发现被拍色情录像的是个未成年的高中生,结果恐怕会不妙啊,承太郎。”
拉链“滋”地一声,承太郎把箱子立起来。距离司机抵达还有一会儿时间,他躺到床上,从后面抱住花京院。
他很确信,被汗液稀释的香波、浓浓的二氧化碳的混合气味会深深地印刻进记忆里。
“啊,就是这副把想要我的命写在脸上的模样。”
“好困……一整晚都没有睡,突然变得好困啊……”
或许是本能地不想面对,花京院借着承太郎的体温慢慢地失去了意识。他的胸膛平静地起伏,温和的脸上没有悲伤或是其他情绪。
承太郎听到引擎在路边熄火的声音,然后,他不得不留下一地狼藉离去。
时间是下午两点,路面的沥青烤得微微融化,推开门,热浪扑面而来,承太郎提起行李箱冲出去,迅速关上了门。他又开始幻想计程车炸了胎、市中心遇上史无前例大拥堵,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不得不从幼稚的幻想里振作起来了。
“祝你无梦,花京院。”
室内的气氛与味道渐渐散去,变成只属于花京院的,安眠的巢。
它开始孕育一场重逢。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