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民窟的百万宝贝(18-19)

18.

“你喜欢男人吗,内马尔?”

维拉蒂再次重复了他的问题,内马尔敏锐地品味出了一丝困惑与失望。语言像一把刀子,悬于左胸之前,在那一刻,始料未及的惶恐突然向他袭来了。也许是维拉蒂的质问令他难堪,也许是想要逃离思考的漩涡,内马尔斩钉截铁地说道:“当然不,兄弟,不懂你在说什么。”

黑暗之中,内马尔听见维拉蒂发出了释然的笑声。弓背而坐的影子在午夜抖动起来。

“我们都该睡了,明天有比赛。”

但内马尔却睡意全无,不敢辗转反侧,僵在湿冷的床上。廉价酒店的床单残存着消毒水的刺鼻味道,墙壁隔音极差,总能隐约听见走廊里回荡的脚步声。在这个年轻人都熟睡或堕落的夜晚,十九岁的内马尔第一次开始了他的自我内观,心的湖泊尚不深邃,澄澈,一些伤痕成为了它的支流。仅仅是一瞬的窥视,生命的脉冲已如蓝色火焰涌向周身。他在一个陌生国家的夜晚,孤身一人,睁大双眼。维拉蒂的均匀温柔的呼吸声安抚着他受惊的内心。

许多年后,内马尔在为结婚的五周年派对筹备的夜晚,放弃即时通讯与电子贺卡,而是以祖母传承的古老方式,一边深情嗫嚅着,一边以花体的字迹将这一切的开端讲述给阿根廷人们。那时的他,内心不再充斥迷雾、怒火,重新回归为平静的湖泊。

至于在那第二天的糟糕比赛,他就记得不甚清晰了。失眠使他在下半场开始时体力不支,在场上像是个找不到自己坟墓的幽魂。队友愤怒的吼声将他惊醒了。他跑动起来,试着把球带到前场,结果心急导致他吃了黄牌。既然首秀已经不能更糟了,内马尔干脆不顾局势地乱射门。结局以一个助攻收场,叫他在走进球员通道时起码不用挨教练的训斥。

“你会走上正轨的,有些信心。”

维拉蒂来揉捏他的脖子,但他的心绪早就不在体育场内了。他们脱了湿透的球衣,以优美的脏话问候德国学生。水雾氤氲,他们赤身裸体,鱼贯而入。内马尔借着乳白色的遮蔽,一边搓洗胸膛和腹部,一边打量同队的男人。他们大多长得比内马尔高、强壮,胯间的那玩意儿有长有短,隐藏在浓密的体毛里,有的割了包皮,有的没有。

内马尔无法继续看下去,冲去脸上的泡沫,双眼刺痛。

再看他们的臀。内马尔不知道是因为人太多了令他紧张,还是运动员的臀腿过于健壮发达,他竟然毫无欲望。他专注地观察着替补队员十六号,介于接下来的幻想过于罪恶,他为自己没能记住十六号的名字感到愧疚。他想象自己和十六号接吻,那张嘴唇也是意大利裔标准的薄唇,抚摸白色的身体,握住瘫软的下体,两具年轻的身体在水下交缠如交配期的白棕两蟒。

内马尔发出一声干呕。维拉蒂推开一些裸背,过来关心他。

“我跑过头了……”

“我包里有糖,这就拿给你。”

回到巴黎后,内马尔像是彻底迷失了一般,随着降温陷入萎靡。橄榄球啦啦队的女生来要他的手机号,游泳队也来,两周之后,内马尔发现他无法将那些名字和脸联系在一起了。周一一起看电影的女孩叫苏埃丽,周三辅导数学的女孩叫格洛丽亚,周末上床的叫薇拉。他的钱只花在买鲜花和安全套上,没能进展到一顿正式的晚餐和带包装的礼物。内马尔能对她们当中的每一个勃起,然后努力地进出直到射精。他的技术在学生之中堪称出神入化了,一些有关他的房间传言在女厕所里流窜着,后来,约女生出来就变得稍微有了阻力,好女孩会绕开他,坏女孩会往他的柜子里扔情趣内衣,再后来,苏亚雷斯都听说了这事。

“再这样下去,你会在二十岁到来之前收获一个儿子。”

内马尔惊异于苏亚雷斯消息之灵通,就仿佛欧洲的每个房间都被他安了窃听器。

“你在这所大学里还有别的跑腿?”

“得了吧,我没上过大学,但我比你了解女人。之前我来接你的时候,会有人对你暗送秋波。但看看现在吧,快入冬了,动物不在冬天交配,但她们看你的眼神就仿佛是母马在等入栏的种马。”

“哈哈,我可没那本事。”

“如果你搞大了女人的肚子,你就完蛋了,内马尔。”苏亚雷斯喋喋不休:“你可别想继续躲在学校里,你得出来挣钱赡养一对母子。但你也别想回去里奥·梅西那去了,他会对你感到失望。”

听到里奥·梅西的名字,内马尔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他渴望着苏亚雷斯能多说几句和阿根廷人相关的话,哪怕不是近况,一些牢骚都足够夜里反复咀嚼了。

“家族里一切都好吗?”

“老样子。”苏亚雷斯将一个蓝色的丝绒盒子献给内马尔。要不是他们俩已经合作许久,内马尔会误以为他被求婚了,“你们的教父状况不佳,他回阿根廷了。”

这似乎能解释为何里奥迟迟不会信,内马尔饥渴的内心替他接受了这个理由。他接下了那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价值不可估量的钻石戒指。

“你还没向我解释过这一切是怎么运作的。”

“我以为你不感兴趣,你们……”

“我们这些贫民窟的穷狗并不都是被金钱驱动的。我答应你做这件事,是不想让我的国王对我失望,如果是为了钱,我会选择带着这枚戒指一走了之。”

“好吧,小子。这些宝石从南美来,百年前我们的祖先在火地群岛被奴役着在自己的土地上淘金,钱却丝毫不进我们的口袋……”

“跳过这些煽情的故事,叔叔,我已经选择走这条路了。我帮里奥·梅西数过带血的钱,不需要正义的理由。”

“这是走私钻石,黑手党把它当货币囤积,也有的送给情人。欧洲当局盯得很严,所以我才选择了你,你是个聪明人。”

内马尔点头,“如果被抓住,我就可以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了。”

“噢,别那么悲观……”

车停在闹市区的一家意大利餐厅前,内马尔下了车。这个时候,街上大多是约会的情侣。他左顾右盼了一阵,才走进餐厅。欢快的音乐之中,内马尔与一个身穿黑色礼服的女人视线相交了。

他接触过不少黑手党,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女性。她挥动着黑色蕾丝之手,毫不低调地呼唤着内马尔。有些人生来是夜行生物,黑夜是月亮的影子,他们便是黑夜的影子。

内马尔的客户叫罗娜·摩蕾洛,浓妆之下的脸年龄难辨。他们要在吃完一份海鲜意面前完成交易,于是,内马尔装作一个年轻的暴发户,将那枚钻戒套在了黑色蕾丝手套外面。

“我原以为来赴约的人会再成熟一些。”

“请您放心,我在您期待的方面足够成熟。”内马尔压低礼帽,故作谦逊地微笑时,钻石的光茫都变得暗淡了。

罗娜·摩蕾洛是内马尔的第一位女客户,也是他第一个发生了关系的客人。他们的交易是在床上结束的,内马尔看到了一张流着睫毛膏泪的脸,那比他想象得稍年老一点。这时,内马尔对自己的探索已经能初步缩小到他喜欢年长者的地步了。意大利裔。

“我让你满意吗?”

女人笑着对他点头。内马尔恍惚地把这个答案带回了过去的一个雷雨夜。接着,他从上而下地观察着女性的身体,曲线柔软,指甲油与连裤袜的勒痕令他联想到纹身与小腿袜的束带。他如大梦初醒一般,发现自己正和一个除短暂性欲外再无其他的陌生人躺在一张床上,这令他难以忍受,甚至感到抗拒。

于是他开始仓促地穿衣服,想要逃走。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从仰卧滚到趴在床上的姿势,点燃一根烟,问慌乱的年轻人。

“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我会和你的上线要到你的名字。”

“他不是我的老板。”内马尔不想留下什么麻烦,干脆说:“我叫维拉蒂。”

“这很伤人,你长了一张南美人的脸,却有意大利男人的名字。”

内马尔跌跌撞撞地跑下楼,回到午夜空无一人的街上。流浪汉在阴影中蠢蠢欲动,内马尔揉着太阳穴,泪涌了出来,手指颤抖地拨电话:“来接我,求你来接我……”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他躲进一家通宵营业的汉堡店,要了一杯冰可乐,咬着吸管等待着。浑身被触碰的地方,都像是被酒精擦拭过一样燃烧起来。此刻,内马尔的心中充满了沮丧和自我厌恶,浑身无力地趴在油腻的餐桌上。他的精神欲脱离肉体而去,像是感受到上帝的感召,要升往天堂,黄绿色的天花板压下来,要把他压成盒装罐头。

苏亚雷斯在内马尔要陷入昏睡之前出现了,把他扛上了车。

“我自诩为一个人性化的雇主,你这时候应该已经回学校了,是什么让你拖到了这时候?”

“我踏上了一段自我探索之旅……”内马尔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让人不忍心严厉。

“关于?”

“关于我的……口味……”

“一周两个女人都没办法让你满足了吗?”苏亚雷斯把内马尔摔在后座上,“你把我半夜叫出来,是想和我试试?”苏亚雷斯把一沓钱扔在内马尔身上,这世上有许多人做梦盖着欧元睡觉,内马尔有幸实现了这个愿望。

“不……那段探索到此为止了。我的内心已有答案,我感到很绝望,所以给你打了电话。”

“别告诉我这一切都和里奥·梅西有关。”

“不。”

内马尔睁开眼睛,斩钉截铁地说。

“你甚至可以诚实地告诉我你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你却要为看上了里奥·梅西而撒谎。”

“我只是……这一切由里奥而起,但不是因为他……我也搞不清我是怎么了……”

“妈的!”苏亚雷斯在深夜拍响了车喇叭,“我只是想试试你,还真被我猜中了!”

内马尔捂着脸发出一声哀嚎。他以为自己隐藏地足够好了,但痛苦总是悄无声息地溢出来。苏亚雷斯选择不再折磨他了:“这不难猜,上次我见到你俩的时候,你还称呼他为梅西先生。”

“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否则我就去警局自首,把你也供出来。”

“这是一场梦,内。你和我抽了大麻,我现在要回到床上去了,我的女友还在等我。”

车停在了学校门口,方正的楼宇在夜里看上去阴森而庄严。内马尔挥别苏亚雷斯,插兜沿着梧桐树下的一豆一豆路灯向宿舍走去。

难以言表的低落只在向苏亚雷斯坦白秘密时短暂地消失了一小时,如今再度似夜间寒意袭来。走过垃圾桶的时候,他将那一沓钞票连同写了一半的信一并扔了进去。他放弃了写信与等待,但无论怎么做,都无法将这股空虚驱散。

19.

在破格成为一名大学生后的第一个寒假来临前,内马尔都在用对足球的热爱抵御巴黎寒意的入侵。
南美人的基因本能地在十一月渴望着骄阳和闷热,想念泳池、沙滩和菠萝椰子酒。而现实中,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子们要每天六点起床,在第一堂课开始前完成早训,拖着欠缺睡眠的身体去上课,再在午后重新集合。
塞尔吉奥·拉莫斯是一个四年级的后卫,明年的夏天他不会毕业,而是会继续保持着学生身份代替学校出战几年。拉莫斯已经有了专属的经纪团队,签约也将在这个冬天完成。拉莫斯乐于为年轻的球员指点迷津,该避开哪些名宿,食堂周几的饭菜最好吃,那些教授适合头脑简单的体育生。
“遇上加尔捷,你就惨了。”拉莫斯压低声音,朝前座的内马尔说,“我就是最好的例子,已经四年级了,还在和新生一起重修法语。感谢你,加尔捷。操你妈的。”
内马尔趴在桌上,以虚弱的哼哼声作为对拉莫斯的回应,啃着杏子扁桃仁奶油干酪充饥。他在书包里塞了一个暖水瓶,好让身体暖过来,尽快进入睡眠。清晨第一堂法语课阶梯教室的西南角落,一群人高马大的体育生不吵不闹,安分守己,像一群折颈的加拿大鹅,脑袋朝一个方向搁在桌子上,均匀地打着呼噜。
一队成员大多都和他一样体力不支,上上周他们在意大利踢米兰大学,上周他们在阿姆斯特丹,那么远,足足坐了一整天的火车。维拉蒂在出发前雄心壮志,疯狂地要拖上内马尔在赛后见识一番河岸边的红灯区,但一场鏖战过后,他们没能在红灯区里快活,而是躺在按摩床上被筋膜枪锤到呻吟。
这群年轻男孩这周又被打包发往西班牙了,这是内马尔离加泰最近的一次,倘若他想,跳上火车,两个小时就能回到阿根廷人的庄园。但内马尔心里只有求胜欲,每一场比赛开始前他都在向主祈祷,贪心令他要跟上帝说上许多。哨声响起,内马尔的血就热了起来,不再畏惧严寒。家的魔力保佑了他,上半场加时中他上演了帽子戏法。他在客场球迷的谩骂声中跳舞,扭到了一半,突然被队友从身后举了起来。内马尔张开双臂,在五个人的托举中看到了体育场上放的黑夜,银河漫漫,被圈入排灯绕成的明镜,星光触手可及。
现在关心大学联赛的几乎都知道巴黎有一个叫小内马尔的前锋。只可惜他们只能看到内马尔在绿茵场上的表现,比赛以外的时候,他像一只雨林中游荡的狩猎者,在夜晚城市的街巷中神出鬼没。

苏亚雷斯体贴地帮他把交易地点定在欧洲各个主要城市的闹市区,他所做的,表面上仅是衣着光鲜地奔赴一次与陌生人的约会。渐渐地,他有了熟客,他们会和苏亚雷斯点名要见这个手脚干净的巴西人。内马尔戴着斯文的方框眼镜,在咖啡厅假装赶论文。黑手党君子最近都走上班族潮流,西装三件套穿戴整齐,前来和外国留学生拼桌,两颗钻石被压在马克杯下,和杯垫一起呈在买家面前。

内马尔清清嗓子,拨开桌下正在抚摸他膝盖的手,“你订的是钻石,货品中不包含我,先生。”

“那请问你的价格?”

灵活的腿躲过了第二次抚摸,内马尔得意地耸了耸肩,说:“我被一位先生买断了,现在和路易·苏亚雷斯属于外派性质。很抱歉,最近没有档期。”

离开咖啡馆后,他照例装作旅行的游客,在附近的街区兜兜转转,确认没有警方或买家的眼线盯梢后,在公用电话给苏亚雷斯报平安。

这份“课余兼职”可比给阿根廷人做事报酬丰厚得多,内马尔如今已小有积蓄。入冬以来的迷失并没有让他的大脑驽钝,只是他想念着和里奥·梅西对谈的夜晚,还有和迪巴拉在荒地上乱放的子弹,如今的平静使得内马尔迫切地需要一些刺激作为存在的锚点。

足球、短暂的乱性、暗中替苏亚雷斯做事不过是那些滋味的替代。

苏亚雷斯意外得知了内马尔与梅西的秘密,如今被牵连深受其害。他原本计算好了投资回报与风险系数,胸有成竹地企图名义上帮忙培养,实则顺便利用里奥·梅西看中的年轻人。当他发现这个年轻人已经和里奥·梅西上过床之后,一切都变得复杂了起来。

“我看不明白有哪里不一样了。”内马尔试穿着花哨的盖茨比风格衬衫,不合身,有一种浪子气质。他戴上墨镜,从镜框上沿看借酒消愁的苏亚雷斯。

“以前我只是单纯以为自己从里奥·梅西的车库里偷开了他的跑车出来,现在我上了高速,才发现他的十万宝贝宠物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后备箱。”

“什么是十万宝贝?”

“他一口气为你付清了四年的学费,算算其它的投资……”苏亚雷斯一饮而尽,在内心盘算着如果内马尔出了意外,要赔给里奥·梅西多少钱,“有十万欧元?这就是你的身价。”

“噢,我才不只值这些,上帝为我铺设了道路。”巴西青年拉高袖子,修长的蜜色小臂上,挂着苏亚雷斯的十块名表,“走着瞧吧,我会是出身于圣保罗的百万宝贝。”

在这之前,内马尔从未量化过阿根廷人的赠与,当苏亚雷斯说出那个数字的时候,他的心中一隅莫名地变得澄澈起来。内马尔已与孤独共处了一段时间,迷茫与焦虑不再令他害怕,往往就在这时,诸神万物,心诚则灵。冥冥之中,一些良善的因果律要将他引领至正途。

内马尔在一个无所事事的午后,踏入一条没踏足过的走廊。半个学期即将过去,他的时间大多投入校外比赛与训练,或是与维拉蒂厮混,以至于除了校园的主干路外,大多领域于他都是陌生的。这条走廊经过音乐教室,合唱团的学生正在排练,演唱的是法语歌《Cerf-Volant(风筝)》,内马尔放轻脚步,眼中含笑着继续向前探索。歌声停止时,他也像是踩到了休止符一样,停下了脚步。接着,一墙之隔的青年男女开始唱《Vois sur ton chemin(遥望你的路途)》,内马尔才继续前进。他被乐曲唤回了发生在初夏的回忆,那时的他,曾看过这部电影的重映。加泰的那家复古又简陋的小电影院,只在他温暖的记忆中上映由达·席尔瓦主演的爱情片,仿若隔世。

也许是连上帝都被内马尔等待的耐心所感化,他的奇迹应现了。内马尔在女声独唱中,走入拐角,在那里,透过一扇有窗户的门,他看到了里奥·梅西。

内马尔以为他一定是产生了幻觉,撞开那扇门,奔向里奥。那段延伸的走廊中空无一人,墙上是学校荣誉的陈列。内马尔失望却惊讶地发现,他看到的里奥·梅西只存在于一张照片中。那是个更年轻甚至略显青雉的里奥,穿着和内马尔同款的球衣,面带含蓄微笑站在一群年轻人中,下方阴刻:2006年,圣日耳曼大学蝉联欧洲大学足球锦标赛冠军。

内马尔隔着玻璃抚摸着那张照片。这一切都是里奥·梅西无声的安排,将内马尔送进曾就读的大学,命中注定似的,内马尔走在里奥走过的道路上。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却只字不提,里奥……”

内马尔钻入图书馆,翻阅起五六年前的校历,想要寻找阿根廷人的踪迹。那些低分辨率的彩色照片无法满足他的想象之时,他便开始从长期执教的教授那打听里奥·梅西的往事。

“利昂内尔·梅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内马尔最终在教数理分析的终身教授那得到了一些线索。七十岁的老朽,吐字浑浊不清,但内马尔有十足的耐心,“一个很有天赋的年轻人,他的高中成绩很优秀。我还记得他爸爸带他来面试的时候,他比其他人小一岁,个子很矮。他自我介绍的时候有点腼腆,我对他有印象,那时他的条件不好,想要在我这找一份助教的工作。”

这就是我与里奥的区别。内马尔在暗想。有人在贫穷的时候选择当助教,有人却帮乌拉圭人搞走私。里奥·梅西至今仍秉持着当年的初心,想要阿根廷人的手远离不干净的生意。

“我找不到他三年级以后的照片了。”

“你有所不知,他得过一种病,第一年的时候,他还在接受治疗。医疗费拖垮了他的家人,所以后来他退学了,太可惜了,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助学贷款帮不了外国人。”

“他去了哪?”

“你不能指望一个和现代科技不合的老头子知道这些。”

内马尔将这些只言片语串成了里奥·梅西年轻时的故事。他在苏亚雷斯的巴黎公寓过周末的时候,分享了这个故事,内马尔眼含热泪,等待着苏亚雷斯能对此评价些什么,像过去一样,说些开导他的话。苏亚雷斯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但他并不震惊。

“不必为他感到难过,内。想想你自己,再看看你身边的人,我们之中没有谁是心甘情愿地走上这条路的。”

“他却给了我那些他没能得到的。什么都不说,只是给予,凝视……”

“就像我所说过的,里奥给了你一个无价的机会。你有了选择,不必走他的老路,读完书你就可以像你的平庸同学一样,找一份体面的工作过正常人的生活,几年之后,把你的家人接出贫民区。一开始会不容易,但你会挺过来的。”

内马尔靠在苏亚雷斯的肩上,哽咽起来。“我曾不理解他,怨恨过他。”

“这很正常,年轻人。”苏亚雷斯趁虚而入,“谁在上面?”

“我。”

“内,你总在撒谎的时候最严肃,别让客户发现你这点。”

“我的西语还不够好,时态错了,刚才那句是将来时。”

从这天起,内马尔收敛了他的贪婪。他向上帝祈祷时,不再喋喋不休地渴望着一切。他只祈祷家人健康快乐,同时也祈求上帝给予里奥自由与祝福。那些属于他的,他将得到。那些他求而不得的,上帝会为他的耐心所动,终有一日应允给他。

感恩节在进入十二月前的最后一周到来,家在召唤着他……

tbc

我写的很痛苦!!!!我好痛苦!!!!!!我知道读起来很痛苦,但是我写起来也很痛苦啊啊啊!!!!他俩就快见面做了!!!!!他俩很快就开始高频doi!!!!!就快到了啊啊啊啊!!!!有爱可做那不就是糖吗!!!!再坚持一下!!!!(作者精神稳定身体状态良好暂时不会写报复社会的内容

发布者:MiST

正直而可人的青年情色小说家

贫民窟的百万宝贝(18-19)》有6个想法

  1. 可是我真的觉得读起来很好,也很甜,好吧不是那种直白的甜啦,但它让我很快乐。谢谢太太。

cyy 发表评论 取消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