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ng Who Serves The Slave(1)

01

他们夺去他的衣服,还经常打他,一天三次。

集中营里的人流极大,一天之内有多少多玛人被押送进来,就有多少人盖着白布被板车拉出去。帝国兵腐败而懒惰,举枪命令多玛人拉着自己同胞的尸体向集中营南边的万人坑走, 把尸体推进大坑里。他们可能亲自葬送过自己的妻子、儿女、邻居家先生。来不及悼念告别,走慢一步就要吃鞭子,胆敢违逆就要吃枪子。因此拉板车的送葬人能为死者送上的,只有麻木的眼神和带着一团白雾的叹息。

他就是其中一位送葬人,壮年背上布满鞭痕,帝国兵唱嘲讽他身上有尸臭,猪粪一样腥臊的味道。因此押送他的三等兵用太刀在他赤裸的大腿内侧比划,呵道:“把你浑身上下——尤其那玩意,统统洗干净!要是熏到了那位尊贵的大人,你就别想活命……真是的,多玛人真是下贱……”

沐浴的过程仿佛水刑。一个五大三粗的肥硕男人揪着他的头发将他按进水缸,毛刷在他身上四处粗鲁地摩擦着,但相比起鞭子倒像是挠痒痒。他被从水里揪出来,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就叫人灌了数口花露水,一股辛辣的香气自喉咙反灌进鼻腔,叫他涕泗横流,跪倒在地干呕不止。

“到夜寝时了,赶紧把他弄干净,别叫大人等着!”

他被裹上一件黑色的浴袍,两臂被士兵抬着在红色绒毯上拖行。他惶恐地看着沉郁而灰暗的华丽走廊,目不暇接地看着一框框色彩浓重的油画肖像,不知自己将被带去何处。这一切像是桩地下秘密,又像是众所周知却无人敢言的丑闻。押送他的内侍穿着黑红半透锁子甲,同平时施暴的集中营看守不同。他们如同军工厂流水线上工人,对每夜发生的暗秘已极熟稔,沉默不语,绝不过问。

他被扔到一间红色墙壁的房间里,那是一间睡房。一个士兵押他在房间中央跪下,另一个在门外把守,将沉重的门合上。

“人已带到了,殿下。”

“又是一个多玛人……如此简单的命令却反复令我失望。加雷马的军饷就养了你们这群废物。”

“没能合您的口味,十分抱歉。”

他适应了房间中暗淡而暧昧的光线,才看到绷漆黑皮革上正坐着一个同样身穿黑色睡袍的男人,他的睡袍领上缝有珍贵的绒皮。这个冬季集中营里冻死的人数不清,在这炉火烤得兴旺的房间里,尊贵的男人绝不会感到丝毫的冷。

他不太敢抬眼直视他,只能转动眼球四处扫视,偶尔朝沙发的方向瞭上一眼。那是一个皮肤苍白的高个男人,年纪大约四十,也许更大,帝国人都将皮肤保养得好,严冬不见龟裂,酷暑不见晒伤。棕色短卷发发稍见银丝,眉心长着加雷马人特有的天眼。

男人两腿交叠坐着,脚是裸的,脚趾陷入绒毯。一道冷漠而轻蔑的声音慢悠悠地从头顶降下,“算了,顶多也就用上一夜罢了……”

苍白而骨感的脚在他视线的余光里晃了晃。

“名字叫什么?”

“凯尔。”

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他的名字了,在集中营里他只被冠以代号。男人既然只做一夜打算,也没打算记住他的名字。那严苛的实现带有审视意味地从上方讲下,扫到之处,衣袍下的皮肤寒毛直竖。

“你还有家人活着?”

想到加雷马人的恶行,他就恨地浑身发抖。见他迟迟不答,身后的内侍上前一步,揪起他的领子就狠狠朝脸上抽了两巴掌。头顶的水晶灯光晕天旋地转,每一片金斑里都带着血光。

“回大人,妹妹还活着,母亲和妻子已经死了……妻子……在怀的孩子也已经死了。”

内侍又朝他腹部踢了一脚,他倒在柔软的地毯中,蜷曲成一团哼哼。

“够了……”那男人气若游丝,“我今天已目睹了三千多玛人在眼前挨个被处决,看得腻了,今天的暴力就到此为止,你退下吧。”

门又发出一声重响。房中只剩下他和男人。他想这一定是个身居高位的贵族,如此奢侈的寝宫,连侍卫的盔甲都增光瓦亮。他却对加雷马皇室成员一无所知,只知道带君践踏他的故国的皇帝名叫索鲁斯。面前这人不像是索鲁斯,在他想象中,索鲁斯应当是个脸上长着瘊子的邪佞的中老年,但若能杀了面前的男人也好,一个加雷马贵族的命能换得墙外冻土下的千条亡魂一夜安宁。

可他自从来到集中营后已经几个月没吃过饱饭了,瘦得皮包骨头,军靴次次踏在肋巴骨上,疼得爬不起来。冰凉的软物贴着他的下巴,他睁开眼睛,看到男人正用脚趾拨弄他的下巴,叫他抬起头来。

“这话我每晚都要重复一遍,真是对时间的浪费。”男人的脚在他的脸颊、发丛和肩上碰来碰去,践踏着他的尊严。如果在加雷马人眼中甚至不如家畜的他还有尊严可言的话,“你从踏入这间房起,活着的意义就是竭尽可能地伺候我。如果你表现出色,你在集中营里的母亲,哦……应该是妹妹便能顿顿吃上和士兵一样的热饭……如果你想动歪心思,或是谋害我的性命,尽请试试。不仅你会掉脑袋,你的家人以及在集中营里说过话的每一个人,天一亮就会由我亲自监督执行死刑。我会让你看着的。”

他重新爬起来跪好。不敢说话。方才胸中的愤恨与气焰瞬间渐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恐惧。贵族文法优美而轻佻傲慢的话语化作尖刀,挑断了他手筋脚筋,只能佝偻身体做个努力。

他颤抖着,直到男人用脚勾起他的下巴,让他直视他。

男人站了起来,高大修长,黑袍让他变成了一尊精美的苍白大理石头雕与黑色影子,嘴唇严谨地闭合。男人双手交叠于耻处,节制、禁欲又凝重死板,似乎要发号施令,随之那手向左右拉开幽帘,揭露神像遗断在人间的半身。黑袍落地,露出一具白皙瘦消的身体。毫无肌肉线条的左腿踩在黑色沙发的柄上,手拨开两腿之间的皮肤,傲慢道:“至于你看到的一切,四处说也无妨。毕竟……你也无人可说,天亮后你就得死。”

他翻动了一下眼珠子,朝贵族男人的手尖看了一眼。不可思议,闭上用力转动几圈眼球,再看去,还是那个样子。他又惊又怕,却不敢出声,一句妄言就能让他丢了脑袋。

“给我看仔细。”

他看得很仔细,中年贵族近乎完美的身躯散发淡淡象牙色柔光,手指落在两腿之间,那里是一处女性的器官。女人的阴唇被手指拨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黏膜,阴蒂肥厚,尿孔如此小,入口形状对称,羞怯只露出一线猩红的缝隙。

他忘了喘气,渐渐地差点窒息。他的眼睛快速地眨动起来,怕被贵族发现似的浅浅地吸气。

“一开始是你们之中的艺术家,写小说的、吟游诗人,我以为他们作风淫乱,在这方面该稍有建树。没想到一个个都是懦夫,见到带刀的士兵就尿了裤子。一辆战车碾过,车轮下绞丝的都是文人的懒骨。后来我便命令他们带些粗人过来……那些有点兽性的……”男人不屑地轻哼一声,将短发别回耳后:“看看你,多玛人,你的眼睛蓝得令我讨厌,太明亮了,显得廉价。好了……脱光你自己。快点结束,我明天还有早会。”

这是一个令人生畏而鬼魅的怪人,过于轻佻地谈生论死,像个死神。还有那怪异的身体,散发出令人不适的淫靡气息。不过,他见过太多被虐待得不成人形的肉体,便很快消化了这个事实。他开始斗胆用眼神紧盯着那淫贱的轮廓了。

“尊驾,可否告诉我如何称呼您。”

他用颤抖的双手揭开衣带。在死之前,他要清楚地记得仇人的名字,要将每一个字母深深刻进布满瘢痕的脊梁上。

“无妨,爱梅特-赛尔克。我准许你在服侍我的时候于心默念这个名字,当作授予你的殊荣。”

他裸体地跪着,同爱梅特-赛尔克一样。唯一的区别是,一人赤裸原始如动物,一人高傲地炫耀人体精密之美。他感觉得到爱梅特·赛尔克在打量他的身体,冰冷的目光像是尖刀一样刺他的皮肤,那些皮肤合拢在一起形成的疤痕又要被割开,人类的身体仿佛一块肉,在案板上被庖丁解牛。

爱梅特-赛尔克用脚趾拨开他的膝头。不需费太大力气,恐惧已主宰了他,不论贵族男人发号何等施令,他都将身体力行。哪怕是让他自刎,终归短促地死亡要好受一些。

他感受到男人的脚趾在大腿内侧蠢蠢蠕动,他听到一声轻又浅的“哼”。

我该怎么做?

我敢怎么做?

他甚至不敢自问,不敢在脑子里进行狂妄的思考。

“到床边来,用你那下贱的多玛方式伺候我,让它快一些,提升我的睡眠质量。随便吧……叫做凯尔的男人,天亮了你就会死。不够如果你表现出色的话,也说不定……”

爱梅特-赛尔克仰面躺在床沿,像是青蛙一样收起白皙修长的两条腿,女穴完全张开了,肉红色的阴户,深色的阴唇。后穴也看得见。贵族毫无羞耻,并非不知羞耻,而是多玛人甚至配不上他的羞耻。

他想要我和他上床?

凯尔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不轻。

不是他来侵犯我,而是想要我操进那个女性的器官。

一个多玛人,竟然有机会对帝国贵族做这种事。他为自己感到兴奋而感到恐惧,每一次心跳的激动都以燃烧生命为代价。

“还在等什么?那玩意儿是浪费的?”

凯尔恍然大悟。那声暧昧的轻哼,竟然是对雄壮的男性下体感到满意。他已经瘦弱到皮包骨了,唯独那地方的肉一星克都没少。他也曾有过午夜情事,让女人们流连忘返……他有过生活,夜色那样美……

那些记忆太遥远了,如今只有惩罚和炮火。

“咳——让您久等了,大人。”

他膝行到爱梅特-赛尔克两腿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始。直接将手指从穴口插进去,如果令贵族不适,他要被砍掉一只手;用阳物在上面磨蹭,就要当阉人。最终他斗胆探出舌尖,那上面全是花露水味,很香,轻轻在大阴唇外舔弄,左边两下,然后是右边。

雪白的臀肌微微夹紧了,爱梅特-赛尔克发出舒缓的长叹。

他这才敢让舌尖围绕着阴唇画圈,不刻意停留,只是轻轻湿湿扫过。他这一招过去征服了很多女人。贵族的阴部没有什么味道,毛发剃的很干净,可见一些青孔。他用两根手指将阴唇分开,骚弄着大小阴唇间的缝隙。臀肌收缩地更频繁了。

“我的时间有限……”

他赶紧舔上去,用毛糙的嘴唇含住整块阴蒂,吮出“啵”的一声。那地方的口感跟熟到开裂的李子皮似的,他用嘴唇将那块的软肉抿住拉扯,用舌尖顶住阴核。贵族的体味和体温都朝他迎面而来,他从没如此反感过给别人口交过,宁愿舔一个丑女,也不想伺候该千刀的帝国人。

“啊……”

爱梅特-赛尔克享受起来了,毫不压抑每一声爽叹,胯部慢慢蠕动。

“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使上全力,需要我把外面的人叫进来给你两鞭吗,奴隶?”

他想起了鞭子的滋味,忙饿狗进食一样猛烈地吮吸起来,坚挺的鼻子在贵族的阴蒂上来回摩擦,那个湿润的入口不断收缩着。他想活命,深吸了一口气就将脸深深埋进贵族的两腿之间,将舌尖往肉穴深处钻。深褐色的乱发在两条瘦腿之间狂乱地摇晃着,凯尔气喘如牛,将阴唇吹得噗嗤作响。终于,他斗胆将铁钳一样黝黑的手按在白皙的大腿内侧,在柔嫩地花穴内卖命地抽插着舌头。

“啊——啊——!”

爱梅特-赛尔克狂笑着呻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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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3)

男人的手粗糙,却很灵巧,轻易地进入了保罗的身体。他们之间总是缄默的,平时无话不说,到了这个时候,只有浓重而急促的喘息。保罗感谢邓肯给他留了面子,从不评判他的身材平坦不具有吸引力,也不调侃他的青涩。邓肯越是深入,保罗就越愉悦,形状优美的细长浓眉上挑入云霄,手指在邓肯肩上抠抓。

等到差不多的时候,邓肯跨到他身上,用拇指抹去保罗内眼窝的泪水,在他双腿之间耸动起来。保罗前所未有地爽快,不仅是因为和邓肯而爽快,背叛母亲的眼里教导和私下亵渎厄崔迪的家姓都令他如同被暴雨拍打的芭蕉一样畅快。邓肯的身体也撼动拍打着他,他的胯间在一次次撞击中红肿发热,而邓肯居高临下,眼神中充满爱与忠诚。一股沙土味的雄性气息笼罩了他,保罗兴奋地抱住邓肯的脖颈细嗅。

做到一半,保罗被翻过身去,他近乎陷入了桑拿室外灰白色的美人沙发里,像一席揉皱了的被邓肯用来遮掩下体的被子。他的身体在颤动,就连黑色的发卷、无法凝练出肌肉线条的白皙皮肤都在跟着快速晃动着。他被邓肯干得快要元神出窍……

【再深一点】

邓肯的手伸上前来捂住他的嘴,惩罚般揉捏着贵族柔软湿润的唇瓣。

“别忘了你明天还要训练,我的男孩。”

保罗扭着脖颈,装作被邓肯弄得喘不上气,夺回声音的那刻,他又立马低声命令道:【来吻我】

不知道是他的能力最终奏效了,还是邓肯决定给他长点教训,肩膀立刻被男人咬了一口。保罗忍不住痛叫一声。他被干得立不住膝盖,阴茎从他的股间滑出一半,他继而又被邓肯结实地干进柔软的抱枕之中。

邓肯从后面捏着保罗的脖颈,将脸颊贴在他的脸颊上。

“这让你满足了吗,少主?”

“呃……是的……是的……”

他俩做了有两刻钟那么久,眼看着邓肯专属的沐浴时间就要结束了,最终不得不分开。保罗穿回黑色套装,帮邓肯船上宽松的军队制服。青灰色的落地窗外,又下起雨来,厚实油润的热带树叶在月光下闪耀着水的光泽。

“我都快忘记你长什么样子了,邓肯。”

少主红润的脸色逐渐恢复苍白,开了个玩笑。他让邓肯坐着,从架上取下香皂,在掌心慢慢揉出泡沫。

“也不知道这胡子下藏着的是一张狰狞的脸还是英俊的脸,你说呢,邓肯。”

“拿好你的剃刀,可别被我吓到了。”

少主笑着,翘起小指,弯下腰认真又柔情地自邓肯硬朗的下颚线缓缓剃下。没被阳光直射的脸颊显得细腻青白。那冰凉的刀慢慢滑过邓肯的喉结,近乎到锁骨处才离开他的身体。少主与他视线相交,眼中含得意之笑。无师自通这般略显无用的手艺,令他有些沾沾自喜。

在最后的几十秒里,保罗深深地拥抱着邓肯。他的手臂收紧,抱着男人坚实的腰。邓肯没有其他佐臣超乎寻常的能力,但他确实感觉到了少主的灵魂。那年轻的灵魂渴望引导与依靠,如今邓肯远行归来,深宫照进一缕带着沙漠热意的光明。

时间到了,门应声而开。门外站着一个臂上挂换洗衣服的军官,门内站着梳洗完毕的邓肯与身材挺拔的少主保罗。他们一定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迫不及待地交流起有关厄拉科斯的事了。军官向邓肯挥手:“剃了胡子差点认不出您了,长官。”

邓肯笑着抹了抹发凉的下巴。

“少主,请一会儿务必到我们宿舍来,长官给您带了不少礼物。”

“噢……是的。我早有听说,他刚就送了我一件礼物。我想这时候你们的欢庆会也该结束了,那么,等会儿见了。”

保罗悄无声息地擦去漆黑袖口的泡沫,朝两人高傲地点头,在一轮橘光的照映下负手而去。

fin

雨季(2)

少主的目光果敢又热烈,像被晒得滚烫的沙子。邓肯回想起那年与少主重逢。那一年,保罗·厄崔迪刚年满七岁,是公爵准许他旁听政事的第二年。一场春雨过后,男孩双手持短木剑,黑色卷发编成细鞭,在种满芭蕉树的花园中练剑。格尼交给他的新招式,他还练得不熟,雨滴从闷青色芭蕉叶脉坠落,空气被双手剑劈砍得飕飕作响。

保罗已练得出神,全然没有察觉正有一个陌生人接近。忽然,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拨开树叶从中走出,令保罗警觉地端起双臂。

那个男人仿佛一只黑豹,肌肉发达,猫科动物的优雅体态,头发茂盛浓密,黝黑的圆脸上横着几条疤痕。他的眼睛闪烁光,捕猎似的黏在保罗身上。没有人能不惊动警卫就如此轻而易举地闯入贵族眷属的后宫,保罗正猜测男人的身份,男人先开了口:“我吓到你了?”

“你是谁?”

“非常漂亮的剑法,小伙子。看来哥尼教得还不错。只不过,贵族剑法能让你在正统对决中获胜,可未必能让你幸存于阴险的刺杀。”

“你的衣服上有厄崔迪的家徽,为什么我从未在宫中见过你?”

男人哼笑了。他对幼小少主的沉着冷静与惊人的洞察力十分满意。“我在你很小的时候抱过你,公爵大人准许你涉政之前,我离开卡拉丹执行为期两年的军事任务,看来你已经把我忘了。”

保罗杏仁形的眼睛变得狭长,不敢轻易相信男人的说辞。男人朝他靠近,保罗不由得与他画圈周旋。

“让我试试你的身手,来吧!”

男人将腰间佩戴的双剑朝保罗抛出,张手向保罗示意。保罗将手中的练习剑抛向男人的大手。两人致礼,摆开攻势。七岁孩童与成人比剑毫无胜算可言,但保罗目光勇敢坚定,毫不犹豫举剑刺向男人大腿,被木棍轻易挡开。他迅速分析着高大男人的战术,想从侧方奇袭,又被压制,脑门还挨了一棍。

“过于死板!”

保罗气不打一处来,即便母亲时常教导愤怒乃贤君之敌,但此刻好胜之心席卷了他。男孩跳斩,被男人像甩掉抓人的猫儿一般轻易摆脱。保罗将手中的武器一扔,两手紧抓男人衣袖,灵活地朝男人肩上爬去。

只要能勒住男人的脖颈,就算是七岁孩童也有一丝胜算。眼见保罗就要得逞了,一只大手忽然将他从肩头拉下,将他捆抱在怀里。保罗被胸肌与肱二头肌勒得喘不上气,怒道:“你到底是谁!”

男人将保罗放开。换做别家贵族小孩,男人一定会想方设法捉弄一番,但男人却看保罗敏捷地转过身来,眼中没有一丝憎恨气焰,而满是好奇与喜悦。

“爱达荷,我的少主。邓肯·爱达荷。您的剑术极有潜力,加以长久训练未来定会打败我。”

“你就是剑圣邓肯?”男孩瞬间放下方才的不悦,气喘吁吁地问:“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当然了,少主。其实我在返程前听士兵说你已长大,所以特地买了礼物……”

***

“你为什么不带上我,邓肯?我从没有机会离开这颗星球,也想亲眼见识你口中描述的宇宙。”

“会有机会的,我的男孩。半个月后,我们会在厄拉科斯重逢。”

保罗扬起脸,鼻尖上垂着邓肯的胡须。那胡子至少有两个月没修剪了,里面藏着沙子的味道。保罗还没亲眼见过沙漠,只在影像中学习过。因此他借着邓肯低沉的话语,与皮肤上残留的气息想象那片金黄的荒漠。

“你的宿舍里真热闹,部下都热情极了,在那我和你说不上什么话。”

“你有所不知。像少主亲自走访士兵们臭烘烘的宿舍,这在别的家族极为罕见。”

“剑圣和少主私会呢,这少见吗?”

“哼,这是个好问题……”

邓肯感觉到保罗在黑暗中抚摸他的肩膀。

“我看书中写,在遥远的古代,特洛伊的年长男性会通过性爱的方式引导少年。”

少年温热的嘴唇,轻柔地吻着邓肯坚实的脊背。邓肯摸到了一具光滑的肉体,那是没蒙受过一道伤疤,也没有被风沙打磨过的完美身体,肌肉量恰到好处,手脚发育地过快而显得修长。

邓肯顺着保罗的腰身向下摸去,“噢,我要收回之前的话,你的确长了点肌肉。”

保罗脸红了,沉默地曲起一条腿,方便邓肯给他做那事。邓肯的手干燥、粗糙,触碰到大腿内侧的皮肤,来回摩擦,让他感到有些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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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1)

门被叩响三声,还未等门内人应答,少主已将门推开,门内是将身体擦干一半的邓肯·艾达荷。

随少主一同前来的是在黑暗中散发令人放松的暖黄橘光的浮动光源,将青年沉静而英俊的脸照亮一半。

“我同父亲提及了随你前往厄拉科斯一事,很遗憾,我未能获得他的准许。”

“你在我面前总是忘记夫人反复叮嘱你的礼数,小子。”

“我以为在你面前,我无需在乎这些体面。”

少主负手走近,邓肯在被橘光笼罩前随手摸到一条罩衣披在肩上。少主的脚步像猫科动物一样轻,身穿黑色修身简易礼服,今日城邦被雨雾笼罩,湿度极大,那头忧郁的卷发低趴在他苍白的脸颊上。青年有一股青翠的气质,眼眶如公爵一般深邃,然而棕色的目光十分柔和。

“夜已深了,你不该在这。早点回去休息,明天……”

“噢,是吗?”少主微微抬起下巴,打断了邓肯继续讲话。他在距离邓肯三步之遥处停下脚步,一双乌黑的短靴脚跟并在一起。少主面带笑意地说:“厄拉科斯先遣部队即日出发,天亮之后你一定还有不少准备工作。除了现在,我还有什么时候能逮住你呢?”

“我懂了,你是来要礼物的。和以往一样,我答应过你只要好好跟随哥尼修炼,每次远征都会带礼物给你。过来吧,保罗小子。”

“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来要嘉奖的。”

少主上前两步,踮起脚尖,揪住邓肯那几个月来未曾修剪的胡子,朝厚实的嘴唇吻了上去。

邓肯灵活地后退两步,少主以紧逼的步伐追上。

“她们会知道的。”不需要任何心灵能力,光靠少主那潮热的呼吸与迫切的心跳,邓肯都能感知少主内心汹涌的情绪:“不光姐妹会的人会知道,你的母亲会第一个知道。”

“那又如何,等我成为公爵那天,我会向众人期待那样和贵族女性联姻,仅此便足够了。”

“不仅如此,这事会在几大家族间传开,你的清名要染上污点。”

“得了吧,邓肯……”少主狡黠地眯起眼睛,“这又不是头一回。”

他抚摸邓肯的臂膀,那肌肉极为结实,挥散似的扬了扬手,灯光暗淡下去,少主在黑暗中将手交与邓肯手中。他俩都脱去了防护罩,掌纹交织在一起。

黑暗之中,少主说:“脱去你的衣服。”

邓肯嗤笑一声,想看这小子有何能耐,照做了。厄崔迪门下最为出色的战士,在黑暗中丝毫不受影响。邓肯看见少主扭开了领口前的银扣子,将黑色的短上衣脱去,里面是一件半透明的纱质白色衬衫。

“你这次想学点什么,保罗。讨好女人的花招?讨好自己的花招?”

“不……”少主略带忧郁的目光闪烁起来,接着他跪下身去,让邓肯吃惊不已,但少主的确那样做了。

邓肯短促地叹息了一声,黑色卷发的头颅匍匐着,跪伸的双腿修长,黑色的短靴微微发亮。少主的口腔窄而软,左右转动硬挤出些地方,才将前头含入其中。他的口活略显生涩,比不上星际间流转的那些脸颊妓女,贵族消瘦而线条锋利的脸颊被撑起了一块。少主没有抬眼看邓肯,只是低头认真做事,无声地舔。

这个纯良、聪敏又涉世未深的男孩,邓肯想到他将有一天成长接替公爵,想到他将经历种种,内心便有一种难过。男孩用双手扶住,继续卖力地舔着,让邓肯性欲大涨。他揪住少主的卷发,让他抬起头来。阴茎从口中滑出,嘴唇四周挂着些半透明的液体。棕色的双眼神情而湿润。

“保罗,不必为梦境发愁。”

少主见邓肯不将自己的担忧认真对待,失落地将脸颊贴向邓肯手心。年轻的身体想要得到一点教训与疼爱,邓肯每次回归会给予他一点,但更多留下的是挂忧与空寂。他正十六有余,性欲与春心在雨季中乱长。

性病如此(6)

我对古·拉哈·提亚的爱如此简单,是直白与粗砺的情欲;

古·拉哈·提亚对我的爱却很复杂,想要寄托他隐晦而纤细的孤独,这种焦虑感迫使他在被爱灼烧时做出违背心愿又勇敢的事情。

我仔细观察着古·拉哈·提亚的身体。这是一件精细如外科手术前备皮消毒一样的事情,我看到他在空气中紧缩的毛孔。我审视他的裸体,像是拍卖行里的玩家围绕着残缺的大理石像踱步,我发现他的瑕疵,左侧的肋骨下面长了一颗黑痣,左肩头有一块我从未发现过的暗红色纹身,大腿根部有白皙的肥胖纹。我不禁猜测,他也许在初中的时候飞快地长过个字,或许小时候身材圆润。

我动作迅速地扯开了他的头发,红色的辫子松散了,溢出柠檬草的香气。

“我不习惯这样……”

他在柔软又煎熬的心中酝酿了许久,才表露出一点抵触我的意思。

“你不喜欢被我触摸吗?”

我将手掌放在骨骼轮廓明晰的肩上。他的皮肤微凉,被温暖的掌心贴上,应该觉得很惬意。古·拉哈·提亚不自觉地将头偏向我抚摸的肩膀一侧,细热的气息拂在我的手背上。

我将和他做爱的感受发送到匿名社群如何?或是要挟他在身体上纹我的名字如何?我想将他封入黑色的乳胶里,或是将他塞进行李箱中,带他在这城市里穿梭,也许带他去我的办公室,也许就恶意将赤身裸体的他遗落在人流涌动的地下铁中。

我的邪恶遐想被打断了,内心的良知已经抱住他,想要温暖他被冻得冰冷的身体。我听着一个哽咽的声音开始吐字清晰语句连贯地将我方才的狂妄想象一字不落地说给古·拉哈·提亚听。我慌张起来,但那个声音丝毫没有降下语速,他恐怕是太迫切地想要得到古·拉哈·提亚的认可。

获得认可的第一步,就是剖析自己的毛病,将肮脏的过往先清算清楚。

但倘若换我是古·拉哈,听到如此恐怖又脏污的想法,我一定拔腿就跑。哦,不,这是我的公寓,那我要打电话叫警察来将这个身强体壮的变态男人抓走,再将这段时间的亲密通讯对话以及邪祟想法编辑成长文字图片,发送到每一个公司同事的办公邮箱当中。

“你想……对我做那些事吗?”

“不……但是轻度的SM之类的……如果过段时间你能接受的话……”

我感受到怀中的他松了口气,然后出乎意料地“咯咯”地笑了起来。

“虽然有些超出我的接受范围了,但是我很高兴。”

“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你情愿将自己的软肋袒露给我看。这番话给再亲的兄弟也没法讲吧,你一定在心里憋了许久,却在马上就要吃到的时候突然袒露心声……其中的心意难以用语言表达,但我能明白。”

“古·拉哈·提亚,你可别搞错了现状,现在可是你一丝不挂露给我看。”

他将头向后仰,靠在我的肩上,“我还没有后悔和光哥在一起。”

我从上方吻住了他的嘴唇。我早就想吻他了,在他的嘴唇蠕动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将他的嘴唇吻住了。我也不知道是我主动吻得他,还是他主动吻得我,但嘴唇相碰的时候,我在内心就做了出生以来最勇敢的决意。

从此在他面前,我再无乔装与虚伪,要将内心美的丑的,怯懦与冲动的,转瞬即逝和海枯石烂的都说给他听。

我压着他倒在他的床上,这张床上仍有那日他身体不适发烧时弥散的气息。我握住他的性器官,他立马把两腿夹紧,脸也跟着红了起来。他身不由己,两腿被我的手打开,只能盘在我的腰上。

休闲裤那条装饰性的腰带轻松易解,裤子很快脱下一半,让我在他的大腿内侧磨蹭半硬的阴茎。古·拉哈·提亚那玩意和我凑在一起,比我的还要硬。

他的两脚淘气又迫不及待地踩着我的后腰。

“光哥……光哥……”

他两手按在我的臀肌上,想要我快点动腰继续和他摩擦,猫尾从我两腿之间攀出,仿佛孔雀翎在皮肤上若有若无地扫。

我一边将脸埋在他的耳朵上尽情舔弄着,一边用阴茎拍击他的阴茎与睾丸。

他没被我干,却发出像是正在被干一样断断续续地喘息声,眼窝里也盛着泪水。

我们俩都射了,手牵着手躺在一起休息了一会儿,又换了个姿势以互相给对方撸动阴茎的方式做了一回。他似乎还在期待着什么,但我却知足了,今夜不想做得太多,只想抱着他睡觉。

这些来之不易的甜蜜,我想一次次分开吞食掉,每次都更为他痴迷一点。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这样让我回味悠长的性爱了,所以我什么都不想就睡了过去。

古·拉哈·提亚的床很小,夜里好几次肢体碰在一起,不是我醒了就是他醒了,彼此爱抚一阵就又睡过去。这一夜,我觉得工作、身份与阶级关系种种现实变得虚幻起来,像个一叶障目的笑话。我的梦里充满拉诺西亚的海岸,被太阳烘烤过的沙砾抚在脸上,结结实实挂在树上需要剪子剪才能摘下的香橙。

等到天亮的时候,生物钟使我不到八点就醒了。古·拉哈·提亚被我逼到了快要掉下床的地步,在睡梦中面色扭曲。他的大半身体都没能被遮盖,初升朝阳洒在腹上那道乳白伤疤上。

疤痕里缝着我的寂寞、爱欲与忠诚信念,我将诸些缝入年轻的身体,缝成古·拉哈·提亚。

古·拉哈·提亚在不到半个小时内也醒了,全然没有昨晚温柔又知性的样子,厌恶地看着我,仿佛我的存在都是一种罪过。他说他想吃炒蛋、腌三文鱼片,想喝咖啡,想吃不加糖的全麦面包。不加糖的全麦面包听上去过于苦行僧了些,也许只有像他一样搞科研的萨雷安人才爱。

吃完早餐之后,他的眼神才又变得柔软起来,猫耳精神地竖立起来,专注深情地听我说话。我等到他餐毕,心情升至最高点,问他我俩现在算什么关系,他目光低垂向咖啡液面,我已忍不住,又或者说我接受不了别的答案,抢着回答是情侣关系。

他没说什么,等到早餐结束之后才又说:“如果能跟物业商量将你我之间的墙打通就好了。”

之后一周的周末是万圣节,我与古·拉哈·提亚忙于工作而忘记筹办,被友人于里昂热邀请参加派对。于里昂热是个很有性格的人,以至于我不知该如何向周围的朋友引荐。印象之中,一年四季都穿深色高领套头衫,戴斯文无框眼镜,一半时间在读晦涩难懂的书,另一半时间在写晦涩难懂的文章。但他身边却竟是些充满活力又有趣的人。

夜里七八点间,古·拉哈·提亚开车载脚踩45码高跟鞋的我前往派对,他的扮相是狼人,在原本的耳朵上套上更大的狼耳,总是很不安地将手伸到头顶摆弄着。不过他的毛色如此艳丽,不像是狼,反倒像只狐狸。

我扶着他的肩一瘸一拐走进酒吧,看到于里昂热站在黑橙气球拥簇之间,身边有桑克瑞德·弗兰肯斯坦,魔女雅·休特拉,穿在同一条中世纪裙子里扮作连体婴的阿尔菲诺和阿莉塞。

即便众人都穿得古怪,古·拉哈·提亚急于想要和穿着低胸女巫装的我撇清关系,可在场又不认识任何人,只能乖乖被我拉着手引荐。人人都喜欢他,他很快就被灌得醉醺醺的,踮起脚在我耳边低声说要叫代驾,对不起,已不能胜任开车的任务。他的脸颊上已连城火烧云,口气中充满堕落男性的味道。

我看他这副模样,很想把他拖进洗手间里亲热,将上次未完成之事圆满。

我想即便我这样做,他又醉酒又向来牵就包容我,一定不会拒绝。但新晋情侣,总要对彼此多一份珍重,这样狂野又下流的事情,还是明年万圣节再做。明年我扮作狼人,他来当穿着高跟鞋和黑丝袜的低胸魔女,这样很不错。

到了午夜,于里昂热开车送我们回家。这个人准备了不少烈酒,却极为英明地滴酒未沾,等到大家都醉了,手里突然变出一本精灵语研究论文来,给我们声清言明地朗读起来。到了重要论据环节,扬起手来示意我们赶紧鼓掌,左手指导阿尔菲诺与阿莉塞,右手指导余下人,让掌声波澜起伏充满层次营造下沉式教室音响质感。朗读完毕,开始挨个提问读后感。就在这个时候,桑科瑞德冲去男卫生间吐了。

于里昂热将车熄火在公寓楼下,看我和古·拉哈·提亚住在一起,两眼微微眯起来。他有反复问我两次,和古·拉哈·提亚熟不熟,古·拉哈·提亚年纪几岁,在哪里上班。我猜,他是怀疑我在捡尸,我回忆过往风流韵事,也认可于里昂热的担忧。但我如今心帆已收,删去软件打算做个居家好人。

我一手拎着高跟鞋,一手搂着两腿绵软的古·拉哈·提亚,还要和他解释我俩的关系,狼狈不已。

我俩左摇右晃上楼,古·拉哈·提亚醉倒在床上,被我剥下衣服。他说:“别丢下我。”

我笑着说:“你再不让我走,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依旧紧抱着我的胳膊没说话。我尝试抽了两下,越抽他抱得越紧。我只能无奈地说:“你总得放我去拿安全套吧。”

他将红色的眼睛羞怯地横开一条缝隙,睫毛叠在一起,以为我发现不了,悄悄地打量我的表情,然后放松了手臂。

我重新爬上床,躺在他的身后,就着他侧躺时两腿微微张开的角度抚摸进臀瓣。他不喜欢那种滑腻出入的感觉,将脸埋在枕头里,耳朵耷拉着。他一定是很介怀上次没有做完,今天借着酒劲勇敢地邀请我。

我挺进他身体的时候,他疼得掉眼泪,被我干得在床上不断颤动。屁股几次想要逃掉,被我揪住尾巴根拉回来。他那里面又窄又干涩,净是处子的生疏。

结束之后他悻悻问:“不会以后每次都这么痛吧?”

“不会,习惯了就好了。”

我吻着他,爱抚了他一会儿,将他泥泞的身体清理干净,他的情绪在平息下来。我的心情也变得平静,月光与城市不愿入眠的微光打在窗前,总能寻得其径渗入窗帘,将我与他心事照亮,彼此之间坦诚毫无防备与谎言。

临睡之前,他突然说他好爱我,这让我倍受感动。

过了一会,他试图向后蠕动身子,顶在我的髋部。他说:“床好小,你还是回去睡吧。”

“古·拉哈·提亚,你好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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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愿驻足的风筝

有的人就是天生谦卑到尘土里,像是街道石缝里的沙子,风一吹就消散在天涯海角。但有人却忘记了,斩铁剑可以削铁如泥,却斩不碎一粒沙子。

“你作为一个骑士,也是防护职业,要时刻记得不让队友受伤是你的职责。刚才如果提前做好仇,黑魔法师就不会受伤了。”
正午乌尔达哈小巷的阴凉下,一个身穿精悍战甲的战士正单膝跪在地上,以一根木枝子在街道上的灰尘中划着作战图。
“要是被下了三角形的诅咒,就往北跑,上次你跑到东边了。你是新手,遇事容易慌张,不过别太紧张,还有我在,给我一个眼神,我会辅佐你。”
战士身边蹲着一个全副武装的骑士。骑士浑身被银白色的铠甲包裹,让人觉得密不透风的铁壁里一定是个不好惹的男人。可头盔里传出来的空洞声音却露了怯:“对不起,明明我才是ST,却一直依赖着你……”
“又来这套了,你这小子!”战士看骑士防御周全,便狠狠地拍了一巴掌他的后脑勺。被太阳晒的滚烫的头盔发出一声清脆的“咚”,也不知道里面的脑袋是否安然无恙。“我不是说过,搭档就要互相依靠吗!你这怕麻烦别人的敏感性格是和谁学的,我可不记得我有教过你!”
“我这是第一次加入高难度探险队,见到传说中的盖娅,我有些紧张……”
“啧,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该归队了。”战士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伸手与骑士交握,将其拉起。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金属摩擦的声音骑士起身,仿佛一座移动的微型银山,战士的身形完全被笼罩在阴影下。“爆发药准备好没有?”
“一来到市场就开始讨论战术。对不起,我又忘了。”
“算了……暂时用我的。”
“多谢前辈!”
骑士以手心小心翼翼地接过战士夹在指尖的红色药瓶,跟随战士的步伐朝队伍的集合地走去。
天气预告牌旁站着几个装备花里胡哨的人,朝二人招手。队友多是冒险老手,甚至不乏榜上有名的杰出法师;治疗者也是常年配合的优雅搭档;要说短板……可能就是少言寡语又反应迟钝的骑士了。
黑魔法师正一手提着魔杖,一手将冰袋敷在额头上,看到骑士走来只是唉声叹气,说不出话。
他们踏入迷宫,队员们分别熟练地做起热身。有人将从市场打包的外卖狼吞虎咽;有人莫名其妙地跳了一段舞,似乎这样做就能被神明祝福;骑士将剑在手中颠起空中花环,做好了开战的准备。
那银白头盔的孔缝之间,露出一双翠绿的眼睛。队长一声令下,他第一个冲向无影,步伐在清脆的时钟倒数声中被无限拉长,闷热的盔甲中回荡的,只有粗糙的呼吸和稳健的心跳。骑士挥剑,披砍在无影老树般坚硬的化身上。他在心中不断默念着战士教给他的口诀,慌乱做好仇恨,连忙狼狈地跑向等待他集合的队友。
“提高警惕,好戏要开始了……”
通讯珠里传来战士沙哑吃力的声音。骑士还未来得及回忆接下来的战术,地面已经瞬间凝结成冰。他不得不立刻向外滑去,与场地对侧的战士渐行渐远。成熟的战士看上去英武勇猛,临阵不乱,稳稳地在即将坠落石台前以斧子凿地减速停下,战士微微一笑,递给骑士一个沉默赞赏的眼神。
那一刻骑士的内心欢呼雀跃起来,但他强忍着兴奋从冰面爬起,奔向安全点。
“骑士,你怎么在这里?!”
骑士还沉浸在幸福的愉悦中,忽然被一声尖细的声音惊醒,猛然回头,看见在头盔视线盲区中被他忽视的矮小的学者。学者端着书,忘记读到一半的秘术颤颤地说:“你站在我旁边,我会死的……”
话音未落,两道冰柱已经将学者射飞出去……
碎裂冰晶从头盔的缝隙射入,割伤骑士的脸颊。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慌乱地看向四周,都是惊愕又失望的眼神。骑士感觉到腹部一热,另一道冰锥正中他的要害,摸上去是鲜红色血,张口想要呼救,鲜血便从嘴里涌了出来,意识逐渐从肉体抽离,只记得昏迷前的最后时刻,战士正扔下斧子朝他跑来。
“咳咳……”骑士再度苏醒的时候,众人已回到了广场上,时间是傍晚,甲板上弥散着食物的香气和幽微的乐声。队长站在高处,面色凝重地说:“今天的进度,我就不做点评了。个别成员自己回家加强练习……实在不行,就去别的队里混几天,要是还没有进步,就自己考虑准备简历吧……”
众人懒洋洋地附和两声,就在广场边陲就地解散了。
骑士颓坐在地上,一把揪下头盔。已经被汗水浸湿的金色长发倾泻而下。他不敢抬头看战士,只是用手掌抹着脸上的汗水。
“你别往心里去,队长那人就是结果导向的。你进步很快,我们都看得到。”
“前辈,队长说的没错,我的确拖了所有人的后腿。”
“别这么说嘛,像只落水狗似的。”战士摸着下巴假装思考,实则偷偷以余光打量骑士的表情。骑士许久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伤口还未愈合疼得开不了口,还是沉湎在自我否定的情绪里。他将一只手从防具中拔出,捋着湿透的金发。骑士长着一张很不错的脸,气质和他的身材不符,很受男女的欢迎。但战士感谢他平时都以钢盔的形象示人,以免队友看着分心。他看上去有点却血色,嘴唇泛白,让人不忍心说什么重话。
“走嘛,请你去吃点好的,明天再想这些。噢……明天休假,那我们去黄金海岸玩水吧?”
“暂时不了,前辈先去吧。”骑士将头盔夹在腋下,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我自己有打算,要晚点回去……”
骑士扬了扬手,独自向广场中的人潮走去,刚开始战士还能追望骑士的脑袋,但一晃眼就看不见了。
战士是个粗人,遇到这种急需细腻情感化解心结的时刻,就不知道能做点什么。原本想带骑士去尝尝俾斯麦主厨的手艺,只可惜主角缺席,就随便在路边摊买了一份拉条子,一边嗦着一边走回家了。
家在海雾村,格局不大,只是带地下室的小房,是战士靠做冒险者近十年的积蓄买下的。当年捡到还是少年的骑士后,两个人就一直住在里面。战士虽然做人粗糙,手艺却很精细,不论是木匠还是雕金、园艺都略懂皮毛,因此花园打理得井井有条,亲手做得秋千椅放置在花园的角落里,上面晒着的咸鱼是上周末跟船出海钓的。
今天冒险草草结束了,他浑身还有使不完的力气,干脆换了一身背心短裤,蹲在花园里给泥土翻新。他一边干活,一边自言自语,一人分作两角模拟演练着要怎么安慰骑士。骑士当晚没有回来,战士是醒来之后没有听到楼下烹饪的声音才反应过来的。
他俩搭伙过日子。接济收留之恩,骑士无以为报,只能主动承担起做饭收拾卫生之类的杂务。没有新鲜的早餐,战士将冰盒里的酱菜取出来吃,心里自然有许多抱怨,但看在口味不错的份上,就不打算找骑士算账了。
就在他因为吃了太多盐的而猛灌凉水的时候,道路尽头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盔甲身影。战士身穿睡衣,叉腰站在花园的石路上,张口便骂:“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死在窑子里了!”
“前辈,你明知道我不去那种地方。”骑士走到战士面前,有气无力地说,“空口吃酱菜,是只有三绝战士才做得出的事。”
“你踩到我昨天刚种的薰衣草上了。”
“抱歉……我没看到。”
骑士挪了挪身子,重心不稳,差点跌倒。
“都说了让你换一件头部防具了!”
“是前辈说多穿点好保命的。”
战士将骑士的头盔一把揪下,看到一张被血污覆盖的脸。
“多亏了这头盔够结实……否则我现在可能已经脑袋落地了……”
“你背着我去野队加练了!?”
“嗯。”骑士将两臂从盔甲中解放出来,修长的指尖不断滴血,血液渗进花土里。“野队的学者真不靠谱……开始想念我们的学者了,从没让我受过这么重的伤。”
骑士伤口不少,幸好都是皮外伤。战士无语地从地下室翻出来他幻术师转职失败的时候用的破旧木杖,好歹帮骑士止住了血。
偷偷找野队这件事让战士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别扭感,精心编排的安慰话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了。他扔掉沾满血的纱布,走进浴室。骑士正泡在浴缸里,不自然地捞过毛巾换了个姿势。战士一言不发,搬着板凳坐在骑士身后给他打上香波。
“你现在很有本事,不但去外面厮混,还被我看一眼就大惊小怪。你吝啬什么?你有的我也有。”
“前辈,我……”骑士本想说自己不仅学会了机制,还好几次灵性地救队友于水火,却被战士泼了一头冷水。“只是想去外面见识见识,以后不会了。”
战士将细软的金发拢在手里,全心全意地揉搓,骑士的脑袋被揪得前后摇晃,连眼尾都向鬓角飞起。骑士享受着战士的服务,不敢提一句差评。战士的手很硬,偶尔碰到骑士的脖颈和耳朵,谁都没有发现,那被盖在泡沫下的耳朵悄然红了。
“真可惜。”战士掰过骑士的下巴,对着一张俊脸咋舌:“可千万别留疤啊。我还指望着你这张脸以后逛市场打折呢。”
骑士方才还沉溺在温情里,突然想起战士曾将他推到刁蛮的兔舞女面前拍着胸脯说“这家伙还缺个对象”,心情顿时阴沉起来,用湿淋淋的手拍开战士,不悦地说:“那我还是毁容算了。”
“喂,你这小子,我让你白吃白住这些年,连这点小忙你都——”
“我不想听到这些,前辈总是在利用我!”
“不过是开个玩笑……”
“我对于前辈来说算什么?”骑士苦笑了一声:“一文不值。”
“倒也不至于一文不值啦……”
“我知道自己不配做个骑士,除此之外也没有被前辈利用的价值,但唯独这件事,我不想再做了!”
“不想做的恐怕还不止这一件事吧……”
回应战士的,只有水珠从金色发梢滴下落入浴缸中的清脆响声,在雾气缭绕的浴室中空荡而寂寥地回响着。
“怎么不说话,力度还满意吗,先生?”
战士装作云淡风轻,内心却像是裂开一样,委屈之痛逐渐蔓延。他总把骑士当成最忠诚的存在,甚至有时候将无条件的信任与依赖当作理所当然,却没想到视作左膀右臂之人早已起了叛离之心。
“那我们和队长说之后几天不去了,一起去海边吧?”
“攻略盖娅不是前辈的梦想吗,我绝不要拖前辈的后腿。前辈……啊、啊……就该像队长说的那样,干脆就此和我分道扬镳,找一个更得力的助手。像我这样的三流骑士……已经无法给前辈带来什么价值了。”
战士的脑海中不知为何蹦出了年少时候的画面。他站在种满小麦的山岗上放风筝,远方的海面上阴云笼罩,突然扑岸的洋流季风与他争抢着手中的风筝。他是如此固执拗扭,紧紧拉扯着手中的鱼线,直到手指被勒出血,白色的纸雁支离破碎。
“你说的没错,也许是我该选择放手的时候了。总不可能让你一直心甘情愿地做我的搭档……”
淡金色的长发落在宽厚的手上,与乳白色的割伤纵横。战士帮骑士拧干头发里的水。
“如果到了前辈做好打算那天,请提前告诉我……”
“我知道了。也许是时候让你去感受外面的世界了。”
浴后,骑士被灌了些汤药,很快就意识模糊起来,靠坐在沙发当中沉沉睡去。失落与委屈的情绪终于在梦境中露出爪牙,手脚不受控制地轻微抖动着,却始终醒不过来。他的发丝似乎始终被手轻柔的抚摸着。骑士的眉毛渐渐舒展,呼吸再度绵长平缓。那双手轻轻地用手背蹭着他的脸颊,最后落在他的锁骨上……
骑士再度陷入数个夜里反复演绎的梦魇。

春风已至。
为何要将窗扉紧闭。
我(热衷于园艺)的朋友,看向窗外。春风已至。

“嘿呀!”
队里的三五个男人一齐用力,终于撬开了沉重的宝箱。人们立刻围了上去好奇地盯着金光闪闪的宝物。骑士被挤到了外围,幸好他个子高,微微弯腰就能从上方看得一清二楚。
队长将手伸进箱子,将金光闪闪的宝物逐个分给得力干将。
“哟,骑士,站那么远做什么。小心把你的酬劳摔在地上!”
骑士立马绷直了身子,手忙脚乱地接住队长抛来的战利品。是个漂亮的魔偶。
“队长,以我的表现实在受之有愧。”
“瞎说什么,这次不是反应得很好嘛!”
宝物实在沉重,最后队长不得不招手,让战士上前。只见战士拔出一把黑蓝色的优雅长斧,掂量在手,战士露出淡淡的得意之色。骑士在人们看不到的盔甲里为战士敢到高兴,真想在解散后便立刻找到战士为他庆祝。
“就此解散!除了你,骑士,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骑士捏着可爱的人偶,心神散乱地跟随着队长的脚步,来到市场上安静的角落。他等待了一忽儿,队长端着两杯鸡尾酒向他走来。
“你那战士朋友一直盯着我看呢,就像是怕我把你拐卖了一样。”
“前辈一定是担心我当着队长的面不懂得表现,又或者是说了不得体的话。”
“你们俩关系很好吧?”
队长眯起眼睛,骑士迟缓地点了点头。两人的战斗磨合愈发严丝合缝,但却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防护者之间特有的情愫,骑士越来越难以感受到过往二人搭档时碰撞出的蓝色火焰了。他这才发现,已经回想不起来上次战士拍着他的头盔指点战术是什么时候了。
“喝吧,算在我账上。今天我们可取得了极大进步,稍微放纵一会儿也无妨。”
队长是个在肉体层面执行苦行僧教义的龙骑士,亦是骑士心理压力的主要来源。
“多谢,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骑士摘下头盔,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口。味道不错,等下次和战士一起逛装备市场的时候,也请他小酌一杯。不……也许可以偷偷学习调酒配方,然后在家调制试试。
“原来你长这样,还挺俊俏……我是说,咳——我有朋友最近收到了有关绝境的小道消息,我们打算过两天就动身去一探究竟。我们现在还缺一名骑士。我是说,大家都知道你为了追上进度而吃了很多苦,治疗费我们会均摊的。我觉得你是很有潜力的冒险者,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我当然愿意!只是前辈已经通关了,我不知道他……”
“噢。可能是我没表达清楚,只有一个空位。”
骑士提着头盔,走在悠长的小径上。道路的尽头直通种满薰衣草与郁金香的花园,只是这个季节还不是开花的时候,因此满园都是战士耕种的经济作物,远远地就看见高大的丝瓜架子和茂盛生长的大头蒜。
战士刚冲了个澡,从半敞开的门,能看到一个正在擦拭身体的男人的轮廓。
“队长跟你说了什么,不会是又批评你表现不好吧?”
“前辈觉得我表现如何?”
“要我说……以后不许逞强了!竟然受了重伤还想替我承受伤害!”
“队长找我说了绝境亚历山大的事,”骑士脱下铠甲,一件件挂到墙上。背心已被汗水濡湿,变成深色贴在肌肉上。
“太好了,你怎么回答?”
“我拒绝了。”
“你这家伙,未免也太不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了想当年我孤身一人找队伍的时候……”
“能陪伴着前辈走到今日这步我已知足,再遥远的路我已经不敢奢求了。”
“噢……我猜你也会这样说……”战士低着头,从餐垫下翻出一沓压平展的羊皮纸,递给骑士,“你已证明了自己,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骑士茫然地将羊皮纸接过,一张张抖开,不可思议地将目光落在上面。这显然是战士从各地的招募板上揭下的,印着三大主城的签发印章。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个陌生男人的照片。骑士蓝色的眼睛微微震颤着,上面缓缓浮现一层泪膜。
“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这几个人最近寻觅过搭档,我都替你考察过了。噢,那个伊修加德的我个人觉得最适合你……”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战士挠着头,似是思索了一番,答道:“你是我教的,这算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前辈……原来你一直背着我……”骑士猛然抬起手臂挡在眼眶上,狠狠吸了吸鼻子,“难道是我还不够格吗?难道我就不配留在你的身边吗……”
“不,正是因为你的灵魂中闪耀骑士之光,才应该离开我,去寻找更强大的搭档。”
“不要碰我!”骑士躲开了战士的手,战士这才看到,骑士眼眶通红,正紧闭着双眼不让眼泪流出来。他英俊的脸都因为痛苦而扭曲了,令人看到都忍不住同情而产生心痛,“前辈的话我都听进心里,前辈的期待我都努力满足了。难道我作为搭档、作为后辈、作为兄弟哪一个都不能让前辈喜欢吗……在你的身边就不能允许有我的一席之地吗?我在这世上没有其他可以依赖的人了,我想继续依赖着你……”
“明明是我在依靠你,骗取你的温柔和青雉。”骑士的轮廓逐渐扭曲起来,金色的发丝泛起强烈的光泽。战士这才意识到自己也流泪了。他迅速清了清嗓子,强作冷酷道:“我不过是恰巧出现在你面前的那个人罢了。你之所以觉得我可靠,是因为还没有经历过别人的 陪伴……现在机会已摆在你的面前,你要去广大世界冒险,选择属于你自己的搭档——”
“我选择的搭档就是你!”骑士爆发出一声混沌的咆哮,将手中的招募告示弃在地上,又笃定地重复了一遍:“我的选择就是你!就算从拉诺西亚走到延夏,我的决议也不会动摇!”
“如此草率,那你可真是个笨蛋。”
“还是前辈更笨,前辈不会以为我只是为了跟你混个吃住,就心甘情愿地给你洗了这么多内衣袜子,还出卖色相去帮你打探赏金犯的消息吧?”
“我真以为是你老实巴交呢。”
战士忍不住笑了,刮了刮鼻头,内心不禁有点洋洋得意。他抬头看骑士,仍旧泪眼朦胧的,白皙的脸颊上浮现两块红晕。他表面上碍于面子从不道歉,但内心却愧疚无比,后悔刚才说了狠话。
“我愿意做这些事,也从不厌倦。我选择前辈是因为想和你在一起,你也会选择我吗?”
“那还得看——”战士对上骑士潮湿而期待的眼神,话到一半,不忍心再倔强下去:“噢……嗯。”
“真的?”
“别再哭了,本来输出就不高,铠甲装备爆了岂不打得更低。”
“其实我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前辈不再需要我,我便不再继续冒险了。”
“抱歉,我误以为你……”战士摇头,“不,是我一想到有一天你会离我而去,就心慌意乱了。你把刚刚发生的都忘掉吧。”
“不,我要记得。前辈的话让我感到很快乐。前辈也该记得,我的心意,你不能忘掉——”
“啊?”
骑士试探着摸向战士的手心,将手指从他的指缝穿过,渐渐握紧。手宽大无比,近乎将战士的拳全部保住。
“我是被前辈选中的骑士。”
骑士突然贴过来,鼻息落在战士的脖颈上,让战士敏感地缩起了脖子。骑士的身体很热,带着潮湿的泪意,让战士不忍拒绝。
“是……”
“你唯一、且独一无二的骑士……”
“嗯……”
战士想要躲开骑士的气息,却被握住双手动弹不得。他这才头一次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力量悬殊。骑士突然轻咬了一下战士的耳朵。
“不对,前辈之前把一起攻略巴哈的骑士带回家过吧?”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况且那次是方城战缺个人。”
“嗯,果然只有作为骑士的我可以对前辈做这种事。”骑士抚摸着战士的小腹,撩起背心的下摆,像是偷袭似的将手伸了进去:“你刚洗过澡,身上好香。”
“住口,好啰嗦……”
“我很喜欢前辈,前辈喜欢我吗?”
战士闭上眼睛,仰着脖子任凭处置,过了许久,小腹被指甲沿刮着浮起一片鸡皮疙瘩才憋出一声“不赖”。
“太好了,我真的好开心。”
骑士摸到了不得了的地方。战士从未想过自己的性器官会被同性握在手里,尤其是比自己更为强壮、身材充满了压迫性的同性。骑士小心而轻柔地对他,战士仍感受到了骑士努力克制的妄图占有的强烈欲望。
战士身为男人,甚至同为男人无法抹除的劣根性。此刻他却不为缺陷感到羞耻,反而像是被引燃了一样,那卑劣的欲望令他躁动起来。
“前辈,我们到床上去吧。”
战士难以置信地看着骑士在自己的床上用弯曲的膝盖比量了一下高度,然后选择了另一张床。他无法相信自己亲自教导、生活作风清明到骑士,如今竟然在脑子里模拟着要以什么样的姿势做爱。
战士被脱了精光,躺在床上,看到骑士也脱成裸体站在床尾。
“谁在上面?”
“我在上面。”
“你会?”
“看到前辈的裸体我就无师自通了。”
骑士捞住战士的腿弯,将他一把拖到床沿,用柱形枕垫在战士的腰下面。战士看了一眼骑士的裸体,就迅速别开视线。他看过他的身体很多次,就连阴茎也开玩笑似的逗弄过,但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
他们的身体就要交合了,战士激动地心想。他将骑士培养、打磨,从没有一瞬想过是为了做这种事。他从没想过骑士的粗糙的手,会落在自己的身上,身上的每一道乳白色的疤痕,都会变成情欲视线下玩味的痕迹。
骑士倒是盯着他一直看,甚至恨不得将战士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录下来。
“前辈的毛是卷的。”
“你妈的,难不成你的是直的。”
“我早就知道。浴巾混用的时候发现的,我的体毛是金色的,和前辈的不一样。”
“哈……哈……”
“这样舒服吗,前辈?”
“你小子废话连篇。”
“都硬起来了,应该很舒服。”
战士的两腿被打开,只能分别放在骑士的腰两侧,他的阴茎冲着骑士半硬的阴茎,两人的龟头时不时碰在一起。战士感觉到最敏感的尿孔突然碰到陌生的炙热的皮肤,浑身都像过电了一样为之一振。
骑士跪下身去,将战士的性器含入口中,一边卖力吮吸着,一边试探起他的后穴。
“你是不是疯了……”
战士的腿根颤了颤,被骑士以手按住,拇指揉搓着腿根浮起的骨头和轮廓上,让战士因酸痛感呻吟起来。
“妈的……平时战斗反应那么迟钝,这种事却天赋异禀……”
骑士心甘情愿地挨骂,能将手指伸入在意自之人的穴里,已然别无他求了。战士的后穴像是没受过侵犯似的,害羞又敏感,疯狂地蠕动收缩着。骑士想把胀痛的老二放进去,但他决心再忍耐一会儿,就连看着战士被指奸、延迟插入都能给予他强烈的精神快感。
他将舔得湿黏的阴茎吐出来,将腥臊的体液吐在战士的小腹上。
“前辈是第一次被男人干吧?”
战士面红耳赤地咬着下唇,故意不答。
“我很担心自己弄痛了前辈。”
“哼,死刑都不在话下……这点小事……如同挠痒痒!”
“可前辈的腰一直在抖。”
“都说了很痒了!”
“那我可以进去吗?”骑士扶着自己的阴茎,挺在战士面前,像在炫耀尺寸祈求夸奖似的,“我和前辈都会很舒服的。”
“这种事情别问我,你觉得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战士用手背挡着脸,感觉到骑士压了上来。那根硬热的器官挺在他身上。战士在内心自我安慰: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已帮我口交了一会,让他操一下权当是礼尚往来。
骑士一手撑在战士耳边,一手扶着阴茎,寻找那被手指开拓过微微张开的小穴。战士皱紧眉头,感觉那玩意碰到了他的臀瓣,紧接着就找对了地方,慢吞吞地操了进来。
“太好了,前辈……太好了……”
“你的好大……”
“前辈说这种话,我怕我会忍不住的。”
骑士趴下战士身上律动起来,战士只觉得自己被顶得翻江倒海。起初并不愉悦,后来渐渐爽了起来,便肌肉瘫软任由骑士蹂躏。骑士抽查了大约十分钟,突然倒在战士身上,低沉地呻吟起来。
好快,战士在内心感叹。
“前辈……前辈……”
战士看到骑士从他颈窝里抬起脸来,竟然满眼都是泪水。骑士那布满情欲的脸极为可口,让战士只吞口水。
“你怎么哭了?”
“太舒服了……前辈,请你不要动,我……我很快就会再硬起来的,这感觉太糟糕了,我要在你里面融化了。前辈……我们接吻吧?”
“你是不是射在里面了?”
“对不起,前辈。”
“妈的,你把我当成夜壶了?!”
骑士不顾战士的反抗,按住他的下巴吻上去。战士起初还在做无谓的抵抗,过了一会儿,肺里的空气全部被吸干了,脑子也变得不中用起来。他突然能够允许骑士在他的体内射精了,也能和他交换唾液,甚至骑士吐在他身上的爱液,他也想要涂抹在身上。
战士睁开两眼,里面有血红的光芒。淫邪的狂欲主宰了他。
“前辈,请原谅我又要多疑了。”骑士温热的泪淌在战士脸上,让战士忍不住用舌头去舔,“该不会是为了不让我放弃冒险,才委身于我做这种事情的吧?”
“如果只是想挽留你,打断你的腿就可以了。别看我现在处于下风,清理门户还是做得到的。”
“那就是真心喜欢我的?”
“我才不稀罕……”战士躲开骑士的亲吻,怒道:“居然敢去和别的人搭档,你的身上如今净是野T的流氓习气。这些淫秽的手段也是和他们学的吧……那些不入流的东西,我也没让你受过那么重的伤!”
“这么说我就懂了,前辈是在关心我。”骑士摸下去,又握住战士的阴茎:“这里也很兴奋,顶在我的肚子上。”
“啊,我也觉得舒服。”
“前辈……听你这样说,我又要硬了。”
“这么快!?”
“这次从后面做吧,我有好多姿势想和前辈做。”
战士被翻过身去。骑士不再像是第一次小心翼翼地插入,而是迫不及待地想进到战士身体里。战士被瞬间贯穿时发出一声尖叫,还没等他适应过来,骑士就揉捏着他的臀瓣,快速挺腰抽插起来。
“前辈,这个姿势能进到更深的地方。”
“给我……慢一点……”
“前辈浑身的肌肉都在颤动,太可爱了。我可以摸前辈的胸肌吗?”还没等战士同意,骑士就自行揉捏起来。战士胸口沉甸甸的肉简直就像脂肪一样绵软,大力揉挤之下甚至有乳白色的液体漏出来。骑士极早之前就察觉到了,战士在战斗到酣畅淋漓的时候,时不时胸口的布料就会变得湿润。骑士一边猛烈地抖动着身体,一边贪婪地吮吸着战士的乳头。战士被干得头晕眼花,全然无力反抗。
战士全然陷入床垫,唯有要不被骑士捞起。他的屁股不圆润也不光滑,全是坚硬肌肉的轮廓,油亮的皮肤上浮现细小的毛孔,臀瓣不断颤动着,一根赤红色的肉物在其中摩擦进出。
战士中途就被操射了出来,骑士仍没有停下,直到战士开始上气不接下气地求饶,骑士才痛哭着高潮了。
“好热,快放开我……”
“不要。”
“两个大男人腻腻歪歪像什么话。”
“休息一会儿我们再做一次吧?”
“你这家伙怎么还有体力!?”
“因为美好到不真实,所以想要趁着前辈反悔之前一口气吃个够。”
“我说话向来算话……”
“这意思是说明天还能做了?”
“这算什么贤者级理解。”
“不能做吗,那什么时候才能再做?”
“这个嘛,”战士面红耳赤,所幸糊弄这样纯情的小骑士,他的脑子还够用:“等你通关绝亚再说吧。”
“啊,什么!?”骑士的泪还没干,突然直起身子,枕在战士肩上说:“那前辈岂不是要守寡了?”
战士忍俊不禁,“你该不会是硬着头皮被我逼上raid这条路的吧?”
“那倒不是,虽然我挨了不少打,”骑士抹掉泪水,两眼肿了,秀美的双眼皮不见踪影:“正所谓,人菜瘾大……再做一次吧,前辈。”
“不行,保存体力,明天该种蒜了。”
“我会给你帮忙的。”
“嘴上说得好听,你的园艺毫无天赋,去年帮我种的蒜,今年死了一半。”
骑士不再辩驳什么,在那泥泞的小洞里浅浅的抽动起来。战士闭上眼睛,将一切都默许了。他想装作不知道,一动不动地躺着,但骑士却把他抱起来顶在墙上,这一次进入前所未有得深,他的脚趾都蜷缩了起来,完全任凭骑士摆布被操得双脚离地。
“快点射吧,算我求你了。”
“对不起,前辈……你再忍忍,我停不下来了,我要爽得死掉了……”
彼此都在暗自庆幸些,深秋已至,这夜晚更漫长些——

几日之后,那对默契的战骑搭档再度上路。他们的旅途未知而漫长,内心却丝毫不迷茫恐惧。战士将那破旧的头盔扔给骑士,“喏,戴上。”
“不说我也记得,好好保护这张脸,结酒钱的时候让老板打折。”
“啊、嗯……就是这么回事……”
战士只是不想让人看到那张英俊的脸罢了。骑士没能识破他的小伎俩,不禁面露窃喜。
“等到明年春天的时候,我就好好传授你园艺技巧吧。”
“那是不是园艺进步了也可以和前辈……”头盔里传来骑士兴奋的声音,“我愿意学!”
走在前面的战士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朝骑士快步走来。他踮起脚尖,在那冰冷而坚硬的头盔上,轻轻印下一个带着春意的吻。

fin

光之战士按摩券

“光之战士……实在是抹不开面子,那就要麻烦你了……”

古·拉哈·提亚以手撑地,身体倒下,将头枕在光之战士的腿上。

“如果不是你说,我还不知道猫魅族会有这一类的需求。”

光之战士看了看大腿上的红色脑袋,打开一旁提前准备好的小木盒,里面摆放着一排银色的工具。

“其实你应该在城里见过的,就是那种……红色的小门。”

光之战士的确见过。只不过,他以为红褐色的门里,会是那种难以启齿的场所……

“一般我都是去那里解决生理问题的,但跟随大家调查高塔许久,一直没能找到机会。”

光之战士取出一根细长的银勺,对着光线研究了一会儿。然后他捏住古·拉哈·提亚的耳朵,那耳朵像是想要逃走一样抖了抖。

“弄疼你了?”

“抱歉……它比较敏感……”

“那我就继续了。”

猫魅族的耳朵有微妙的触感。像是碰到了并非古·拉哈的生物一样。那上面的绒毛也和红色发丝的质感不同,摸上去凉凉的,光之战士甚至能感觉自己的手指的热力透过薄薄的耳翼从一边穿到另一边。

“你的耳朵里,有很多透明的细毛呢。”

“是,正因为不透气,才要时常清理。”

“所有的猫魅族都这样吗?”

“我……我是属于毛比较多的那一种。”

“那我就伸进去喽。”

光之战士将银具小心翼翼地探进去,凑近古·拉哈的脸,仔细盯着里面的情况。

“嘶——”

古·拉哈突然出声,吓了光之战士一跳。

“疼吗?”

“不……猫耳的构造和人的耳朵不同,你需要再深一些……”

“你确定?”

“请再深一些……”

“好吧,那就不留情了!”

“噫噫——”

古·拉哈·提亚缩着脖子发出一阵颤抖,像是很爽的样子。光之战士绷紧人中看着那肉粉色的甬道,不知道该掏那里,总之看上去像是污垢一样的东西全部清理出来。

刚开始还十分敏感,后来渐渐喜欢了搔挠,古·拉哈·提亚浑身都放松了。光之战士变换着角度拉扯着猫耳,古·拉哈·提亚似乎也毫不介意。

“好舒服……”

真是糟糕的发言啊!

光之战士心想。他吞了吞口水,继续努力寻宝。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猫魅族的耳朵,这才发现,所认识的猫魅族和硌狮族都把耳朵当中私密领域一般严密保护着。古·拉哈·提亚提出掏耳朵的需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说不定也是对光之战士的新人。

潮湿的鼻息时不时透过被洗得半透明的布料,铺散在大腿的皮肤上。

古·拉哈·提亚的尾巴,恰似不耐烦似的,不轻不重地在沙发上抽打着。

清理结束之后,古·拉哈·提亚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根棉棒,请求光之战士继续给他服务。

“好柔软的毛啊。”

“是……”古·拉哈·提亚的语气听起来黏糊糊的:“是莫古力的体毛。”

这听起来诡异又让人有些介意,光之战士听说古·拉哈·提亚作为新加入的贤人四处拜访了一番关系友好的蛮族。也不知道他是如何与莫古力族达成了共识,竟然收集到了如此“罕见”的物资。

“这样真的会舒服吗?”

“需要等下换我为你服务吗?光之战士,我的技术可是很好的。”

“不必了,我怕痒。”

“枕在史诗中的大英雄的腿上、被他掏耳朵,这真是只有野史才能收录的经历。”

“我的委托费可是很贵的哦。”

“请慢一点……循序渐进……”

光之战士耸着鼻梁,粗糙的手指成兰花指,仅仅以拇指与食指控制着棉棒,丝毫不敢分心。古·拉哈·提亚身体瘫软地像一条毛毯,完全脱力依附在光之战士的腿上,甚至舒爽地微微蜷曲起来。

想到那种潜伏在城市地下专门给猫掏耳朵的店铺里四处是这样瘫软无力的人,光之战士就产生一针怪异又旖旎的心动。他全神贯注,但身体的能量却不受控制地向下流动。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光之战士心中只有羞愧。他装作无事发生,可古·拉哈却说:“你……很热。”

光之战士被吓得停下动作,古·拉哈一定是发现了。他就算不嘲笑,也要在心里鄙夷这份肮脏的想法。

“什么?!”

“你的手指很热……”

“噢……可能是……哈哈,天生的吧。”

“我有一个略显过分的请求……能帮我揉揉耳朵吗?”古·拉哈的尾巴竖成一条直线:“我小的时候,妈妈经常这样做。”

“像这样?”

光之战士用两手的拇指将古·拉哈的耳廓轻轻捏住,来回拉扯按揉起来。他想想了一下古·拉哈的感受,快速地搓起手来,再迅速将温热的手掌按在上面。

“可以了吗?”

“很可以……”

光之战士只想借尿急为由迅速消失,先透彻解决了自己的尴尬。但古·拉哈没有起身的意思,仍旧气息均匀地躺着。

“结束了。”

“好……”

这角度非常不妥,倘若突然有人闯进古·拉哈的房间,必然要误会两个人在做些不体面的事情,然而他毫无察觉,只是困意浓浓地说:“辛苦你了,另一边。”

光之战士在脑子里编起接下来要和艾默里克开会又或是赶着送货的借口。

然而古·拉哈·提亚依旧幸福地闭着眼睛,突然转身将脸凑在光之战士的裆部。

fin

单身公务员

“时间,明天下午六点半。地点,忘忧KTV。”
“便衣,不武装。我方派出十二人,对方在三十人左右。要求态度和善亲民,贯彻我龙骑士武警的优良作风,做到有难必帮,有问必答。”
“上次有人表现很不好,已经罚他给全队洗了一个星期的衣服。希望这次你们能好好表现,放下自己的身段,别以为有个一官半职就了不起了。”
长官将黑色长靴的脚跟一并,若有所指地瞟了会议室后排一个正在低头眯觉的银白色脑袋一眼。
“这次任务的核心目标是帮弟兄们解决情感问题,第二目标是让神殿骑士团的人都看看咱们的精气神,活动预算就看明晚了。祝大家旗开得胜,好了,散会。”
十几个身型高大的男性精灵“唰”地一声齐站起来,就连后排那个开会睡觉的白发男人都跟着起身伸了个懒腰,混入人群正要溜出会议室。
男人看上去并不起眼,却是当下在位的苍天之龙骑士。上次和神殿纪委举办联谊会的时候,一个拉拉菲尔花了半天鼓足勇气,面红耳赤地邀请他跳舞,他不假思索地说了“哦,那你恐怕要扶着我的膝盖了”而被罚给队里洗了一周的袜子。此身高歧视风波还未过去一个月,又因为带着战友在街边吃烤鱿鱼须被短视频号拍下而在网上走红,被上级批评败坏公众形象,被派去异地执勤了半年。
即便如此,他仍旧作为龙骑士们的门面担当,每次都被要求强制出席联谊会吸引吸引火力。
“埃斯蒂尼安卿,加雷马的美女是不是很多呀?”
包厢中蓝紫交错的暧昧光线下,埃斯蒂尼安正襟危坐在卡座上,身边是两个扎马尾辫的政府文员。
“加雷马的女人很好战,也很高大。”
“诶呀,听你这么讲,我们都想歪啦~”
女生们捂着嘴偷笑起来,埃斯蒂尼安想要起身去拿瓶软饮,立马被长官的眼神逼着再度坐下。
“那你平时的爱好是什么啊,埃斯蒂尼安卿?”
“我平时喜欢健身,再就是研究冷兵器。”
“你有没有什么文艺爱好,像我们办公室主任,就喜欢读书,他的办公桌上都是历史书,摞得像山一样高。要我看,他办公时间趴在后面睡觉都没有人会发现。”
“哼,就不该给他开那么高的工资,剩下来给龙骑士们换一套新装备岂不更好。”
埃斯蒂尼安冷笑一声,以手背挡开了秘书女送到嘴边的蜜瓜。他们正议论的主人公,就坐在屏幕旁边,努力又略有些不着调地唱着歌。
伊修加德政府部门的基层公务员年龄偏低,就连办公室主任也不过三十岁出头。年轻人活动团建不爱唱歌,大多玩桌游王国游戏,所以麦克风常年被冷落着。直到前段时间从艾欧泽亚调来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小猫魅很会唱歌,经常被叫上台去表演节目。不过自他回艾欧泽亚后,情歌王的宝座便后继无人了。
办公室主任仍旧沉浸在高不成低不就的歌声里,将追求者们距之千里。
“埃斯蒂尼安,听说你以前和主任是一个大学毕业的,你知不知道他家里是什么背景?”
“艾默里克?我不知道。”
“好冷淡哟,我怎么听人说你们关系还挺好的。”
“不要瞎说,被我的上级听到可就麻烦了。”
埃斯蒂尼安把手指放在嘴唇前比了个“嘘”。主任还在唱歌,黑色的卷发有点塌,盖在脑门上。埃斯蒂尼安还记得他读书时候的样子,总是很低调,可四处都流传着他是市长和小三生的孩子。埃斯蒂尼安记得他穿着蓝色的背心短裤在大运会上奋力奔跑,一转眼到了大四上台演讲竞争学生会主席。就在回忆之中,主任转过头与埃斯蒂尼安目光相接,就那一瞬,两人互换了旁人都没能注意到的眼神。主任又转了回去,唱起下一首烂俗情歌。
“听说主任在天穹街买了房,哎,他又有房子,又有户口,通勤的车还可以,要是能和他结婚就好咯。”
埃斯蒂尼安取了一杯服务生递来的饮料,粉红色的。他抿了一口,皱起眉来:“怎么是酒啊?”
“可我们这些公务员工资都很低哎,他哪来那么多钱?是他爸给出的钱吧?”
“市长买房还是钱的事情吗,再过两年酒退休了,把他安排在政委,就是想让他未来能接班。”
“喂……你们不要乱传话啊。”埃斯蒂尼安嚼着酸橄榄,直言道:“艾默里克那家伙现在还租房呢。”
就在此时,对面的长沙发上突然响起一阵骚乱,一个喝高了的武警跳到了桌子上,指着埃斯蒂尼安叫道:“妈的,风头都被这群坐办公室的抢走了。队长,上来给大家露一手!”
埃斯蒂尼安看了一眼虚掩着的包厢门,计划起自己的逃跑路线。主任的歌声停了,还凑热闹得拿起遥控器按下暂停键。一时之间包厢里寂静无声。埃斯蒂尼安的声音不大,却无一疏漏地传到每个人耳边。
“他喝醉了。”
“我们队长何止会唱歌,还会跳舞!别看他说话有点直男,其实心思很细腻,多才多艺!”
埃斯蒂尼安现在就想拿起长枪朝着这人的屁股戳两下,碍于身份,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从来没见过苍天之龙骑士表演才艺呢。”
“龙骑士是不是只会擦炮啊,伊修加德战后生育率低,处室都有结婚脱单指标,就他们完成得最差,都是直男吧,直男癌你知道吧?不知道就艾欧泽亚wiki一下。”
埃斯蒂尼安不悦地清了清嗓子,不知是谁从后面推了他一把。他站在房间中央,被逼得下不来台。无奈,埃斯蒂尼安从裤腰中抽出衬衫下摆,开始逐颗解开扣子。他从领口一路解到小腹,女秘书们已经尖叫了起来。
“啊——好帅啊,快看腹肌——”
“他好白啊,他好白啊!他怎么比女人都白!”
“天啊,他怎么脱衣服了,该不会要跳脱衣舞吧!”
主任在一旁沉默地往点歌机里输了一串数字,火热的舞曲瞬间响起。埃斯蒂尼安将衬衫脱下,往沙发上一抛,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只见埃斯蒂尼安向地面一扑。
那一刻,单身寂寞的年轻公务员们,以为龙骑士武警部队的后起之秀埃斯蒂尼安要表演波浪臀操地板了,再不然起码也得来一招街舞转风车,他们甚至下意识地向后退让出场地。然而……
“一……”
“二……”
只见埃斯蒂尼安右手拇指撑地,快速稳健地做起了单手俯卧撑。年轻的女文员们吃惊地捂住了嘴巴,有人掏出手机连忙录像上传短视频网站。
“七十八……”
“七十九……”
一分钟过去,埃斯蒂尼安的速度渐渐降了下来,但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浑身被汗水浸透,连裤腰处的深色制服都被濡湿了一块。在场的人又是尴尬,又是震惊,连主任都不由得用手指顶了顶鼻梁上的眼睛。那个当初起哄的从艾欧泽亚调来学习的龙骑士振臂高呼:“大师兄牛逼!”
“呃……”女秘书悄声在女会计耳边说:“你以前说龙骑士找不着对象,我还以为是玩笑话。今天我算彻底相信了。”
最后还是主任出面叫停了一切,伸手将埃斯蒂尼安从地上拉起来。公务员五点准时下班,联谊会过半时间还不到九点,埃斯蒂尼安接过主任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脖颈上的汗珠,又被凭本事单身的龙骑士们拥住,接过递来的啤酒瓶一饮而尽。
散伙已是凌晨,女同事们十点出头就打车走了,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衣冠不整的男人。埃斯蒂尼安挂在主任的肩上,脚步虚浮地朝包厢外走去。
主任的车停在地下车库,是一辆二手幻世牌轿车,埃斯蒂尼安一屁股栽进副驾驶座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雪松车载香薰的味道。有个卷毛脑袋横在他的胸前,给他系安全带。
“你送我?”
埃斯蒂尼安含糊不清地问。
“是的,我没喝酒。你的兄弟们我也安排人叫好车了。”
“太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不行。”艾默里克带上了门,绕到了另一侧坐进车里:“我不放心。你在外执行任务的时候抛头露面,万一被仇家盯上了怎么办。”
“抛头露面?哼哼……恐怕赶不上你,在女同事之间人气挺高。”
“这由不得我。我们科室男多女少。”
艾默里克发动汽车,开了快五公里埃斯蒂尼安才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他无力地划开神典石看了点地图导航,原来这是开往天穹街的路。
“你睡了吗?”
“没,醒着呢。”
“要睡的话后座有毛毯,你伸手够一下。”
“不用。”
埃斯蒂尼安拗强地抱着手臂,闭上眼睛靠在车门上。艾默里克是上个月搬家的,新家还没邀请他去过。埃斯蒂尼安其实准备了一张品味欠佳的画作为新剧礼物,但是今天没带在身上,让他觉得有点不爽。
他们两个在人前总是装作不温不火、不算熟识的样子,但早些年认识的朋友都知道,两人在龙诗运动前就是伙伴了。
“你要是不喜欢这种聚会,我就跟他们嘱咐一句,以后就不强制你们参加了。”
“我对异性没兴趣,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再说……”埃斯蒂尼安欲言又止,突然话峰一转:““难不成你喜欢?”
艾默里克无奈地笑了:“我也没办法,领导总得起表率作用。”
回天穹街小区的路上遇上堵车,前方是无限蔓延地红色尾灯。艾默里克将手突然落在埃斯蒂尼安德膝盖上,缓缓按揉着骨骼感清晰的膝盖。
“过两年老头子就该逼着你相亲了吧。”
艾默里克没有说话,手又向上移了一点。他感觉到手掌中的肌肉有些紧绷,再往上摸,大腿根不自然地颤了颤。
“这种话题让你不高兴?”
“没什么不高兴的。”
前面十有八九发生了事故,堵得水泄不通。埃斯蒂尼安摸着贴了深色防窥膜的车窗玻璃,突然解开安全带朝着艾默里克身上将头低了下去。
“埃斯蒂尼安,你做什么?!”
“看样子十有八九动不了了……况且,去你家不也是做这个事情的……”
“我还没洗澡——”
“坐办公室的,一天能流多少汗。”
埃斯蒂尼安解开皮带,稍微隔着布料揉弄两下,艾默里克就硬了起来。他嘴上说着不情愿,身体却欣然地想要享受口交待遇。埃斯蒂尼安隔着黑色的内裤吸了两下,下面是坚硬的隆起。
“要是被别人看见怎么办?”
“嗯?”
埃斯尼蒂尼安用嘴唇罩着东西,只发出含糊不清的质问声,像是在嫌弃艾默里克的多虑。
“你我的公职就都保不住了,嘶——”
埃斯蒂尼安直接一吞到底,脖颈剧烈地晃动着,埃斯蒂尼安感受到自己在一块湿润温暖的喉肉上来回冲撞。艾默里克抓住埃斯蒂尼安的头发,并未制止他。那发丝和白色的丝绸一样软,给他带来一种纤细的情欲的感觉。在抚摸埃斯蒂尼安的头发前,艾默里克一直以为男人的头发应该是坚硬的;像龙骑士这样坚毅而寡言无畏的士兵,竟然也有如此柔软的秘密。
车子稍微挪动了一点,艾默里克在后排不耐烦的鸣笛中,只好一边被揉弄睾丸一边轻点油门往前开了一点。
“你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埃斯蒂尼安松开吮住的龟头,发出一声轻微的“啵”响,轻描淡写地说:“那要取决于你什么时候射了。”
艾默里克真的怕了,与其说是怕,不如说是焦虑。担心射得快了,被埃斯蒂尼安冷嘲热讽;担心射得慢了,被交警敲窗户。斯文又儒雅的外表下,内心的兽欲正在熊熊燃烧着,想要把埃斯蒂尼安拖到后座开操,却又害怕被后车的鸣笛吓得阳痿。
艾默里克想到了焦虑转移大法,就问埃斯蒂尼安:“如果你接到临时任务的时候恰好在手淫怎么办?”
埃斯蒂尼安停下了吞吐,似乎是陷入了沉思,过了几秒,眉头渐渐皱起,“以前没碰到过,看来以后执勤期间不能撸管了。”
艾默里克调低了后座,发出一声舒爽的轻叹,将后座的毛毯拉来盖在下身,那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一上一下。艾默里克将手掩着埃斯蒂尼安健美的脊背摸下去,那腰扭曲着,将上衣的下摆与裤腰之间暴露出了一条雪白的缝隙。艾默里克沿着粘腻的皮肤貘下去,埃斯蒂尼安的臀部瞬间绷紧了。腰部裸露的那片皮肤被空调冷风吹得浮起一片鸡皮疙瘩。
突然,前面的车动了。埃斯蒂尼安直起身来,抹着嘴角的液体。
艾默里克还没来得及提起裤子,就用毛毯盖住了下身一路尴尬地开回了家。就连吃了冷西瓜拉肚子的时候都没这么尴尬过,艾默里克进门就松开了手,毛毯下面的灰黑西裤挂在他的腿弯上,下半身还半挺着。他按住安斯蒂尼安的肩膀,朝他的锁骨啃上去,舔到满嘴的汗咸味儿,只能踩掉裤子将这位武警押送进淋浴间。
主任的新家户型并不大,浴室和卧室却改得很阔绰,一看就让人觉得居心不良。蒸腾的水雾里,两个肉色的人影交叠在一起,没过一会儿,一个男人的手掌拍在朦胧的玻璃上。埃斯蒂尼安被按在花洒的水流下干,让他睁不开眼又呼吸不得,只能不断用手抹去脸上的水帘。
艾默里克摸着埃斯蒂尼安身上新练起的肌肉,摸到下身,挺腰将埃斯蒂尼安的阴茎操进手掌环成的通道里。
精灵的尖耳朵红了,耳背上浮现细密的淡紫色血管。艾默里克一边舔着埃斯蒂尼安的耳朵尖,一边将他操射。埃斯蒂尼安还没酒醒,被蒸得头晕眼花,脚步虚软地走出浴室。
他眼前的艾默里克有两个影子,穿着青蓝色的浴袍,正趴在床上拍打枕头的形状。
“你的睡衣在那边。”
“反正还要做,穿衣服做什么……”埃斯蒂尼安顺着艾默里克的指尖看去,宝石兽椅背上搭着一件暗红色的浴衣,看上去价格不菲,很有奢侈糜烂的意味。埃斯蒂尼安有龙的品质,换句话说就是守财奴,平时花钱捉襟见肘,到市长儿子家过夜,是在忍不住不体验一番。
上等浴衣披在身上仿若无物,只可惜他刚躺上床,两腿就被官二代左右分开。艾默里克朝他两腿之间看去,不由得皱起眉头。埃斯蒂尼安这直男竟为了图省事没将后穴清理干净,那里半闭着,有精液要溢出来。
艾默里克瞳孔微皱,喘着粗气,只听埃斯蒂尼安说:“艾少,你就尽情享用我吧。今年年底提干的事就麻烦你……”
话还没说完,就又被艾默里克插了进来。艾默里克猛烈地怂腰,还贪婪地按揉着埃斯蒂尼安的胸肌。
“埃斯蒂尼安,你这个样子真让我……”
“艾少不要担心自己配不上我。虽然现在官职不高,也分不了我什么资源,但未来很有潜力,而且相比那些老男人,身材管理到位,人长得不错,我睡得下去。”
“埃斯蒂尼安,认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你竟然有如此心机,你图些什么?”
艾默里克摘了眼镜甩到床头上,更显得年轻英俊了一点,被埃斯蒂尼安逗笑了,换了姿势,让埃斯蒂尼安下跪,拉住他的胳膊继续干他。
埃斯蒂尼安被操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像是尼德霍格附体了一般说:“刚刚和女秘书学的……我看你新买的房子虽然不大,但是凑合能住……我家里还是农村户口……就靠你在伊修加德落户了……还有你那个二手车……过两年换了新车……淘汰下来可以给我开……”
埃斯蒂尼安没忍住又射了,反而变成他平时看不起的射得快。主任住进新家还没两天,布艺床头上就添了一道乳白色的污渍。
“埃斯蒂尼安,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不同意呢?”
“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艾默里克。你职级比我高,我可以生成你潜规则男下属……我手机里还有你给我发的裸聊短信。等我发到网上去,啊!你——慢一点!”
高傲的龙骑士被官二代操得不得不一步步膝行向前,将脸挨在柔软的床头上,身处舌尖去舔……

fin

莫失莫忘

俗话说,狡兔三窟。光之战士也有这样一处住所,坐落在白银乡,从没告诉给别人知道。

他居住的地方邻居多是退休的工匠,因此才没被人认出来。到了傍晚六点过后,便不希望有人拜访了。他还特意在门口挂了对联,上联“任务委托放左边”,下联“信笺包裹放右边”,横批“搞子莫扰”。并非他社恐拒人于千里之外,而是过了太久拂晓的集体生活,偶尔想要找个没有熟人的地方放空自己。

然而一日,光之战士正浴后躺在榻上犯困的时候,门不合时宜的响了。

“谁啊。”

他有些不悦,故意隔着门压低声音问。

“我是在乐座街卖茶碗的,您来店里惠顾过的。”

“哦,有什么事?”

“您的一位朋友在我堂哥的店里喝醉了,还麻烦您去结一趟酒钱。”

朋友、堂哥,如此复杂的亲密关系,听上去就觉得有诈,可那人的话听上去又像是确实迫切的样子。光之战士这些年来没少帮陌生人一些奇怪的忙,早已见怪不怪,在浴衣外披上一件羽织就跟上出门了。此时太阳正渐渐沉入白银乡四周海域的水面下,前一秒还波光万丈,下一秒,那红日就逐渐熄灭了,黑暗随之而来,人却还被残留的温暖拥裹。

光少有地抱有好奇,问:“你为什么说那人是我的朋友。”

“哎,那个人时不时会念叨您的名字。那人又很高大魁梧,有和您相似的气质,我也说不上来,总之就觉得肯定是朋友的关系吧。”

两人走到三条花街,在一间热闹的酒肆外,听见一个男人爽朗的笑声。听这人这样笑,光便立马知道是谁了。他笑着说“没错,正是我的朋友。可朋友远道而来,竟然不告诉我一声,反而一个人躲起来喝酒,真让我有些过意不去。“

三条花街上男女结对挽手漫步着,可酒肆里竟是五大三粗的赤膊男人。一个扎着一头黑发的多玛男人,正借着醉意给诸人展示他的菊一文字。迅能抽烛头火苗;硬能削铁如泥;轻柔如情人之抚,能给男人修修髯发。

“我还没见过旬少爷如此伶牙俐齿的时候。“

光之战士走上去,用两指挑开刀锋。此处人多眼杂, 于是他叫了男人的乳名。旬少爷看到光,喜出望外,立马收起太刀让出身边座位。他喝得两眼微红,浓密的胡茬上落着酒珠,眼神倒依旧明亮锐利。

“哈哈,我的挚友,喝酒误事……就当我是胡言乱语了……“

“怎么一声不响地到黄金港来了。“

“为公事而来。见几个外国朋友——“飞燕朝光之战士轻轻眯了下眼睛,光便知道他话中另有所指,”不方便让太多人知道。“

“噢,还顺利吗?“

飞燕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半靠在光之战士肩上。

“我看你是走不动了,少主。”

“你听他们胡说,我酒量向来很好。”

“天色不早了,黄金港地区向来龙蛇混杂,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你身边又没有护卫,让我送你回去吧。”

飞燕哼笑一声,颓地点了下头。光之战士在他身上摸索半天,没搜到类似钥匙、房卡一类的物件,只好先结下酒钱,将飞燕的手臂扛在肩上,两人摇摇晃晃走入花街。花魁道中刚才结束,楼台小巷热闹非凡。男女互相拥吻、调情,可并非人人都有销魂之福,光之战士的肩上却挂着一个醉汉。光问道:“你想吐吗?”

“嗯?”

“要吐的话,就送你去旅馆;不吐的话,倒是可以来我家坐会儿。”

“你家那我可要好好忍住。”

光看到飞燕脸颊上两坨红晕,有点蠢蠢的可爱,故意调侃:“今天的酒钱可不许不作数,你要用多玛国库里的钱还我。”

“哈哈,大恩不言谢,但利刃飞燕必将系数奉还。等你顺道去多玛飞地的时候,将你捐的那些破铜烂铁捡回去几件就是了。“

“哪有破铜烂铁!我给你送去好多精致点心,塔塔露为我缝的新衣服,我去艾欧泽亚穿着嫌热,还特意拖人带给你呢!”

“点心?我可从没有过这种口福,肯定是他们背着我偷偷瓜分了吧。“飞燕靠在光之战士身上,手在他肩上乱摸:“衣服倒是试了试,难怪我总觉得紧了点,原来是按照你的尺码做的……”

“我倒没想到你还有这样一面。”

飞燕停下脚步,任光之战士拖他的臂膀,也一步不走了,“恐怕也只能私下里在英雄面前,才能说些没轻没重的话。”

“你到底是醉了没醉?”

“哈哈,脚下不稳,快扶住我。你家还有多远?”

“拐过前面街角的大房就是我家。”

飞燕不住感叹着,如此阔气的宅邸,难不成是儿时玩耍时伸出的宫殿吗?又想抚摸庭院里精心修剪的花卉,又是没有脱鞋便直蹬二楼的起居室。光之战士将飞燕两手握住不许他乱摸乱动,送到沙发上歇息,转身倒了杯水,便看见飞燕已经将衣服脱了一半。

“少主,不曾遭此暗算吧?酒肆老板的精明你难以想象,看你是外地面孔就给你上劣酒,没想到你竟然一滴不剩地都喝了。”

“英雄,我的头似乎要裂开了……”飞燕半捂着脸从沙发滚到地毯上,“小时候头被砍伤,都没这么痛过……”

“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飞燕方才讲话还能对答如流,这会儿认真而迟缓地将手指伸出两个,思索片刻,又变成三个,脱得只剩一条白色裹裤,护腿解了一半还挂在腿弯上。

“可别这样,叫别人看见,还以为我金屋藏骄。”

“哼……”飞燕将光之战士的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虽然他的手很粗糙,又只有筋骨的触感,但却神奇地缓解了头痛欲裂的感觉,“英雄,我也从未见你这样和别人说话过……”

“无妨,反正你酒醒之后都会忘记的。”

“也未曾见你穿红色浴衣黑色羽织的样子,很是俊朗。”

光之战士将飞燕扶回沙发上,飞燕将他的领口扯得乱了,浴衣的宽领斜挂在肩上。飞燕眼神低垂,很费力气似的缓慢抬头看光之战士的脸。见飞燕放松下戒备又有些痛苦脆弱的样子,光之战士忍不住吻上去。飞燕口腔中有股难闻的酒味,但光之战士并不讨厌,反而很喜欢他坚毅的唇,宽大的舌头。飞燕没有拒绝,迟缓地回应着,在吻得过程中牵住光之战士的手。他俩结束后,飞燕才说:“我们好久没见了,我以为你要装作在草原上的事情没发生过……”

“那几个夜晚的记忆很美妙,且不说我时常想起回味。就算是脑子可以忘掉,身体却未免舍得。”

“我……”飞燕的手从光之战士的脸颊沿着脖颈抚下手臂,扫开衣领,结实的胸膛露了出来。“我……”飞燕不好意思说,他使不上力气。光之战士主动骑到他身上来,两个人又难舍难分地吻了一次,飞燕一边含着光之战士的嘴唇,一边用鼻腔潮热的呼吸着。他想光之战士浑身只有两个地方这么柔软,一个是双唇,一个是臀肌放松的时候。不对,还有第三处地方……

飞燕沿着光之战士的背摸下去。让他尽情享受光之战士的身体,内心有些不好意思,但内心仍是好奇,两手罩在臀瓣上想要大力揉捏,却又怕失礼。飞燕眉头紧皱着,但好歹搞清楚了一件事,那臀瓣间勒着一条兜裆布的绳子,想到紧实的臀肌被束缚着的样子,呼吸就变得粗重起来。

“旬少爷,这会儿又变得不善言辞了。”

“你倒是很熟练,除了你之外,我还不曾……”

光之战士捉住飞燕的手,从浴衣的下摆送了进去,飞燕摸到一条伤疤,沿着大腿的外侧一直延续到内侧,十有八九当初伤及动脉。光之战士竟然放心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交给他。飞燕这才大胆地将光之战士的兜裆布扯松了些,隔着薄薄的布料抚摸性器。他也不知道怎么做才叫高明,就用平时夜里自我纾解的技巧略显笨拙地讨好光之战士。

飞燕抬头看着光之战士,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情绪了。就像是儿时学了几招就忐忑不安地向父亲展示,想要得到几句褒奖一样。

光之战士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将肌肉发达的胸膛压了下来。飞燕感觉整张脸埋进了隆起的肌肉里,光之战士的臀肉一进一出从掌心中逃跑,胸肌同时在脸上揉挤着。他从未品尝过如此盛宴,瞬间就兴奋了起来。那是一种靠喝酒、饮水都消解不了的饥渴感,只想在蜜桃一样的胸口咬上一口。光之战士的胸口不久便浮现了被飞燕的胡茬磨红的痕迹,他的乳尖垂下,被飞燕用舌尖迫不及待地勾进嘴里。男人的乳尖也能获得快感,飞燕用舌碾揉,那个地方就变得坚硬,半面胸膛的皮肤都被跟着拉扯着。直到光之战士的胸肌微微发抖跳动,飞燕才转而去吮吸另一侧。

光之战士的阴茎已经硬得从兜裆布松开的缝隙中挺了出来。

“裤子脏了,旬少爷。”

飞燕松口,低头看去,原来是白裤被勃起的龟头顶湿了一块。他爽快地将裤子也扯下了,赤身裸体地被光之战士压在下面,如此怠惰,倒有几分帝王的气质。

“以你的尺寸,我得多适应一会儿才行。”

光之战士左右乳头上各自印着一圈咬痕,又说这种字面正经的荤话,让飞燕忍不住按着光之战士的腰,让两人胯部贴在一起。光之战士体形健美,又十分柔软,塌下腰让两根阴茎互相摩擦。飞燕的性器时不时在磨蹭的时候顶在光之战士的睾丸上,让光之战士情不自禁地咬紧下唇,或是干脆就向后滑进臀缝里,在入口处试探。

光之战士舔湿了手指,趴在飞燕身上继续磨蹭,后穴吞入一根,又在适应第二根,这时感觉飞燕的手覆盖上来,将他的臀瓣揉向两侧。他这才尝试第三根,但是要和飞燕做爱,要至少适应四根才行。

“你长得这么大做什么……喝了酒似乎更大了一些……”

飞燕脸上还有潮红,不只是因为抹不开面子,还是醉意正浓,“皇室血脉……”

“虽然辛苦,但你每次都能顶到很里面,让我很舒服……”

光之战士扶着飞燕的阴茎,缓慢地坐下去,飞燕按着光之战士的腰催促他,光两腿酸胀无比,突然脱力地坠落在飞燕腿上,皮肉撞击发出响亮的“啪”的声音。

“啊——”光之战士呻吟了一声,稍微抬起臀部,就又叫飞燕按了回去,“旬少爷,大晚上的真是好精神。”

“你以前是怎么帮我弄的?”

“我会让你舒服的,不要心急,也帮我撸吧。”

飞燕握住光之战士的阴茎。艾欧泽亚文化圈的人肤色白皙,光之战士没被太阳照射过的胯间三角区域也是浅色的,红润的龟头被卡在飞燕手掌的虎口之间,光之战士扭着臀部吞吐,阴茎的冠状也在飞燕的手中一进一出。

“你再快一些……”

“这么急着想射?”

光之战士的身体、容貌早已不是青年阴柔俊美的样子,臂膀上疤痕交错、脸上的淡纹甚至有些沧桑的痕迹,可就是莫名其妙地有一种醇熟的吸引力。飞燕搂着光之战士的肩,在上面咬上几口。他想要留下一些痕迹,宣告自己曾经征服过,等到光之战士在冒险的途中与别人纵欲的时候,就会模糊地想起他一点。

光之战士卖力地起伏,只觉得后面的肉洞被干得越来越湿润、兴奋,情不自禁地收缩起来。他因男人的尊严而不想承认,可心里时不时便会留恋和飞燕共度的日夜。不论是白日 里打猎比试,还是夜里云雨,都十分快活。烦恼就像是被粗大的阴茎操出了身体一般,光猜想飞燕胸中一定有许些无法出口的苦闷,但愿飞燕在他身体里,也是同样快活。

飞燕毫不逞强,想射的时候便痛快地射了。光坐在飞燕腿上歇息,不知道飞燕是多久没有高潮过了,持续射了很多,现在后穴里正有一种强烈的粘腻又沉重的感觉。

“走,要不要到楼上去?”

飞燕似乎是清醒了一点,双目变得明亮,不看光之战士蓝色温柔的眼睛,而是看他身上的齿痕、半勃起的阴茎,“楼上有什么?”

“你还没参观过我的卧室呢。”

“去你的卧室……做什么……”

飞燕摇摇晃晃地跟着光之战士的脚步上了楼。上面是和式设计,有一点低矮,要低头才能进门。里面有一股好闻的香气,窗户大开,能看到万里清空夜色,窗台上放着一艘木刻的小舟,上面的香线已经烧尽了。

“光之战士,你一个人住在这里的时候都想些什么。”

“无所事事,什么都不想,只想些快乐又肤浅的事情。”

“有何肤浅,在我看来很有智慧。”

光之战士在草编席上将被褥展开,以下犬式趴在上面,将浴衣的后摆撩到腰上,露出赤裸又湿黏的臀部。股缝微微张开,后穴的入口还没合拢,一张一合的。

飞燕看到这番景象,胯下又硬了,凑上去在光之战士的臀瓣之间磨蹭两下,就再次操进去。他趴在光之战士的背上,粗重的喘息着。

“确实是十二分的快乐……”

光之战士感觉背上飞燕的重量正逐渐压下来,他竟然完全脱了力,趴在自己身上,胯部却一刻不停地耸动着。操了没十分钟,光之战士就已经四肢酸软,后穴快感海浪似的袭来,让他两膝打颤,差点就要背着飞燕跪在地上。飞燕两手不断在光之战士身上乱摸,让他又是痒得想笑,又是承受不住要求饶,让飞燕从身上下来。

“受不住了……少主,我想射了……”

光之战士一边喷着精水,一边跪倒在床。飞燕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里又挺动了一会儿,便浑身变得硬邦邦的,两手紧紧捏着他的胳膊,又射在他身体里面。

飞燕从光之战士身上下来,侧身枕臂躺着,高潮之后眼角有些湿润,喘息了许久才平静下来。光面朝下躺着,背上的汗水已经聚成液珠,没有力气动弹。这是他头一回让别人睡在自己家的床上。

光不想让飞燕被多玛的侍卫接走,让他留下内心却又不安。

“你觉得冷吗?”

夜风从窗而入,吹拂裸背,的确有一丝寒意。

“不冷……”飞燕的声音沙哑,含糊不清,“今晚的月真明亮啊,让人不由得猜想夜里要发生些不寻常的事情……”

良久,飞燕又开口:“我今天私下会见了远东之国的使者,博兹雅战线正处于交战,我多玛出兵与艾欧泽亚三大城邦相当,数月下来,已经对百姓造成消耗。因此,我才想要向友邦请求物资支援。谈判不算顺利,我就想一个人散心走走,结果在居民区的小巷里,看到一个僧侣。那是……”

飞燕背对着光之战士,叹了口气,没有说出那人的名字。

“那家有人去世,请他去做法事。他看上去苍老不少,但身体很好……”

在那狭长仅限单人通行的小巷里,飞燕双手虚握,一个高大的僧侣手持禅杖,挡住了他的去路。飞燕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千万话语想要出口,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僧人摘取斗笠,露出一双沉着锐利的眼睛,双手合十,远远地向飞燕鞠了一躬。

僧人说道:“贫僧不在少主身边的这段时间里,每日都向佛祖祈祷,愿我多玛人民平安喜乐,少主武运昌隆。”

那渺小的声音不知为何清楚地传到了飞燕耳边,又或是僧人不曾言语,是飞燕产生了错觉。他不知僧侣是否察觉了自身的疲惫、乏术与无奈,只知道自己不能说一句话,甚至不能泄露一个眼神,否则年老的忠臣就会放弃来之不易的宁静,重新回到年轻又孤立无援的君主身边。

飞燕笑着点头,侧过身子,给僧人让出一条通路。

“我再回头去看他的时候,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巷子拐角了。”

光趴在飞燕肩上,看飞燕双目微微泛红,没有流泪。飞燕将眼睛闭上了。

“旬少爷,天已经黑了,你很孤独吧,你的巢在哪里呢?”

“我不知道,等天亮了再找吧。”

“我陪着你,就什么都不要想了,就这样睡吧。”

飞燕嗯了一声,翻身将脸埋在光之战士胸口。

“你还没反应过来,老板在你的酒里下了蒙汗药。”

光之战士趁飞燕闭着眼,一手托脸侧卧,一手在飞燕肩上轻拍,讲起在小金街购入补给时跟小贩砍价的事迹。

飞燕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还没等光说到帮邻居抓下水道里的鲶鱼的故事,他就已经睡着了……

寂静的暴雪

通常来说他才是迟到的一方。
有份量的人物往往都要晚些出场,这样才有排面,反正尼禄是这么教他的。
但刚刚经历了名誉风波,自然不敢摆着架子迟到了,所以在开始前十分钟就提前抵达。
对方是在沙都很有名气的心理导师,资深学者,专门研究以太对心理健康的长远影响。光之战士走进狭小的治疗室,到处堆满书籍和仪器,显得更加拥挤。他坐下之前替同行者拉开椅子,嘴上还说着请坐,心里就骂了一句该死。
他忘记幻觉是不需要入座的,看来他实在病得不轻。
“无论如何,多谢你的好意了。”
这椅子也相当局促狭窄,光之战士蜷曲着腿,像蹲在小板凳上,于是同行的精灵干脆靠在了办公桌上。原本预定在下午一点,但是医生迟到了十分钟,才慢吞吞地走进来,跳上椅子,精神的胡须上还沾着点午餐的酱汁。
“呼呼,光之战士,百闻不如一见。”
精灵也在一边赞赏有佳地跟着点头。光之战士看着他桌上“莫莫吉·莫吉”的名牌,十分后悔将积蓄浪费在了心理咨询上。精灵也想伸手去摆弄那名牌,被光之战士小声制止。
莫莫吉看着光之战士小声嘀咕的样子,开始翻开一本病志,提起羽毛笔书写起来,“您的情况我已经初步从信笺中了解过了。幻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三天前。”
“当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吃了奇怪的东西,接触到放射性以太,没去造访过吉祥天女吧,我前阵子刚刚接诊了一批中了魅惑的冒险、冒险者患者。”
“我与战友那天在对抗龙族的前线。我距离吐息太近了,被稍微扫到了一点。”
稍微扫到了一点。光之战士的意思是他被气浪掀起五米,落在几百年的坚冰上,头盔被摔个粉碎,躺在冰原上陷入昏迷直到突袭战结束,医疗兵找到了他。
“从那之后,你便产生幻觉了?”
“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
光之战士摸着下巴,瞄了旁边事不关己的精灵一眼。
“具体是什么样的幻觉?物体还是人物?还是感觉自己完全陷入了另一个空间?“
“是人……“
“想象出来的人物还是真实的存在的人?“
光想望向身旁的人,但突然收住了视线。他低下头,将脸埋进手掌里,似乎想从现实中逃离。他本能地想要甩掉精灵落在肩头的手,在旁人看来,他不过是在和空气对抗。
这好比是他的报应。
亡去三个月的奥尔什方突然袭来,变成了他的幻觉,如同鬼魂一般日夜纠缠。起初光是忘我的惊喜,大叫着让所有人来看奥尔什方的复生,后来他发现这是唯独自己才能看见的幻想,那一瞬间,被压抑许久的恐惧和创伤突然在毫无防备的时候袭击了他。
以奥尔什方为形象的幻在与他对视的过程中,五官渐渐明晰起来,嘴唇的纹理,银发间的光影,仿佛在眼神的交流中,他们完全了彼此。
“奥尔什方!”
光酸痛的身体都弹了起来,一把抱住他。幻影在他的怀抱中,迟钝地回抱。
“你没事吧,光?”
他的战友们围聚过来,然后开始小声议论。光之战士一定是在刚刚的作战中伤到脑子了;他一直以来强装释然,果然还是没把过去放下;原来英雄与巨龙首前任长官的关系并非传闻。
“知道刚刚你说了什么吗?要不要请学者老师再来看看?”
光诧异地看向战友,直到战友的手伸向他,径直地穿过奥尔什方的身体,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奥尔什方和他稍微拉开了些距离,仿佛恍然大悟一般,慢吞吞地说:“奥尔什方……没错,我是奥尔什方·灰石。”

“收费一共三千币,这是收据,可以拿到冒险者协会报销。”拉拉肥学者放下笔,把一张单薄的纸从小本子上撕下。光接过收据,奥尔什方在他耳边吹了个口哨。
“可真是好价钱,足够一份番茄炖蛋加伊修加德奶茶套餐了。”
“别随便在我的大脑里钻来钻去。”
“你喜欢吃什么难道很难猜吗?”
光斜睨了他一眼,还想再争执两句,走在路上又不好一个人自言自语,便抿着嘴加快脚步,不再说话了。他身材修长,身穿一身腥红色的东洋浴衣,系着松垮的腰带,在乌尔达哈都街头十分惹眼。本该下午返回伊修加德,但正好错过了最近的一班以太传送,光打算在咖啡厅消磨会儿时间。
平日里生意不算火热,于是才有第二杯半价和幻卡活动。光才坐下没一会儿,便有人主动上前来挑战了,奥尔什方站在那人后面,给光读牌面。光赢了几局,周围的人全聚过来观战了。
“他要出桑克瑞德了,不不不……他打算把这张牌让给你,这是个陷阱,接下来你要小心了。”
光之战士看向奥尔什方,对方朝他挤了个眼睛。胜之不武,光读内心突然荡起一阵酸涩。收下了金蝶币,他拾起武士刀,走上热闹的街头,奥尔什方也步伐悠悠地跟上他。
“我们以前是不是也经常一起玩幻卡?”
“没错,经常。”
“难怪,我似乎有了些印象。”奥尔什方爽朗地笑起来,“但是似乎让我开心的事,都会招致你的难过。为什么呢?我曾经是你的仇人吗?”
“你不过是困扰我的幻觉罢了,这无关紧要,你还是不记得为好。”
他与奥尔什方曾经在每个无法出行的大雪天里玩幻卡,奥尔什方泡上两杯奶茶,便开始了对光的虐杀。伊修加德这个闭塞的地域与外界物资不流通,连换卡种类都还停留在上个世纪,但奥尔什方就是凭着他那手三星烂牌,一次又一次地赢了光。
光没了耐性,倒在沙发里,“这不可能。”
“我们这边天寒地冻没什么娱乐设施,冬歇的时候每天有十二个小时在打幻卡,况且我有二十年老牌龄了。”奥尔什方从光的牌组中抽走了一张金光闪闪的五星卡占为己有:“别难过,是我胜之不武。”

“晚餐有什么打算?”
光之战士今晚下榻在伊修加德唯一的旅馆,走进房间,正摆弄着书桌前的镇纸,就听到奥尔什方的幻影这么说。说得好像他也需要进食一样。
幻觉到了晚上就变得尤为活跃,那熟悉的声音和身影挥之不去,仿佛他还生活在光四周,这种令人心碎的错觉让光头疼。
这间房是奥尔什方生前委托旅店老板为光之战士保留的。在外四处平息骚动的时候,这间房也有人为他清扫,每次回来炉火都烧得正旺,如同巨龙首之外的第二个家。衣橱里存着一些防寒的换洗衣服,正因如此,空气中弥漫着光的味道。木材在伊修加德相当珍贵,卧室里的床架与配套桌椅都是雪杉木的,让奥尔什方看直了眼,过了许久,气味与火光触动了他的记忆,一些模糊的场景在他的意识中闪过,他突然问。
“我送给你的勋章呢?”
奥尔什方激动起来,迫切地想要从光口中得到答案。光的目光跳动起来,看向窗外被狂风扬起的雪粉。
“什么勋章?”
“印着福尔唐家徽的勋章,你还在随身带着吗?”
“没了,我为什么要随身带着那种东西。”
光的话语中带着愤怒的气音,已死之人竟然把纠缠当作理所应当。他有高贵而别扭的自尊,没人知道在奥尔什方的死亡后,光是如何将有关于他的一切残忍地清出自己的生活的。就像用强酸和利器清理一座园丁不会再回来了的花园, 将上面沐浴爱意的植株扼杀、连根拔起,去除它们生长过的痕迹。光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内心的。
他没有时间缅怀奥尔什方,不敢让自己继续沉浸在那将他渐渐淹死的哀痛里。起码在伊修加德与龙族即将开战的前夕,为了千万罹受战难的人民和奥尔什方的遗愿,眼下还不能。
光的眼神突然萧索了,如同绿叶一瞬之间进入秋季变得枯黄。奥尔什方没能透彻地读懂他的心情,光坐在床边,便也跟着坐下去。他的身体并不会在柔软的床垫上压出凹陷,也许是因为这原因,灵魂的分量也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光陷入睡眠的安静深夜,奥尔什方会用来梳理自我存在的线索。他是个失忆的幻体,但并不愚蠢迟钝,之所以出现在光之战士的身旁,必然有他存在的使命。他思考自身于光的存在,光被他的情绪无时无刻不困扰着,似乎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将之牵扯进不愿想起的回忆当中去。
奥尔什方幻想发生在自身上的种种可能,他也许是光没能拯救的遗憾,断去音讯许久的故友,单纯的无法释怀的执念,抑或是难以原谅的憎恶对象。
炉火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微脆响,房间内非常安静,能听见风雪在窗缝间的呼啸。奥尔什方还想继续将话头追问上去:“那是我头一回被奖赏的东西,非常重要。你还留着吧?”
“既然这么重要你就该细心保管吧,随便放到我这,到现在又来讨要了。”
光为奥尔什方的理所应当感到愤怒。他真的有一瞬间将他当成活生生的失忆的人了。的确是奥尔什方的风格,贸然又缺乏距离感得索求情感,仿佛在他死后应继续缅怀是光终身应该遵守的贞洁一样。
“可能有些东西……”奥尔什方的记忆尚且缺失一些部分,自己是怎样将福尔唐府的第一份认可转手送人的,又将光看作什么,这一切他还没来得及慢慢理清,“注定有时候无力守护吧……”
奥尔什方将手搭在光的肩上,想要安慰他的情绪。但光却似乎被他的话语刺伤了,过电一般甩开他的手。烛火照进光双眼的瞬间,奥尔什方似乎看到他眼中有泪。此刻就连奥尔什方也没法说出什么轻盈的打趣话,他一定是过去伤害过光。
光懊恼地倒在床上,枕着自己的手臂,粗重地呼吸起来。他用脚把奥尔什方扫到床下,独自霸占着双人床,转身背对奥尔什方,想要平息内心混乱的情绪。
“抱歉,光之战士。我像你一样还没法完全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一定是我的话语冒失了。”
光没有回应他,似乎是打算就这样打盹了。山脉一样侧卧的身体平静地起伏着,上身是单薄的浴衣,因此身体的线条完全浮现出来,在伊修加德一定感觉格外寒冷,但不知为何,奥尔什方总能感觉其下被覆盖的疤痕。
“如果我将那家徽送给你了,一定说明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吧。看在这个份上,就请原谅我吧……”
奥尔什方再度将手放在光肩头,想让他转身使两人对视。触碰的瞬间,奥尔什方感觉到光的身体在他手下颤抖,这次光没有再与他的力量较劲,肩膀被舒展开了。奥尔什方看到光正满面泪水,双唇紧闭,不允许自己发出哽咽的声音。
他的双颊和眼白都通红,气息中充满眼泪的潮热,将屋内的严冬融化了。
奥尔什方将一手按在他的胸膛上,一手抹擦他流入鬓发的泪水。
“别哭。”
奥尔什方劝慰光,在内心柔软又坦诚的地方滴入了光的眼泪。他责怪自己让光陷入了悲痛,最责怪自己对做过的一切一无所知。
“我一定做过让你无法原谅的事情吧?让你现在说出口一定太残忍了,如果我还能记得就好了。”
光闭着眼摇头,更多的眼泪被挤了出来。他是个英武的年轻人,这样遏制不住自己情绪痛哭的样子让奥尔什方也觉得心痛。奥尔什方按揉着光的心口,摸到了硌人的硬物。他想让光睡得舒服一点,便从脖颈处将摸进去,将里面的项链挑了出来。
缀在项链上的是一枚戒指,上面镶嵌着福尔唐府的独角兽家徽。
“原来在这里啊。”
奥尔什方将戒指握在手里,感受到上面光的体温。他对光产生了冲动的情感,想要和光肌肤亲热,仿佛只要身体契合,一些心结便能迎刃而解了。
他靠近着光,吞吐着他的气息,再度靠近,直到能感受到嘴唇的温度,然后贴上去,让唇瓣因为他的亲吻而变形。光的嘴唇上沾着泪水,比他想象中更加柔软湿润。光没推开他,反而接受了他的亲热,似乎这就是以两人的关系本该发生的事。
他想自己大约是和女人做过爱,因为不由自主地就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了。怎么将手从浴衣的下摆探入,快速脱了光的衣服,怎么解开自己的衣服,让两人赤裸的肉体叠在一起。他又捧住光的脸,这次伸出舌头吻他,原本安抚的吻也变得情色起来,想将自己的口水舔入对方口中。光的口中有眼泪的咸味,相当湿黏,轻易撩拨起了奥尔什方的性欲。
光明明方才还被悲伤淹没,如今却荡漾起性感的色泽。他蜜色的皮肤上有些陈旧的伤疤,身体匀称,肌肉饱满,虽然被奥尔什方压在身下,但丝毫没有弱气。奥尔什方瞬间为这具肉体着迷了,不论怎么触碰光,光都给他诚实的反应。
“你已经硬了,不管是硬度还是热度,都非常让人满意。”
光的腰部在他的撸动下愉快的颤抖着,褐色的乳头在舔弄之下也变得硬立起来。奥尔什方想脱下光最后的兜裆布,光抬起腰踢动双腿,配合他解开那复杂的布带。他的阴茎非常有分量,倒桃形的睾丸也饱满充满美感。奥尔什方本以为自己看到男人的裸体不会产生性欲,但他此刻却硬得想要立刻在光身上泄欲。
光的性器是偏深色的,暗红色的柱头在奥尔什方的撸动下已经变得湿润,不被爱抚的时候便弹打在小腹上。奥尔什方毫不介意为光口交,干脆喊了进去,全部吞到根部。
光发出舒服的呻吟,手罩在奥尔什方后脑,忍不住挺腰操奥尔什方的嘴。
“奥尔什方……奥尔什方……”
单单是听见他索求自己的声音,奥尔什方的色心都得到难以言喻的满足。平日里被爱戴的大英雄,原来私下里也有如此春情的一面。奥尔什方心想过去的自己一定也曾经被光之战士的魅力吸引了,他在这种爱慕的驱使下能做出任何疯狂的事。
光的脚踩在奥尔什方的肩上,随着一阵对龟头的逗弄,连脚趾都舒服地蜷缩起来了。他不仅阴茎勃起了,连会阴也变得鼓鼓的,奥尔什方从睾丸一直舔到后穴的凹陷,光的叫声也变得激动起来。
他剧烈得喘息着,话语断断续续:“别……别那样弄我……”
“我会让你今晚舒服的,就暂时原谅我吧。”
奥尔什方将唾液吐在后穴处,就着润滑进入光的身体。里面紧致而湿热,因为光的身体里还有哭泣的情绪,所以那处也一阵阵抽动着。奥尔什方现在就想进去。他能想象光被他操得痛又快意的样子,他想侵犯光的后穴,不管先前有没有人曾经做过同样的事情,他想让光被填满有关于他的记忆。
这真是非常自私又恶劣的想法,从今往后只要光联想到性爱,与任何疼爱或情色产生联系,他就会想到奥尔什方。奥尔什方心知自己有这种让光欲罢不能的实力,看他打开身体,后穴吞吐着手指的样子,就知道已经成功了。
如果突然有一天奥尔什方消失不见了,那这种欲望会变成永远无法填补的折磨吧。这个念头突然蹦入奥尔什方的脑海,可惜他此刻只会感到前所未有的刺激,并未想到这背后的残忍。
“不行……我受不了……”
奥尔什方非常享受一根根增加手指让光的快感节节攀升的过程。他自身也并非从容不迫,勃起的阴茎和在光的腿根周围来回摩擦。大腿上的汗毛给敏感阴茎的摩擦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入光疯狂律动。光也已经不自觉地扭动腰和臀部了。
房间的角落竖立着等身穿衣镜,正好能映入发生在床上的景象:一个孤独的成熟男人正在床上难耐地翻动身体,仿佛想要填满身体的空虚一般,湿润泥泞的后穴不断地吮吸着。他发出舒服又诱人的叹息,转身趴在床上,用肩膀支撑着身体,臀部高抬。因为这淫荡的姿势,臀瓣自然地分开了,硬挺颤动的阴茎、深褐色的后穴因此看得一清二楚。
“已经、可以进来了……”光将手伸向身后,抚摩奥尔什方的肉体。
他现在只想追求些肉体的欢愉,是自己脑内的幻觉也好,是奥尔什方仍在这世上的某种存在也罢。今夜他思念奥尔什方得厉害,仿佛回到了举行葬礼后的那几个夜晚。
“已经能容得下这么大的东西了吗?”
光将脸埋在枕头里,小声地嘀咕着:“以前也……照样吃下去了吧……”
如果这一切不是荒诞的梦就好了,光头脑混乱地奢望着。他能感觉到炙热的性器在后面来回摩擦,数次差点顶进后穴,又坏心地划开了。在他的淫梦当中,奥尔什方正如他期待的那样慢条斯理地亵玩着他的身体,光一再请求想要被填满,说着想要奥尔什方一类平时无法说出口的话。
奥尔什方终于愿意满足他了,精灵族粗长又光滑的阴茎缓缓地操进来,进入光之战士的身体,一直到了深处。哪怕是奥尔什方轻柔地晃动,都能扰乱他的呼吸。光低头从两腿之间看到了背后的镜子,床上只有他孤单的一个人,但后穴却被撑开了,里面暗红色的黏膜正不知羞耻地蠕动着。奥尔什方退出来,那肉窟便慢慢闭合,然后又被操开,从镜子里能看到很深。
奥尔什方追随着光的眼神,扭头向后看去,立马嘲弄似的笑起来,使光瞬间被羞耻心折磨了。
“被自己的样子惊艳到了吧……”奥尔什方拉起他的手臂,迫使光不得不抬起腰,粗长的阴茎正好顶在肿胀的前列腺上,光发出一阵呻吟,“我是你的幻觉吗?那此刻你的脑中一定正翻江倒海吧?光是靠想象就能爽成这样?”
光扭头和奥尔什方接吻,叫床声暂时被遏制了,从嘴角破碎地溢出。
奥尔什方用湿淋淋的手指抚摸光的后穴:“这里正在紧紧地吸着我呢,你自己也看到了吧……越是这样狠狠地插进来,里面就变得越紧。”
“前面……也想……”
“我想让你光靠后面高潮。”
“不、是……还有胸部……”
“原来如此,光也有这么色的一面啊。”
奥尔什方的手臂从光的腿弯下绕过,让他坐在自己双腿之间,再一次插入。光羞耻地想要躲避与镜子中的自己目光相遇,但奥尔什方一边不断从下向上抽插,一边吻光的颈窝,不允许他别开视线。阴茎因为剧烈的操弄而甩动,每次都退到入口再一次性插入到底,后穴也随之不断收缩,像是在淫荡地吮吸着什么似的。
“想……想要高潮了……”
光向后倒去,靠在奥尔什方的肩膀上,凸起的喉结一阵阵滚动。他两脚踩在奥尔什方的膝盖上,自己起伏配合奥尔什方的操弄,很快便高潮了。他硬涨的阴茎没射出什么东西,流出两股半透明的液体,后穴剧烈抽搐起来。
“奥、奥尔什方……又要……”
光靠着后面干性高潮了,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大腿的肌肉在跳动的火光下浮现出结实的轮廓。他在余韵的快感中从奥尔什方身上滑下去,摔在地毯上,皮肤在撞击下震颤。阴茎与身体分离的时候甩出一道湿黏的液体。
光趴在地上喘息,摸着奥尔什方的脚背。他的手很轻柔,即便是在高潮中,力道也恰到好处,指腹摸过脚背上浮起的青筋与指骨。
“还没有结束,你可以继续干我……”
奥尔什方半跪在地上,以趴下俯身的姿势又进入他。
“啊——”光叫了出来,“再用力点干我。你能想起来吧,那时候是怎么和我做爱的?”
“以前也经常这么做爱吗?”
“现在无礼了许多……”
“但你也喜欢这样吧。”
“嗯……啊啊……”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有影子停在门下的缝隙处。光此时正被奥尔什方猛操着,臀部与腰上都留下了五指红痕,他想要朝门口爬行,被奥尔什方按住肩膀,身体撞击的声音相当清脆,光唯恐被门外的人听到。
“光之战士,是我,您的佣人!”
“啊……”奥尔什方还是温柔了一些,放缓速度,吻他的手背,“我已经打算休息了,有事吗?”
“我听见您房里的动静了。您带朋友回来了?需要我准备茶点吗?”
“不……”光想说自己一个人,但奥尔什方正迷情地把他压在地上,乐此不疲地换着换姿势从不同的角度开发他的敏感点。他淡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下似乎燃烧起来,要用情欲将光之战士点燃化作灰烬,“他很快就离开,不必麻烦了。”
光咬紧嘴唇,不想被门外的人听到,专心与奥尔什方做爱。佣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已经没有印象了,两个人做了一整夜,到快天亮的时候,他几度昏睡过去。稍微歇息之后又觉得欲求不满,还想和奥尔什方做爱。
奥尔什方赤裸地躺在他的身边,只要光之战士醒过来,就献上吻。直到第二天中午,窗外的风雪已经停了,窗外一片银色,白茫茫的光将旅馆的房间照得透亮。光总算清醒过来,奥尔什方已经穿戴完整,站在窗边看外面的雪。
昨晚的事情的确发生了,光身体上残留的感觉不会撒谎。他不知道未来同样的情事是否会重复,天亮之后,奥尔什方的记忆暂时撤离,他的心再度回归冷漠理智。
“既然昨晚都做过了。有关我的事情,你能全部告诉我吗?”奥尔什方坐回到他身边,递上干净的浴衣,“我知道我做了错事,起码让我意识到哪里错了,我想向你赎罪。”
光披上浴衣,熟练地系好腰带,将保暖的外套披在外,打算下楼吃点早餐。光将奥尔什方留在房间里,心知他哪也没法去,十有八九会跟上的。
奥尔什方于他只做错了一件事,为了保护他而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作为被留下活着的那个,光用余生也无法原谅奥尔什方。昨晚已经激烈地宣泄过情感了,眼下连愤怒都没往常浓郁。
伊修加德天亮得很晚,已经快到中午了,来餐厅消遣的人也没见几个,估计要差不多到晚上喝酒的时候才能热闹起来。昨晚的剩饭已经拿到云雾街接济穷人了,临近晌午能吃的只有冷牛奶和硬面包。
昨晚的性爱太痛快了,以至于浑身的肌肉都在酸痛。光已经不记得昨晚高潮了多少次,奥尔什方一次次射在他体内,现在想起来,那时的确有浓郁的淫水从后穴里淌出来,不知道是他自己的体液还是幻觉奥尔什方在他体内射精了。他草草地吃早餐时随手在餐巾上整理起有关幻觉奥尔什方的线索:不可被外人察觉,不可触碰,但的确通过光的行为能对真实世界产生影响,有自主意识但无法独立行动,正在恢复记忆。
奥尔什方这才慢慢悠悠地从楼梯上下来,破旧的楼梯发出轻微但吱嘎声,这是光曾经没注意到过的。光勉为其难从桌子下将对面的椅子踢开了,让幻觉中的奥尔什方能体面地坐下。奥尔什方又恢复了往常的心情。
“今天是什么计划?”
“去内陆低地一趟,把有关于你的事情搞清楚。”
光拉开衣领,将福尔唐家徽从领口塞回去。旅店外的暴风雪已经停歇,车马在厚厚的雪地上缓慢前行,是出发的时候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