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海域(完结)

银白的沙滩上,几个强壮肥硕的肉体聚在一起。晒得黝黑的男人们一个个海贼打扮,腰佩弯道,身躯组成的围墙中,突然间伸出一根白皙的求救的胳膊。

“竟然敢到这片沙滩来戏水,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

“哎,老兄,你看这家伙的纹身,他该不会是拂晓血盟的贤人吧!”

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正狼狈地被人压在身下。他被捏着下巴,像个货品似的被来回摆弄。这男人名为于里昂热,是拂晓之中研究以太与魔法的知名人士,如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三角泳裤,半身陷入沙中。一个健硕的汉子骑在他的腰上。

“我等的确是拂晓血盟的成员,此行是来此片海域熟悉水性,并无冒犯诸位的意思。倘如解除误会,还请快还我自由……”

“哈哈,这个精灵和咱船上那群粗人不一样,说话还文绉绉的。”粗鲁的人族海贼用手背感受着男人的皮肤,说道:“你们贤人一个个都这么细皮嫩肉的?”

“你们别得寸进尺!”放话的是一个红发的猫魅族青年。他的情况并不比于里昂热乐观,双手被反剪在背后,单膝跪地。“于里昂热,情况并不乐观,这些人恐怕听不进道理!”

“古·拉哈·提亚,我还以为……”

“哈哈哈,看来还是你的小兄弟看得清局势。精灵,你敢踏入我们的领地,保护费总要交的。”

“可我此行随身未带分文……”

“哈哈,那可不能轻易放你走。不过我看……”人族海贼贪婪的视线舔舐着于里昂热的身躯,来到那被海水浸润了正紧紧覆盖着浑圆臀部的泳裤上:“如果让我们享用一番你的身体,保护费倒是能抵消。”

“什——”

“不想受伤的话,就赶紧放了我们!”

“你们连个称手的武器都没有,还想要反抗吗!?”

说着,海贼便一把撕去了于里昂热的黑色三角泳裤,朝冷白色的臀部揉捏上去。他的下属一龙一精也得到了许可,将旁边反抗的古·拉哈·提亚推倒在沙地里。

“我与你皆为男性,不必非要做这种事……”

“没想到你看上去这把年纪,皮肤倒还很细腻……”海贼在于里昂热被晒得微微泛红的肩头啃咬着,凑到他耳边说:“闭眼做什么,也不亲眼看看我要怎么享用你和你的小兄弟?”

于里昂热听到古·拉哈·提亚发出尖锐的求救声,但声音瞬间就变得朦胧。他能预想接下来要发生在两人身上的事,更不忍心去看同伴的狼狈模样。海贼的力气奇大,他心知自己不是对手,粗糙的掌纹在皮肤上留下奇怪的触感,勾引起过往一段让他不愿回忆起的遭遇。他记得那一次被醉酒的男冒险者堵住去路,也是这样被压倒在地任人鱼肉的。

“请住手吧。”

“这精灵没什么女人味儿,是咸的!”海贼舔着于里昂热身上的水珠,很快,便发现那小而充满肉感的乳头竟在揉搓几下后便硬挺起来,肉色的肌肤上更是浮现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你该不会是觉得爽了吧?”

海贼掰过于里昂热的脸质问,见对方不愿回答,便狠狠地吻住那薄唇,将充满烟草味的唾液像是要恶意弄脏什么似的输进于里昂热的口腔里。

“如我注定要遭此羞辱,那恳请不要与我接吻……肉身可被你蹂躏,但我的精神已有所属……”

“哈哈,我倒想看看你的女人发现你被男人操了,会是什么反应。”

“她已不在这个世上了……”

“妈的,真是欠操!”

海贼掏出阴茎,那丑陋的肉物甚至不需要被撩拨,遇上于里昂热成熟而寂寥的肉体就已经赢了。海贼反过来骑在于里昂热身上,将阴茎沉在其面孔上方,在脸颊上抽打。于里昂热在被威胁下只得将男人的性器含入口中,被当作泄欲工具抽插着。

“你的睾丸很大啊,是很久没有自己撸过了?”

海贼一边上下耸腰,一边评价着于里昂热的身体。不是说他臀部的肥肉太多,就是说他的性器颜色很淡,像是没有勃起能力。于里昂热还是勃起了。海贼时不时地刺激他的后庭,粗鲁地将手指头插进去,宣布对于里昂热身体的占有权。

于里昂热被操得眼角泛泪,大脑缺氧思考不得之时,眼睛睁开一道缝隙,看到同伴古·拉哈·提亚正被摆成四肢着地的姿势。猫魅族被夹在两个男人之间,相比较之下身材是如此单薄瘦小。一个男人正干着古·拉哈的口腔,另一人在后操弄着他的臀部。古·拉哈的尾巴都被顶得歪在一旁,身躯不断晃动着,方才抗争的呼声,已变成了凌乱的喘息。

于里昂热不忍再看同伴被强奸的惨状,当他发现自己竟然因为古·拉哈甘美年轻的身体被陌生路人侵犯而敢到愉悦时,内心更是一阵阵厌恶与自嘲。于里昂热暂吐出男人的性器:

“你还在等待什么……直接羞辱我便是,为何还要多生这些没必要的行为……”

“原来你喜欢不做前戏就被强操啊?”那海贼发出兴奋的粗喘,“你喜欢听荤话,鸡巴一挺一挺的——”

“我只是觉得……遭遇这些,是罪有应得……”

内心分明不再为任何人动情,身体却叛逃了,渴望被爱抚。甚至并非那般女人温柔细腻的,而是被贯穿、被抹杀尊严的蹂躏……

于里昂热被捞住腿弯,私处大敞。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想要被男人的阴茎填满后穴的,一旦被插入,那空虚的焦灼感和难以启齿的瘙痒就会被狠狠地消灭。可身为贤人的修养又绝不允许他张口向任何人求欢。

这个粗鲁的年轻海贼正巧满足了他下贱欲望,一口气插了进来。被轮奸的那一夜的记忆彻底涌现了,一个个年轻汗湿的肉体将他抵在墙上操干,射精之后就换下一个人。那时的于里昂热沉默地接纳着一股股精液,内心却痛快无比,最后两腿打颤,以手帕擦拭着湿漉漉的大腿,自行收拾了残局,装作无事发生重新回到拂晓众人的晚餐宴席中。

“太……太深了……”

“我看你的小嘴可是吞得很开心呢。”

“请……请放过我的同伴……无论是什么要求我都可以做到……”

“你的小猫可没空理你,他上下两张嘴可都忙着呢!”

于里昂热朝古·拉哈投去关切的目光。古·拉哈已被操得换了个姿势,纤细的手腕被敖龙紧紧揪住,按在下腹,强迫他在两人面前表演手淫。后庭已被操成深红色了,那窄小的臀部吞下精灵的阴茎实属勉强,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合拢。

于里昂热想起自己被多人同时玩弄时,舔弄不过来的阴茎,才吞吐了几下这根,就有龟头来操他的脸颊,想要下一个享用他的口腔。两手更是忙着给人撸管,男人们等不及了,就直接在他的锁骨和腋下摩擦。要寻找到龟头含进嘴里,可是一件难事,毕竟有人正自下而上地操着他,使得他不断颤抖,得不到爱抚的阴茎也只能半勃起着左摇右摆。

男人们羞辱他淫荡、恬不知耻,竟然也如同夸奖一般,暂时驱逐了内心深处的痛苦与寂寞。

于里昂热呻吟着,终于忍不住用修长的双腿环住海贼的腰,甚至勾引正揉捏着古·拉哈使痛叫不已的敖龙到身边来。他枕着敖龙的腿根,伸出舌尖勾弄着张合不停的马眼。

“啊啊……要死了……”于里昂热嘴上虽连连求饶,却牵引着男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乳头立马被揉拧着,非但不觉得疼痛,反倒快活,腰都忍不住配合进出而扭动起来……

光之战士许久不见离队的两人,一路向人打听着高瘦男精与红色猫魅族的身影朝海滩寻来。他钻出礁石形成的洞穴,就听到一阵夹杂着欢愉求饶的猛烈肉体拍击声。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光之战士压低身子,探头望去,只见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正服侍着两个粗莽的海盗。他被一个人抱在怀里操干,还怕另一个人得不到满足,而紧紧搂住对方的脖子,将被玩的红肿的乳头在对方胸口摩擦。

“我……我又要去了……
“是不是痴迷男人的鸡巴,把心上人的模样都忘了?”

“你莫再说下去了……”

光之战士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人竟然是于里昂热。平时一身黑衣打扮,看似保守沉闷,背后与腋下却露出细窄的白皙皮肤,让人忍不住遐思起来。于里昂热的臀部竟然如此肥美,在男人肉体的撞击下,像是水波般震颤,那臀部也早就习惯了男人的疼爱,紧紧地吮吸着鸡巴。腿间粘腻一片,便知已经被操射了好些会。

“于……啊哈……于里昂热……坚持下去,英雄他……会来解救我们的!”

光之战士还来不及惊呼,就被令他瞳孔震颤的一幕吸引了注意力。古·拉哈·提亚正被一个男人按在沙地中侵犯。浑身都被细腻的沙子磨得通红,必定是经历了一番挣扎。他虽然极为反抗,但操着他的敖龙只要搔弄他的尾巴根,古·拉哈·提亚就会难耐地拼命扭动臀部。

“不、别再弄了……”

光之战士的两颊燥热起来,下身沉甸甸的,让他不自觉地用手按向逐渐抬头的欲望。手一旦放了上去,就忍不住对着古·拉哈那崩溃的哭颜揉动起来。他如果是那个正在侵犯古·拉哈的男人,就会直攻那对红色的猫耳朵。他知道古·拉哈的耳朵有多敏感,平时只是吹气上去,就会立刻塌下闭合起来,还会浑身哆嗦一阵。

海贼就像是感知到了光之战士的心意一样,突然按住古·拉哈的耳朵根揉捏起来。古·拉哈一下子趴在地上,软绵绵地呻吟起来。身下沙子凹陷的形状,全是他抗拒的痕迹。

他艰难地爬行着,每逃出一步随即就被男人追上,将那抽出一段的阴茎再度深操入。腰是如此柔软诱人,已被操得浑身无力了,只有左右凹着腰扭动才能逃避男人的魔爪。他这般不配合,屁股上挨了不少教训,两块精瘦而雪白的臀上满是红色的掌痕。

光之战士直吞口水,甚是后悔。他是真的可惜古·拉哈的处子之身就被别人轻易占有了,古·拉哈先前朝他示爱过几次,秉着逗弄他的心情,才没直接将他占为己有。光之战士不仅亲眼看着古·拉哈沾染了其他男人的气味,还见识到了古·拉哈在他意料之外的青涩诱人。与陌生人不情愿的做爱尚且如此,不知古·拉哈真与意中人做爱时,又会可爱成什么样子。

光之战士幻想着自己也在古·拉哈的小穴中进出。等他尝到古·拉哈的滋味,一定要好好调教他的臀部,时常按摩揉捏,就会变得像于里昂热那样成熟肥美;乳头也要好好开发,每日刺激逗弄,过不了多久那个地方就会像是发育了一般肿大,最后变得只靠乳头就能射精……

“救救我……快来解救我吧……英雄……”

光之战士本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没想到古·拉哈竟然在被迫逼上高潮的时刻,脑子里想得还是向自己求救。不知古·拉哈发现这一番淫态被爱慕的偶像看见,内心会是何等崩溃,说不定就此自暴自弃堕入欲网之中,心甘情愿每夜供光之战士泄欲也说不定。光之战士沉浸在狂妄的色情幻想中,完全忘记了此行的目的。直至古·拉哈在又一次高潮中浑身痉挛,仿佛脱水的鱼一样躺在银白的细沙之中一动不动,光之战士的理智才渐渐归位。

他的下体还勃起着,只能以盾将腹部挡住,抽出长剑恐吓海贼们:“你们在做什么,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那些海贼仍还掐着于里昂热的腰抽插着,都震惊地停了下来。光之战士的剑光已劈至脖颈,他们只能提上裤子逃跑,半软的阴茎还兴奋地一股一股冒出液体,让光之战士甚至有些羡慕这些愚蠢而简单的粗人了。

他赶紧解下骑士的斗篷,覆盖在于里昂热身上,就朝古·拉哈·提亚奔去。他抱起古·拉哈·提亚,为他拂去脸上的沙子,像个刚正不阿的伟人,没人能料到他其实已藏在暗处欣赏了好一会儿活春宫。

“你没事吧?”

“对不起……”古·拉哈·提亚流出泪来,良久,捂住了脸:“我……已经……对不起,光……”

“你在我心里自始至终一样。”

光之战士必须控制着腹部的肌肉,才不至于兴奋到气息发抖。凑近了看,细腻冒汗的皮肤、俊美年轻的脸颊还有平日里欣赏不到的美景让他恨不得将古·拉哈按在沙地中继续暴行。但他不能操之过急……

这具已经沉迷男人疼爱的身体,已经记住了那令人上瘾的快感的滋味,用不了多久,就会主动投怀送抱……

fin

冬夜里的歌

如果你是一只鹰隼,又或是一只勤劳送信的莫古力,飞跃艾欧泽亚以北的山麓时,一定会被层层雪雾下修建在山崖上的城市奇观所吸引。那座城市,最近正不断向高空输送水蒸汽,在山峦巅峰凝聚成雨云,阻碍了你的前路。你一边绕路前行,一边惊叹着打算将这见闻告诉同伴们。那奇观就仿佛远古巨龙卧在城中酣睡的吐息。

城中一角的孤儿院的庭院里,一个身穿臃肿棉衣的年轻人正在篝火边讲述着城中往事。略微厚实的嘴唇说:“在那之后,苍天的龙骑士御龙而去,圣龙张开遮天蔽日的巨大双翼,翼风所拂之处,持续千年的战火终于熄灭……”

孩子们聚精会神地听着,一双双明亮地眼中燃起欣喜的光芒。年轻人努力地从袖口挣出手来,将食指在舔了舔,翻到下一页:“伊修加德再度沐浴在哈罗妮女神的庇佑之下,英雄自龙背上归来,教廷终将土崩瓦解,人们得以扫去心头的风雪。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那么埃斯蒂尼安呢,他现在在哪?”

“这时候他应该是在……”年轻人努力回忆着曾经读过的旧籍,加雷马?还是黄金港来着?

“我知道嘞。他和艾默里克大人在偷偷约会呢!”

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女孩说。年轻人为之一惊,如今的少女成熟得令他难以想象!

“胡说!艾默里克大人明明是露琪亚大人的男朋友。”

“我亲眼看到艾默里克大人对苍天的龙骑士笑的!”

“听我说……孩子们……”

“艾默里克和露琪亚才是天造地设!”

年轻人摇摇晃晃起身,支棱着被皮套保护才不至于被冻僵的尾巴,想要将那两个因为艾默里克的情感关系而大打出手的孩子分开。

“你们都在胡说,艾默里克大人在梦里说等我长大了就来娶我当城主夫人。”

年轻人在孩子们的推搡下,像个雪球一般向后倒去,撞在一具坚硬的身体上。

“想不到你也有不灵活的时候,古·拉哈·提亚。”

言者是一个身穿兽皮工匠棉衣的冒险者,相貌英俊,神色泰然,只是胡子许久没刮了,显得有些潦草。他似乎全然不畏严寒,手上托着一提冒热气的奶茶。

“快救救我吧……”年轻人拉下棉帽,露出一对软塌塌的红色猫耳,“大英雄!”

光之战士用奶茶迅速收买了孤儿院的孩子们。他挨个摸摸头,递出一杯奶茶,再教育两句,孩子们红扑扑的脸上就露出既羞涩又荣誉的表情。

古·拉哈·提亚像个红色的雪人,站在光之战士身后,捧着奶茶,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拉哈老师的故事有趣吗?”

孩子们纷纷点头。

光之战士转而压低声音对古·拉哈·提亚说:“我还以为你会很擅长带孩子呢。”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毕竟你有孙女。伊修加德现在正缺各类年轻老师与导师,我才向院长推荐你的……”

“抚养莱楠少不了水晶都内百姓的功劳,况且她从未因为感情的事和别的孩子打得不可开交,甚至没提过心仪的男士……等等!”古·拉哈·提亚察觉光之战士眼中有窃喜的笑意:“她难不成从未跟我坦诚过!”

“你的确不是一个能帮孙女开导恋爱问题的爷爷,古·拉哈·提亚。”

“这么看来,的确啊……下次再去水晶都的时候,要麻烦你帮我给莱楠带一句抱歉了。”

“那她恐怕十有八九要托话让我催你先解决自己的恋爱问题。”

古·拉哈·提亚搓着手,装作穿了两层手套仍旧很冷的样子,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上次的萨雷安点心大家都喜欢吗?”

“城中的各位围坐在你的水晶雕像下,一边因怀念水晶公而哽咽,一边流着泪说好难吃,可真是奇妙的场景。”

“啊!”古·拉哈·提亚近乎是跳了起来:“领票据的时候还顺利吗?”

“终于把欠我的都一口气结清了。”光之战士甩着手里的一沓票子:“有什么想要的?我带你刮奖去。”

“孩子们在收集四大家族的烟花,要是能分给他们一些的话……”

光之战士忍俊不禁起来,随古·拉哈·提亚来到在孤儿院下榻的房间。

“实在抱歉,最近城里住房紧张,让你在此委屈了几日。”光之战士单手拎起墙角行李卷,继而说:“福尔唐老爷已安排好了新的住处,于里昂热与桑克瑞德搬去那了,作为拂晓在伊修加德的临时据点。”

“雪之家……吗……”

两人走在天穹街上。过往的残垣断壁经艾欧泽亚的工匠之手已变为一幢幢典雅朴素的小楼,福尔唐氏的房产便在其中。桑克瑞德只见其行囊,不见其人;于里昂热埋头沉迷在一本魔法书中,坐在火炉旁不许人打扰。古·拉哈·提亚眺望着下沉式居民区,小声感叹着:“天啊……龙诗战争后伊修加德的繁荣景象,我只在书里读过,没想到竟然有一日能亲眼所见。”

“来吧,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光之战士拉起古·拉哈·提亚的手,朝人影密集处快步走去。古·拉哈·提亚努力迈开穿着沉重棉裤的双腿,跟紧光之战士的步伐。他看着男人沐在冬季晴日阳光下的侧脸,还没来得及好奇,就被渐渐涌上来的人群截住了去路。

“光之战士,这是我新打造的手斧,未来冒险路上一定用得到,请带上吧!”

一个工匠打扮的年轻人伸出黝黑的双手,呈上一把战斧。

“您曾在我的酒馆用膳过,说香肠很好吃。伊修加德不产什么值钱的,这是我家自制的,希望香肠合您胃口。”

古·拉哈·提亚手忙脚乱地帮光之战士接下礼物。

“感谢您帮我们一家修好了房子。孩子他爸在战争中死了……如果不是您,我们母子就要在街头冻死了……”

富人送上珍贵的布匹、宝石;穷人也奉上一捧茶叶、一把豆子。光之战士逐一将礼物归还,并说如果收下这些礼物,自己以后路过山城时定然羞愧得不敢踏入城门,所做的不过是力所能及的事,不过是想让大家过上和平的生活,这些赞誉受之有愧。况且,从乌尔达哈逃亡之时,唯有伊修加德在风雪中张开了大门。

“若大家实在想为我做些什么……”光之战士拍了拍身边的古·拉哈·提亚:“我身旁的这位朋友从遥远的地方来看望我,我们正打算叙叙旧,就请大家让我俩独处吧!”

走出人群,古·拉哈·提亚笑着说:“我想起来了,在福尔唐老爷的回忆录里,这一日被称为英雄亲临天穹街。“

“你要是记性这么好,就该提醒我绕路的。“

“在回忆录你是独身一人……因而我才……“

“你还记得什么?“

“毫不夸张地说,整本书我都倒背如流。比如说,你的第一任妻子便是在伊修加德认识的,第一个孩子叫奥尔什诺,第二个孩子叫伊斯。后来你的妻子在加雷马突袭中去世了,后来你结识了另一个女伴,一起抚养两个孩子,你们也生了一个孩子,叫拉哈……“

“够了。“光之战士打断了古·拉哈·提亚,嘟囔着:“就算听你这么说,我也完全无法想象结婚有孩子这种事。”

“世界的未来已在悄然发生变化,就比如说……光!哇啊——”两人转过街角,古·拉哈·提亚被眼前所见惊得合不拢嘴巴。冰天雪地的伊修加德住宅区内,赫然有一方宽阔的正冒着热气的大浴场。即便是水蒸气升入空中,就凝结成冰晶纷纷落下,热水仍汩汩从泉眼中不断冒出。男女老少只穿短衣短裤,皮肤被烫得发红,半身泡在温泉当中。

“这便是哥为你打下的澡堂。”

填平天穹街的过程中,有工匠意外发现了一块滚烫的巨大石板,请以太学专家来看,大家才知道原来这块岩石传导着深土下的火属性以太,正巧可以被改造成功居民区的供暖装置。

“这可是没在回忆录里出现过的!”古·拉哈·提亚指着热气腾腾的水池,问:“我也可以下去吗?”

两人迅速换了入浴的短裤。古·拉哈·提亚像个融化了的雪人,越变越瘦小,到最后只剩下一条水蓝色条纹的短裤,渐渐将身体沉入水中,因四肢已被寒风吹得冰透了,竟然丝毫不觉得水烫,淡淡的硫磺味也让精神前所未有地放松下来。

雾气模糊了光之战士的轮廓,古·拉哈·提亚靠体型判断了一会儿,才胸有成竹地在旁边坐下。

“光哥,这几个月来,我攒了一笔钱。”

“哦?我以为那些人不会放过你,定会拉着你没日没夜地讨论亚拉戈技术,没想到你居然有时间接委托。”

“这……倒也的确。”古·拉哈·提亚被大国防联军的科技官团团围住之时收到远在伊修加德的光之战士捞人的邀请函之时,简直欢呼雀跃:“钱是帮忙送货的报酬。”

“送货?”

“你之前教我的飞行载具驾驶技术。”古·拉哈·提亚做了个打方向盘的动作:“我已经很熟练了。这世界在我沉睡期间已大不一样,我认为有必要了解各地蛮族的发展情况,便答应了一些委托。对了……使用以太传送一定会被那些技术官发现,所以来伊修加德也是我自己开车来的。”

“你的天赋也太惊人了,古·拉哈·提亚!”光之战士突然想到,回到这时代的古·拉哈·提亚基本遗失了和世界的联系。在他沉睡之后,光之战士去拜访了他的家人。拉哈是家中的六子,父母草草收拾了他的物品,在旧萨雷安立了衣冠冢。财团为贤者准备的宿舍也被收回了,古·拉哈·提亚的个人物品下落不明。苏醒过后的古·拉哈·提亚,就仿佛一个新生儿来到这世上,风已悄无声息地抹去了他在这世上的痕迹。光之战士听说,他正在收集些旧画本与乐谱,想必那是他在这世上十分珍贵的记忆。

“我在白银乡的房子还有空房,你要是不嫌弃,就用这笔钱买些家具摆进去吧!”

光之战士盯着泛着淡淡涟漪的水面说。古·拉哈·提亚快速地转过头看着光,光却不知该说什么,又添了一句:“当然,你要是喜欢这里,就多攒些钱,我和艾默里克说说,给你在这里留一套房子,也行。”

“真的可以和光哥一起住吗,我愿意支付房租!”

“啊……房租倒是不必……”光之战士掬起一捧水洗了洗被蒸红的脸:“大多数时间里我和拂晓一起行动,那房也只是闲置着……”

不知是谁突然向滚烫的石头上泼了一瓢水,蒸腾而起的雾气瞬间吞没了两人的面容。温暖的水下,古·拉哈·提亚试探地伸出手,覆在光之战士放松的手指上。他难以想象四处战斗多年的男人也有手指如此温柔瘫软的时候。

“好像有什么碰到了我的腿……”

“抱歉,那似乎是我的尾巴。”

古·拉哈·提亚不敢再往水深处去,液面淹没至胸口,让他有些呼吸苦难。但光之战士似乎执意要带他更往人影稀少的地方缓步走去。

“光……”

古·拉哈·提亚有些害怕,但又开口难堪。他只能接着浮力一跃而起,将发烫的胳膊勾在光之战士的脖颈上。

“看来拂晓血盟里又多了一个不会水的。”

“我水性很好,只是有些头晕……”

光之战士的肌肉充满弹性,伤疤附近的皮肤紧绷绷的。古·拉哈·提亚被扛过深水区,来到另一岸。伊修加德人们戏水的声音从雾气另一侧的遥远世界传来,古·拉哈·提亚将脸贴在冰凉的花岗岩石上,雪花缓慢落下,碰到温热的肩膀迅速就化成了水。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

“你要去参加议会了吗?”

“不,我会再陪你一会儿。”

“我在伊修加德的人们眼中,看到了和当时水晶都的人民眼中同样的光芒。”古·拉哈·提亚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你似乎总能把希望和幸福带给人们……成为少女们的憧憬,孩子们心中战无不胜的神话。我也在书中阅读过你的生命中的苦难与阴暗,现在我拥有了追逐你的荣幸,若我能分担……”

古·拉哈·提亚的话音未落,就被一个灰黑色的毛球击中了。

“拉哈老师原来在这里啊!”

那个黑球逐渐舒展,变成了一个四足站立的硌狮族小孩。古·拉哈·提亚记得在教堂见过这个孩子,伊修加德流浪的硌狮极其稀少,他似乎也是跟随参与重建的父母来到此地的。古·拉哈·提亚关注到他的那一日,他因为不喜欢两脚站立而正被母亲责骂。

小孩将古·拉哈·提亚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颇为失望说:“原来老师这么瘦弱啊……”

想必他通过古·拉哈·提亚臃肿的棉衣,将其想象成了一个体型壮硕的人。

“哈哈,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即便如此,老师也相当厉害,不管是防守职业还是治疗职业都样样精通,用箭射你这小鬼的屁股也不在话下。”

光之战士将小孩从水里拎了起来,送回岸上。小孩这回学会老实地坐下,将膝盖以下泡在水里。

“你就是光之战士吧!也没有他们说得那么帅嘛——”

“你这小鬼……”

古·拉哈·提亚大笑起来,和小孩聊天:“是不是还是弗利奥尼尔更帅?”

“是!可我要怎么才能见到他本人呢?”

“这……”古·拉哈·提亚挑起眉毛,故作深思:“你要是乖乖听话,我可以送你一张印有他的肖像的幻卡。”

“幻卡?是多厉害的幻卡!?”

“此卡一旦出手,不管是什么局势,你都必赢啦。”

小孩兴奋地双手刨地。光之战士被冷落在一旁,心有不甘,上去搂住古·拉哈·提亚的肩膀,对小孩说:“幻卡有什么好,我送你一把骑神掉落的宝物如何?你是想要匕首,还是想要魔杖?”

小孩抬眼,嫌弃地说:“我才不想要那些东西咧。”

“那可是最强力的武器哦。”

“你骗我,拉哈老师说迄今为止最厉害的武器来自另一个世界里名为伊甸的迷宫。”

“哈哈哈,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说过这种话……”

“拉哈老师讲了好多光之战士的传说,可我看你也不像他说的那么英俊高大,也不像是能一击击穿无影的样子。哼……”小孩黑色的鼻头,凑过来闻了闻:“倒是有一股烟熏香肠味。”

“拉哈老师还讲了什么?”

“老师还说,我们都应该成长为像光之战士一样的男子——”古·拉哈·提亚两颊滚烫,在光之战士饶有兴趣的视线注视之下,慢慢将头沉入水中。“但我想像老师一样,有满肚子讲不完的故事……我要像老师一样又温柔又强大,会唱歌,会做好吃的三明治……还不会用过气的武器骗小孩子!”

又一阵雾气袭来,将三人的身影连同欢声笑语一同淹没了……

fin

沙那多的河(6)

在富有质感的灯光与优雅的音乐的陪衬下,焰一郎突然缺乏了与同行者相认的勇气。他提醒自己过往的身份,身为加雷马的百夫长,帝国仍盛极一时的那段岁月里他在黄金港有过话语权。单凭这一点,焰一郎就再度获得了与萨雷安的优雅人们平起平坐的资本。他抹着胡须,整理了一番黑色燕尾服上的皱褶。

弥散着花香的夏夜晚风之中,巨大而华丽的水晶吊灯正缓缓旋转,在黄旧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冰晶形状的光斑。

他想要刻意忽视沙那多的存在,又忍不住被钢琴的悦音勾去兴致。他过往只见过沙那多自私、狡黠又贪图玩乐的模样,从未见过如此优雅而怠慢的一面。但焰一郎有一种难得的优秀品质,即是身处不恰当的境地也丝毫不觉尴尬。甚至自得其乐地从侍者的银盘上取走了第三杯冻雾鸡尾酒。十分注重自身形象而不敢在今夜贪杯的萨雷安人们投来异样的目光,焰一郎以媚眼回之,倘若对方仍看个不停,他说不定就在纸巾上用樱桃梗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通讯呗号码了。

琴声不知不觉间消失了,焰一郎朝钢琴望去。沙那多正与几个年轻的治疗者,衣袍的形状像是一朵没有绽放的马蹄莲。焰一郎嗤笑,沙那多的脸上流露出了多么阿谀奉承而虚伪的表情啊。他打赌沙那多对这些人不抱有灵魂以及肉体上的兴趣,治疗者们也必然曾在私下嘲笑沙那多缝合的伤口丑陋,两方却要被迫在社交中举止得体。

萨雷安果真存在有一种魔性的气场。

焰一郎做了一件好事。他并没有涉足几人的谈话,否则一开口捅破窗户纸。但这时另有他人加入了治疗者们。那是一个高瘦的中年精灵族男人,目测年龄在四十到八十岁之间,身穿黑色的长袍。帽子那么高,插着滑稽可笑的羽毛,便知道他的身份必然德高望重。

几人瞬间忘却了谈话,尤其是沙那多,过于浓烈的虚伪笑容像是冷却咖啡中的奶脂一样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焰一郎站得有十米远,即便是把手放在耳朵后面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从动作上看,一个治疗者朝诸人引荐了这个中年人,中年人依次与各位握手。轮到沙那多的时候,他愣在原地,没有将手交出去。也许沙那多心中在上演纷乱的思绪。

焰一郎酒过三巡,想起此行跟随沙那多蹭吃蹭喝的目的了,迈着阔步走上前去,将手一把按在沙那多的后脖颈上。沙那多一个踉跄撞在焰一郎的胸膛上,这一震荡让他的蓝眼睛又充满生气地转动起来。

“我四处寻找你,原来你在这里啊!”

“焰一郎,你很粗鲁。”

“哈哈,喝得多了手上就有些没轻没重。”

焰一郎故意凑到沙那多脸跟前,让他闻闻自己身上的酒意。果不其然,几个治疗者都对焰一郎露出了鄙夷的目光,这样一来,就没人留心方才沙那多的迟疑了。

沙那多这才将手伸到高瘦的中年人手中,与他虚浮地握上一握。沙那多说道:“您还记得我吗,亚伦老师,我是曾经跟您学过钢琴的学生。”

他的声音很轻,底气不足,显然是不希望对方记得。

“哦——”亚伦意味深长地回应道:“你是住在旧萨雷安城区外那户人家的孩子。请原谅我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你,你变了许多。”

“沙那多先生是最近在东洲一带活跃的学者,他这次是受邀前来讲述在灵灾时期的见闻的。”

“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往事,您太谬赞了。”

沙那多沉默地笑了,将手抽回。众人都将目光放到沙那多身上,但显而易见,没人期待他说些什么。这只是客套流程中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中年男人开口道:

“我竟然不知这些事,作为老师实在是太失职了……哈哈,我上周也忘了一位朋友的生日,是我上年纪了记性不好吗?噢……我是关心诸位的,发自内心地在乎你们的生活。今晚,我和老朋友们在东厅聊天,你要是有空就一起来吧。沙那多,我们叙叙旧。”

“我……”

“沙那多……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的房间怎么走?”

沙那多看向亚伦,又看向故作神志不清的焰一郎。与沙那多目光相接的那一瞬,焰一郎察觉到了一丝让他无法读懂的复杂光芒。但他没有以同样的眼神质问沙那多,眼下,他的职责是扮演一个醉汉好让沙那多此脱身。

沙那多与他青春期时的钢琴老师有什么好叙旧的呢?

被时间尘封的情感再被翻新之时难免不有一种生疏的尴尬感,在分别之后,命运每时每刻都发生不可揣测的波澜,从现世的人身上寻找记忆中过往的影子是徒劳的无用功。焰一郎有自信克服这种尴尬,可他并不认为沙那多具备此般坚强。沙那多在跨过这条时间长河之时,一定会在半途溺死掉。因此他想行善积德一回,在沙那多陷入往事的泥潭之前拉他一把。装醉是焰一郎能想到的最愚蠢却有效的作战计划。

“服务生!”沙那多叫住了从身边经过的一个猫魅族侍者,并在焰一郎震惊的目光中说:“请送这位先生回他的房间,这张卡片上有我们的房间号。”

“沙那多,你确定?”

焰一郎想沙那多一定是被利欲熏心了,治疗者们的虚假恭维让他头脑迟钝。

“我与老师有几句话要说,会在午夜之前回来的。”

焰一郎这下觉得自己是真的醉了,不知该如何解读沙那多话中的深层含义。午夜之前的意思是他不会和钢琴老师上床?还是如果午夜之前没能回来, 就立马通知治安队?

“好、好吧……”

焰一郎也不再坚持,目送沙那多和几个治疗者从大厅侧旁的一面弧形暗花小门离开。

那扇小门通向半露天长廊,从长廊上能直接看到喷泉广场上知识神的雕像。沙那多与亚伦的身影渐渐脱离人群,隐于两根巨大的立柱之间。

“我们有多久没见了,十五年?二十年?”

“大概是十七年,老师。”

“你的气质变了许多,沙那多。”

“这是你今晚第二次说这话了。”

沙那多随着亚伦的话语回忆了一番少年时期的模样,隐约还有四肢纤细、皮肤雪白的印象。

“那个男人是你的伴侣吗?”

“焰一郎?”沙那多瞬间回过神来:“噢,他不是,他只是一个朋友。”

“住在一个房间的朋友吗?”

“老师,没想到你会关心这事。”

沙那多暧昧的笑了。同社交场合里故意两眼放光故作恍然大悟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信息的笑容不同,他的眼睛眯着,用睫毛遮挡笑意中的企图,嘴唇完全展开,却没有露出牙齿,上面的皱褶全部消失了。看到这种笑容,亚伦也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我只是关心你的近况,沙那多。”亚伦将手放在了沙那多肩上,瞬间沙那多的心脏跳动变得剧烈了起来。亚伦继而说:“我希望我的学生的人生都能拥有幸福……”

“你还记得那时候的事吗,老师?”

“我记得。”

“你会时常想起我?”

“哦,那当然了。”

在沙那多的笑声中,亚伦的手被震得稍微下滑了一些,落在了没有布料的皮肤上。

“你变得大不一样了,沙那多。那时候的你很腼腆,很想要人的陪伴。”

“老师,就别再提我那时候的事了。”

“你的父母现在如何?”

沙那多吸了吸鼻子,没有回答。他的脸上笑意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而谨慎的神情。

“东洲的风情很迷人吧?”

“我只是机缘巧合,暂时住在那里。未来有一天就会回到艾欧泽亚。”

“为什么不考虑来旧萨雷安?”

“老师,不论是在旧萨雷安,还是在田园郡的殖民地,我都已一无所有了。我们在田园郡的家被毁坏到看不出原来的样貌,后来生活过的群居楼是我和工匠们一同修缮的。那里已经找不到昔日生活过的痕迹了。至于旧萨雷安,自从我出生以来,鲜少居住在这里,我既没有朋友,也不再有亲人……”

“难道我不能成为你的亲朋好友之一吗?”

亚伦堂而皇之的慷慨发言让沙那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当然了,当然,老师。能和你重逢真是今年的一大幸事。”

“现在的你充满魅力……看看你啊,我从没想象过你能长得这么高大,你的脸也很英俊,我想你应该不缺乏追逐者,那个鲁加先生不也是其中之一吗?”

“老师,你一定误会了我和他的关系。”

“噢……你的钢琴技艺也很不错。我们分开之后,你一定又向更优秀的老师学习了。”

“不,我没有。是灵灾之后碰见一个会钢琴的人才拾起的,那时候我已经二十六岁了,他说我仅有的天赋使我只得止步到此了。我也没有想到老师会成为知名的白魔法师。”

亚伦的手再度下滑,搂着沙那多的腰,放在他臀部突起的弧线之上。

“你这次回到萨雷安是为了见我吗?”

“噢……我只是听说老师也会出席,仅此而已……”

“接下里的几天,我都住在楼上的套房里,你会来找我坐一会儿吗,沙那多?”

“嗯……”沙那多假装犹豫,实际上心意已决,只是在为组织话语争取一点时间:“这要看我的日程了。”

亚伦似乎明白了什么,饶有兴趣地笑了起来。他们俩再度聊起田园郡重建的事情,十几年未见,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彼此都熟悉的话题。亚伦慢慢靠向沙那多,直至将他挤到粗壮的廊柱上,但并没进而做些什么。

最后,沙那多取下了亚伦的手,以两手捧着亲吻宽大的手背,然后晚安道别。

沙那多回到客房的时候看到焰一郎仍未入睡,竟在捧读一本灰色的哲学书。作者是萨雷安人,前段时间秘银之眼上刊登了他去世的讣告。沙那多猜焰一郎是绝对不会买这么无聊的书的,恐怕是上一任房客的遗留物。

“你们亲热完了?”焰一郎随口问:“你的老师看上去不太老,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丑陋,你一定还下得去嘴吧。”

“并没有,没有发生那种事。”

“为什么不呢,这难道不是你此行的目的吗?”焰一郎在书后的脸挑起一根眉毛,继续语调傲慢地说:“你既是焦虑,又是恐惧,甚至因为抑郁途中有些乱性。以及讲给我的那个故事……难道不是在为这场见面做酝酿?”

“我被你形容得很肤浅片面,很可悲,焰一郎。”

“最起码我说的是事实。”

“我做错了什么事?以至于你要伤害惩罚我。”

“你不应该和钢琴老师私会,沙那多。”

“我们只是谈了一些无伤大雅的事。 噢,对了,他把你当成了我的情人。”

“我可不是。”

“我也是这么同他解释的。三次。”

沙那多举起床边小圆桌上的长颈瓶,仰头便饮了一口漱口水,吐在了露天阳台上。

“为什么呢,沙那多,你本应该和我一起离开的,而不是和亚伦在一起、和你内心的旧情作斗争。你想要找回什么?你以为那个老男人会对你余情未了吗,你当初不过是个被他占了便宜的小孩罢了,别再被他伤害——”

“别再傲慢地自以为你能看透的内心了,焰一郎。看来你并不怎么了解我。”沙那多提高声音盖过焰一郎:“看来当初我们分道扬镳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太正确了!”

焰一郎将书放下了,对沙那多嘲讽道:“当时我们分手是因为你不想要爱,你只想要做爱!”

“这二者有什么区别?”沙那多走向阳台,他的声音被室外的风吹得断断续续:“也许是有区别的,但我并不觉得你能分清楚。”

“也许吧。反正选择让自己受伤的人不是我。”

沙那多不再回答焰一郎了。

焰一郎重新躺回床上,对这场唇枪舌战之中自己精彩的表演极为满意,晃了晃两脚,将书翻到了下一页。这下他也开始明白萨雷安人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趣味之所在,内心一股扭曲的愉悦感正升腾而起。他看不进去书的内容,猜想沙那多现在定然在阳台上生闷气,说不定气得流泪了。沙那多会流泪吗?

他回忆自从两个人认识开始,沙那多近乎没有动怒过,偶尔用假愠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沙那多如果真的哭了,那是最好的,像他一样到了三十岁还举止轻浮欠缺考量,的确需要一些痛苦作为教训。

“沙那多……?”焰一郎试探性地朝窗外招呼。他承认言行残忍之后,内心有一点受到煎熬。“喂,您不会当真了吧。我刚刚不过是在故意欺负你……”

回应焰一郎的只有风声。焰一郎走下床去,向房间中被从阳台倾斜而入的月光照亮的地方走去,在那里,他看到了沙那多已然站在了阳台上的石栏杆上。只要沙那多稍微迈出一步就会从高空坠落。

沙那多背对着他,焰一郎不敢大声说话,唯恐沙那多受了什么惊吓会失足摔下去。

“沙那多……你在做什么……”

焰一郎缓缓地迈步朝沙那多靠近。

“也许你是对的,焰一郎。”沙那多平静地说。“我不该来旧萨雷安,我不该从假装了解我还试图操控我的人身上寻找答案。我也分辨不出爱情于性欲的区别,我究其一生渴望情感与关系,却还是孤独一人。我因无法被人理解而被孤独折磨着……”

“那你不妨先下来,我正巧读了一本哲学书,我们可以讨论一番。”

“我在很久之前就被人夺取了获得爱的能力……我本以为见到他,就可以将一切搞明白……”

“你别冲动,沙那多。”

“冲动?我并不冲动……”沙那多扯掉了一脚的凉鞋,并开始脱另一只:“其实我当初找到你并非是单纯寻求你的保护,焰一郎。我计划着做这种事,我还需要一个见证人。”

“如果你需要得到爱的话,那我可以……”

焰一郎试图朝沙那多伸出手,但他离得还不够近。温柔的月光触及了他粗大的指尖。

“你并不爱我,焰一郎。”

“好吧,你说得没错。”

焰一郎已经缓慢地移动到了阳台与客房的交界线。他看到了户外的明月,今晚月光亮得吓人,照亮了城中街道的每一个细节。这是一个适合与世界作别的夜晚,在所有人都不知情时,在月与水面的鉴证之下。

“别做傻事,沙那多。”

“哦?你觉得自己比我聪明吗?”

焰一郎看不到沙那多的表情,因此内心萌生了一种恐惧。夜风吹拂之下, 沙那多白色长发中卷曲的部分微微抖动着,仿佛下一阵海面吹来的强风就能将他带走。

“我当然不比你聪明。我错了,我曾经以为你很脆弱,但我开始意识到坦诚反而是另一种勇敢。你同我聊聊吧,把内心所想都毫无保留地告诉我,给我一个爱上你的机会。”焰一郎知道自己在说谎,但他强烈地想将沙那多救下:“你恨他吗,你的钢琴老师。”

“不。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恨意延续不了那么久。那是一种乏力又空虚的情感,加深了内心的孤独。”

“让我帮助你复仇吧。”

“我并不打算复仇。”

沙那多的另一只凉鞋从阳台上掉落下去。

“别再往前了!”

“我已经准备好了。我的父母已逝,没有能够纵容我的好友,也无法爱人。失去的事物,我无法找回。我打算与这个世界诀别,谢谢你,焰一郎。”沙那多又向前踌躇了一点。他提起衣摆,做出了像是要淌过河水的姿势。

“沙那多!”焰一郎知道这一声爆吼一定惊动了左邻右舍,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探出头来围观这场自杀。焰一郎不想让事情变成那样,那是比沙那多死亡还要糟糕的结局。“别……别去!让我看着你的眼睛……”

沙那多缓缓地转了过来,就在焰一郎看到那双蓝色眼睛的时刻,他向后倒去。焰一郎扑了上去,拽住了白色衣服。布料发出了断裂的声音,沙那多径直坠落下去。

月在水面形成了明晃晃的倒影,月光变成了乳白色的布带,形成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沙那多坠入其中。 那是一个失重了的不被时间束缚的世界,他向银辉尽头的深渊下落。

在自由落体的过程当中,用于遮挡身体隐私的衣服逐渐解体,然后是光滑的蜜色皮肤,肌肉溶解之后,骨头也随之化为灰烬,仅剩下闪烁着淡蓝色光点的思想仍在游动。在深渊之中,灵魂将回复平静。沙那多乘坐在一艘月牙形状的船上,缓缓混沌星河的红色星云之上行驶。他再也感受不到肉欲了,也不再被孤独感所笼罩,在永恒的平静之中,缓缓向死寂的海面驶去。

焰一郎呆看着手中断裂的布料,不敢相信迅速发生的一切。隆隆的巨响逐渐靠近,沙那多的身体猛烈地撞击向地面……

tbc

沙那多的河(3)

中庭设有喷泉,是陈旧的白色大理石风格建筑,其间种着许多棕榈树与芭蕉树。即便是在学者辈出的萨雷安,这家主人也可以堪称拥有独一无二的审美。

一个少年正在喷泉下戏水。他将一段白色的布绸系在腰间,像灵活的水鸟一般在浅水中潜游。大理石水池边,三位保姆一字排开,关照着他的安全。这位小少爷在水下吐着气泡,一会儿像海豚,一会儿像青蛙,从芭蕉叶裂开的绿色缝隙里偷看着仆人们。看似自在又活泼,实际上相当孤独,府中上下没有和他年纪相近的孩子,父母出远门进行以太动向调查,少说有两个月没曾回来过。

少年游累了,走上岸来,几个保姆簇拥而上,为他擦拭头发,更换干衣。

“您觉得冷吗?”

“不冷,只是困了,想睡午觉呢。”

少年打了个哈欠,倒在躺椅上,仿佛无忧无虑的天神,就要睡去。一旁的仆人已举起羽毛扇,为他轻轻摇着,驱除梦中燥热。

许久之后,少年被轻柔地唤醒,睁开眼来,一个体态圆润的中年女精灵举着点心对她说:“沙那多少爷,您的新老师已经到门口了。”

少年揉了揉睡眼,将纸杯蛋糕推开。放在往常,他对甜食有着极度的迷恋,此刻却焦虑又抵触。换做别的少年,被强迫跟着家庭教师上课,一定要打滚耍赖,可沙那多从小生活在百依百顺的环境下,连叛逆反抗的气焰都被细致却毫无温情的疼爱给磨没了。他不情愿地跟女仆来到了前庭,见到家庭教师的时候,眼睛尚没完全睁开。

“沙那多,这是你的新老师亚伦。”

沙那多听见年老又严肃的黑衣管家说,下意识地就去鞠躬相迎。抬起眼来,看见一个年轻的精灵族男子站在面前,目测不过二十多岁,身着廉价的法式长袍。

“ 从今天就要跟我一起学钢琴了,沙那多。”

学钢琴,多么可以地附庸风雅啊,沙那多心想。如果他有选择的自由,他要学竖琴,学口笛,像吟游诗人一样行至一处,坐地就能吟唱英雄诗谣,路人都会被他的歌声吸引,围过来打赏喝彩。而钢琴只能在宴会厅里才能上演,来欣赏的人一个个都正襟危坐,也是附庸风雅而来,乐曲、作曲者一概不知,将钢琴声当作社交的背景音。

此时的沙那多,逆来顺受的性格已初露端倪。他并不喜欢这位名为亚伦的钢琴家教,却仍老老实实地跟在身后进了琴房。

“你有多大了,进魔法学院了没有?”

亚伦拉开琴盖,这是一架还未被使用过的钢琴。品牌十分高级,木材来自木刻行会的上等货,制作出自当地有名的雕金师傅之手,配给初学者,有些暴殄天物了。

“还没。”

亚伦从少年的语气中听出一点抵触劲儿,笑着问:“不想学钢琴,是被父母逼的?”

沙那多局促不安地在钢琴凳上挪了挪屁股。他只有一米六出头的身高,比钢琴老师矮上许多。亚伦按照自己的腿长把琴凳拉开,以至于沙那多的脚几乎碰不到踏板。

“以前有过基础吗?”

沙那多缩在琴凳里,一言不发,头颅像颗熟透的黑李子一样低垂着。亚伦轻轻地啧了一声,将节拍器和乐谱摆好,见沙那多仍旧毫无反应,就去抓他的手。

沙那多瞬间将手藏了起来,背在身后。

“快一点,我们该开始了。”

亚伦看了一眼空旷而豪华的琴房,又把眼神放回沙那多身上。从琴房的落地窗也能看到中庭的喷泉,身穿白色长衣的仆人们,正缓慢优雅地以网子打捞池水中的落叶。他整了整过时宽松的长衫,有一次探向沙那多的手。

“呃、呃……”

沙那多发出了不情愿的声音,肩膀都跟着扭动起来。亚伦的大手就像是在溶洞的岩峰里捕捉一只灵活的白鱼,终于一用力抓住了。他将沙那多的手拉起来,也不管是不是力气弄痛了少年,就将他的手按在了琴键上。

“咚”的一声刺耳的琴响。

“今天我们来学最基本的,把手放在这。”

亚伦紧盯着沙那多发顶,黑色头在瘦弱的肩膀的衬托下显得有点大。沙那多看上去害羞而紧张,两肩紧绷,脸也跟着红热起来。

亚伦也被这少年影响得跟着紧张,并非他对自己的琴技缺乏信心。他年纪不到三十,但不缺在酒馆和私人宴会上演奏的经验。教人却是头一回,原本是不屑于做钢琴老师的,只因听说这家的薪水很不错,才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得到这份工作,还是妥了基层关系才把自己推荐到那个死板的老管家面签。

亚伦看了看自己狰狞的手指,也不知道这个叫沙那多的少年会不会背后告他的黑状,要是被这个小子从中作梗失去了这份工作,下个月的温饱可就不保了。

撤退的势头在萨雷安愈发明显了, 有关系的高级学者和科研人员早就开始联系三大城邦寻找新工作,到现在留下的都是些别无去处、借着城市曾经的光辉吃老本的。沙那多的家坐落在龙堡内陆低地的深山老林里,走进庭院的大门,仿佛置身世外桃源一般,完全感觉不到外面战争的腥风血雨对这里造成了什么影响。

这下亚伦不得不耐着性子讨好沙那多,放软声音问:“如果你不想学琴,想做什么呢?”

“好疼哟……”

“对不起,以后不会在这样对你了。”亚伦只想让沙那多赶紧按照他的意愿做事,接着说:“那你想要做什么,想要玩耍嘛?我可以陪你玩,之后就跟我乖乖学钢琴吧。”

“不是……我又不是小孩子。”沙那多跳起眼看他,虹膜很大,眼睛里蓝多白少。沙那多小声嘟囔着:“我也不是贪玩……你和他们都一样。”

“我和他们一样?”亚伦看向窗外的佣人,他们这会儿已经没在工作了,没了管家的监视,一个个躺在水池边的长椅上。显而易见,这家中的小主人沙那多是震不住这些人的。亚伦问:“他们对你不好吗?”

沙那多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把手收回背后。亚伦忍不住叹息一声,感觉这个小孩很矫情。这下沙那多更是躲闪了,恨不得赶紧从琴凳上逃走。

“你想吃糖吗?”

亚伦在口袋里摸到一块硬物,掏出来一看,原来是酒馆收银台前放的那种廉价清口糖,糖纸都破了一半,实在是拿不出手。

沙那多点了点头。

“诶,怎么会这样?”

“可……可以吃吗?”沙那多取下亚伦手中的糖,拨开糖纸塞进嘴里,用侧脸裹着。

“你平时都没有糖吃吗?”

亚伦没想到已经十五六岁的少年居然在吃糖这件事上像才几岁的小孩一样痴迷。

“嗯……幻术师说我的牙齿天生不好,所以一般不可以吃糖。”

亚伦这才发现,沙那多的牙齿的确白而整齐,一看就知道花了不少金。他浑身上下摸了摸,找不到第二颗糖了。

“我以后每次上课的时候都给你带糖来,这样你愿意跟我学钢琴吗?”

沙那多眼珠转了转,仍旧摇头。他眼睛一亮,露出了与年纪不符的狡猾,说:“如果每次只练半个小时,并且每次都给我带不一样味道的,那倒是可以。”

“好……好吧。”

亚伦不得不妥协了,捏住沙那多松懈的手,重新放回琴键上。

“那你可要认真学,否则验收成果的时候,你爸爸不满意辞退了我,以后就没有糖吃了。”

“嘻嘻……我爸爸不会回来的,妈妈也不会回来。他们已经半年没有回过家了,我们上次见,还是我坐飞空艇去乌尔达哈见的。”

“你们家会搬去乌尔达哈?”

“不知道呢……乌尔达哈,或者格里达尼亚。但是他俩似乎想让我在这读完书再去,萨雷安的导师仍然是最优秀的。”

沙那多心不在焉地跟着亚伦敲琴键。他果然没什么音乐天赋,亚伦本也不打算教会他多么难的曲子。

沙那多笑了,似乎开始觉得弹琴有些意思了。

亚伦这才发现,这个少年黑发蓝眼,皮肤脆弱而白皙,还很甜美好看。他与沙那多的眼神突然相遇,沙那多羞涩地挑开了,手下的音节也突然乱了节奏,好像很不习惯成年人对他如此关注。

这也许是个缺爱的孩子啊,亚伦心想。

tbc

Warm Beer

傍晚时分,克里斯敲响了萨拉瓦家的大门。

来应门的是一个身穿白色背心与水蓝色短裤的男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把手伸进背心里闹着肚皮。克里斯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总觉得这人十分熟悉,却又好似从未见过。怎么看都不是那个平时亮出胳膊上的纹身,到处向人问“卡阔一爹休?”的猫魅族。

“刚睡醒?”克里斯知趣地移开眼神:“那我晚些再过来……”

“不不不、早就醒过来了,快进来。”萨拉瓦抢过克里斯手中的半打啤酒,用屁股将克里斯挤进门里:“啊哈!你怎么知道我正想吃披萨!”

“其实是下本带回来的剩饭……”

“好饿啊,一整天都没吃饭了。这……这是香肠口味的?哼,你来得太慢了,啤酒都不凉了。”

萨拉瓦向后纵身一跃倒进成堆的脏衣中,毫不介意地拎起一角披萨猛嚼起来。

“萨拉瓦,我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你们队的白魔,他说你退出了。”

“他是这么说的?真亏我忍他们到现在,那群人的脑子就像是挨了矮人拳。啊……话说回来……”萨拉瓦指了指墙角的碎玻璃堆:“你帮忙拍的那张团队照被我烧了,真可惜啊。那张照片里你把我的枪拍得很大的……”

身材高大的克里斯沙发上横躺竖卧的萨拉瓦与衣服堆之间找到落座的缝隙,瞄了一眼萨拉瓦的胯部,认真地问:“你指哪把枪?”

“克里斯,你这家伙,平时一本正经,居然也调侃起我这失业单身汉了……”

“抱歉。”

萨拉瓦突然弹坐起来,又浑身无力地倒在克里斯的肩头,用油腻的手指戳了戳克里斯脸说:“当然两个都指了。我是艾欧泽亚头牌双枪手,不仅手上的枪硬,下面的枪也很硬!”

克里斯被萨拉瓦逗笑了,虽说失业是件伤心事,但还是捂住嘴巴忍俊不禁起来。

“那之后有何打算?”

“没想好呢,不想再找队伍了。手上的魔晶石和材料卖一卖,还能混吃等死半年。之后再说。”

“这回有空去酒馆了吧。”克里斯将手臂搭在沙发背上,似是若有若无地环抱着萨拉瓦。但他又心智,若真将手放在萨拉瓦肩上,对方定会抱怨“好肉麻啊要吐了”将其一把推开。“前几次你都因为约了固定队无法抽身。下次约你的时候要来啊。”

“有美女吧?”

“有,那家的酒也很不错。既然如此谈个恋人也很不错。之前被女人搭讪,你都因为无法赴约而被甩了,这次可要认真对待才行。”

“我的人气是很高啦……毕竟有我的地方,女人们都会为我着迷,哪还有别人被搭讪的份。”

克里斯的目光从萨拉瓦得意的年轻面庞慢慢滑向他的锁骨。背心的边缘出露出一块青紫色伤痕。克里斯猜是前几天开荒时受的伤。他听萨拉瓦抱怨过队里学者时常失职,治疗技术也不佳,所以伤口要许久才能愈合。

那块流线形状的淤青,延伸到了克里斯目光无法触及的地方。耳边萨拉瓦轻飘飘的话语变得模糊起来,克里斯意识到不妙,清了清嗓子,转而去瞅那些充满皱褶散发着汗味的脏衣服。

“我说,克里斯。”萨拉瓦突然提高了音量:“不如你做我的恋人吧。”

“什么!?”

克里斯揪起一块芝士冷却凝固的披萨,赶紧塞进嘴里。

“你喜欢我吧?”

克里斯装作自己的嘴巴里塞满了食物,说不出话。

“虽然你嘴上不说,但是眼神已经很明显了。我可不会搞错男人露出色欲的眼神哦……”萨拉瓦扯开背心,毫不吝啬地袒露出胸口的皮肤。他的皮肤光滑,没有粗硬的胸毛,乳首的颜色也是淡的:“你刚刚在看什么,是在看这里吗?”

淤青延伸到了萨拉瓦的腋下,仿佛白色的银瓶上生了一道锈。

“咳——咳咳!”

“快回答我的问题!”萨拉瓦翻身骑到克里斯的身上,抢下他手中的披萨通通塞进嘴里,鼓起腮帮子说:“做我的恋人吧!”

“我、我知道了……”

“哈哈,你难不成是害羞了?”萨拉瓦点了点克里斯的胸膛,接着惊呼道:“天啊,你硬了。”

“你既然都知道了……被喜欢的人骑在身上起了反应也很正常吧……”

“那就让我看看吧……”

萨拉瓦解开了克里斯的裤子,将半硬的阳具托在手里。尖锐的指甲在柱身周围看似危险,但手掌却非常体贴地撸动起来。

“你倒是也帮帮我……”

克里斯的呼吸粗重起来,将背心从萨拉瓦身上脱下。终于得以玩弄他的乳首了,那颗肉红色的肉粒,被玩弄之后便紧缩起来,再揉动两下,萨拉瓦便不自觉地含胸躲避起来。萨拉瓦将两人的阴茎凑在一起撸动。猫魅族的阴茎虽说小一点,但是硬度非凡,已经激动地涌出半透明的水来,被涂抹在克里斯的性器上。

“可以做吗……萨拉瓦……”

“做……?”

“我想进到你里面……”

虽然萨拉瓦嘴上说着“笨蛋”,但还是倒进衣服堆里,翘起臀部。他闭上眼睛,揪住一件皮夹克,闻着里面男人的汗水味,感觉到克里斯的大手正在自己的臀瓣上揉捏。克里斯让萨拉瓦舔湿手指,猫魅族的舌头让人有一种大脑发麻的痒意,不知道如果舔在敏感的地方会是什么感受。克里斯已经无法等待了,想要立刻就进入萨拉瓦的身体。

“想要接吻吗?”

“什么……哈……唔……”

还没来得及回答,萨拉瓦的嘴唇就被克里斯含住。萨拉瓦柔软的身体是那么轻而易举地被克里斯操控、摆布,跃跃欲试的性器就在股逢之间来回摩擦着。克里斯不仅侵犯着萨拉瓦的口腔,下面也突然插了进来,萨拉瓦被刺激得牙关上下一合,咬破了克里斯的嘴唇。他顾不得后面难受,像是讨好似的赶紧舔去克里斯嘴唇上的血珠,可克里斯接连抽插起来,让萨拉瓦忍不住哭叫,抓挠着克里斯的手腕,又在上面留下数个咬痕。

“慢一点……你未免也太大了……”

甚至在他身体里还变得更加硬挺。

“乖一点,萨拉瓦……你露出这样可爱的表情,让我忍不住想更加……”

萨拉瓦听不清克里斯之后的话语,涌进耳朵里的尽是臀部被拍打的清脆响亮的响声。他被操了一会儿,克里斯将他抱上楼去,放在床上继续。

“其实是我先动情的,没想到竟然被你抢先表白了。”

“我后悔了……不要了……我要分手……”

萨拉瓦想要从克里斯身下逃离,可克里斯轻易地就捏住了他的脚踝,将他两脚打开,从正面进入。萨拉瓦要是紧紧合拢双腿,像是攀着克里斯的腰让他不要离开一样;可要是将双腿大张,却又像是在邀请男人进来。

“才谈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分手,传出去你会被当成渣男的。”

“不要再深了……我、我又要射了……”

“舒服?”

萨拉瓦在克里斯身下点了点头,又迅速摇头。

“那就好……”克里斯用拇指为萨拉瓦轻柔地擦去眼角的泪水,继续说:“我还以为我把你弄疼了。”

“吻我……”

“你喜欢接吻吗?”

“喜欢……”萨拉瓦这回坦诚了:“我都喜欢……”

萨拉瓦到后来已经记不得两人做了多少次,虽然他才炫耀过胯下那把“神枪”的威力,但射了三次之后,便被克里斯蹂躏得半昏睡过去。半梦半醒间,仍感觉到有人在抚摸着自己的身体,敏感点被不断刺激着,已经射不出液体的下体又半硬起来。

萨拉瓦眯着眼睛,口齿不清地问:“要不要搬来一起住……还有房间空着。前提是……不许每天都做这种事……”

“好啊。”

萨拉瓦失去了意识,最后一秒还在想有关同居的对话,也许是发生在梦里。他已睡去,白色的耳朵却在被“咔嚓、咔嚓”的声音引诱着不断抖动。克里斯端着一台亚拉戈相机,拍摄着毫不知情地萨拉瓦。

他的腰和臀瓣上,布满鲜红的掐痕,股间潮湿,那处还未完全合拢,有男人在里面射过精的印迹。克里斯两颊发热,只想把这些色情而可爱的镜头都记录下来,留作以后回味。萨拉瓦全然不知自己的脚掌、指缝、乳首、锁骨、腋下,都变成了被男人审美的艺术品。克里斯时不时放下相机,在那挚爱的皮肤上亲吻着,忍不住要留下一个玫红色的吻痕。

他想再占有这具身体一次,看到愉悦的眼泪,在往后的数个夜里,反复占有这具身体。

剧烈运动了许久,克里斯早就渴了。他扣开一罐变回常温的啤酒,畅饮起来。那啤酒被摇晃了许久,喷出一柱白沫,落在白皙汗湿的皮肤上……

(后来萨拉瓦知道了这件事,举起自己的春照集对克里斯叫嚣着“你要是敢拿出去卖,我的美尻也至少值一万金。别问我为什么不知羞耻,现在失业的我只想搞W!”

“这是我的私人收藏,不会拿去卖的。”

“我们来拍点特殊主题的吧,吸血鬼主题……泳衣主题……和服主题?说不定我能成为色情偶像出道,靠卖图册就能住进L房了,再也不用找固定队了!”

“机工是无法取代诗人出道的……萨拉瓦……”)

fin

性病如此(5)

趁人之危,攻其不备,并非英雄,而是歹徒。
忘记是从哪里听到这句话的了,也许是亚拉戈时代流传下来的典故,也许只是最近流行的朗朗上口的俗语。
在城市中孤身一人生存的青年,不仅肉体开了刀口,心头还被我刺了一箭,世道对他何其残忍。我的内心里有诡异的情绪炸开了花。我知道自己如此扭曲,不配获得纯良年轻人的陪伴,而想要撕毁这段刚刚萌生的关系,却又为肆无忌惮地伤害古·拉哈·提亚感到愧疚不安。对他产生色欲的时候,心中并无丝毫爱意,如今因为愧疚感,爱意才明晰起来。
借由伤害他而感到痛苦又快乐,甚至幻想连他腹部那道丑陋的伤疤都是我以某种念力留下的伴随他终身的印记。
“对不起……”我朝他道歉,帮他擦去泪水:“是我说的话太恶劣了。”
“你不需要安慰我……”他撇开我的手,想往屋内走去遮掩自己的不堪。我不忍心他就这样从我的世界中退出,伸手将他拉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说了刚才那番伤人的话,我……”
他这次没有拒绝了,似乎在等我将话说完。
“我和你一样,也感到孤独寂寞,古· 拉哈·提亚。”
“你是想用我来排解寂寞……”
“不是!”听他这样问,我才恍然大悟:“是在遇见了你之后,寂寞才变得难以忍耐的。”
他在哭泣之后,横膈膜不受控制得抽搐起来,因此一时之间说不了话,只是背对着我不断喘动着。
我有一种直觉,如果错过了古·拉哈·提亚,内心某一处的空洞便会这一生都得不到满足。无论以后再遇到怎样的男人、女人,无人能再给予我那种想要从脖颈后衣服的缝隙窥探红色发丝的爱欲。
“你很过分……”
古·拉哈·提亚短促又虚弱地说。我牵着他,怕他随时会逃跑,慢慢摸索到他的胳膊,肩膀,将他转过身来。古·拉哈·提亚立刻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脸。
“对不起,我很喜欢你,像那样伤害你让我很兴奋。以后我会克制的,对不起。”
“光哥……”古·拉哈·提亚突然在哭中笑了一下:“你知道这种行为现在被称为渣男吧?”
“啊……”
还有好多变态的欲望想要诉说给他,但今天就先到此为止。
“不过光哥一直对我很温柔,所以这次我原谅你。”
“那等你康复之后……要做吗?”
“为什么才原谅你就要提那种事啊……“
“想和你上床那句不是为了伤害你,是我内心真的想。“
“是情侣那种还是一夜情那种?”
“情侣那种。”
“嗯……”
在我回到自己的公寓前,我们尝试了接吻。虽说是浅尝则止,我却在之后的几日里是不是抿着嘴唇回味。工作日期间只能靠聊天软件联络感情,想要关心他的伤口长势,,看我自己都觉得有在刻意暗示什么的嫌疑。周末的时候一起去了附近的水族馆,我们两人坐在下沉式广场上喝碳酸饮料的时候,难免吐槽一些老板的坏话。
身为上班族就是有这种诡异的电波,两个人不管是认识许久,还是在酒局上初次见面,一旦吐槽起某个A君、B君,靠单纯的“微观管理”、“官僚文化”等词就会产生深刻的共情感。
我开始描述我的上司艾默里克总觉得我的工作量还不够饱和的时候,古·拉哈·提亚皱着眉头一脸认真地听着。
“倘若我有选择,比如说像罗威娜那样有钱,就这辈子都不打工了。”
“光哥有没有想过离开魔杜纳?”
“去哪?回盛夏农庄种橙子吗?”
“嗯……光哥家在盛夏农庄有靠海的别墅吧?”
“不是别墅,只能说是农舍。”
“可在魔杜纳感觉不管打拼多少年都买不起房子吧。”
话题进行到这个地步,就有一种无法进行下去的生涩感。眼前蔚蓝的透明墙壁后,一条白鲸正优雅地上升,我转而去幻想白鲸的思维世界,不再被世俗的压力桎梏。古·拉哈·提亚后来又说起了年少时在萨雷安的事。
“没有恋爱过?”
“没有。”
“怎么可能?”
“那时候只想获得来艾欧泽亚交流的机会,所以一心扑在写论文上。”
“看不出来……”
“啊,对了,每次春游,学校都会带我们来水族馆。”
“那岂不是很无聊?”
“哼哼……”他一边仰头饮水,一边喉咙里翻滚出笑意:“和你来的感觉总归是不一样的。”
听他这样说,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我偷偷贴过去吻了他。古·拉哈·提亚害羞地又想喝水,却发现瓶子里已空空如也,就连忙说:“休息了这么久,继续逛逛吧!”
我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向他伸手:“慢慢来,小心点。”
“没事!”他一卷腹跳了起来:“医生说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
说罢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避开我的视线朝着白鲸游远的方向追去。 仓皇逃走时将空瓶留在了原地,我将其拾起,舔着瓶口螺纹间藏匿的水珠。
和同性做爱所需的用品我早就准备好了。回去之后,我们分别走进了各自的公寓,我大概可以猜到,躲进门内的古·拉哈·提亚正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接着满脑子混乱思想地走进浴室,一边冲刷汗液,一边为未来将发生的肉体关系做心理准备。我的内心迅速产生了一个计划,理智与本能并行,也迅速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将安全套、润滑液和跳蛋揣进兜里,就去敲响了古·拉哈·提亚的门。
古·拉哈·提亚是什么样的人我心知肚明,他是不忍心将我拒之门外的。我等待一会儿,门才张开一道缝隙,仿佛他害怕我突然闯进去。
“能进吗?”
“能。”
他的肩上还搭着毛巾,被情感绑架了一般给我让出进门的路径。我知道他将客用拖鞋放在什么地方,饮水机该如何加热,哪个杯子是专门为我准备的。我端着一杯咖啡,坐到沙发上,裤兜里的东西一不小心淌了出来,我干脆掏出来放在茶几上。
他看向安全套、润滑液、跳蛋,然后看向我。这是他的家,他已无路可退,但若前进就相当于是向我走来。
我将电视机打开,综艺节目的噪音填补尴尬的寂静,他在我身边坐下,我立马不再看电视,转而吻他,他也回吻我。我揉捏他的耳朵,他的耳朵湿的简直能拧出水。
“光哥……”
“我让你很紧张?”
“我没有过……”
我抱住他躺在沙发上,他的重量均匀地落在我身上,热力与洗澡后的气味向我沁透。我们俩躺着看电视,此时电视上正播出什么已不再重要,哪怕是突发魔杜纳要地震的新闻,都不重要。
“我今天过得很开心。”
“我也是。”
“下次去更适合成年人的地方吧,展览馆、酒吧之类的。”
我将手放在他的臀部上,感觉到他的身体变得僵硬了。他的骨盆硌着我的骨盆。电视上播放着速食面广告,在那热情洋溢的广告词下,我揉捏起他的臀部。
古·拉哈·提亚装作自己正在全情投入地看着广告。他的尾巴正不安地抽打着,放在我胸膛上的手指也不自觉地紧握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的身体变得逐渐绵软起来,呼吸也浅而悠长,眼皮逐渐耷拉下来,只剩一道暧昧的缝隙。
广告结束了,综艺主持人夸张的表情再度出现在屏幕上,我将手从肥大宽阔的短裤下摆伸了进去,直接抚摸他的皮肤。古·拉哈·提亚仿佛大梦初醒一般,猛然睁开了眼睛,身体再度变得僵硬了。
“拉哈,我想要向你坦白件事。”
“什么?”
“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想对你做这种事了。”
“那今天算是得偿所愿了……”
“我从前不敢告诉你我脑子里想的事,我怕吓到你。”
但是如果古·拉哈·提亚愿意接纳我,我愿在情感上从此做他的奴隶。他耳朵立起来,扬起脸懵懂地看着我。
“光哥,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你的事情。拉哈,你来帮光哥实现愿望吧。”
我不再感到孤独,也不会因为空虚而去抱陌生人。得到古· 拉哈·提亚,我感到完整、优越而光荣,想要膜拜他,又想要摆布他。
“拉哈,我想要看你的裸体,能不能让我看?”
“什么……”
“能脱吗?”
古·拉哈·提亚红着脸起身,站在我面前,慢吞吞地脱掉了衣裤,紧张地闭上眼睛。

tbc

网络咖啡厅纯情

我是葛城老师的狗。

将这种话看作褒奖的也只有川崎郁哉了,换做其他稍有自尊的人,早就要端起拳头,一边骂着“葛城他妈的是谁啊”一边揍人了。

但川崎当真发自肺腑地觉得,做狗是简单幸福的事情。活着的最单纯的喜悦,就是得到主人的关注和爱抚,为此时刻全心全意地期待着,目光烁烁。这是何等容易又荣誉的事情。

葛城老师,姑且算是一个合格的主人。每次疼爱川崎时都用力透彻,也尽可能地不让川崎的欲望“饿肚子”。这难道不就是世人考核作为主人这一身份是否合格的标准吗?在川崎需要的时候,抽点时间安抚他的情绪;其余时间,哪怕是敷衍过去,川崎也近乎从不抱怨。如此低欲望又知足地活着,是川崎保护自己不受外界伤害的防御性手段,不过,也难免有冷落那灼热的期待的时候。

即便如此,做狗也是快乐的事情,总好过做人类的儿子。作为合格的人类,不仅要品学兼优,像长相这样天生摇骰子一样的因素,也要处在社会上游才能接受公平待遇。不论是上等人、普通人、下等人,都被同为人类的他人伤害着。因此,离开葛城老师后就变回人类身份的川崎已是涕泗横流、伤痕累累。

每次不达成大人们的期望,就会被父亲叫进书房关起门来教训。起初只是用长尺打手心,也许人生不如意的父亲是发掘了掌控他人的快感,父亲开始变本加厉地用皮带抽打川崎。高傲的自尊使得川崎咬牙忍耐着,不愿意在施暴者面前低头,痛到流泪也决不求饶。懦弱的母亲从不阻止父亲的暴行,还将父亲暴行的原因都归咎在川崎的无能上。夜晚是漫长而痛苦的,因此川崎喜欢白天多一些,因为白天可以躲到学校里,平日在校园里就用长袖衫遮挡身上的伤痕,放学后的时间也能在教室里被老师疼爱。

到了暑期,短暂的避风港也暂时歇业了。川崎大多时间被关在家中学习,上补习班简直就像是监狱里的犯人定点出门放风。只是因为写字的姿势不让父亲满意,父亲就沉默地转身去关上了书房的门。川崎不行再忍受了,便夺门而出。

逃出家庭的过程相当狼狈,因此大脑为了自我保护,帮川崎模糊了那段记忆。精神再度镇定下来的时候,川崎发现自己已在闹市区的街头游荡。随身带着的只有一件用来遮掩伤疤的淡黄色外套,还有口袋里的五千元零花钱。

未成年的出走生存法则第一条:寻找适合过夜的场所。

虽然距离入夜还有一段时间,但如果不提前做好打算的话,恐怕到了深夜不仅要流落街头,还可能受到当地黑帮的骚扰。川崎脑海中首先想到的,就是到游戏厅用仅有的五千日元耗上一整夜。

来到游戏厅的门口,里面红黄闪烁不断发出噪音的机器就已经向川崎招手了。川崎自从升入高中后,就被父母剥夺了打电动的自由。“咔擦咔擦”的摇杆被摆弄的声音,还有门口招徕客人的套皮玩偶,都在安抚着川崎疲惫受伤的内心。仿佛只要踏入这个世界,时间就会停止,现实世界的苦恼也会被闪烁的光线隔绝在外了。

川崎左右巡视了一阵,可惜看到了同校的几个不良少年,只得望而却步。倘若自己泡游戏厅的事情被传到学校里,不敢想象会招致什么样的麻烦……

就在此时,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这不是川崎君?原来你也会来这种地方啊……”

光是这一句呼唤,就足以让川崎内心重新燃起希望。川崎喜悦地转过身去,看到一个身穿淡色休闲装的男人。那个男人在顺光之下,眼镜正反着锐利的白光。葛城老师正手提着几个快销品牌的购物袋,朝川崎打招呼。

“从家里逃出来了?”

“老师是怎么知道……”

这个男人就像是会读心术一番,从不需要川崎亲口说出那些难堪和伤心的事情,就能体贴入微地安抚他。

“这两眼泛红又彷徨不安的样子,难道不是离家出走少年的特质吗?”男人轻轻抚摸川崎的肩膀,将他引向热闹的步行街:“晚饭还没想好要怎么解决吧?”

“啊、啊!”

好开心!川崎的内心在欢呼着。又能成为葛城老师的狗了!

未成年的出走生存法则第二条:投奔信得过的人。

此时如果能吃到热乎乎的寿喜烧,再配上一杯冰可乐就太好了,但葛城老师却带着川崎来到一家猪排快餐店。川崎在点餐机前用余光偷看着葛城。稍微做了发型,衣着也不是学校里常见的呆板深色西装,看起来就像是来商业街约会的。明明手里拎着的新衣服也不算便宜,却带着正在青春期的学生来吃没营养的快餐,让川崎感到一阵自己没有被偏爱的醋意。

“老师愿意收留我吗?”

“收留?”

“我和家里闹翻了,不打算回去了。”

“好可怜啊,川崎君。”川崎期望着老师能摸摸他的头。但男人十分谨慎,从不在公开场合对川崎走出亲密的举动。两人的年龄差已经引起餐厅中一些食客的注意了。葛城不着痕迹地说:“只可惜我是和父母合住的,没有办法带你回家。怎样,有哥们可以投奔一晚吗?”

“没有……”

“怎么会这样,你在学校里没有朋友吗?”

川崎错开男人笑眯眯的视线,在内心暗道“之所以没有朋友,还不是因为活动时间都在和你做爱吗”。

“我有的……只有老师而已……”

少年停止咀嚼,陷入失落当中。川崎的皮肤白皙,五官也有一种文弱阴柔的气质,这样沉默着一言不发,就让人有一种想要怜爱他的冲动。川崎知道葛城老师的内心已为他动容了,便在桌下用脚轻轻蹭着男人的小腿内侧,果不其然,葛城脸上浮现出成年男人特有的被情欲困扰的暧昧神情。

“老师会好好疼爱你的,川崎君。”

像是受到了蛊惑一般,葛城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抚摸了川崎的脸颊。川崎贪恋地感受着老师掌心的纹路,这张在自己抚摸过数次的大手,带着令人感到燥热的温度。川崎借着视觉的死角,偷偷朝掌心舔上去。老师迅速缩回了手,但那成年人的暧昧神情又加深了,连眼镜后面的瞳孔都跟着皱缩起来。川崎幻想着老师脑中的幻想,是什么让男人露出了两颊微微泛红的兴奋表情,是想要掐住了川崎的脖子,让他在窒息中失禁吗;还是在学校的教室里用道具透彻地开发他的身体;还是,一遍一遍地侵犯他,哪怕连续高潮到失语,也不曾停下?

酒足饭饱之后,川崎想要被男人带到卧室里赤裸地疼爱一番,但葛城执意不想和川崎去旅馆,要说为什么的话,就是“最近这一代中学生援交抓得很严,要是在监控里留下老师带着学生出入旅馆的痕迹,我的职业生涯就完蛋了”。最后,两人选择了带有私密隔间的网咖。

虽然租了两间房,但葛城在分发完房卡后就毫不犹豫地挤进了川崎的单间里。现在,不论葛城刚刚在炸猪排店里对川崎进行了怎样的幻想,现在他都要一一实现。窄小的网吧间大约只有两叠大,是和室榻榻米设计,尽头放着一台电脑和几本漫画。两个人都站立着就会感觉到挤。隔音效果一般,能听见隔壁传来的朦胧的打游戏的声音。如果在这里做爱的话,被进入的那个人,恐怕会感觉到自己的廉价。但川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被老师欺负疼爱了,哪怕老师有时做爱也会粗暴,但川崎却喜欢那种能给他带来快感的暴力。就像是被游戏厅里的金光吸引一样,成为老师的爱犬也能从这个冷酷失色的世界逃离。

“老师……”

川崎仿佛夏季午后温热的浪潮,扑倒在葛城的身上。少年汗湿、柔软的身体,带着随汗水挥发的柑橘的气味,刺激着成年男人的鼻腔。气味,是人自出生以来最早认知的感官,葛城将脸埋在川崎的颈窝里狂热地攫取着。

男人坚硬的下巴,还有粗糙的脸颊在皮肤上来回摩擦,让川崎痒得阵阵发抖。

“让我疼爱你吧,川崎。”

“请您尽情地……”

“这样真的可以吗……”葛城的手已伸进川崎的衣服里,向下拉扯他的裤子:“在这样人来人往的场合进入你。虽然有着一门之隔,但外面的人走动的声音都听得见哦……”

“和老师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安全。”

川崎抬起修长的腿,让长裤从腿弯顺利地滑下。每次做爱前,葛城似乎都会说些这种含有征求川崎同意意味的话语,但是不论川崎是欣然接受,还是推诿,只要葛城想要做爱的时候,就会榨取川崎的身体。

川崎主动撩起上衣,将短袖衬衫从头顶脱下。他迫切地想要得到老师的爱抚,让指尖围绕乳尖打转之类的、刺戳他的肚脐之类的……皮肤上呈现几处嫣红,是皮下出血的印证,还有几处正在康复中,是令人感觉到恶心的青绿色。

“川崎真是越来越不知羞耻了,我还没等开口,你就已经脱光了想让人看。你其实是想吃这个吧……”

“没错,刚刚的猪排饭,不太合胃口。果然还是老师的这个……”川崎想要被疼爱,就得先满足老师调教的心理。于是在葛城解开裤带,将半硬的阴茎抽出来的时候,他就立刻贴上去,用脸颊在上前贪恋地磨蹭着。

人见到狗学会递出前爪,就会产生强烈的成就感,然后赏赐一点零食。所以葛城最喜欢看到的,就是被他亲自开发的川崎渴望男人的阴茎,并馋得舔个不停了。

“味道就这么好吗?”

“嗯……有老师的精液的味道。”

川崎一边扶着阴茎让龟头在掌心柔嫩的地方打转,一边卖力地舔弄着柱身。葛城的这玩意儿,在日本男人里算是大的,包皮也长得还算干净。川崎刚开始给葛城口交的时候,往往被弄得干呕连连,眼中含泪的样子,更让男人想要尽情地在他嘴里射精。起初,嘴角都会被葛城操得开裂,可每当葛城舔着他嘴唇边缘的血珠,夸奖川崎的淫荡和坦诚的时候,川崎又会毫无怨言地含住老师的阴茎。现在的川崎,做口活已经非常熟练了,以至于有时葛城要强行将阴茎抽出来,才不至于被喉咙的负压感吸到泄精。

“已经差不多可以了。”

川崎乖巧地吐出了葛城的阴茎,任由葛城抚摸自己赤裸的身体。

“乳头也硬立起来了,下半身也半挺着……”葛城哼笑起来:“舔男人的老二就这么让你兴奋吗?”

”因为是老师的,才……“

”你也想要被人舔弄吧,所以马眼才一张一张的。可是你的内心也明白吧,不用后面,你已经没有办法畅快地高潮了……也就是说,已经离不开男人了吧?“

”老师……啊……老师……“乳头和睾丸同时被揉捏的时候,川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可想到葛城就要进入自己,连后穴都跟着兴奋地收缩起来了。

“喜欢被玩乳头啊,川崎君,已经像个女人一样了。”

“老师明明知道我的乳头很敏感,却一直玩弄那里……”

葛城今日异常温柔,却近乎残忍地详细描述着川崎身体的反应。川崎舔湿了葛城的手指,将混合着前列腺液的唾液尽可能地涂在上面,然后抱起双腿,让葛城扩张他的后穴。

“这里可没有安全套和润滑剂,内心做好觉悟了吗?”

“请老师直接射在里面……”

川崎内心清楚,葛城这样说,潜台词便是“我要内射,夹紧你的臀部给我含好”。被操入之后,川崎不得不捂住嘴,才能勉强忍住不被操得叫出声来。泥泞的小穴被男人粗硬的阴茎不断搅动着,饱满的龟头在敏感点上来回蹂躏。川崎爽得皮肤上浮出一层鸡皮疙瘩,眼眶也跟着湿润了。葛城擒住他的双手,按在头上,带着色情的喘息问:“为什么不像平时那样叫出来呢,让我听听你甘美的叫床声啊。”

“因为外面人来人往的……要是被听到的话……”

“这里没人认识你吧,川崎君,难道你就不想让别人知道此刻有多舒服吗?”

“可是……老师……”

“抱着双腿让男人进入你都面不改色,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有微妙的羞耻心啊。”

说着,葛城突然狠狠地插入了川崎,川崎守不住惊叫了一声,紧接着,就在连续不断的深操中哼叫起来。这下左右的隔间肯定会听见川崎的叫床声了,川崎两颊迅速红热起来,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葛城老师总是会将他引向一个个更为癫狂的快感高峰,这次说得也没错,就让他向世人炫耀自己的身体有多么愉悦吧。

在这里放肆地高潮叫床,也不会被任何熟人知道,陌生的路人只会羡慕着他的幸福快乐,而后满面通红地被引燃性欲,在狭小的隔间里开始搜索色情片手淫了。

然而真的没有人知晓川崎的存在吗?

一墙之隔的邻间中,一个把头发染成不羁绿色的少年正吃惊地捂住嘴巴。

“真的假的啊……”他小声嘀咕着:“川崎那家伙……平时看起来冷漠又禁欲,原来叫床的时候是这样的……”

少年震惊地看着自己已经起了反应的胯部,慌乱地揉乱了头发。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已被隔壁川崎的浪叫蛊惑了。那样又脆弱又坦白的呻吟,简直与川崎青涩的年龄不符,倒像是长期浸泡在淫水中的骚货发出的声音。少年名叫马场,是川崎的同班同学。在网吧门口看到优等生的身影,本想追上来调侃一番,却没想到他居然在隔间里和男人做这种事。

“真可恶啊……做这种事难道不去情爱旅馆吗,是想省钱不成?害得我都起反应了……”

马场幻想着那个白皙又消瘦的优等生,在男人身下被干得一抖一抖的模样,忍不住将手伸进短裤里揉动起来。

也不知道川崎选男人的口味是怎样的……是同龄人还是油腻的中年大叔啊……这家伙是内心饥渴寂寞才做这种事,还是说……为了钱。

马场背后的隔板突然猛烈地震动了一下,吓得马场以为自己听着同学的叫春手淫的事情被发现了。他猛然拉开与隔壁的距离,只见那隔板又震了一下,愉悦至极的“啊、啊”声清晰地传来。

川崎正被按在隔板的另一侧被干!

马场将耳朵凑上去,对面忽然哭求道:“不要……老师不要一直欺负那里……”

“又要射了?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我的这根呢。”

“好喜欢——好喜欢葛城老师——”

居然是跟葛城!?马场震惊的同时,下体却兴奋地挺动着。

“要去了——又要去了……老师,我要死掉了……”

马场仿佛感觉到川崎超热的气息与口中淡淡的精液味都隔着墙传过来,正趴在他的肩上,一声声淫叫都是叫给他听的。马场如同看到优等生正扑在他怀里,高翘着屁股献给葛城干。

“妈的……这样下去,我也会射的。”

等到川崎和葛城结束的时候,马场已射了三次。他想要是在这时候在走廊里撞见川崎,一定会忍不住脸红的,就相当于败漏了自己偷听的事情。于是草草用纸巾擦拭了阴茎,就提上裤子离开了。

正被葛城压在身下喘息的川崎,丝毫不知隔壁发生的事。两腿还大张着,要不断加紧臀部才能防止精液外流。老师今天射了好多,在他身上留下许多吻痕与咬痕。这样激烈的性爱之后,川崎想和男人再温存一会儿,可葛城完全软下去后,便打算穿衣服离开了。

“今晚就在这里渡夜吧,川崎君。这里还算安全,外面也有自动贩卖机,饿了的话,就暂时买泡面吃。”

“老师……明天会来吗?”

“啊,会来看你的。”

说着,葛城便拎着时装购物袋离开了。小小的房间,哪怕只有川崎一个人住,也非常逼仄。他没有老师的联络方式,假期时间,老师白天也自然不会在学校里,因此只能盼望着夜晚的来临。

日式狭小的房间、仿纸拉门,还有房内不断发生的性事,让川崎感觉自己就像是夜幕降临时分,在槛中等待被恩客买春的娼妇。

葛城连续来了几日,给川崎带上一点日用品和便当,也不聊上两句,就开始无休止地做爱。

“老师……明天白天可以一起出门约会吗?”

“白天?真不巧,要工作啊。”

“学校放假了,也要工作?”

“啊,这个……”葛城揉了揉川崎肥美多汁的屁股,说:“是帮家里的忙啦。”

“可我一个人很无聊……连两个小时的时间都没有吗?”

“如果真的有那时间,就还想再和你做几次。”

每次说到想要加深关系的话题,葛城就会不着痕迹地扯到别的事情上。实在不行,就再做一次消耗掉川崎的体力。也许是做了太多次,葛城没有力气穿衣离开;也是真的体谅川崎的寂寞,两人这晚享用睡在一起。

仅是如此,川崎就感到至高无上的幸福。少年的眼泪滴在葛城的胸膛上,深入他的血管,变成血液涌入他的心脏。

第二天,葛城便像是逃避一样,消失不见了。川崎自我安慰着“一定是老师被什么要紧的事情困住了”,等到了深夜还不见男人的踪影,只能颓废地拾起一次行洗漱包去网吧的冲凉房。夜晚是阿宅活跃的时间,狭小简约的浴室里还残留着上一个使用者的味道和雾气,川崎略带嫌弃地走进去,正要关门之时,一个目测三十多岁的男人挤了进来。

“抱歉,但是是我先来的。”

“你……”那个男人穿着粗气靠过来,距离近到让川崎感到不安的地步。他口气冒犯地问:“你是不是在网吧里卖春啊?”

“啊?”川崎起先没有反应过来男人的质问,紧接着便慌乱地拒绝道:“没有,没那回事!”

“我在你隔壁的房间哦,一连几天都听得很清楚。你叫得很入迷呢。”

川崎的脸红了起来,密闭空间里男人的话语和声音都让他感到侵犯,想要逃走,男人的臃肿的身形却挡住了他的去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直都是那个男人,他是你的糖爹吗?”

川崎想要反驳,那是我的恋人。但葛城老师听到这句话,会不会觉得可笑呢。他自己都么有勇气说出口。

“你要是缺钱的话,就也让我上嘛。你收费多少,两千日元够不够?”

“开什么玩笑……”

“还磨蹭些什么,要是不让我射出来的话,我可不付钱!”

说着,男人将川崎按在浴室的墙上,企图脱下他的裤子。川崎的力气根本不是肥胖的男人的对手,动弹不得。

“你的身体可真够色的……这细腰、这大屁股,难怪那个男人每天都要来呢……“

“放开我!”

“你居然已经做好扩张了吗,哈哈,看来今天我运气够好啊!”

川崎是为了葛城老师才将自己准备好的,一边幻想着川崎老师会夸奖着他,吻遍他的全身,一边憋着气将甘油灌入穴中,和粗鲁色情的男人毫无关系。不曾想,已经进入状态的小穴,居然要被别的男人享用了。

“我不是做这种事情的……只不过是来打发时间而已!”

“哈哈哈哈!”男人抽打川崎赤裸的屁股:“你该不会还要说自己是学校里的优等生,卖春是勤工俭学的吧。”

男人捂住川崎的嘴,插入了他。那阴茎尺寸略小,轻易地进入了川崎的穴道。

好讨厌!被陌生的男人进出的感觉令他感到作呕,鼻腔里是男人手心里咸咸的汗味。

川崎想要挣扎,可越是扭腰,性器就插得越深。他被透彻地奸淫了。

就在此时,川崎从半场开的门缝中看到有人经过,他伸手想要求救,路人看到中年男人拿少年泄欲的场景。惊讶地呆在原地,紧接着竟然像是装作没看见一样走了。

川崎被操了大约有十来分钟,男人的性能力很差,草草了事便留下赃物的两千日元离开了。

川崎这才能沐浴,这回要将男人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迹也一并洗掉了。然而被水冲走的时候汗液和精液,罪恶仍烙印在皮肤上。

葛城老师不知何故,出现得越来越少。川崎的钱已花光,只能靠卖春挣一些渡夜费。有几次饿得厉害,没把控住自己的钱包,吃了贵重的食物,因此只能在别的男人的网吧间里过夜。那男人在他身体里发泄了一整晚,硬不起来的时候,就用手指和道具玩弄川崎的阴茎和后穴。川崎因为尿道口被插进牙签而疼得大哭,这时候就会想念起葛城老师。

葛城老师也会调教他的身体,但在他流泪的时候,却会吻去他的泪水,每次都会让他在愉悦的崩溃高潮中结束。葛城老师变态的癖好,都让川崎感受到幸福的安全感。那个侵犯他的男人的阴茎,他不喜欢;后来常来网吧的宅男们,似乎都知道有个卖春的高中生的存在,接二连三地找到川崎,甚至不经过同意就打开川崎的门,脱下裤子将阴茎露在川崎面前,川崎也讨厌那些阴茎。

不过最近便利店里的季节限定面包的确美味,因此他只能用葛城老师调教过嘴巴含住男人们的龟头,摆动脖颈吞吐起来。川崎知道,如果此时葛城造访的话,摸到他空空的精囊,就能猜测到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了。所幸,葛城再度出现已是三日过后,又是一副关心学生的优秀教师模样,将川崎带到了附近的咖啡厅里。

“原本以为你已经回家了,没想到还住在网吧啊。”

“住在网吧没什么不好,身上的伤都长好了。”川崎挑起眉毛:“老师要看看嘛?”

“哼……这样我便放心了。”

“可是后来老师都不来看我了,夜里非常寂寞。”

“真的吗?我以为年轻人的夜生活会很充实的。”葛城说得好像自己不用付任何责任一样,但这次找上门来,无非是又想念川崎的身体了。他自己都不愿承认,同时发生关系的床伴有四五个,唯独川崎的身体像是毒品一样,有特殊的魔性,一段时间不享受一番就会躁动难耐。

川崎穿着拉链兜帽衫,敞开的领口里露出里面的背心肩带。葛城形象着他在性爱中肩带从骨感的肩头滑落的画面。

“我很想念老师,每天都在想念!”

这并非是色诱的话语,川崎的眼睛里都闪动着光芒。葛城猛吸了一口咸汽水,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几日换着床伴寻欢,实际上是想要戒除自己对川崎的“瘾”,可最后还是忍不住来见川崎了。明明这个少年在自己面前逆来顺受,毫无尊严可言,究竟是怎么做到绑架他的情欲的!?

葛城又想到在网吧的榻榻米上睡过去的那夜,川崎震在他的胸口,因为谎言编织而成的幸福感而流泪。那温热的泪水在滑下葛城的肌肤的时候,渐渐失去温度,让葛城产生了恐惧和厌恶。

这个少年,竟然敢好不自觉地摆弄成年男人的情感。

葛城决定给川崎一些教训,让他为魔性的色欲赎罪。腋下包里有一瓶润滑油、跳蛋和锁住精液禁止高潮的贞操锁。等到川崎的身体被这些玩具束缚后,葛城打算带川崎去骑自行车,或是打会儿网球。

“川崎君,我要去一趟厕所。”葛城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川崎便读懂了葛城的眼神,期待地站了起来。

“那我也……”

“不错,乖孩子……”葛城温柔地将手放在川崎的肩上:“我要给予你一些奖励。”

川崎那无形的尾巴摇了摇,跟上主人的脚步。

fin

安戈拉与太阳

为什么到了成熟的年纪,男子就要和爱人、兄弟、母辈分别,到森林外的世界流浪?

缇姆曾经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渴望,因为听奶娘说,那里有取之不竭的金矿银矿,有族内大祭司无法参透的魔法科学,野心勃勃的男子们都被这些未知事物的光辉吸引而去了,抛下同胞和母亲,离开村子。抚养幼儿的女人们选择留守在村里,夜以继日地辛苦劳作着,像他这样幼小的维埃拉才得以长大。

缇姆是母亲的尾胎。最小的哥哥出生之后,他拖了将近一天才来到这世上。接生婆都宣布他可能会死在子宫里,可他还是坚强地活了下来。小的时候有一点跛脚,苍白的头发略显稀疏,身形也比同胞矮一截。

母亲不太喜欢缇姆。生下孱弱的后代是女性柔弱的表现,便从不在人前以母子相称,将缇姆送去和年龄的相近的小孩集体抚养,让同族的奶娘照顾。

在那里,缇姆听一个叫斯利奇的年纪稍大一点的孩子说,森林的力量源源不绝,春日萌发生长,秋暮凋零衰竭。森林孕育着维埃拉们,维埃拉也不可贪婪竭尽,因此要将成年男子们逐出领地,维持森林能量的平衡。

缇姆听罢,笑嘻嘻地说:“你在吓人哩,是男人们对外面的世界好奇,才选择离开的,森林怎么会驱逐我们的亲人呢。”

斯利奇咬着鼠尾草,十分得意地说:“我当然没有胡说,我同一个母亲的兄长,随年长者外出修行,上次没有回来……听说是死在别的大陆了……”

“死了?死了……”

那时缇姆的年龄很小,无法理解死亡的含义,只知道野鹿死了会变成丰盛的晚餐,野草哭死第二年春天又会旺盛复生。死亡在缇姆眼里,并非一件令人恐惧的事。

这些小维埃拉们经历的第一场死亡,是在第二年的秋天,冬粮不足,一个女人远赴森林南边的断崖采摘的时候,遇上暴雨泥石流死了。她的尸体在雨后被挖掘出来,运回村子,那是缇姆第一次见到死人。

那个女人原本紧致红润的皮肤已经变得苍白,沾满泥沙的头发覆盖在脸上。围观的人群里发出悲戚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穿轻皮甲的少年走了出来,扑倒在女人身上,痛哭起来。

少年的名字叫安戈拉,在少年的哀嚎中,缇姆对死亡产生了恐惧。

安戈拉的母亲死了,再也没有办法为安戈拉炊饭,教导他舞技,也没办法在雷雨的夜里将他搂紧怀里。

安戈拉从那往后,也被送来集体抚养,有时夜里会抚摸着女人的项链流泪。缇姆逐渐明白,死亡是一种悲伤而空虚的东西。

为了安慰安戈拉,一天睡前,缇姆将一块精美的石头悄悄塞进安戈拉的被窝里。那是一块椭圆形的红色石头,被一些杂质包裹着,虽不完美却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送给你。缇姆笑嘻嘻地,将耳朵捋得笔直。像这个年龄的孩子,大多已经立耳了。缇姆的同胞们都是立耳,缇姆的一边耳朵却仍是耷拉着,像是碍事的帽檐一般。是发育缓慢的缘故。

“这是去年师父回村里的时候带回来的,好像是一种叫做魔晶石的东西。嘿嘿……他给我的。”

红色的宝石光芒,应着安戈拉暗红色的眼眸。

“是师父的?”

“他说这是从武轮上抠下来的,晶石的内部已经碎了,就送给我。说不定还能安到你的舞轮上,安戈拉哥哥。不过明年师父回来,会送你新的舞轮吧!”

缇姆提起安戈拉的师父,想让他高兴起来。师父是村里最勇猛强大的男人,安戈拉在出生之时,便已被师父相中了,等到他成年的时候,师父会回到村里,带他去外面的世界修行。

师父已从安戈拉的长势、骨相、毛量上判断,他未来定然会成为杰出的维埃拉男子。因此在安哥拉才只有六岁的时候,更小的孩子们就已经叫他哥哥了。

“缇姆……你说师父会是我的生父吗?”

失去母亲的安戈拉,想要在这世上寻找一处庇护,哪怕是远在天边流浪的男人。

“嗯……这不好说,虽然师父的头发是红色的,又是垂耳。但他走路的姿势,还有胆量,真和哥哥有几分相似呢!”

“真的?”

安戈拉讲半张脸藏在羊皮下面,偷笑起来。但孩子们的嘁嘁声顿时停止了。树屋外亮起灯火,奶娘从窗外检视着,孩子们像一只只乖巧的幼兽,开始装睡。

若说安戈拉是野孩子间的龙凤,那缇姆就是一只机灵的小老鼠。跟随奶娘们学习打猎、追踪、采摘,他总要步伐慢一些。学习射箭的第二年,不要说森林里的动物,连钉在树干上的苹果都射不中。幸好身段还算柔软,战舞稍显天赋,可惜缺乏力度,让观者战意消散。被老师们训斥,缇姆便扯着耷拉的耳朵卖乖,看到这幅滑稽模样,女人们就不忍责备了。

森林中食物链最底层的小动物,会以独特的方式,在夹缝中存活下去。

但也有窍门运转不灵的时候。被集体抚养的孩子们中,弱肉强食是生存法则,缇姆就是最弱小的那块肉,比同龄人矮上半头,有些营养不良。母亲每个月送来些肉干果脯,就算藏在树屋的地蔓下面,也会被其他孩子偷走。缇姆先是四处打听,却没有一个孩子愿意为其说句话,寻觅了半天,缇姆蹲在树下流泪,也没有人心软愿意交出赃物。

放在往常,缇姆哭上一阵,便会将这事忘掉,去研究臭鼬的洞。但那天,斯利奇将缇姆弄丢了母亲的礼物这件糗事嚷得很大声,被安戈拉听见了。安戈拉提着木弓而来,问:“丢之前,你把它藏在哪里?”

“呜……呜呜……地蔓下面……”

“哈哈哈!谁会在那里藏吃的啊,就算不被人偷走,也会潮烂掉。”

安戈拉走进树屋去,过了一会儿,径直朝另一个宿舍走去。只听那屋里传来扭打声和孩子的哭声,安戈拉再走出来时,手中是缇姆的布包。

“哥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地上有一根灰色卷曲的毛。”

缇姆擦掉鼻涕,紧紧地跟着战胜的安戈拉,将果脯塞进他嘴里。在缇姆眼里,他就像师父回到村庄时那样神气,等哥哥成年之时,定会像师父一样神气。

缇姆幻想过自己在安戈拉身旁的画面。也许是为他打磨舞轮、填装箭矢的忠心男人;也许是在村落里心怀希望盼望着他回来的女人。

小孩子的性别,到十三岁那年之前都是一个平淡无奇的谜。这个谜题在降生之时就被生命悄然写下答案,谜底却要等到成年之时才会揭晓。到十三岁左右,身体中部蕴含着生命的地方,有的人会长成枝桠,有的人会开出花朵。枝桠代表男人,要到森林外去开枝散叶;花朵是女人,等待着男人们回到村里授粉结果。

春天的时候,初成年的维埃拉身穿白色长袍,逐个走进祭坛。当他们再度走出祭坛的时候,有的头上戴绿叶冠,有的戴白花冠。有的人的亲人为他流泪、收拾行李、送别;有的被女人们欢迎,成为新的姐妹。

但像缇姆这样无忧无虑的孩子,只会在洗澡的时候和别的光溜溜的孩子们互相比较,哪个像是要长出枝桠,哪个又像是要长出花朵。

有时候孩子们会偷走缇姆的换洗衣服,安戈拉来到之后,再没人敢这么做了。

缇姆九岁时候的春天,师父和男人们回到了村子。雨后的一个清晨,缇姆在树上远远地眺望到一个红色的身影正骑着飞鸟而来。

“师父!!”

缇姆爬下树去,跳进男人的怀里。那男人袒露着胸膛,怀抱非常结实。缇姆感觉自己被坚硬的胡茬蹭了蹭,就被举到肩上,骑在上面。

缇姆两手握住男人的耳朵,兴奋地大叫着指挥男人朝村庄走去。

“三年没见,她们终于把台阶修好了啊!”

缇姆忙于在师父的帽兜里寻找属于自己的礼物。

“小不点,有跟着女人们好好学习舞技嘛!”

“有呀!安戈拉哥哥每天都在监督我呢!”

缇姆最近学会了说谎。安戈拉的训练一日都不曾怠惰,缇姆却学会了用肚子疼逃课。缇姆的父亲,被村子里的人称为“白雪”,也曾是师父的徒弟。缇姆还未记事的时候,父亲在与妄图进入森林的海盗交锋的时候战死了。

“安戈拉那小子呢,我不远万里回来,竟不知道来迎接我。”

安戈拉看到师父的时候,远远地跑来,却只是站在孩子群中,红着脸不再上前。师父挨个摸着孩子们的头,每个孩子脸上都浮现出害羞的喜悦。

师父拍了拍安戈拉的肩,说得知他母亲的事了。安戈拉的眼睛红了起来,师父搂抱住他,随后将一对紫色的崭新舞轮从包中取出来,送给安戈拉。

缇姆双眼发光。最弱小的孩子,不需要什么礼物,也不需要师父的夸奖,只要看到安戈拉的笑颜,也就自然而然地高兴起来。

男人们返回村子的夜晚,聚会持续到了半夜,孩子们虽早早回到房间,却一个都没有睡觉,都睁大眼窃窃私语。今夜,奶娘们都去参加聚会了,他们的监督者正忙着和男人们亲热,没空管他们睡不睡觉。

“安戈拉……”斯利奇的牙前几天打架断了半颗,笑起来的时候嘴巴漏风,说:“师父今晚要幸临好几个女人呢,你不会吃醋吧!”

“不会。”

安戈拉目光烁烁地看着灯火处。十一岁的安戈拉,已初具少年的模样。身形健美而修长,只比师父矮上半头,五官轮廓硬朗深邃,仿若一个美少年。

“斯利奇……幸临是什么意思啊?”

“幸临就是……”

斯利奇正想和缇姆解释,被安戈拉捂住了嘴巴。缇姆趴在床上,枕着手臂对安戈拉说:“哥哥……下次师父回来的时候,就要带你离开了。”

安戈拉执着的视线波动起来,仿佛湖心荡起波纹。他看向缇姆,捏了捏那对笔直的雪白兔耳。

缇姆的耳朵终于都立了起来,也稍微长高了。圆圆的黑眼睛里满是好奇:“听说外面很危险,哥哥,你会不会怕?”

“我每日训练,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应对外界的危机。况且,有师父在,不必担心。”

“哎,那我成天偷懒,至今舞轮时不时还会接不住砸在头上,是不是要死在外面了?”

“嘻嘻……”斯利奇戳了一下缇姆的屁股缝说“你想多啦。你一定会变成女孩的,到时候在村里等我和安戈拉回来就好啦。”

安戈拉低头笑了。

“我不要!”缇姆撅嘴,将啃了一半的果核扔在斯利奇身上:“我要去萨维奈群岛,师父说最好的舞者都去过那学艺,我要离开村子,我要去萨维奈群岛!”

“你坐过船吗?不怕水?去那可要坐一个月的船。”

“船……船啊……”

“师父说这世上有很大的船,不是我们平时用的两三个人的船,是能装下大象,能把几千个人都装下的大船。还有飞在天上的船……”

“安戈拉,我的好哥哥。未来当你去大陆的另一头冒险,可别忘了回到村庄里,给我讲讲外面的事情。”

“我会的……”安戈拉将手插入缇姆的两耳之间揉了揉,温柔地说:“我会带上闪亮的魔晶石、多玛的胭脂盒还有远东之国的点心……”

男人们每次回来带上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女人们就两眼放光。

“我给缇姆带回我的树杈子。”斯利奇坏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小腹:“缇姆,你未来愿意给我生小孩吧?”

“生小孩……”缇姆想了想偶尔来看自己的母亲,如果未来有了孩子,不论强壮或弱小,自己都要亲手将其养大,“如果缇姆有能力照顾孩子的话……”

缇姆还懵懂地思考着生小孩的话题,安戈拉已一拳向斯利奇揍去。月到正中,男人和女人们的庆典已结束了,林间静悄悄,唯有树叶梭梭声,灯火却仍旧通明。孩子们心生好奇,两三结伴想要偷跑到成年人的树屋外,偷看他们在做些什么。

他们窃喜着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唯独缇姆懒惰又瞌睡,还拉着安戈拉的衣角,求他留下来:“呜呜……我一个人怕黑……”

安戈拉望着远处的火光,又看向缇姆的睡眼,眼中青春躁动的冲动平息了。他握住缇姆的手,在旁白躺下,孩子们离开后,不知不觉便陷入了昏睡。再醒来时,是快天亮的时候,孩子们都已回来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惊诧又羞赧的表情。

缇姆后来被好奇心驱使着挨个问孩子们,那晚他们看到了什么。每个人都闭口不提,像是回想起了一些费解的事情。唯独斯利奇,经历了那一夜,眼神中的光芒出现了变化,像是个大人一般。

男人们回村一周后,便陆续离开了。师父收拾行李上路那天,缇姆、斯利奇与安戈拉去为他饯行,三个孩子一大早就上了山,为师父准备了半生的野果,这样在路上不会腐烂,可以留到船上吃。女人们准备了干粮和肉干,几个女人瞧师父的时候,两颊是玫瑰色,想必是已经怀上了师父的孩子。

师父教导斯利奇,老老实实、不要闯祸;又吻了吻缇姆的额头,小声说“哪个维埃拉敢欺负你,你就在小本子上记下他的名字,等我下次回来,挨个踢他们的屁股”;最后把安戈拉叫到身边来,趁其不备,拉开他的裤腰,往里面瞅了一眼。

“师父,你在做什么!”

“才长了这点啊……切……”师父抽了抽鼻子,低头在安戈拉耳边说:“赶紧长成个男人吧,毛头小子!”

说罢,师父扛上行李,头也不回得走了。

缇姆永远也不会忘记成人礼那天的景象。

明明自己的成人礼已记得不是十分清晰了,却清晰地记得在雨后初霁的早晨,森林中弥散着一种不知名的植物成熟的味道。在祭女演奏的空灵音乐中,维埃拉们竖起耳朵翘首盼望着,古老的石阶之上,一左一右两个女人正在演奏着排鼓,突然,一个白色的影子出现在台阶的尽头,安戈拉身披白袍走出祭坛。

少年已成长为男人,头顶戴着桑树叶与柳树枝编织成的冠冕,朝村民们走来。人群爆发出欢呼,扬洒着露水与野花,抚摸着安戈拉的脸颊。

“哥哥——哥哥,我在这啊!”

缇姆在人群中不断蹦起,摇手招呼着。安戈拉走来,张开双手像个来到人间的洁白圣子,抱住缇姆。缇姆记得那天的阳光如箭一般,刺穿树叶间的缝隙,没被照亮的阴翳出,飘来花的香气。一个个和安戈拉年龄相仿的维埃拉从祭坛走出,以往怯懦的孩子,今天变得勇猛神威;以往稚嫩的孩子,今天显露出婀娜媚态。

斯利奇也成长为男人,四处像人炫耀着他的绿冠。缇姆插着腰调侃道:“真想看看你变成女人的样子呢!”

斯利奇大笑起来,将两颗柚子兜进白袍里,捧在胸前,扮演女人的姿态掐着嗓子说:“那我要抢走安戈拉,让所有的女人嫉妒,哈哈哈哈……”

他们起舞,暴饮暴食,在森林间奔跑,一个个脱得精光跳进山泉里。缇姆突然窜出水面挺着小腹站在斯利奇和安戈拉面前,好奇地问:“你们看我会变成男的,还是变成女的?”

“男的。”

“女的。”

“男人可以去萨维奈,还有更远的地方,天下看不完的景色,说不完的故事。”

“女人能成为村子的支柱,养育属于自己的孩子,且无需为安全与食物发愁。”

缇姆挠了挠湿透的头发,陷入困惑。这问题对于十岁的孩子来说太为复杂。缇姆的注意力很快被别的事物吸引去了——斯利奇的两腿之间,不知为何垂着一块软肉,缇姆以为那是水蛇或水蛭,眼疾手快地将其握住狠狠地揪了一下。

“啊————”

斯利奇的惨叫声驱赶了树林中的飞鸟。

后来缇姆才明白,那正是成为男人的标志。想来一定是又偷懒贪睡,才错过了老师们传授的知识。所幸缇姆日夜跟着安戈拉,也被耳濡目染了些在野外生存的技能,才算稍有进步。

一日缇姆被老师教训道:“这个样子怎么行,你如果运气不好变成男人,恐怕用不了一个月就会死在外面的!”

“啊、啊……”缇姆最近越发频繁地听到类似的说法,自己也变得焦虑起来:“老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变成女人啊?”

“勤恳劳作,每天清扫村中石路,给祭坛每日献上鲜花,让森林之神看到你的诚意。说不定她就会保佑你……”

漫漫石路要三人合力才能扫完,爬上祭坛又要人气喘吁吁,缇姆只坚持了一次就作罢了。安戈拉与斯利奇说要去森林中露营,缇姆便扔下苕帚奔去了。

这无忧无虑却对未来惴惴不安的日子,却无法像河水一般永久流淌下去。

又过了一年,男人们回到村子。没见师父的身影,听说是师父投身到一块名叫阿拉米格的土地的起义运动中去,暂时无法抽身。一个棕色头发的年轻维埃拉男人找到斯利奇与安戈拉,说自己是师父过去的弟子,负责带领二人到阿拉米格去与师父汇合。那一年,因为外面的世界遭遇战乱,回到村子的男人少了一半。村中没有举行庆祝的典礼,四处潜伏着窃窃私语,男人们诉说着外界的生灵涂炭。缇姆听不下去,跑回屋子里,看到安戈拉与斯利奇已换好战装,正收拾行李。

“哥哥,不要走,外面正在打仗,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留在村子里吧……哥哥,和村长说,她一定会答应的。”

“我已经男人了,就必须要离开村子。缇姆,你又在说蠢话了。”安戈拉摸了摸缇姆的头,继而说:“况且师父还在等着我呢。”

“为什么男人就一定要离开呢,大家一起生活不好吗?”缇姆揪住安戈拉和斯利奇的行囊:“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凝聚力量啊。老师不是这样教导我们的?”

“现在正是需要维埃拉守护森林的时候,倘若不投身到这场战争里,想必过不了多久战火就会烧到这里。到那时候……”安戈拉叹息:“况且,是我自己祈祷想要成为男人,到外面的世界去的。”

“为什么!”

“当然为了有朝一日会到村里告诉缇姆萨维奈岛的见闻啊。缇姆平时不好好修炼,估计十有八九变成女孩子,是去不了萨维奈岛的。”安戈拉笑了起来:“所以我必须要变成男人才行。”

“安戈拉才说得是蠢话!”

分别的回忆总是模糊而短暂的,似乎大脑为了让人不被悲伤所困,而自行消减了这段时光的记忆。缇姆悲伤着,不知是因为送别两位兄长而悲伤,还是因为担心师父的境遇而悲伤。

缇姆一路上拉扯着安戈拉的行李,想要将他留下。两人拉拉扯扯地来到了男人们集合的地点。安戈拉狠狠地甩手,挣开缇姆,红着眼睛转过身去。缇姆愣在原地,看那些成年男人们随即接纳了安戈拉,强壮的身影将他吞没。一声尖锐的笛声响起,他们便出发了。

这时缇姆才像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转身挤岀人群,在绿意盎然中,奔跑追寻着安戈拉离去的影子,爬上那棵儿时瞭望师父归来的树,朝着远行的青年们的背影大喊:“安戈拉,安戈拉!我会成长为男人的!等到你下次回来,我会变成可靠的同伴和你一起旅行的!”

缇姆不知话语有没有传达至安戈拉耳畔,泪水已模糊了眼睛。

在那之后的三年里,缇姆每日清扫村中石台,爬上古树承接巨大叶片上的露水,向祭坛献花,祈祷兄长们在天边平安。英勇的女人们一边照顾年幼的孩子,一边驱赶着妄图进犯森林的异国军人。缇姆作为年长的孩子,也参与进巡逻守夜的队伍。

有一次在远离森林的树林里,偶然看到了一具尸体,一个身穿通体漆黑盔甲的男人被维埃拉的箭射死,钉在树上。缇姆非但没有害怕地跑回村去,反而走上前去仔细查看那具已经半腐烂的尸体。那个男人的盔甲是用缇姆从未见过的材质制作成的,他的身上还配备着看上去十分复杂的装置。缇姆没有贸然触碰,因为前段时间听一个女人说,这些帝国兵身上携带着能够传染病毒的武器。

缇姆头一回与外面的世界产生了接触,只可惜是毫无善意、充满死亡意味的。缇姆用树叶与树枝简单埋葬了那个男人,为他短暂地进行了祈祷。缇姆知道此时应该赶快趁落日之前狩猎几只山兔,可却有一种奇妙的冲动让他在死去男人对面的横木上坐下。

缇姆心想,师父、安戈拉、斯利奇与千万个同胞们,就在外面的世界与男人的部族战斗。是什么引燃了战争?

男人的同胞们食不果腹?

还是邻国的富饶令他们感到嫉妒?

缇姆没有贪婪的心愿,不祈求上天赐予强健的体魄、迷人的外表。被母亲疏离后,被许多奶娘养大已是幸运;被同龄的孩子欺负,被安戈拉保护也是幸运;从未窥探过外面的世界,能听到师父的见闻是幸运。

在幸运之中,缇姆幸福地成长着。如果说有什么是奢望的,就是想让安戈拉平安,直到他足够成熟,能够独立于师父去经历外面的风雨的时候。缇姆还有一点小小的心愿,想要成为男人,去追随安戈拉。安戈拉是十分优秀的维埃拉,想要跟上他的脚步,自己得跑得够快才行。

为了交差,缇姆只能射杀一只鹌鹑带回村里。只够一个孩子的口粮,幸好负责狩猎的头领没有责备什么。睡前,缇姆又去祭坛之上祷告,再次默念了自己想要成为男子的心愿。

一年过去,有一日缇姆正在晾衣,看到两三个年轻的女人兴冲冲地跑回村落。她们身后跟着一个矮小的背着竹筐的多玛旅人,他说战线已撤退了,有几个国家的人形成了联军,让帝国军节节败退。

缇姆兴奋地睡不着觉,心想着师父和兄长们也在某处为战况庆祝吧。实在是难以入睡,他干脆拿起舞轮来到室外想要练习。在去往广场的路上,缇姆看见明亮的月光下,有两个人的影子已缠绵在一起。是一个窈窕的女人和那个人族男人。

缇姆从没见过男女那样亲热过,怔怔地看着那个女人揭开自己的上衣,露出翘挺的乳房。缇姆倒抽了一口凉气,躲到树后去,偷看那两人像是打架一样纠缠在一起。女人发出了痛苦难耐的声音。

异乡人真是坏啊,竟然如此欺负我们维埃拉的女人!

缇姆恨恨地想。可女人非但不反抗,反倒很受用的样子。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一种令人面红心跳的甜蜜。缇姆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敢动弹。原来女人要和男人做这种事,师父每次回来,是不是也在夜里这样欺负村里的女人?

缇姆蹲坐在树下不敢动弹,直到一切结束,太阳渐渐升上树梢,广场里有了小贩卖早餐的声音,缇姆才仿佛回到了这个世界,被蚊虫叮得一身痒包,两腿麻木地走出树丛。

“男人们回村咯!”

听到这一声呼喊,缇姆原本在给孩子们修理玩具,也顾不上手头的工作,立马扔下小猫娃娃冲乡广场。缇姆看到了师父在人群中突出的火焰色的身影,师父的身后跟着两个身形修长的年轻男子。

“安戈拉——”

缇姆大喊道,挤进人群,投入安戈拉的怀抱。

“我差点要认不出你来了!”

缇姆踮起脚,搂着安戈拉的肩膀。他已长得几乎和师父一样高了,英俊非常,很有师父年轻时的影子。

“缇姆,你也长高了一点。”

“这三年来,我可每天都有认真修行呢!”

“真的?”安戈拉笑了:“没有我在,你恐怕要赖床吧?”

“为什么偏偏冷落了我啊。”斯利奇在一旁抱怨者,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远东点心,递给缇姆:“只有斯利奇哥哥想着给你带礼物,却连一句欢迎都没有。”

“我才不吃你吃剩的干粮呢!”

他们哄闹着走向村子。

师父带回来几本魔法书,送给孩子们。只可惜村里没有懂以太魔法的祭祀,也没有人懂书里的语言。缇姆好奇地翻着安戈拉的行囊,才知道原来这世上不只有红色的魔晶石,还有蓝色的、紫色的、绿色的。小时候当作宝的师父送的礼物,原来是收垃圾的小贩都不愿回收的次品啊!

战事平息,年轻英俊的男人们返回村里,森林之中洋溢着前所未有的生命力。只可惜缇姆像是条蚂蝗一样粘在安戈拉的背上,让女人们无法接近。安戈拉先是讲了前线的战事,又讲了艾欧泽亚的见闻,只可惜这三年来都投身于对抗加雷马中,没有机会去萨维奈岛。

但缇姆却毫不失望。别的男人回到村子,也许是为了收领徒弟,也许是为了女人,但安戈拉是为了自己而回来的。想到这里,缇姆便卖力地替安戈拉擦背。他的身体已呈现出男人成熟的轮廓来,布满矫健的肌肉,和几道疤痕。缇姆将下巴搁在安戈拉的肩膀上,竖起耳朵问:“哥哥,再把望海楼的寿司有多好吃给我形容一遍吧……”

安戈拉侧过脸来看着缇姆。少年到了这时候,有一种无性别特征的美感。安戈拉立刻跳开眼神说:“嗓子已经哑掉了,明日再说。”

“噢……”

“不是说以后要跟我一起去旅行见识吗?”

“我仍旧是个孩子啊……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万一师父不愿意要我,我被非常严格的男人领走了怎么办!?”

“缇姆已经十四岁了,还没有变成男人吗?”

“嘿嘿……”缇姆害羞地笑了:“没有……大概是因为我小时候发育不好,所以会慢一些吧……”

到了晚上,三人还像小时候一样,肩并肩地睡在一起。缇姆闻到安戈拉身上有一股陌生的来自外面世界的味道,即便是安戈拉讲述了许多旅途中的故事,自己仍然无法想象安戈拉的经历。

在微微的不安感中,缇姆昏睡过去,却在半夜忽然因为一股燥热醒来了。

缇姆睁开眼,发现树屋的门帘上投影着一个人的轮廓,紧接着,那个人进入了他们的房间。

是谁?

缇姆的身体似乎被梦魇困住了,只是睁着眼睛,无法动弹,也无法说话。那个人来到床前,是女人的曲线。她跨到床上,向三人摸索而来。

好可怕……

缇姆的脑中浮现起女人与多玛男子的记忆。可内心又清楚地知道,男人回到这里,就是与女人做这种奇怪的事情的,只有这样种族才能繁衍下去。

潜入的女人摸到了熟睡的斯利奇。那是一个纯熟的性感的男人,浓眉大眼,嘴唇厚而柔软。

“让我怀上你的孩子吧……”

缇姆听到女人对斯利奇嗫嚅道,接着,是衣物摩擦的声音。身旁的安戈拉突然轻哼了一声,转过身来,将胳膊横在缇姆身上,用肩头挡住了缇姆的视线。

“谁!?”

斯利奇惊醒了,但女人立马控制住了他。缇姆不知道女人对斯利奇发生了什么,只是不断听到身体晃动的声音。缇姆感觉到安戈拉正在耳畔浅浅的呼吸着,似乎还在熟睡,但安戈拉的身体却如此僵硬,像是一尊铁块。

女人发出了潮热的喘息声,和缇姆那日听到的不同,这个女人愉悦而强势,反倒是青涩的斯利奇像是在被虐待一样。缇姆摸向安戈拉的手,安戈拉立马回握住。斯利奇剧烈地喘息着,忽然响起清晰的肉体拍击的声音。斯利奇不再是缇姆熟悉的那个爱恶作剧的哥哥了,他变成了一个有征服欲、享受情爱的男人。

缇姆睁大了眼睛,不知是该对这种事感觉到惊讶还是羞涩。然而身边安戈拉厌恶的气息却在不断传来,缇姆用余光看着安戈拉的睡颜,感受到他不喜欢和女人做这种事情,甚至可谓厌恶。

安戈拉抱住缇姆,身体微微颤抖着。成年男人回到村里,就该播强健的种子,让女人受孕。若非是为了见到缇姆,安戈拉真想就此逃走,逃离作为男人的义务。

那夜过后,缇姆吞吞吐吐地想要询问些什么,尽管好奇心作祟,却害羞地不好意思问出口。从那日之后,斯利奇像变了个人一样,每天都要钻进女人的树屋。一股奇怪的,像是果实微微发酵的气味在年轻人之间弥散开来。

“安戈拉哥哥……不去找女人吗?”

制作箭矢的时候,缇姆突然问。

“为什么问这个?”安戈拉放下手中的工具,想来缇姆最终是打算提起那夜的事情了:“我不喜欢。”

“不喜欢女人?”

“不喜欢和陌生的人……像那样接触。”

“要是熟悉的人呢?”

“也许可以。”

“原来如此……”缇姆接着说:“可是哥哥回到村里,终有一天也要面对这种事情……”

“是这样没错。”

“所以哥哥才夜里躲到我的房间里?”

“啊……和你同眠是因为小的时候也是这样,但的确也有其他考虑。”

“这样的话……”缇姆沉思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聪明点子,激动地说:“如果我未来变成女人,哥哥就和我做那种事情吧!”

“你又在说什么蠢话啊!”

“哪里蠢了!那天晚上你很害怕吧,我也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啊!”

“缇姆你是小孩,才什么都不明白。你根本不懂那种事!”

“我懂,我偷看过。况且我不是孩子了,只是发育慢一些罢了!”

安戈拉已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收起箭矢起身便走。临行前的最后几日,他总是躲着缇姆,无法直视少年坦白的目光。师父和斯利奇这几日身上已染满了复杂的女人的味道,安戈拉非常想念在萨雷安的时光,起码那里的人都很清心寡欲。

离开的那日,缇姆因为赌气而没来送行。

维埃拉少年的性别,是一个平淡无奇的秘密。

安戈拉在流浪的旅途中,起初还被人调侃过,后来随着身体越发高大强壮,那些流氓便再也不上前骚扰了。他在地下的黑市上,也见到过一些年幼的维埃拉被像宠物一样贩卖着,下流的有钱人们根据孩子们的身体特征进行估价,甚至还有对性别下注进行赌博的。

安戈拉做过很多个暧昧模糊的梦,一个矮小的人躺在他的身边。安戈拉摸那个人的身体,柔软、温暖,让他产生了一种温吞吞的情欲。然后大多是被师父如雷的鼾声惊醒了,清醒过后,满满的罪恶感才延迟袭来。

离开村落之后,才发现森林中的生活是如此朴素而单调,也似乎明白了为何男人们渐渐都无法回到村落里,有些是死在也外面,有些只因被花花世界吸引,而忘记了自己的根源。安戈拉逐渐发现比起弓箭与舞轮,他似乎对魔法更感兴趣。亲眼见到身穿华丽衣袍的白魔法师将死人重新唤回人世,就想起小时候母亲因为泥石流而死去的过往。如果那时候,村里有人掌握白魔法的话,母亲也许就不会死了。

食物不需要打猎,也不需要种植,只要交出一种叫金币的东西,就能换取食物。武器上不但能镶嵌魔晶石,还能通过附魔强化而闪闪发光。安戈拉差点也要迷失在这过于繁华的世界里了,只因村落里还有一个可爱而令人放心不下的小孩,成为他的牵挂。

安戈拉的罪恶感又在蠢蠢欲动了。师父和斯利奇在码头上找女人喝酒的时候,他四处打听了一番航线,将开往萨维奈的船支记录下来。

等到笔记本写满的时候,安戈拉再次回了村子。这回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两三岁成群的小维埃拉,正在广场上跌跌撞撞的跑着。

安戈拉四处寻找着缇姆的身影,人群之中,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脸。难道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吗?安戈拉朝人打听,得知缇姆去村外狩猎了,安戈拉便将行李托给别人,向村外抛弃。

他漫无目的地寻找了,如今果树都在哪些地方,哪里有小动物的巢穴已一无所知。拍了好几个人的后背,都认错了人。

安戈拉奔跑到溪流处,看到一个人正蹲下饮水。他气喘吁吁地赶上前去问:“同胞,有没有看见一个叫……”

那人回过头来,让安戈拉忘记了接下来的话语。

“好久不见,安戈拉。”

那人站了起来,身形修长,已经很高了,几乎看不出小时候病弱的样子。脸颊的线条优美柔和,白色的头发编成了辫子。

“我以为你们要下午才能回来呢,向打一只鹿作为晚餐迎接你们。”

“缇姆……”

安戈拉上前将缇姆抱住,那身体和他梦中一样温暖、柔软。安戈拉那罪恶的因子又在蠢蠢欲动了,想要亲吻缇姆玫瑰色的脸颊。最终,他只是摸了摸缇姆的头发,便离开了。

“我们回村吧,大家在等着呢。”

“师父呢?”

“一路上念叨着你,还给你带了礼物。”

晚上,男人们和女人们喝了许多酒,师父还在拉着少年们教划拳,斯利奇吐在神树下面,倒在树丛中昏迷不醒。女人们像是盯着猎物一般,守在微醺的安戈拉身旁。安戈拉的神情渐渐呆滞了,就有手伸上前去抚摸安戈拉的胸膛和脸颊。

“我们该回去了,哥哥。”

缇姆向安戈拉走来,向他伸手。

“缇姆,你不会想每次都独占安戈拉吧?”

“太贪心啦,你这小气鬼。”

缇姆吐了吐舌头,驾着安戈拉离开。两人走在夜里的小路上,四下传来男女嘻笑的声音。

“我们去哪里……”

安戈拉口齿不清地问。

“去我的树屋吧,哥哥。”缇姆温柔地说:“我已经成人了,我会保护你的,哥哥。”

两人合上门,坐在黑暗之中对视着。安戈拉已忍不住靠想缇姆,他握住缇姆的手腕,缇姆抖了一下,也靠向安戈拉。

“哥哥……”

“你变得很漂亮,缇姆。”

“你不讨厌吗?”

“我很喜欢……对不起,我很喜欢……”

“那就太好了。”

安戈拉亲吻缇姆的嘴唇,她的嘴唇很甜蜜。安戈拉忍不住了,将缇姆压在身下,摸着她的乳房。她的胸也发育不良,但安戈拉喜欢,激动地问上去。他终于明白男人们为什么像是野兽一样,要进攻、占有、羞辱,因为情欲就是如此混乱而疯狂。

缇姆柔情地和他缠在一起,呼吸都是潮湿的。抚摸缇姆脸颊的时候,缇姆含住了他滑到唇边的拇指。

“哥哥……”

“缇姆,我的缇姆……”

安戈拉解开了缇姆的长裙,在黑暗之中朝隐秘的地方摸去。他触碰到了缇姆的事物,迅速收回了手。

“你……”

“嘘……”

“为什么要为我做这种事?”

“因为你是我无所不能的安戈拉,把你留在那里,我的内心就有一种不甘。”

这是森林中最静谧最富饶的夜,赤裸的缇姆与安戈拉却同此处格格不入。倦鸟收起翅膀,找到了休酣的枝头。他们并肩躺在月光下,互相亲吻着额头,月的恩泽洒布在男人健美的身躯上,嶙峋的脚背上,微微卷曲潮湿的头发上。

“自从森林保佑了师父和哥哥们平安之后,每一日、每一日地向森林祈祷……”缇姆躺在安戈拉身下,哽咽起来:“就让弱小的我也保护安戈拉吧。也许是我太贪心了,森林不再回馈我的愿望了……”

“为什么从不告诉我……”

“你就是太温柔了,我才不告诉你,因为你会为了我难过。”缇姆温柔地笑了:“从前就是,大家都想要欺负我的时候,只有哥哥会为我感到难过。”

泪珠像是温热的雨一般滴下,落入缇姆的唇间。缇姆拍了拍安戈拉的脊背,安戈拉蜷缩在缇姆身边,被他抱住。

“哥哥,你在生我的气吗?”

“不……”

“我们一起逃走吧。”

“可……”

“你又要说我在说蠢话了,但我已经足够强大,能够不拖累哥哥活下来了……我能为你造箭,也能负责烹饪,捕猎小型野兽我也……”

“去哪呢,缇姆。”

“到萨维奈群岛去。”

“萨维奈岛啊……” 安戈拉闭上眼睛,联想到了那些飞在天上的船。

“师父发现了,会很生气吧。”

“他会原谅我们的,未来再遇见的时候,好好给他道歉吧。”

“斯利奇……”

“那家伙遇到美女,就会把我们都忘掉。”

“奶娘会想你的。”

“这么多新生儿围着她,她不会感到孤独。”

天亮的时候,树屋里已经空无一人了。就连名叫缇姆的维埃拉生活的气息也随之消散。

留存着睡痕的床上,摆放着一顶已经枯黄的绿叶冠。

fin

ps:

写完这篇文的时候,在构思故事的时候产生的强烈的成就感突然离我而去。
在2021年ff14粉丝节看到男维埃拉出场的时候,三个男兔同时出现在画面里,这个故事便在内心形成了。
很久没有写这么长的清水了,内心稍有不安,不知道它能不能变成我想要的模样。
写这篇文的时候,搞不清自己在想些什么。
一边想要增添元素,一边想要删去元素。
(听到某位读者朋友的反馈,期待缇姆也许会是双性的体质,或者安戈拉和师父会有一些情感展开之类的。在写的时候,的确有过这样的考虑,但是感觉加入进来,会让这篇文朴素的味道变得复杂,所以还是省去了。)
希望它能变成一面镜子,倒影读者自身。

光拉哈校园双性段子

骑车从学校到古·吉康·努恩的家要将近半个小时。

前几天还需要穿薄毛衣衫,这几天气温却陡然升了上来,身穿白色制服短袖的少年正拼命地蹬着车轮,追赶前面迅猛的红色影子。

名叫光的少年是吉康的同伴同学,十七岁,人族,整日在外游逛玩耍,皮肤晒成了焦糖色。吉康在前面摇手呐喊着:“就快到喽!”

人丁兴旺的猫魅族一家住在旧萨雷安南边的一栋三层小屋中。吉康是家中的长子,学习成绩不错,又恰好被选为努恩,在同龄人面前总有一股难以掩饰的桀骜。

“整个萨雷安的最初幻想14都断货了,哈哈,不过我在乌尔达哈的姐姐帮忙买到寄给我。”

“你的攻略进度如何?”

“卡住了,所以才需要你帮忙嘛!”

两辆自行车前后抵达吉康家。光看见种满蔬菜的小院子里正有两个红毛小鬼在追逐打闹。热闹非凡——这是光每次来到吉康家都会发出的感叹。有一次被吉康的母亲挽留下用晚餐,一家将近十口人挤在摆满了餐盘的圆木头桌前,又是婴儿哭闹,又是觥筹交错。红色头发的男女老少吵嚷着晚餐的味道……

庭院角落的树下,坐着一个年龄相仿的少年,依靠着梧桐树读书。他穿着与光同款式的制服,相比起其他古族的猫男,神态看上去温和不少。光好奇地看着他。

“那家伙也是你家的人吗?”

“哪个?”

“树下的那个。”

“哦,我弟弟。”

光跟随者吉康的脚步向小屋走去,视线还黏在树下的少年身上。冥冥之中,少年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抬起眼来,朝二人挥手。

“喂,你弟弟在跟你打招呼呢。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和我们同个学校?”

“啧,你不要理他。我们平时不常来往,他……有点奇怪……”

“哪种奇怪?”

“没办法跟你形容的那种奇怪啦!不要问努恩这么多问题!”

吉康一屁股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下,丢给光一个手柄。他在家中有不可动摇的地位,姐姐们已离开家族闯生活,弟弟妹妹没有一个敢霸占他的电视。

光帮吉康过了卡住的关卡,吉康的母亲还热心地将切好的蜜瓜送上。

“放学之后要时常来玩啊,光君。”

“啊,一定,阿姨。”

“想好要去哪里读书了吗,吉康打算就读萨雷安本地的大学。”

“我想去艾欧泽亚,那边的文化圈似乎相当繁荣。”

“这么小的年纪就要出岛啊,可真有冒险精神。”

光啃着蜜瓜,看到那个名叫拉哈的少年腋下夹书走了进来。他朝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趁吉康不注意,迅速抢了一片蜜瓜,溜上楼去。

“嗨,你这小毛贼!”

午休的时候,太阳正是毒辣。学生们无处可逃,不管是操场还是楼顶阳台,都热得要命。光偶然间发现体育用品储藏室的门中午不会上锁,这房间有空调,所以每到中午他便照例躲进这里。

“我哥哥是个非常自负的人吧。”

拉哈坐在跳箱上,对光说。

“稍微有一点,不过还算很仗义。”

“真不明白为什么你要与他为伍……我们年级已经传开了,说你是他的小喽啰。”

光大笑着倒在铺开的瑜伽垫上,随手翻了几页拉哈的书。是外语书,光扫了两行,便失去了兴趣。

拉哈咬了一口草莓奶油馅的面包。母亲的手艺完美继承了萨雷安精神,便当总是寡淡又干柴,被他倒掉了,悄悄用零花钱去便利店买些没营养的零式。光说这样不行,继续下去他会变成家里最矮的。

“因为放学后只有去你家才能见到你啊。”

“看来你的脑筋也并不聪明……”

“你的面包……”光向上将手伸给拉哈:“也让我尝尝。”

拉哈把面包递给光,光咬了一大口。

“噫——难吃,好甜。”

拉哈将面包夺了回来,眼见着光一口下去,面包仅剩下一半,露出厌恶的表情。

“你才是我营养不良的原因吧……”

“明天买一个赔给你就是了。对了……该给我看看那个了……”

“今天也要看?”

“怎么?”光挑起眉毛:“你倒是体谅一下辛苦备考的学长嘛。”

拉哈叹息一声,跳下箱子。这种羞耻无比的事情,换作他人一定无法动手,但他已经做过几十次,便毫无心理压力的解开了皮带。他先拉下了制服短裤,然后将白色的平角内裤也拉了下来。

光一个激灵收腿跳起,掐住拉哈的腰,将他举到跳箱上,然后打开他的双腿。

“和昨天一样,没有变成完全的男人,也没有变成完全的女人,光先生。”

拉哈的两腿之间是男性的阴茎,垂在睾丸上面,但睾丸却从中间裂开,一道密缝延续到了会阴。光又将拉哈的腿拉开了一些,让他两脚踩在箱子的边缘完全,将胯间的器官完全暴露出来。那个地方像是女人的阴唇一样,深粉色的,在夏天有一点湿润。

光贴得很近,甚至能隐约闻到那地方的味道。

“看够了没有……”

“不管看多少次,每次看到就觉得真可爱啊……为什么会有人觉得奇怪呢……”光抬起头来,两眼放光地问:“可以摸吗?”

“不行!!”

“为什么……不是有接吻过,也有互相撸过!”

“不是约定过了嘛!”古·拉哈·提亚突然将双腿紧紧并拢,两颊通红地说:“等我考上大学,到艾欧泽亚与你会合之后才能……”

拉哈跳下箱子,提起裤子。修长的红色猫尾,像是在责备光一样,不断地抽打着他的大腿。

“夏天结束的时候,我就要离开了……在那之后,只有寒暑假才能回来。”光摸着拉哈脑后的小辫,失落地说:“你这么可爱,等到了二年级大家都开始谈恋爱,一定会有很多人追吧……我不在的时候,你不会和其他的人交往吧……”

“不会!”

拉哈正打算扛起书包离开这里,听见光这样讲,炸起尾巴,将包里的砖头本狠狠摔在他身上。

“你要是有这种顾虑,就别借着和吉康打游戏的由头来家里看我了!”

说罢,骄傲的古氏红发少年扬长而去。

配角

古·拉哈·提亚二十四岁,十八九岁的时候在娱乐行业极度发达的萨雷安猫魅男团出道,擅长唱,跳,乐器演奏。几年之后男团伙伴逐个单飞,拉哈回到艾欧泽亚,开始了糊逼星途。首先是签了一个不太行的财团经纪公司,给他包装成奶猫弟弟,觉得唱歌不挣钱,要他音乐电视电影三栖发展。拉哈接了几部甜宠恋爱电视剧,和几个女明星毫无cp感可言,以前萨雷安时期的粉丝逐渐流失,艾欧泽亚新粉丝也没有积累起来。最后公司给他出了下下策,最近耽美题材影视剧特别吸金吸粉,让他去接一个大尺度同志电影来上热门复出。

古·拉哈·提亚同学居然也就同意了。

他拿到了剧本,他的角色叫水晶公,是一个吟游诗人,正好能发挥他唱跳特长。故事的梗概就是吟游诗人追随英雄凯尔,两人之间经历了几次人民革命成为战友,最后又萌生了同性之间惺惺相惜的感情,然而在故事结尾水晶公为了英雄凯尔自我牺牲。

虽然说是大制作,但是故事很老套。拉哈觉得可能还是靠卖肉来博眼球。

出演大英雄凯尔的是一个叫做xx光的演技派演员。光哥是演电视剧出身的,后来去国外深造,和加雷马的爱梅特、第三世界国家的阿尔博特等等演员都合作过,得过金x奖。不管是演外语片、剧情片、动作片,业务能力都是杠杠的。

换句话来说,拉哈是高攀的那个,和光哥合作是拉哈被财团雪葬前最后的机会。

拉哈的心情非常忐忑,甚至有一段自卑,妄自菲薄。 首先,他没有演过电影,演技也很差。其次,他的吻戏多次出现在知名吐槽up的最油腻言情剧盘点里,这次让他演大尺度,还是同志片,拉哈觉得自己像是被公开处刑。最后,光哥在娱乐圈多年为人十分神秘,大多数时间不在艾欧泽亚,也很少有绯闻,拉哈和这种人物,有一些紧张。

他就在焦虑当中等到了开机,在片场却装出一副健气流量小生的模样。化妆间里第一次看到光哥,两个人都对着镜子沉默不语对人化妆。拉哈一直在和化妆师塔塔露打哈哈,光哥却自始至终很沉默。

开场的第一幕居然拍的就是水晶公赴死,拉哈慌了,不过还好,他只需要在光哥怀里扮演尸体就好了。

令拉哈倍感震惊的是,刚刚还沉默寡言的光哥一打板就开始撕心裂肺地抱着拉哈哭,又是抹他的脸,又是亲他黑乎乎的手,搞得闭眼装死的拉哈还不太好意思,虽然以前也和男团成员卖腐,和男人这么亲密接触还是第一次。

拍了几条,这一镜就过了,拉哈对光哥油然起敬。拉哈让经纪人找光哥要了手机号,美滋滋在社交平台上和光哥互fo了。光哥的粉丝不做数据,拉哈糊逼了,俩人居然粉丝量还差不多。

后来的几天拍摄都堪称顺利,是一些战斗戏。拉哈是舞蹈出身的,猫魅身手比较敏捷,不用替身,让光哥也觉得这个小晚辈态度很不错。

两个人休息的时候闲聊起来,拉哈说自己是看光哥的言情剧长大的,没想到还能和偶像合作,真是梦想成真了。光哥鼓励拉哈,拉哈摇了摇尾巴。

电影开始初期宣传。水晶公这个角色原作小说设定不是猫魅族,请拉哈这个流量明星来演,社交媒体还很不满。

拉哈压力就比较大,不拍戏的时候就在影视基地的小角落里刷手机,正好被去房车的光哥撞见。光哥就安慰了拉哈,跟拉哈讲自己的过往,以前也经历过为了变红和女星炒作假恋爱互换资源的事情,只要吃过苦总能蜕变的。

拉哈备受鼓舞,开始跟光哥敞开心扉,说自己吻戏被人吐槽油腻云云,台词棒读云云。健气满满的青年模样把光哥逗笑了,说没想到拉哈这么青年才俊居然不会接吻,拉哈不好意思挠头,说萨雷安美女很多,但是他当初是练习生,被管着没时间恋爱,所以至今情感一片空白。

光哥从此对拉哈开始照顾有加,知道拉哈的戏感不好,就把休息的时间留出来和拉哈对戏,给拉哈开小灶。拉哈听着光哥说的那些台词里的情话,觉得这个男人不管是作为凯尔还是光,都好有魅力啊。

两个人开始以水晶公和凯尔互称,导演也要求他俩多一起活动,培养情侣的感觉。拉哈被前辈的光辉吸引,逐渐忘却大众对他的负面评论。

拍摄渐渐进入夏季,然而演员们还在拍冬天戏,一次烈日拍摄中,光哥因为穿的像毛熊一样在荒原上奔跑,几镜下来后流鼻血虚脱了,拉哈着急地冲上去,正好被狗仔拍下。

当天半夜热搜第一条就成了三线流量明星拍摄态度差一拳把金x影帝打到头破血流这样的报道。

拉哈心里很难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拍摄因为光哥进医院而暂停。他出乎意料的是,光哥出院后第一篇杂志专访里,在针对电影的看法里特意提到了古·拉哈·提亚的表现有多敬业,还感谢拉哈照顾中暑发烧的他。

舆论出现反转,拉哈大震惊,见识了太多娱乐圈泼脏水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真诚地替自己说话。

恢复拍摄之后,光哥还邀请拉哈来自家的私人派对。拉哈一个小明星,认识了大名鼎鼎的余粮、老桑、闵妃莉娅等人。拉哈激动开心,有一点喝醉了,光哥知道外面有狗仔,就让拉哈睡在自己家了。

拉哈第二天起床,走到客厅里发现光哥在亲自煮面。拉哈本以为影帝都是五指不沾春水,没想到光哥这么的接地气。

光哥招呼拉哈来吃早餐,拉哈嘻嘻地说自己都不会做饭,和光哥比起来生活能力太差了。拉哈发现光哥真的很重视私密感,家里没有保姆,没有助理,一切都亲力亲为。影帝的光环下,是一个普通人。

拉哈饭后立马揪着光哥继续学习表演技巧,到了下午,光哥烤蛋糕去了,拉哈就开始翻出光哥的少男时期恋爱玛丽苏剧补习起来。拉哈只看谈恋爱的桥段,那时候的光哥也是青涩的,让拉哈噗噗想笑。在光哥和女主打啵的时候,拉哈从二倍速观看降速,聚精会神地学习起来。

这时醒好面的光哥从沙发后面翻进来坐下,问拉哈:你是想学接吻吗?

拉哈吞了吞口水,说想学。

光哥说,那你和我试试吧。

拉哈一下子慌乱了。

光哥说,未来总归是会发生的,到时候导演不满意,你和我还要在众目睽睽下亲几十遍。

拉哈只能同意了。他好奇,光哥怎么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呢。

光哥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事,说电影里遛鸟都遛了两回了,接吻他已经麻木了。

拉哈大震惊,回忆起来似乎光哥因为鸟大还上过头条。

两个人就亲了。亲了十几秒,光哥实在是敲不开拉哈的嘴,就笑了,说你的吻技的确是挺差的。

拉哈摸不清头脑。光让拉哈配合,两人又亲了一次,稍微有些进展。光又语言教学了一番,应该怎么亲。

光让拉哈想象自己是水晶公,与英雄同行许久,在爱慕和敬仰的催情下,应该是怎样的反应。

两个人几次下来,拉哈有些心跳加速,觉得接吻好舒服。

这是光哥已经察觉到拉哈完全投入了水晶公的角色。

光哥其实对拉哈有淡淡的好感,对拉哈十分感兴趣,但是没到想要追求的地步。想要教拉哈吻戏,也的确带着一点要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的心眼。但光哥知道分寸,两个人只是这样肌肤亲热倒是无妨,不能在离开了拍摄后情感上暧昧不清。

拉哈亲得差点要勾住光哥的脖子,但这个时候光哥离开了他。光哥夸拉哈学得真快,拍了拍拉哈的背,取烤好的蛋糕去了。

拉哈留在原地,大脑里一片混乱,但他冷静下来后,屁颠屁颠去吃烤好的蛋糕了。他自己内心都没有发现,戏内的爱慕已蔓延到了戏外,不知不觉间他被光哥勾引了。

他以为自己是想学习光哥,让助理帮忙收集了所有光哥的影视作品,还看光哥的腐向混剪津津有味。拉哈一天夜里,突然想起来大鸟事件,立马小心翼翼地搜出来看,就怕自己手滑点到点赞之类的按钮,然后存到了手机里。

两个人的cp感就这么渐渐来了,拍了很多抱过来抱过去,亲亲爱爱的试戏视频。拉哈就这样依赖、亲近着光哥,丝毫不知道拍摄结束后,两个人的事业可能再无交集,这种暧昧的情感有多危险。而光哥却知道,精确地把握着两个人关系的尺度。他对拉哈的好感的确更强烈了,但觉得拉哈这个小年轻,不懂什么是爱,也容易将对凯尔的爱移情到自己身上,而自己不能利用这一点。

拉哈频繁地给光哥发信息,两个人一起打游戏,私下交往也越发密集。久而久之,不需要卖腐,两人之间自然而然地就腐气满满,拉哈潜意识里劝说自己:这说明自己是光哥的无敌好哥们。

有一天,心气老高又知名嘴毒的爱梅特来探班了,这种场合演员间都要社交一番。拉哈知道了之后,心里有一点难过,躲在房车里说不舒服,没出来。

他睡了一会,醒来之后发现光哥在摸他的头,拉哈发现其他人都被爱梅特喊去喝酒了,光哥听说他不舒服,特地留下来关心他。

拉哈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赶光哥去和爱梅特喝酒。他发现爱梅特和光哥很多年前合作,比自己更了解光哥,自己算什么好哥们,也就是个光哥这段时间的贴身迷弟罢了。

光哥见拉哈这么拒绝,以为拉哈有什么私事,也不好打扰,就跟着去喝酒了。

拉哈在光哥的小灶教学下演戏进步不少,被业内人士也逐渐认可了。拉哈终于来了点采访,他在采访里多次cue光哥,虽然十有八九又要骂硬蹭热度之类的,他还是想透过镜头传达自己的心意。

拉哈在深夜补习光哥的作品,看到后来光哥去加雷马萨雷安合作的一些高质量获奖片,深刻意识到了光在这部电影上甚至没有使用全力,自己能做的,也就是光哥的陪衬,能吸引一波人气,只能说是他拉哈太幸运了。

拉哈又开始淡淡的忧郁了。

电影的拍摄已过三分之二,两个人的达成默契,许多男演员之间尴尬不能一次完成的镜头,拉哈都完成地十分自然。和凯尔亲热的时候会心跳加速,拉哈也没想过搞清楚这是他身为角色的反应,还是自己的情绪。

整个摄影团队秋天的时候一起去了远东之国,拍一些异域外景。其中有一幕就是吟游诗人带着受伤的英雄去温泉养病,坐飞机的时候拉哈还在一边打游戏一边吐槽这未免也太rpg了,哪里有人还在温泉养病啊!

结果落地就笑不出来了,副导演拿着剧本过来说这一幕要拍裸露镜头。

他们来到古色古香的温泉旅馆,然后场务布置期间,两人还没什么事就去镇上走了走。四处都是硫磺的味道,拉哈不会远东语,光会一点点,跌跌撞撞地逛了几家小店。拉哈特别开心,躺在公园的草地上说自己十几岁开始当idol,都没有过这种自由的体验过。

光躺在他身边,说到了四十岁就退出圈子,来这种安静小国度日也很好。拉哈说,那喜欢你的人没有办法在屏幕里看到你,得有多失落啊。光哥问,难道你就是为了让看到,才这么努力吗,哪怕是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拉哈说,生物都有发光被看到的本能,当然都糊逼了,努力也没人看到啊哈哈。

两人在明媚的阳光下,脱离聚光灯笼罩,让光哥觉得一切又都有可能了。光哥觉得拉哈现在太纯粹了,和复杂的娱乐圈格格不入,要想再往上爬,在艾欧泽亚这个泥潭里免不了要攀权附势,甚至还要被潜规则。这个时候如果光不提醒他,到了拍摄结束两个人分散,可能等拉哈有了点人气就会被人盯上。

光哥刚想说点什么,电话响了,两个人被叫回去开始化妆了。

温泉戏里两个人要裸体,所以拉哈前面套一小袜子,光哥套一大袜子,两个人非常尴尬地蹲在小马扎上等人化妆。拉哈因为身上有纹身,给化妆师造成很大工作量,一直在花式道歉。

拉哈的脑子里又想起大鸟上热搜的事情,笑了出来。光哥想了想,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拍了一把拉哈的背。

温泉戏非常香艳,只是拍摄起来导演在不停地换机位,所以到深夜才结束。电影的文宣团队已经开始预热两个人的话题了,就把片场镜头发到了网上。

拉哈晚上喜滋滋地发现他和光的cp话题居然上热门了,又开始小心翼翼地偷偷刷广场。

拉哈这个时候才开始后知后觉地回忆起温泉里看到的光哥的身材,深夜越想越精神,眼看着就要通宵了,明天还有拍摄任务。他进厕所里手冲了一下,然后去自动贩卖机买水,正好看到二楼的阳台上光哥也没有睡,正在抽烟,火星一亮一亮的,似乎是在招手,拉哈像是做贼被抓住了一样逃回房间。

真正让拉哈开始意识到自己混沌又强烈的情感,是光和阿莉塞的片子上院线了。为了炒热度,光和阿莉塞一起出席的很多活动。拉哈感觉到自己别扭的情感,才发现原来自己对光似乎有占有欲。他逐渐从工作人员口中得知某些表面看起来cp感很强的演员其实现实生活关系很一般,或者甚至还反目成仇。

拉哈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也许未来他和光也会变成这样。

他与光在影片的最后拍摄阶段已经没什么共同镜头了,因为光的行程计划,杀青前的最后时间都是些独立完成的片段,或是和彼此的替身搭戏拍一些背影、打斗的镜头。拉哈时不时会想起两人在远东之国的时候。

他们两个人的最后一场戏,是电影的卖点,水晶公领盒饭前和凯尔告白的最后的激情戏。光风尘仆仆从一连串的通告中抽身回到片场,一天拍完之后又要离开。

拉哈对于这段戏内心充满了紧张和拒绝。因为他没有过类似的经历,对光哥又隐藏了情感,在众目睽睽之下,很难投身到角色当中。因为拉哈状态不好,连续NG了无数次,光哥为此只能推掉明天的活动,继续拍摄。

拉哈非常自责。导演问拉哈为什么精神游离,拉哈说自己搞不清状况了,开始分不清角色和自我。导演已是老油条,听懂了拉哈的话,说你如果实在没办法进入角色,就不拍错位了,真做吧。

拉哈傻在原地,导演说大家都在赶工期,赶紧拍完光就杀青了,再拖下去拍摄超成本了。光听闻导演的馊主意,要上前制止,拉哈却突然说可以啊。

光哥上来训斥了拉哈和导演一顿,导演说这种事对从影多年的光来说也算不上什么牺牲吧,也别小看拉哈了,想吃这碗饭总得吃这种苦。

光尽管内心不赞同这种做法,还是同意了。助理跑老远去买了劣质安全套和润滑剂,两个人处理了一下就开拍了。

拉哈被光哥翻倒在床上,甚至不能算是床,就是篝火边的稻草堆上,水晶公的法术袍铺在他身下。拉哈不知道怎么回应这种事情,幸好光哥不需要他做什么,非常主动地为拉哈服务。拉哈不想看围着他俩在滑轨上不断转圈的摄影机,干脆闭上了眼睛。

导演原本想让这一幕非常香艳,但拉哈的反应太青涩了。不过却达到了一种意想不到的效果,在场没有人说话,都在聚精会神自己的岗位。

光哥进入拉哈的时候,拉哈觉得很不舒服,但靠内心的满足感撑下来了。拉哈在下面了一会儿,又翻到光哥身上主动坐了下去。这并不是导演安排的,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本能地想这么做。

大概拍了十来分钟,光哥上手帮拉哈撸了出来,拉哈倒在光哥身上,导演终于喊cut。

两个人各自披上浴袍回房车冲澡。拉哈悄悄摸去光哥的房车,走了上去。里面光哥正站在狭窄的小淋浴房里冲澡。

拉哈心想,明天光哥又要飞走了,正式杀青,而水晶公接下来的戏份就是要变成石像死亡了,他和光哥不管戏里戏外都要结束了。光哥一睁眼看到了拉哈站在外面,下意识地把住了拉门。他不想让拉哈进来,荧幕情侣已经结束了,这时候如果接受拉哈,两个人算是什么关系?

拉哈没有脱离角色,这个时候如果不拒绝他,就是在利用他。

但拉哈还是双手用力把门拉开了,自己也挤进一平米不到的小淋浴间里。他看光哥还半硬着,就伸手去摸,但光哥一把按住他,将他转过身去按在墙上。

两个人又做了,拉哈叫着光哥,光哥却称他是水晶公。两个人都知道彼此踏出了朋友地带的边缘,但彼此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拉哈觉得自己如果开口和光哥交往,实在是不自量力,他什么都给不了光哥,说不定还会拖后腿。

他在等光哥说什么,但两个人只是做爱,什么都没说。做完之后,光哥先擦干净离开了,留拉哈一个人在热水里。

第二天一早,光哥就离开了。拉哈补了最后两个镜头,电影就正式杀青了。

在那之后,两个人各自发展,直到将近半年后,电影送评审获奖,才再次见面。光哥的另一部电影提名了最佳影片,光哥也在这部电影里被提名最佳男配,拉哈在和光哥合拍的同志片里提名了男配。拉哈觉得肯定没机会了,但想到能见到光哥,还是要出席的。

颁奖晚会中,拉哈看到光哥出席,两个人被安排在不一样的区域,光哥那边要高级一些,拉哈这边都是些想要从拍电视剧转型拍电影的年轻明星。

拉哈穿过一排排座椅,看向光哥,似乎与他的视线相遇了,又似乎光哥只是漫无目的地看着某个方向。

拉哈心想,如果能让光哥看到他就好了。就在这个时候,最佳男配宣布得奖者是拉哈,拉哈惊讶地起身的同时,聚光灯打在他身上,让他一下子失去了视野,四周都是黑暗。他凭借着直觉走上台去,没想过不知道说些什么。

但他确定光哥一定在看着他,一定。

正篇结束

p.s. 床戏真做的灵感来源于色戒

走不出角色的灵感来源于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