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遗憾(上)

夜色之中,前后走着两个男人。
他们一高一矮,高个子身穿黑色,矮个子身穿红色,周身在月色下飘起淡淡白烟。就像是远东之国传说中的仙,违背天律偷偷来了凡间。
仙人的故事流传许久,几经转述,两人的本名也逐渐叫人淡忘了。可遥远的山麓之中,人们仍悉心维护着天穹街上两人的青铜像。一人代号银剑,一人被称作苍穹圣人。
“冷啊……好冷。不如回去吧,这个时候还正好能赶上歌舞伎表演呢。”
“不,这件事必须由我完成。不如说……是你这些年来欠我的。”
“啊……可是你……竟然不觉得冷吗,不愧是伊修加德人。”
清脆的跫音在巨龙首前哨的长廊中回响。明亮的月将雪地照得通亮,两个细长的影子朝着长官的办公室缓缓靠近。阵阵冷风席卷着雪粉与长衫的衣角,半潮湿的头发,也在低温下冻成了冰簇。
“完事儿之后,再去温泉泡一会吧。”
“我没有意见。”
忽然,风停歇了,月亮的光晕似乎变得暗淡。四周的石路,不知不觉间竟变得破碎陈旧。
身形高瘦的银剑抬头望向夜空,远处漆黑之中,有巨兽飞行的影子。平时已经习以为常的景象,在这时让他反倒顾虑起来。圣人在他身边说:“这时候邪龙正在召集它的眷属呢,室外并不安全,我们加快脚步吧。”
两人轻车熟路地避开了护卫的巡逻,悄无声息地来到一间明亮的房外。这房间说不上高档,但足以比其它石室更温暖、豪华,显然里面居住着巨龙首中最重要的人物。
银剑摸着门上开裂的缝隙,小声嘀咕着:“以前有这么破败吗,我真的懈怠了,应该找工匠来修修的。”
“嘘——”
圣人叫他噤声,灵巧又迅捷地翻滚到窗下,朝屋内偷看。窗内是套间卧室,炉火正跳动着,窗上爬满雾气,令圣人向往不已。他牙关打战,手脚冰凉,恨不得现在就爬进屋内暖和暖和。所幸,银剑此时从背后贴了上来,加入偷窥的行列。
银剑的胸膛的确非常温暖,圣人忍不住向后靠去。
“就交给你来使用魔法了,骑士大人。”
银剑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窗户上。以太之力将玻璃上的水雾驱散了,这才让两人能看清屋内的景象。
屋内同样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相比起屋外的寒天冻地抱团取暖,屋内的气氛就相当燥热焦灼了。巨龙首的指挥官未着锁子甲,而是身穿深蓝色袄,正凝视着一个血气方刚、浑身污雪泥泞的年轻冒险者。
“相比之下,当时可太纯情了,奥尔什方。”
圣人似乎对屋内的长官非常了解。
“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啊……”
“我记得大约就是旅途辛苦了,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之类的。”
屋内,奥尔什方朝冒险者迈近一步。奥尔什方这个爽朗的雪国男儿,恐怕也是头一回欲言又止。
银剑激动地比划着双手道:
“这么说我就有些印象了。这时候说的是,赶往伊修加德已经太晚了,不如今晚就在这留宿吧。”
冒险者突然退了半步,显然是被奥尔什方的话搞得不知所措,但倒不至于受到惊吓就此离开。
“可真直接啊,奥尔什方·灰石。好歹也是同盟战友的关系,这样跟战场性骚扰没两样。”
奥尔什方见冒险者犹犹豫豫,忽然大喊了一声“光之战士”,冲上前抱住对方。就在即将接吻之际,窗外偷看的圣人终于抵不住尴尬,捂着嘴不让自己叫出声,蹲下身去。
“别错过好戏啊。”
“不行,不行了……太羞耻了!”
“快看,这就到床上去了。啊啊……又接吻了,这是什么烂吻技啊!”
“回去吧,不要让当年的事再度重演了!”
“还是年轻好,好样的奥尔什方,身材真有点东西。”
“我没兴趣看!”
圣人嘴上这么说,仍旧抵不住好奇心,爬回阳台上再度加入观影。
此刻,奥尔什方已将光之战士的铠甲脱了大半,两人歪斜着倒在双人床上。圣人记得那张床,宽大却硬。但此刻两个情欲上头的年轻人,哪管的了这些。他俩本就存在暧昧的情愫,只因战况紧张,被风雪暂时掩埋了。
今夜,欲火融化了积雪。
奥尔什方压在光之战士身上,一边拉扯着他的里衣,一边大声说着:“光,能得到你的回应,我太高兴了!”
似乎完全没想过可能被巡夜的士兵听见。
“奥尔什方,慢点……”
“你的身体不仅结实,居然还这么光滑。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亲手摸你的皮肤。”
“那我也想摸你的……”
暧昧潮湿的喘息声阵阵传来,圣人感觉到身边的银剑已经起了反应。银剑的手按在圣人的胸膛和腿间,像是在为他捂住衣服不让寒风渗入,又像是在回味光滑皮肤的手感。
“他们就要开始了,你还在等什么。”
两人默契地互换了眼神。
“也是,差不多到时候了。光,十分感谢你愿意陪我前来。过了今晚,我会好好地补偿你。”
圣人笑了,眼角浮现出成熟的笑纹。
“别这么说,实不相瞒,我也开始有些乐在其中了。”
“得到你的许可,那我可要就尽情作恶了。”
银剑吻了吻圣人冰凉的耳朵,暂时恋恋不舍地将他放开,然后径直走向门……


tbc

Awaken

古·拉哈·提亚是他的初恋。

相遇的时候他二十五岁,古·拉哈·提亚二十四岁。诺弗兰特还是一片荒漠,他和古·拉哈·提亚随第一批先遣部队而至,负责武装与生态调查。

如今诺弗兰特的防御部署已经初步完成,雾紫色的花海于春天盛开,海的尽头是无数佣兵用青春建立起的魔法屏障。任务圆满完成,他也功成名就,而古·拉哈·提亚却永远留在了二十四岁。

这几年来他过着简约又基础的生活,退伍之后回到老家靠养老金度日。时不时会梦见以前的事情,诺弗兰特的微光,森林和湿度。那些梦境诞生自他的记忆,真实到他不愿醒来。他于冷清的午夜,在空寂的被窝里徘徊在晨曦的林间。脚下传来树枝被踩断的脆响,空气里有一股真菌的味道。他仿佛一尊雕像般伫立着,为古·拉哈·提亚放哨。

过去他俩经常结伴执行这种任务,采集生物样本、绘制地图。古·拉哈·提亚是猫魅族,又读过许多书,论野外生存的本领,雇佣兵里没有一个能比得过。

他俩能够靠五天的补给连续远行一个月之久。去过无人踏足的森林,又穿越了森林寻找矿脉。佣兵之间流传着猫魅族与受到海德林加护的战士的探险传说。

“这次归队,又打算给大家讲什么样的故事呢,大英雄?”

古·拉哈·提亚在地势凹凸不平的林间敏捷地奔跑着。果真是只猫,矫健地在树干间借助尾巴保持平衡来回跳跃。他将信号标扔出,古·拉哈·提亚就援弓射箭,正中靶心,将旗射在树干上。

“光……”

名叫光的男人从梦里醒了,又昏睡过去。

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那段时间里,日子过得尤其快。又到了给私人医生付费的时候,才恍然发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月。

“所以,光先生,这周有减少酒精的摄入吗?”

他的医生有个外号叫“小狗医生”,不仅外表很像小狗,声音也相当童稚。让人产生一种不信任之感。光避免与小狗医生视线相接,对着小狗的眼睛,他很难撒谎。

“好吧,好吧……那么睡眠呢,每天能保持在六个小时以上吗?”

小狗医生听到了光的叹息声,便不再问下去了。

“来谈谈你的生活吧,最近在想些什么?”

“在试着什么也不想。”

“这样可真难办呢,如果能对内心的情感进行疏导的话,说不定对你的情况更有利。”小狗医生揪着他低垂的耳朵:“事到如今,已成定局。继续沉湎在过去的回忆里,恐怕只会消耗光先生你未来的生命呢。况且靠现在的技术,可以……”

“还不够,古·拉哈·提亚还在等更先进的医疗条件。”光打断了小狗医生的讲话,将粗糙的手掌捏成拳头:“他怎样了?”

“财团已经将他转移到中心医院,但情况并没有气色。”

“他有没有……”

说些什么,动一动手指,哪怕是眼球在眼睑下滚动。光的眼睛期待得颤抖起来。

“现在让他回应外界的刺激,恐怕是不可能实现的。古·拉哈·提亚的水晶病是不可逆转的血液遗传病,陷入昏迷之后,身体如果不处于休眠舱内,就会一直衰竭下去。他的父母都罹患这种疾病呢,他应该也在内心早就做好了打算。比起他的父母,生活在现代的他已经幸运许多了。休眠仓是希望,只要能等到水晶病的疗法问世那天,他就能重新醒过来。”小狗医生把病志放下,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厚重的手册:“你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啊,话说回来,那边的生产制作已经差不多完成了,使用手册在。,等待的几个月里,就拿回去好好研读吧……”

光原以为听见事实不断被重复,他也只会不为所动。

他想起在冰冷的病房中,他签署了那份合同,最后温柔地拂过即将进入休眠仓的古·拉哈·提亚的头发。手指从他柔软、干燥的发间穿过,两根红色的发丝挂在留恋的手指上。护士走上前来,用镊子取走了。

可只要一想到古·拉哈·提亚恐怕已来不及与他此生再见,内心就被孤独感和恐惧笼罩着。就像隆冬寒夜中,荆棘似的窗花渐渐爬上窗子,将视线渐渐凝固遮盖。

古·拉哈·提亚就沉睡在此般冬夜里。

他也无法入睡在此般冬夜里。

古·拉哈·提亚被转移到城外的医院后,他每个月才能驱车去探望一次,来回的路程要六小时。逐渐习惯了独居生活,入睡困难的时间里,园艺与烹饪不知不觉间进步。许久没有和战友联系,也不曾参加过聚会了。

门铃响起的时候,是一个下午,炉子上正在炖菜。

光打开门,一阵风铃声响,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猫魅族的男子。

他精神地竖着耳朵,身穿生化人公司的红黑相间的制服。和古·拉哈·提亚一样的五官,一样的表情,甚至是一样的气味。

“别开生面,大英雄。”

光手里正举着汤勺,呆立在门口,迟缓地将这个猫魅族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猫魅族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毫无折痕的文件,递给光,说道:“这是你购置生化人的发票和售后手册,有任何问题,可以电话咨询我的生产商。”

“你是,古·拉哈·提亚……”

“我的个人定制型号为水晶公,不过如果你不喜欢这个称呼,也可以称呼我为古·拉哈·提亚。”

光几乎忘记了这件事,或者说,刻意忘记了这件事。

他恨不得记忆能被删除一部分,权当是古·拉哈·提亚去了很远的地方执行任务,然后某一天在他毫无预料的时候突然回到家。光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瘦小的生化人,在风中微微颤抖的淡粉色睫毛,红润的皮肤,和小心翼翼地期待着的表情。

他和古·拉哈·提亚别无二致,继承了健康的基因和全部记忆,却又丝毫不是古·拉哈·提亚。那由深处的基因泛起的涟漪,主导了他站立时候的身姿,微笑时嘴角提起的角度,眼瞳的颜色,说话时轻飘飘的态度。

光的反应很迟钝。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是抵触的。久别重逢的喜悦与不真实感在心中对立。他最终冷淡地问:“你是怎么来的,水晶公?”

“陆行鸟的士。”水晶公微笑着说:“当初支付的钱里有我的安置费,其中包括个人用品和交通费。还剩下一些,你是希望我自己拿着,还是还给你?”

“他们就用我的钱给你买了身这么蠢的行头?”

“巴尔德西昂财团已经将我转移到你的名下。我可以是你的仆人、手下、伴郎,你可以决定我以后的行头。”

这实在不是古·拉哈·提亚说话的风格。小狗医生向他推销这项服务是为了改善心理情况,还特地保证了生化人与本体之间性格的统一性。光对童稚医生的不信任感又回来了。

光对生化人产生了本能的疏离感,正因他和古·拉哈·提亚几乎毫无差别,反而让光感到别扭和恐惧。

他面无表情地对这个古·拉哈·提亚的冒牌货说:“晚餐在灶上,你可以去盛了。”

水晶公扬起眉毛,扬起洁白、无暇的手,从光的手上取下汤勺,侧身走进门内,似乎是为光接纳了他松了口气。

光的视线追随着那手而去。弓箭手的虎口里满是老茧。粗糙,温暖,又因为紧张总是汗湿。又也许他的手本来该是这样,绵软又白皙。

生化人同样要吃饭。光的手艺高不成、低不就,古·拉哈·提亚恐怕尝了要酸他两句,水晶公倒是沉默而感恩的吃光了。生化人也是人,吃喝拉撒一样不少;只不过缺少许多人权,没有财产权,被繁育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是天阉。既能为人类提供便利,又不会给社会造成长期压力。

水晶公,听上去郑重又有些自大的名字。

太阳下山之前,光有意否定他的存在。

光接受小狗医生的疗法,在财团的金钱资助下提供了古·拉哈·提亚的基因。漫长的、冗杂的谈判,消耗了内心所剩无几的热情。他当初亲手签下了定制生化人的协议,此刻却又无法直视水晶公。

古·拉哈·提亚的沉睡给光的内心留下了无法填补的空洞,就凭这人造的玩意儿,真的能拯救他的生活吗?

可当窗外陷入暮色后,光的心中却突然燃起一股难以控制的冲动。跟古·拉哈··提亚一同陷入沉睡的想念被无端唤醒了。

他想要贴近他,想要回忆起那曾经熟悉的皮肤的温度。晚餐余味挥之不去的狭小客厅里,光的视线黏在水晶公的身上,移不开。他已半身陷入回忆中,前一秒坐在饭后寂寥的餐桌旁,后一秒端着枪漫步在弥散雾气的森林中。

脑海中挤挤挨挨着无限冒失又自相矛盾的念头,他是古·拉哈·提亚?在光所剩的生命中,他能成为古·拉哈·提亚吗?

他们彼此之间不说话,唯恐一方说了伤人的话,一方说了冒犯的话。光看不惯那身黑红的制服,更给了水晶公一身淡灰色的休闲装。水晶公冲了个澡,换上宽松的便服,空气渐渐被带着体温的香味侵占了。

“你有什么感觉,水晶公。”

“我感觉到了使命。”水晶公安静地笑着:“我是为了拯救你而来的。”

“哼,狂妄自大。”

光将手放在水晶公潮湿的肩上,有力地捏住了。这一刻,他掌控了水晶公,就仿佛理所当然地掌控着自己的财产一般。光是出色的战士。他感觉到水晶公的肌肉机警地变得僵硬了,表情仍然是听从吩咐的淡然。

“你该睡了,我的卧室在二楼左转第一间。”

“我的卧室”,而非“你的卧室”,水晶公微微睁大眼睛,回味过来话中的意思。他沉默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像只猫般无声地走上楼梯。

那双没有跫音的脚,又让光跌入梦中。

清晨永不散去的雾,太阳永远没力气爬上树梢,光箭之下,度过夜晚的篝火上飘起青蓝的余烟。

坐在篝火旁的猫魅族青年逐渐变成了水晶公的模样。青年的脸曾经被他遗忘了,因为水晶公的出现,他才将青年幻想成了这模样。

光拎起威士忌的酒瓶猛灌了几口,用力地跺脚走上楼。

他打开卧室的门,昏暗的光线下,床上躺着一具赤裸的身体。他鲁莽而心急地爬上去,埋在水晶公的耳边说:“你既然有他的记忆,记忆中的我们,并没做过吧?”

水晶公是沉默的。黑暗之中,光不知道他有没有露出错愕或恐惧的表情。

光操了他。理所应当地操着他,就像操一件一次性用品。性爱使他癫狂,让他嗜血成性。越是做爱,内心就越是愧疚,越是孤独,无时无刻不渴望皮肤的亲密。

最后,光在小狗医生的诊室里,对着苍白的天花板,才迟缓地冷静下来。

“光先生,有没有考虑忘记古·拉哈·提亚,和当下这个满足你审美与感情需求的生化人重新开始生活呢?”

“我心里当然明白该怎么做,但身体依然走不出习惯。”

光在小狗医生的眼神斥责下,给自己点燃了纸卷烟:“就像被鬼缠身一样。”

“哦……这样,这样。”小狗医生弹着手中的圆珠笔:“那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将有关古·拉哈·提亚的一切,都清出你的生活吧。被清空的部分由这个叫水晶公的人来填补。生化人唯一的缺陷,就是不能生育后代,不过你们两是同性,也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有任何需求,就尽情向生化人所要吧!”

“这倒不用你说,水晶公已经先你一步开始行动了。”

家中杂事统统由水晶公代劳了。夜里陪伴光睡觉,清晨还能早起,勤奋得像个机器人。

直到有一次不小心将手指切破了,流出淡橘红色的血液,光才意识到,水晶公有生命,并非是冷冰冰不知疲惫的机器人。

光有的时候一边喝酒,一边把脚翘在茶桌上看夜间新闻,水晶公就在四周忙碌收拾着。光也会心想,继承一个曾经存在的人类的全部记忆,没有体验过自我,被寄予的虚假自我也并非真实,难道内心就不会不安吗?

想必是不安的。水晶公以为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时候,眼神就会黯淡下来。那必然是在思考有关自我认同的事。可每当光呼唤他的名字,那双眼又会变得神采奕奕。他将自己的困惑与不安掩藏得近乎完美,只有在夜里叫床的时候,才会稍微流出一些来。满口的拒绝和求饶。

光仍然会刻意无视水晶公的存在,却又开始像是弥补一样温柔地对待他。鲜活的身体和皮肤的温度令光爱不释手。将情感寄托于虚无的等待只会让人痛苦,所幸生化人是近在咫尺的。

水晶公照看着光的梦境,在夜间用小竖琴演奏些绵柔的曲子,直到光陷入睡眠。他卓越的音乐天赋无疑得益于基因,从未亲自听过的曲子,就能凭借着记忆弹起。

那些曲子光很熟悉。曾在诺弗兰特的营地旁,悠久的乐曲常伴周身。在森林中时,小步圆舞曲总是能吸引来小动物;探索进荒原、沙漠中时,夜里就弹起荒凉有劲的韵律,总觉得身体也跟着暖和。

光被琴声带向过去,到红色发丝从指间滑落的瞬间。他幻想古·拉哈·提亚躺在透明的容器中,四肢渐渐爬满白霜的景象;又想到了更恐怖的事,护士弄丢了基因,这让他连把生化人作为情感寄托的机会都失去了。他无望而慌乱地在看不见头的走廊中奔跑着。

光从梦中惊醒,感到有温热的人睡在身边。

一只手在他面前五指半蜷缩得放松摊开着,月色在平整的指甲上微微反光。光在刚清醒的无力中感受着身体上弹孔与刀疤传来的胀痛感,那只手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一般,在睡梦中微微抽动着。就是这个瞬间,光恍惚而迟钝地意识到,他已不得不彻底与过往和古·拉哈·提亚作别。

与其说是他主动跨过了过往的河流,不如说是那个用余生等待爱人醒来的梦终于不再纠缠。

他摸向那只手,水晶公微微转醒,毫无意识地回握住他。

光还未攒够力气擦去身上的冷汗,就再度睡了过去。渡过悲伤的长夜,睁开眼早餐就已经准备好。

春天是鸡蛋酱三明治的季节。水晶公一边在厨房里忙活着,一边哼着歌。鸡蛋先煮熟捣碎成糊状,再和洋葱、海盐等调味料混合。面包是他昨夜新鲜烤好的,切成片状,在其中涂抹上自制鸡蛋酱,夹上火腿或生菜。最后用烘焙纸包好,就可以切成漂漂亮亮的三角形。

水晶公给自己准备了番茄,给光准备的是加了切片芝士的。

“怎么不一样?”

光疑惑地掀起自己的面包片。

“啊……我好像发现自己对奶制品过敏。”水晶公颇为尴尬地说:“这几天肚子好痛。”

“这样……”

“光以前不知道吗?”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短,还没来得及。”

也许是心理暗示起了作用,自那时候起,他的梦境就再没人来过。

“你们的共同生活顺利吗?”

“不咸不淡。”

光平淡评价着与水晶公的生活。

水晶公是勤勉而坚忍的。唯独坚忍的人,才能以他人的身份过活,脸上又时刻带着笑意。他的言行也许正如当初所说的那样,自诩来拯救光的人生,因肩负使命才心怀高尚。

“一个生化人的成本可是很高的呢,尤其最近和加雷马的双边关系又恶化了,人造子宫没渠道。财团那边拜托我过问一下,生化人的效益还不错吧,感觉很值?”

“嗯,不过还是因人而异吧。”

光闷闷地回答道。

水晶公的确让他的生活舒适无比,甚至在外人眼里可称是幸福奢侈的。如要说缺憾,只能说如仆人一样担任爱人的角色,显得多么卑微。

也许对于生化人而言,这又不算卑微。他们本无人权,也不被给予自由独立的身份,是单纯为了人类的满足感而被制造出来的产物。

光陷入了思考的沉默,良久之后,他突然开口说:“所以说,这就是结束了。我的结局。”

小狗医生撅起嘴巴,狗撅起嘴的样子还是蛮逗的,让光在这个略显悲伤的时刻突然笑了出来。小狗并没急着说自己被嘲笑一事,而是认真地说:“不……这当然不是结局!”

“当然……不,当然不是。并不是我还有几个月就要死的意思,而是说,作为一部爱情片,这大概就是尾声了。”

“嗯……这么想,似乎也没错。那在你眼里,落入黑幕之前的最后镜头是什么?”

“在午后的花园里,一边给泥土翻新,一边欢声笑语。然后镜头渐渐拉远……大概是这样的。”
光和水晶公在庭院中度过了许多宁静的下午。光手把手教了水晶公许多园艺的技巧,进门的第一年,一起种下了许些蔬菜的种子,用作打发时间的情趣。第二年收获的时候,马铃薯和红薯的糖分都意外地令人满意。水晶公作为生化人是不允许参与到社会工作之中的,不过倒能帮忙把富余的农产品搬去秋集卖。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光的庭院是有些荒芜的,歪七扭八地种了些辣椒和依附在老树桩上的槲寄生。生活变成两人之后,就有在院子里搭建凉亭和茶桌的必要了。

他很失误地在盛夏期间动工,一边锯木一边给蚊子充当养料,好歹在秋天到来之前完成了。叶子变黄的时候,光和水晶公慨叹着凉亭做工之精良、风格之典雅,坐在庭院里烤红薯。有时候亲吻,在光天化日下赤裸相见。

他们肩并肩躺着,秋风的凉意与阳光的烘烤并存。光突然对水晶公说:“你小时候在乡间消夏过吗?”

水晶公搓了搓手指,问道:“我可以说吗?”

光被水晶公的话怔住,从其中隐约察觉到他的顾虑。随即平静地同意了。

“只有过一次,那次还是极不情愿的。乡下没什么娱乐,就去报亭买了许多故事集。里面讲了很多热血故事,英雄主义,诸如此类的……夏天炎热,汗流浃背,可我看得太入迷了,直到太阳落山才回过神来。努恩还以为把我看丢了,等有人把我领回家的时候,漫山遍野追着我打。”水晶公立起耳朵,笑眯眯地说:“以前驻军的时候,光总是说我身手快之类的,我想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吧。”

“你说得并不完全。我是说你偷我军补的时候身手敏捷。”

水晶公脸红了起来,良久,窃窃地说:“好神奇的感觉,就像曾经真的在我身上发生过一样。”

他们再度亲吻,仿佛是要将虚幻变成现实。光抚摸着水晶公,从耳朵,到嘴唇、后颈、尾椎,将他推向自己。

“要起风了,进屋去帮我把火炉烧上,好吗?”

水晶公点头,为光摘下发间的落叶,便起身离开了。

在那之后,他们又一起度过了三个秋天。水晶公于每个周五陪光去小狗医生那复诊,后来参加戒酒互助小组。他们去奥特莱斯购置了一些新衣服,计划到了冬天,就去滑雪。

水晶公不会滑雪,但他颇为自信,因为猫魅族的平衡不会很差。他说自己不会滑雪是因为长时间住在诺弗兰特,那里没有雪原,起码他探索过的土地上冬季滴雪不落。

滑雪就要去伊修加德。原本这是个不太发达的地方,到了冬天旅客也很少,这几年改朝换代,变了一套经济方针,竟然变成热门滑雪圣地了。山上的高级民宿要提前好久才能订上,幸好水晶公眼疾手快,圣诞节前帮两人抢上了。

他们兴奋地在临出发前收拾着行李。光正念叨着水晶公,叫他多带两身防风防水的衣服。见人半天没动静,一回身,没想到水晶公悄然来到了身后。

水晶公穿着一身肥大的红绿相间的圣诞节毛衣,从袖口露出的半截手上,捏着小小的深蓝色盒子。

接着,他郑重地跪下了。爱慕地、憧憬地仰望着光,小心翼翼地说:“光,虽然我作为你的财产,说这种话显得多么以下犯上。但如今我终于能确认,我的心意不仅仅来自我的记忆,更多来自此刻 、现在。所以我贪婪地心想,你愿不愿意……”

突然,一阵响亮的电话铃打断了水晶公的话语。

“继续说下去。”

“你……”

光已迫不及待了,但刺耳的铃声完全盖过了水晶公的声音。光无奈地苦笑。他虽不情愿地暂时松开了水晶公的手,但仍兴冲冲地去接了电话。

“可真不是时候。”

“正是时候!相信我,这绝对是你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的消息。”电话那头是小狗医生,背景音相当杂乱,似乎他正在赶路:“我正在去中心医院的路上,你也赶紧来一趟。”

“去那做什么?”

“是古·拉哈·提亚!”

光已经许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一瞬之间感觉到有些陌生。周围的空气瞬间冷却下来。

水晶公站在远处,茫然地等待着。但他一定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什么。

这才是电影的结局。在屏幕变黑之后,悠扬的音乐中,仍有更为揪心的情节在暗自酝酿着,给留下好奇的观众致命一击。所有希望皆是虚假,没有结束、没有解脱!

“他醒了!”

黑皮鞋

新皮鞋,乌又亮。鞋头尖尖,底也是纯皮质的。

出自乌尔达哈最棒的制革匠之手,买主倒并非腰缠万贯,只不过他的品行极英雄又高尚,像这样漂亮的皮鞋,工匠们都恨不得亲自为他穿到脚上去。

光之战士可从未享受过如此待遇,粗鄙的脚也没住过如此奢华柔软的房子。他窘迫地收下了,还定制了一身黑色的伴郎礼服,是要参加亲姐的婚礼。他有亲姐这件事,也唯有身边几个亲密的战友知道。这反倒是一件好事,做伴郎的消息如果传到朋友们耳中去,一定免不了成群结队笑话他的。

只可惜,还未穿出门的皮鞋,就被阿尔博特毫不留情地踩了两脚。光之战士心生不悦,皱起眉来。阿尔博特挠了挠后脑勺,一副抱歉又不知该如何道歉的样子,这又让光之战士不知该从哪开始算账了。

“我赶时间收拾行李,你给我擦干净。”

“好,好。交给我,没问题。”

这种私人的场合,光之战士原本不想叫上阿尔博特。两人长得很像,关系又亲密,在熟人面前做一解释,甚是让他头疼。准姐夫是家中最小的儿子,因而请不到伴郎,才叫上阿尔博特一起凑数。阿尔博特丝毫不觉得麻烦,第一次接触海都的民俗,好奇又热情。一早就到街上去帮光之战士去雇员处取钱买彩礼。行囊可真不轻松,父亲拜托他从大城市置办些胭脂、首饰类的嫁妆。光之战士最近想升级房产,于是打算从父亲打来的钱款中克扣一。他叫阿尔博特跑了数个市场凑够原材料,自己在庭院里支起炼金炉,制作出来的品相也有市场上行货的八九分。此外还有数不清的破烂,都是光之战士觉得生活在乡下的家人没见过的异域物件。他上次回去的时候,带了亚拉戈时代的魔法人偶,到时间会跳舞唱歌,平时跟在人身后帮忙搬东西,姨妈就很喜欢。

“你可想好,这些都要带回去?”

“当然,每个都有用途,我都计划好了。”

“那陆行鸟商行要多收很多钱。”

“这些,还有这些,是要随身携带的。”光之战士将吝啬鬼的才能发挥到了极致,打算人肉搬运,用手指点了点箱子:“有你在不成问题。”

光之战士蹲下身,努力压缩着行李,想要拉上那不可能被拉上的箱子盖。他并不太精通魔法,也不知道有没有能压缩空间的法术,那可真能在这时候派上用场。在这急需用钱的关头,伴郎裤是租来的,紧紧勒着他的臀部,将饱满的臀型凸显出来。他越是前后耸动着压行李,臀部的肌肉就越是颤抖,看得阿尔博特内心悸痒。阿尔伯特心生一点顽皮的念头,就用鞋尖在光之战士的臀部上戳了戳。光之战士愤怒地扭过头来,脚感比想象中柔软,阿尔博特羞愧地心想十有八九戳在了柔软的会阴上。

“你别帮倒忙。”

“啊……抱歉,抱歉。”

光之战士平时的形象给人一种坚砺、粗糙的感觉,穿上斯文正式的套装很英俊,在人群中虽然说不上出类拔萃,却能让人过目不忘。阿尔博特本来心中便有一种想要作恶的窃喜,这下被光之战士明亮又焦急的眼神盯住,内心就仿佛正在被断硬的胡茬磨蹭一般作痒。

“你坐下吧,我帮你把皮鞋擦干净。”

“现在?我正在忙着呢。”

光之战士仍旧被半推半就地坐下了,脚搭在扶手沙发的垫脚软蹬上。令人没想到的是,阿尔博特竟跨骑上来,轻轻落座在光之战士的脚背上。照往常说这种时候他是没有行这种亲热的闲情雅致的,可哪有男人抵得住这般忠诚又憧憬的挑逗。

“你别——”

“别”字尚未出口,阿尔博特的腰像波浪般摇摆起来。男人的浑身都结实梆硬,唯独胯间那二两肉,不论怎么锻炼,不勃起的时候都是绵软的。阿尔博特身上最柔软、脆弱的地方,在他坚硬有力的足上来回磨蹭。那个地方很热,温度透过皮革隐约传来,渐渐有了硬度。光之战士喉结翻滚,刚刚收拾到了哪里,脑子里已经记不得了。他此刻要是动一动脚趾,早已不安定的心思就会被阿尔博特察觉;可要是毫无回应,任由他买来,又太驳人面子。

“你做什么……阿尔博特……”

光之战士的喉咙似乎被黏住了,叫阿尔博特的名字,只剩下粗糙的气音。

“擦鞋。”

鞋面上的污渍的确被擦得很干净,乌黑照人,能映出来表面上不断移动的影子。方头鞋尖在肉体的按摩下一翘一翘的。那玩意已经横在阿尔博特的裤子里,从光之战士的脚背上划来,被挤到了左边;又重重划去,被蹭到右面。

光之战士终于忍受不住,动了动脚趾,在皮革的束缚下都弄起来。他知道阿尔伯特硬得很慢,包皮干净,龟头饱满又红润。如果要把那色泽比作什么,他觉得像是美女的嘴唇,让人忍不住吻上去、吞下去。

留给他们睡觉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天亮之前就要前往陆行鸟驿站。想到要早起,内心就有无比消极的情绪。光之战士到了而立之年,已经不再是精虫上脑不计得失做爱的年轻人了,但要阿尔博特自行解决,又显得有些风流而不负责任。他只怕阿尔博特彻底将欲火点燃,一发不可收拾,两人要错过发车,那样亲姐要很生气。

“擦干净了,还满意吗?”

光之战士沉默不语了许久,看到阿尔博特嘴唇柔软蠕动的样子,就怕此刻开口,就会有狂言飘出来。他在脑中一边竭力阻止着自己的胡思乱想,一边斟酌着直接说“想上床么”还是更加委婉些好。阿尔博特以为他不满意。这双鞋出自十分有名的工匠之手,堪称奢侈良品,又是光之战士为重要场合准备的。阿尔博特想赎罪,就把光之战士的脚捧起来,用嘴唇去亲吻。

鞋面上本已没什么灰尘了,阿尔博特仍旧舔了上去。皮革有股奇怪的臭味,可人在性欲当中,心头之挂念着对方的肉体与情欲,完全没有余念去想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那湿润的舌尖,懒懒地在漆黑的皮革上游动,让光之战士联想到他舔其他事物时的景象。他从阿尔博特的脸上读出一种不安感,那是没有办法掌握对方情欲的挫败和不安。光之战士刻意隐忍着自己的冲动,内心又是愧疚,又是心疼。

“想上床么?”

话不知怎么稀里糊涂地就从嘴边溜了出去。他看到阿尔博特的眼睛亮了起来,手更是主动地脱起了自己的衣服。

“可无论如何,三十分钟内必须完事。”

“好……”

“临睡之前,打完你的行李打包。”

“知道了,知道了!”

爱拍男孩

“怎么想到做这行?”
“缺钱。快开学了,着急需要一笔钱。”
“你还在上学?哪个学校的?”
“这不可能让你知道吧。”银色长发的年轻男人顿了顿,“我过几天就需要钱。今天能开始吗,钱都怎么结?”
“今天先试镜,合适的话以后每月拍两盘带子。像你这种刚入行的新人,题材和搭档暂时不能任你选,但一盘至少能拿到这个数。要是有特殊题材需要你出演,那薪水另说,不会亏待你。”黑发男人的大手五指张开,来回翻了翻,“卖出去之后算销量每盘给你五个百分点。”
“知道了……能不露脸吗?”
“开什么玩笑。”黑发男捏起银发男人的发尾,朝上吹了吹,“值钱的就是你这张脸。”
见银发男子似乎仍犹豫,黑发男人点了根烟耐心等待。他递到银发男子嘴边,被拒绝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戒备。
“你不会以为我在烟里卷了大麻吧?”黑发男人哼哼地笑了起来:“那种好东西轮不到你,别太天真了。”
他做这行有十几年了,每年都要碰上几个误入歧途的男孩。有的就想挣点快钱,几次就吃不下苦跑路了;有的能咬牙坚持干很久,被他捧成小圈子里的红人。男孩们都有一个共性,邋遢落魄又趾高气昂地走进门,衣不遮体地捏着钱爬出门。面前这个年轻人看上去不到二十岁,身姿笔挺,脸也很俊。这般资质,几年难得一遇。

他与众不同,又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所以只需要耐心等待他做一番每个男孩都会经历的心理斗争,就会听见他迟疑地说:“行吧……”
黑发男人徐徐喷出烟雾,抚在银发男脸上:“成了。叫我盖乌斯。你呢,怎么称呼?”
“这有必要?”
“为什么没必要?在我面前你很快就没什么隐私了,还在乎这?”
“埃斯蒂尼安。”

“行吧……埃斯蒂尼安。”盖乌斯粗暴地在垃圾满满的烟灰缸里按灭烟头,从上到下仔细地审视起埃斯蒂尼安。如果说是时尚设计师为他的名模挑选行头,那并不为过,可埃斯蒂尼安实在不觉得拍个毛片有什么好看的。盖乌斯晃了晃手指,在身边小山似的衣服堆里挑拣起来。尽是些恶俗暴露的情趣制服,不知道被多少人穿过,浸透了体液。埃斯蒂尼安细长的眉扭曲起来,又不好对未来的经纪人抱怨些什么,眼看着一条还算朴素的学生制服裙被挑了出来,拎在他面前。

“拿去试试。”

好差的品味,简直比皮革S&M装还差。埃斯蒂尼安猜想此刻要是吐槽上一句,盖乌斯十有八九就会勒令他拎上书包滚蛋。他夺下衣服,问有没有更衣室,可盖乌斯却一脸嫌他矫情的表情。也是,反正最后也要脱光,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埃斯蒂尼安最后还是在破厂房里找到了个杂物间,换上制服裙子。百褶裙面料像塑料一样,褶子戳着大腿后侧的细皮嫩肉,质量和他学校里女生的制服差十万八千里。

“小了。”

埃斯蒂尼安走回盖乌斯面前,极不适应地提着裙腰,说着就要换掉。

“别着急,走进点我看看。”

盖乌斯支起年代久远的手持dv摄像机,从监视屏里审视着埃斯蒂尼安。这套制服裙的确对他来说太小了,上身才到肚脐,下面勉强遮住腿根。这本来是给女优准备的,但盖乌斯觉得学生仔就要有青春活力的样子,不要求他多性感懂事,哪怕浑身汗臭、冒着青春痘,只要干净清纯,未被世俗指染,最好再有些不谙世事自作聪明,那就是最撩拨人的。这样一看,的确很合适,盖乌斯特别满意。

“你转过去,我再看看。”

埃斯蒂尼安听话转身,转得飞快,裙角微微飞起,露出里面淡灰色的三角内裤。

“你再转回来。”

脸盘清秀,腿长身短。皮肤白皙,线条阴柔,肌肉感恰到好处。埃斯蒂尼安是长发,大概是在校园中故作很有性格。两只手不知如何安置,抚在裙摆上。两脚不耐烦地动来动去,穿得还是男士板鞋,白长袜上两道泥水。盖乌斯忍不住从屏幕抬眼直视他,下唇不知何时已经干了,下意识地舔了舔,命令埃斯蒂尼安:“挺好,这就开始拍了。把裙子往上提。”

埃斯蒂尼安显然被他的要求搞得有些楞怔,还是两手提着裙腰往上扯了扯。长度不够,腰上倒还有富余。内裤的边缘露了出来,盖乌斯放大焦距去看。他的腿白皙笔直,又没什么毛发,视线攀爬到大腿根的地方,就有一种隐秘的美感。

“再高一点。”

裙边又抖了抖,将重点部位露了出来。粉白色的裙子下面是灰色的内裤,本让人觉得有些猥琐,还是那种没牌子、穿了很多年的老内裤,可穿在如此英俊的年轻人身上,反倒有一种质朴气息。内裤隆起的形状,说小不小,说大不大,能看出阴茎在里面摆放的样子。也不知道勃起之后能胀到多大,发育结束了没有,毛是什么颜色,是不是和头发一样是银色。盖乌斯将手放在埃斯蒂尼安的大腿上,上下来回摸,就像器重一个晚辈一样,用肢体语言嘱咐他好好干,在毛片行业干出一番天地一般。

“很好,再多来点。”

埃斯蒂尼安明白过来盖乌斯的意思,彻底撩起裙子的下摆,让盖乌斯看个一清二楚。

“平时手淫吗?”

“手淫。”

“一周几次?”

“每晚两次。羡慕吧,大叔。”

盖乌斯隔着内裤朝埃斯蒂尼安的阴茎摸上去。

“什么感觉?”

“比想象中刺激。”埃斯蒂尼安嘟囔着:“我原本以为被男人摸不会有感觉的。”

阴茎在内裤下面像是条活泥鳝,左右动了起来,越来越硬,就要闯个鱼死网破似的。

“有剧本吗……这该怎么演,我不知道。”

“没有,顺其自然地记录你的反应就最好。”

“你在拍哪里啊,盖乌斯。”

“拍你勃起了。”盖乌斯突然扬起镜头,收录下埃斯蒂尼安羞涩的俯瞰表情。

盖乌斯猜埃斯蒂尼安还没洗澡,浑身有一股牛奶沐浴露和汗水的酸咸混合的味道。旧厂房里没有淋雨设施,他也不太嫌弃,就干脆舔了上去。他隔着内裤吸了几下,那条鳝鱼仿佛跟闻到了水味儿一样活泛起来,头部扭动着要随着吸力钻进他嘴里。年轻男人的味道和香水脂粉味都刺激着盖乌斯的鼻子,让他陷入淫乱的灯红酒绿的想象中。盖乌斯的下颌线明显,咬肌力量十足,几下就把内裤给吸透了,湿乎乎得黏在鸡巴上。埃斯蒂尼安的龟头被割过,隔着内裤都看得一清二楚。镜头记录这一切,后期盖乌斯褐黑的脸将被打上马赛克,人们只需欣赏漂亮又淡色的鸡巴是如何在男人口中扭捏勃起就足够了。

盖乌斯决定给这个男孩一点甜头尝尝,就扯下内裤,含住鸡巴为他口交起来。这个年轻人真堪称可怜,说不定等过了几年清醒过来,还能做个性向正常的人,但每当被女人那湿润娇软的嘴口交,不论身处多么亲密幸福的关系当中,都要耻辱地回忆起来初次在破旧的仓库里拿来换钱这回事。盖乌斯自然没有想要毁灭掉埃斯蒂尼安未来性快乐的邪念。与之相反,他和绝大多数人一样对俊美漂亮的人还有一种偏袒爱护之情。他口交的相当卖力,不断发出吸溜溜的水声,埃斯蒂尼安的性器充满生命力地弹动着。当然,此番享受恐怕也仅有一次,从今往后要轮到埃斯蒂尼安吮吸别人的鸡巴了。

埃斯蒂尼安年少气盛,发出一阵阵急不可耐又贪婪享欲的声音,迫不及待地在沟沟壑壑的上颚摩擦龟头。他干脆用裙子直接兜住了盖乌斯的头,像抱住篮球准备上篮一般,在口腔里顶撞起来。盖乌斯一边被插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为寻得奇才感到狂喜。埃斯蒂尼安没什么羞耻顾虑可言,身体的敏感度与感受极好,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摆脱体面追情逐欲望起来。

别的男人充其量是下流好色,埃斯蒂尼安则是天生淫胚。老天爷赏脸吃这口饭,他摇臀拗腰神情迷乱才叫纯情。

盖乌斯将他推到弹簧冒出的沙发床上,拍了拍软弹的臀,叫他把屁股露出来。埃斯蒂尼安掀起裙底,粉色的裙,白皙的腰,像是一股被腥风吹翻了的伞。盖乌斯拍着蜜桃一般光洁的屁股,臀型一看便是男人,臀大肌的部位凹陷着。但颜色却像女人似的,殷红的股缝,深褐色的后穴。盖乌斯越是肆意揉捏,那个地方就越是收缩,让盖乌斯联想起狂吠的柴犬的屁眼,又是可爱又是下作。

“水信玄饼啊……手感真的和xx屋的水信玄饼一样,咬一口也不过分吧?”

埃斯蒂尼安闭口不语,但想必被这恶俗台词土得够呛。

“水信玄饼,就得配上好的糖浆吃。”

盖乌斯从床上摸索来润滑剂,挤在股缝上游,那一坨滑溜的粘液沿着缝隙掉下去,落到穴口的时候,正好被盖乌斯粗大的手指捅入。臀部白得像雪,长着暗灰色的阴毛。埃斯蒂尼安浑身一抖,骂了一句,后穴紧紧地包裹着男人的手指,那根手指在里面转来转去,到处抠挖,他很快要难受地直不起腰来,刚才被舔得硬翘的阴茎都被搞得软了一半。

画面之中,挤满了白色的肢体与黄绿色的光,一切都油量、俗腻、亲近、安心,除此之外,就是让人心动肉跳的湿润喘息声。埃斯蒂尼安又是难耐,又是难受,再被指奸上一会儿,就能触碰到快感的临界点。毫无虚假,真真切切,每一声娇喘都饱浸湿意。让人看着都要回忆一番,在高中里有没有见过类似的男孩。

“我看差不多了,那就开动了。”

盖乌斯终于掏出勃起的鸡巴,也没带套子,就在半张的穴口周围摩擦起来。龟头四周渐渐蹭满了润滑液,尺寸相当可观,要是有喜欢巨根的绝对要对着饱满暗红的龟头流口水。盖乌斯倒是不着急进去,在发红张开的股缝来回摩擦,让埃斯蒂尼安感受冠状的棱角,柱身上嶙峋的血管。又或许,毫无同性经验的埃斯蒂尼安除了后穴胀痛之外毫无感受,仍硬咬着牙为赚钱牺牲自尊呢。

盖乌斯终于操了进去,穴口很快包容了阴茎的头部,随后被操得下陷内翻。埃斯蒂尼安发出丑陋的吟叫,倒不影响人因此性欲暴涨。盖乌斯不仅操着他,还将他翻过身来,让他以青蛙翻腿姿势被干。埃斯蒂尼安正被干得上气不接下气,朦朦胧胧两眼睁开一道缝隙,看见黑黝黝的镜头就怼在自己脸上,记录着涕泗横流的丑态。实际上一开始他都没认清那是录像机还是盖乌斯的浓眉大眼,凑得太近了,没什么区别。盖乌斯不仅拍他的脸,还拍又小又硬的乳头被揉捏的样子。但埃斯蒂尼安确实毫无反应,女人的胸部被捏一捏都能带来娇喘,他的胸被玩上半个小时也只有迟钝的痒意。

一开始没什么快感,被操得久了,身体内部似乎有个开关被激活,一种被填满的刺激感油然而生。后穴被操的越深、越快,那种感觉就越强烈,形成一种通感,让鸡巴都再度硬了起来。埃斯蒂尼安知道自己会上瘾,这比暴食、昏睡、剧烈运动都要爽,让他形成依存症。想要被男人操,更激烈,更粗暴。他呃呃啊啊地在盖乌斯身下耸动着,又骑在盖乌斯身上,就像一艘洁白的高速帆船,在雄性气息的海面上航行着,腥风扑面。他快速地蹲起起伏,帆船就从海面升起,粗硬的鸡巴在被操开的臀缝间进出。埃斯蒂尼安抖下汗水、精液,滋润着盖乌斯黝黑的皮肤。

“该死……这种感觉……”

“真有这么爽?你是来找工作的,还是来消费的?”

“再快一点、再大一点……”

盖乌斯让埃斯蒂尼安摆出宅男最爱的伸舌翻白眼表情,被汗水湿透的银发黏在扭曲的脸上,令人兽欲大发。埃斯蒂尼安猜盖乌斯做得也很爽。盖乌斯抽搐着嘴角喃喃自语,揉掐臀部的时候不算粗鲁,但操动的时候丝毫不留余力。倘若不是对这份工作爱得入骨,就是也对埃斯蒂尼安的身体十分满意了。他还在那紧致崭新的屁股里射精,那里面已经被操得麻木,感觉不到精液流出的痒意。后来流到大腿上,黏糊糊地滴下,埃斯蒂尼安才知道自己被内射了。

盖乌斯完事之后给埃斯蒂尼安撸射,仔细地拍摄着深红色的马眼张张合合、男孩迷离的表情、以及布满体液的赤裸身体。他拍来拍去,直到内存条爆满,仍举着摄像机,仿佛在埃斯蒂尼安的身体上进行艺术创作,透过摄像头亵渎他的身体。

“结束了?”

“算是吧,你很有天赋,埃斯蒂尼安。”

埃斯蒂尼安轻笑起来,似乎竟然对这夸奖还算得意。盖乌斯将微微发烫的内存卡取出来,珍重地收藏进抽屉里。埃斯蒂尼安还在俗艳的床单与廉价的戏服之中躺着。在这之中,他最昂贵、最高尚、最与众不同。雪睫山鼻,鬼斧神工。盖乌斯又心痒起来,觉得只能和这个男孩做一次,十分遗憾可惜。以后找年轻强悍的男优来操他,还要在场边看戏,估计裤裆要硬得炸裂。而他又万万不能对这男孩动情,但凡喜欢上他,摇钱树就变成掌中宝,哪里舍得给别人挪用。

盖乌斯看埃斯蒂尼安单纯又好骗,就说身为制作人,完事后按照礼数也得再安慰照顾他一番,就抚摸起埃斯蒂尼安的身体。埃斯蒂尼安闭上双眼,舒服地哼哼,感觉刚才紧绷的肌肉被渐渐揉开,腿又被分到两侧,那硬热的玩意儿在外面磨蹭,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又挤进来。身体在欲潮中起伏着,被盖乌斯操到岸上,又拖着两腿拽进海里。窒息、章鱼都要爬进他的身体里,半睡半醒之间,又看到那不是章鱼的触手,而是盖乌斯正舌吻他。感觉好荒谬、好快活。

盖乌斯第二次尽兴之后,从皮钱包里取出一沓钱来,一张张出牌似的扫落在埃斯蒂尼安身上。一面用金钱贬低、侮辱他,一边嘴上又跟抹了蜜似的极尽赞美,又是说他身体极品耐操,又是说他工作态度认真投入,明年的当红男优非他莫属。

埃斯蒂尼安虽然是学生,这种话倒听得很清楚,捂着胸口的钱,心里认为只有这才真实让他踏实。他体力很好,穿戴完毕趾高气昂地走出厂房,不仅不用拿出刚挣的血汗钱叫车,还打算徒步走回学校去。接下来的几日,就等着盖乌斯的电话了。走在河堤上,绿油油的水草丛生,鱼在其中畅游,不见鱼影,之间一连串气泡。他心情很好,哼起歌来。

又是一天过去,假期仍没结束,无聊千篇一律,生活没什么两样。

墨臭

公开演讲暗之战士已做了许多遍,在古·拉哈·提亚身上还是第一次。
思路顺畅的时候,就两手紧紧地扒住桌子沿,挺身将激动的感情挥洒出去;顾左右而言他的时候,便在讲桌后小幅徘徊,变换姿势,玩点花样。
古·拉哈·提亚是一张好桌子,四角稳固,柔韧极佳。一点都不回避主人的使用,每每撞击上去,充满弹性的白皙臀部总能像羽垫一样保护胯部的关节。老桌子的腿总在晃动中嘎吱个没完,他却只吐出一点颤抖的气音。这叫外人听来,绝对想象不到暗之战士就在拂晓之间里大行“成人之美”,反倒以为他正伏案工作,便不忍打扰了。
暗之战士与古·拉哈·提亚两人,原本是打算来办公室翻些旧案。做起爱侣间的黏糊事,要从古·拉哈适应这具年轻敏捷的新身体说起。百岁的灵魂被安进了二十岁出头的肉体里,肌肉力量感十足,体温微高,动不动就满身汗味儿。让暗之战士测评,就是臀部手感极佳,不论是心血来潮揉捏几把,还是略带怒火地挥掌抽打,弹性十足的肉圆都能在掌心窝里颤上几下。
柔韧度更是惊人,在办公桌上挥开咖啡托大小的空地儿就能把他放上去,姿势被摆成了膝盖与胸口相贴。古·拉哈·提亚两耳畏塌,满脸通红,尾巴也不知该如何安放,似根红色的缰绳一般,时松时紧地被暗之战士捏在手里。他哪里还有贤人的尊严,此种姿势在暗之战士眼下,全然是一个献上屁股的妓女。两半浑圆又白皙的臀肉半搁在桌子外边,被桌子沿横向压出了一道红痕。原本隐藏在尾椎后的穴,现在正向上朝着暗之战士的胯下。暗红色的,水光十足,松紧更是被扩张地恰到好处,噗嗤噗嗤地将肉具来回吞咽着。
怎会如此不堪。古·拉哈两眼紧闭,羞愤地心想着。他本想给英雄展现的,是如今青春灵活的身姿啊,而非能承受更狂烈的肉欲、更敏感诱人的身体。如今他在英雄眼里,恐怕只是个夹得舒服的屁股,柔软的脂肪在操动中如水波般甩动着。
暗之战士浅操着恢复了一会儿体力,又压上来,以激烈演讲的姿势,抠紧桌沿狂干着古·拉哈。古·拉哈看见自己的双脚被暗之战士扛在肩上,无辜又无力地来回抖动着。这惊怕是他身上唯一任不被情欲所扰,清纯无污的地方。他想要被暗之战士干,甚至勾引他自己做爱,精神是肮脏的,其余只剩下含泪的眼、紧抿的唇和冒汗的皮肤。
穴内酥麻的快感愈发强烈,这是以往以水晶化的躯体承欢时不曾体验过的。虽说心意相通、满含热泪的初夜也让他十分满意,可那时候好不容易团聚,做爱却要照顾着嘎吱嘎吱作响的脆弱身体,只能以保守又疏远的传教士姿势做爱。想要操干就不能接吻,接吻的时候就要先从他身体里退出来。不像现在这样,小腹上都是因为身体过度弯曲而挤出来的肉褶子,膝盖都顶在锁骨上,一边能感觉到龟头刮磨穴口,一边还能粘乎深入地接吻。
暗之战士几乎要骑上桌来,沉甸甸地压在古·拉哈身上。睾丸开始像刑具似的拍击古·拉哈的屁股,两人都憋着声音,唯有潮湿动情的气息交缠在一起,这让皮肉拍击声格外嘹亮。拂晓之间外要是恰好有人走过,恐怕还以为里面在敲钉子。
古·拉哈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已流到指缝中了。每每听到门外有脚步声经过,后庭便会紧张地收缩起来,阳心更是跳动酸软。暗之战士见他一脸可怜又难耐的残样,非但毫不怜惜,还歪过头将肩头的脚趾一口含入。古·拉哈眼瞳皱缩,惊慌地“唔”了一声,赶紧用双手捂住嘴巴。
那肥厚灵活的舌头在脚趾缝里挨个进出着,叼着圆润的大拇指,像在故意嘲笑戏弄他似的。古.拉哈的脚底十分敏感,被逗弄地要尖叫出来。可如此充满骚意又潮湿的叫喊被外面的人听见,都知道他俩在里面做什么事。
“歇会儿?”
暗之战士撩着他潮湿的头发,问。
古·拉哈忙点头。
两具身体又叠在一起晃了一会儿,暗之战士才射在他身体里。
刚才觉得桌子冰冷又坚硬,现在躺在上面两腿大张着休息,只觉得无比舒服。古·拉哈收紧臀部,不敢让精液弄脏了桌面。四周都是被欢爱时激烈的动作而弄皱了的纸张,而他却毫无力气整理。缺乏审美的四角白色内裤还挂在腿弯上,短靴更是可笑地飞上椅子。
暗之战士似乎还没享受够他的身体,亲吻着古·拉哈的小腹,将那半软的阴茎握在手里要来晃去。
“你勃起之后还挺大的……”
“诶、是吗!当然不能和你比……”
以前做爱的时候,水晶化的下体无法回应爱抚,所以古·拉哈一直用后穴高潮。可就连后穴的反应也是迟钝麻木的,有时候暗之战士已经在他身上结束了,那个地方才刚感觉到温度。
“怎么办,古·拉哈,这段时间有些上瘾了,就想把你吃掉。”
古·拉哈下意识地觉得暗之战士说得有些夸张,以他百年的阅历来看,短暂地贪欢未尝不可。只是不要将这儿女私情公之于众,颜面上就不至于造成什么不可承受的损失。

“吃了我?可像我这样的老骨头……”

这话说来的确有些偏颇。明明皮肤像是杏仁做的豆腐一样柔软,身体还诚恳又敏感地回应着。

“所以……究竟是怎么样的感觉。还不错吧?”

古·拉哈羞于启齿,刚刚一番交融仍未尽兴,正在内心一番天人交战,不知如何与暗之战士开口,最终只能含蓄地点了点头。“背疼吗?”
古·拉哈摇了摇头。
“其他地方呢?”
古·拉哈摇头,又点头。尾巴不甘寂寞地像个不认真工作的魔法掸子似的在桌边扫来扫去。暗之战士吻了吻他的下腹,由跪立站起,彻底压上来。
跳动的、结实的、充满爱欲的肉体紧贴在一起。暗之战士没有勉强他再用后穴做一次,而是在腿缝里缓慢的摩擦着。
古·拉哈相比纳入式的性爱,更喜欢这样亲密又浪漫的厮磨。让皮肤纹路间的汗水互相渗透也好,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分享一床被子说些闲话也罢。只不过眼下上了锁的办公室,实在不是能让他充满安全地放下心来的地方。暗之战士的胡茬在脖子根处磨来磨去,明明早上才亲眼看他刮过了,前几下还是刺挠的感觉,逐渐就有些痛了。
“光……”
古·拉哈意感觉到,在拨弄之下又勃起了。那玩意活力十足,紧绷在下腹上。暗之战士对他的印象大概是寡欲又被动的,第一次看到他的阴茎如此精神,竟向上翘着,还笑话他来着。
“想做?”
“想……又不想。”
“那就互相帮助一下吧。”暗之战士的声音很轻缓,和墙上温柔走动的时钟一样:“我们俩占用了这间房间很久,该有人要怀疑了。”
暗之战士拖着古·拉哈的腿,轻易地让他在桌子上一百八十度调了个方向。暗之战士扶着暗红色的阴茎,让他将龟头含住,然后慢慢挺进去。
古·拉哈唯一说起来有些多余的天赋就是这耐插的喉咙,嘴长到极限吞吐阴茎,甚至差点把睾丸含进去,都不曾呕吐。暗之战士操他的时候,喉咙口都被撑的鼓起来,透过脖子也能看见进进出出的动作。
口交说不上舒服,但看到暗之战士喘气抖动的样子,内心还是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成就感。仿佛将这个伟大能干的男人最下流隐秘的念头都握在手里一样。他的下巴酸起来,这时暗之战士开始抠弄起柔软的乳头来。
古·拉哈猜想,男人对于乳头一定有婴儿般的依恋。不论上床对象是男是女,都要刺戳着乳孔玩弄一番。想到以前没能满足暗之战士如此基本的癖好,古·拉哈内心便有愧疚感,于是即便乳头已经红肿发胀了,也忍耐着让暗之战士继续吮吸揪弄下去。暗之战士随即为古·拉哈口淫起来,舔弄得非常周全细致。古·拉哈很快就招降了,大腿根弹动着,像不忍射在暗之战士口中似的。两人颤抖着高潮,慌乱之中,暗之战士挥手将桌上没盖子的墨水瓶打翻了,两人乱作一团,黑色的墨点飞溅在古·拉哈的胸膛上。

“不、别碰!”

暗之战士本意想好心地为古·拉哈擦拭,没想到反将墨点涂地一道一道。暗之战士不好意思起来,颇为失落,也不知道是不是墨水侵染皮肤让他回想起古·拉哈还背负着水晶化身体的重担的时候。

他草草团起几张稿纸,搓得柔软一些,擦去两人身上爱液,又赶紧冲到架子前去,跳起来为古·拉哈取下鞋子。

逃离现场之时,在拂晓血盟打杂的志愿者恰巧与他们擦肩而过。所幸对方只是抽了抽鼻子,大概房间里充满呼吸的废气味,让他颇为不满。

“到底是什么味道啊……”

青年嘟囔着,弯腰洗起拖布。

“是旧纸张的味道吧,我刚与这位贤人查阅了些亚拉戈的资料。”

“不是,是……某种臭味!到底是什么呢……诶呀,明明很熟悉的,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

给我一个吻

光之战士,我的英雄,每当你呼唤我的名字,喜悦、忠诚、倾慕与荣耀之灵就会涌上我的心头。这是我在陷入睡眠之前,决定再睁开眼时第一件告诉你的事。

可为什么醒来之际,看到的却是你满面愁容?

古·拉哈·提亚的床头放着一根散发暗红光芒的锥形水晶。他的身体机能尚未恢复,视觉仍旧黯淡模糊。房间里有股酸甜的接骨木花味,又也许是霉菌与潮湿混合带来的幻觉。这是难以形容的对世界的挂念,让人好奇现在是何季节,今年的果实是否能酿出甜酒。于古·拉哈·提亚,这样平凡而琐碎的想念,也一度是奢侈的。

几天以来,与他相伴的,唯有这点点红光。

这令人平静的红色光芒是什么?

如果不是古·拉哈无法抬起手臂,他一定要靠向那红光,感知其柔和的温度。

木门和铁环撞击的声音响起了,甜茶和烤面包的味道被门风吹来。一个矮个子的人正朝他的身边靠近。

“今天感觉怎样,古·拉哈·提亚?”

“又恢复了不少力气,很快就能自由行动了!”古·拉哈轻声咳了咳。来者是一个身穿法师长袍的拉拉菲尔女性。她把食物放在床头,再爬上床,坐在古·拉哈·提亚脚旁。

“啊,果然。看来我的预料是正确的,可不能操之过急。你的身体已经与这世界脱节太久,一瞬间暴露在陌生的细菌当中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呢。就按照我的意思,继续在房间里待一阵吧!”她仿佛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点着下巴:“啊……想当初病房里躺地满满当当,现在大家都适应身体外出活动了,唯独剩下你,一定非常寂寞吧?你想要的加入大家的急切心情,我倒是能够体会。”

“这、这倒没有!”古·拉哈用面包填满自己不知该说什么的嘴巴:“我是单纯地挂念水晶塔那边的情况罢了。”

“噢……完全不用担心。不光是贤人们,还有那个人都前往八剑士前庭镇守了,绝不会给任何人趁虚而入的机会。不要再担心、你太勉强自己了。还是赶快开始今天的治疗吧……给肌肉注入以太能力,很快你就能恢复往日的灵活柔软了!”

听见有关那个人的事,古·拉哈的耳朵便敏捷地竖了起来。他贪心地想要打听更多细节。是因何缘故,那人唤醒了他?这些年里发生的故事,只能从每天送餐、治疗的可露儿口中捕风捉影。况且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几年来在塔中沉睡,又何来勉强一说?

揪住心房的疑惑,被流入身体的以太清流冲淡了。

古·拉哈闭上了眼,面前又浮现起醒来时的景象。他的眼睑沉重,身体酸痛无力,可只要稍微辨别面前人影的轮廓,就绝不会认错——那是光之战士。半睡半醒之间,那人轻轻将他抱起。希望与喜悦溢满心房,可喉咙干涸沙哑,还未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被送进这昏暗的病房里。

如果能亲口表达感谢就太好了。古·拉哈心想。但是大英雄一定有解决不完的任务,推脱不掉的麻烦,恐怕想起他的存在来还要些日子。

最终,在他隐忍而耐心的等待中,终于在醒来第四日的黄昏见到了光之战士。

在非治疗时间听到门环响动,古·拉哈简直难以置信。

他已冥冥之中猜到了访客是何人,却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仍欣喜若狂。那人快步走进房间,朝古·拉哈靠近,又退回站在距离病床远远的地方。一段寂静之后,他说:“可露儿跟我说现在的你很容易被外界的污秽感染,所以前几天就一直……”

“光之战士!”

古·拉哈恨不得立马跳下床去,听到这个人的声音,他的血液便涌起生命的波澜。可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稍微撑起上身。

“早上好,古·拉哈·提亚。现在大家都称呼我为暗之战士了。”

“请靠近一些,让我看清你。”

暗之战士的步伐充满了钢铁的摩擦声。他在古·拉哈隔壁的床上坐下,摘去笨重的头盔。那是一张熟悉无比的脸,上面又添了些沧桑与疤痕。古·拉哈伸手想要向他靠近,暗之战士却向后躲开了。

“为了你的健康……可露儿特意叮嘱了,还是暂时不要接触比较好。”

然而这丝毫没有打击古·拉哈的热情。他注视着暗之战士,一瞬之间,竟然理不清思绪,无数牵挂和好奇就在舌尖,不知该先问哪个。他的眼珠期待地闪烁着,最后终于忍不住说:“那就说说话,给我讲我们分别之后的故事吧,光。”

“这漫长的故事写成书,可够你读个三天三夜。而你,则是主角。”

“我……?”

“啊……这也是我没来得及你坦白的事,解释起来一时之间你也难以接受。我受未来的你之托,将此时的你唤醒。”暗之战士以冰冷的钢手铠温柔地拾起床头的水晶,向古·拉哈说:“这其中发生的事;未来的你,作为水晶公的记忆,都储存在这小小的水晶里。我只以你的灵魂唤醒了你,但是否要继承这段回忆,我想应该由你本人选择。”

“未来的我的记忆,为什么不?”古·拉哈嘴上调侃着“水晶公,这名字可真不怎么气派”,迫切地的好奇心驱使他朝光手中的水晶摸去。接触的瞬间,原本温热的晶体突然变得滚烫起来,充满火光的画面伴随着刺痛从他的指尖扎入,在体内蔓延开来。

被污秽的光吞噬的人们。

少女与孩子们的眼泪。

贫民窟上空病态漂浮的城池。

这些光怪陆离的景象,让古·拉哈苦叫起来,头痛欲裂。

暗之战士一把将他的手拉开,红光变得暗淡了。黑暗之中,有力的大手紧紧握着古·拉哈。他仍为那些陌生而令人恐惧的画面急促地喘息着,在接触水晶的眨眼之间,绝望、痛苦与惋惜的情绪将他淹没。

“先听完我的想说的话,古·拉哈·提亚。”暗之战士低沉的声音让他感到本能地恐惧。“你说要听的故事,并非只有鏖战、鲜花与荣誉。还有贯穿百年的孤独、苦守与诀别。知晓这一切后,可能已不再是现在的自我,所以请不要贸然就做下决定。”

“可……这不该是我最期待的,与你一起冒险的故事吗?”古·拉哈还看到了很多张幸福、善良的面孔,即便叫不出名字,那些必然是他珍视之人。充满希望仰望着他的面孔让他情不自禁地流下泪来。“不、不。这些重要的人,我得赶快想起来才行……”

被爱人遗忘,是何其痛苦的事情。

“你无需担心,只需知道他们在遥远的地方幸福的生活着。并在为你的幸福祈祷。再睡会儿吧,你的记忆一事,别操之过急。”

暗之战士将水晶放回床头,为他添了一杯水后离开了病房。

茫然和对未知的恐惧渐渐从四周的黑暗袭来,包围了古·拉哈。水晶公,这个陌生的自己,会被人爱戴吗?

“当然哦。”正踩在小板凳上给古·拉哈测量着三围的塔塔露坚定的说:“虽然我没办法到第一世界去,但经常来我梦里的美丽仙子,可常说水晶公的事迹啦。”

“还有这样一回事?”

古·拉哈稍微举了一会儿胳膊,就满头大汗了。这段时间进步不少,能够小范围地活动了,却不敢走得太远,只怕用尽力气还要通知陆行鸟驿站的人来接。

“那个世界的太光怪陆离啦,一切都超乎想象,可却又在理解范围之内。嗯嗯……毕竟是镜像一样的世界。”塔塔露又开心地说:“我听可露儿说啦,现在的你还想不起发生过的事。不过想想开心的事就好啦,你可真省料子啊,太好了,这样的话靠现有的物资,大家的新装备都不成问题了!”

“新的装备?”古·拉哈的耳朵像是半个月没浇水的玉米叶子一样塌了下去:“我还是比较喜欢以前的装束……”

“哈哈,时尚日新月异,那套衣服也太老掉牙,我已经当做被污染垃圾烧掉啦。”塔塔露踮起脚点了点古·拉哈的后脑勺:“还有这一头乱发也得收拾收拾才成,你已经不是那个百岁老爷爷了。”

百岁老爷爷?古·拉哈忍俊不禁。

他的确像个老古董似的,现在市面上的新颖材料通通都没见过;想要换些可可豆,才发觉账上的神典石储蓄早就过时了。从人们的话语中,他已经对沉睡这段时间发生的这些事略微有了解。说不定未来的自己,不、水晶公,也已成家立业。按照猫魅族的习性,应该子孙满堂才对。身为老爷爷,就这样在过去重生,对于被丢下的儿女来说是不是太不负责了?

“古·拉哈,你在笑什么?”

“只是想到,也许未来的我与女子结下平凡的结婚,就想笑了。”

“啊?你没有结婚哦。”塔塔露仿佛突然想通了什么,捂住了嘴巴:“难道光之战士大人没和你说嘛?啊……啊……也对,那是发生在那个世界的故事了。啊——你不要这样子看着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梦中仙子说的八卦罢了!啊啊——对啦,这副手套你先收下吧,光之战士大人特地叮嘱过我的,这样就算直接触碰白圣石也不会被记忆侵染了!”

疑惑、疑惑、与更深的疑惑。

摩杜纳已开通风脉,连空气中的气味都不同曾经了。城中仍旧时不时闯入发疯的兽群,那时候慌乱无措的守卫,如今也能抄起武器从容地应对。古·拉哈坐在二层石楼的高台上,在不会打扰到饮客的角落里,生涩地拨动起竖琴的音弦。他不安地期待着能被某个路过的行人认出这古老的歌谣。时过境迁,如今在孩童之间流传的,又是哪位英雄的故事呢?

面对着拂晓贤人投来的敬意,因记忆空缺而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只觉得惭愧。倘若未来的自己——哪怕只是陪伴在那个男人的左右——那样的殊荣能由沉睡一觉后的自己冒领吗?

倘若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地继承了荣誉,又与故事里和英雄对立的盗贼有何差异?

他停下手指,将那块锥形水晶掏出来细看。如果变成水晶公,继承那些冗长而沉重的记忆,内心自然感到恐惧,只想再三逃避。可懦弱逃避的人,永远无法追随暗之战士冒险的脚步。

以半个脚掌轻盈地跳上石头栏杆,从高处俯瞰笼罩在淡紫色瘴气中的摩杜纳。贩卖着武具、干粮的商人都老了许些,有些沧桑地厉害,都叫他快认不出来了。那些年轻的孩子,在宽大的褐色篷车之间玩着捉迷藏,不知疲惫地追逐奔跑着,古·拉哈只要想到是是谁为他们争取了安逸的未来,自豪之心便涌上心头。

血红色的虹膜扩张开来。摩杜纳的闸门处,几个身姿卓然的年轻男女正走进来。古·拉哈看到走在队伍末尾的暗之战士,猫耳激动地竖了起来。其中几人在广场上找了庇荫的角落继续商议着,而雅·修特拉和于里昂热则走上二楼的露台来。

古·拉哈提亚顿时有些慌乱,先跳下栏杆,又将竖琴藏了起来,装作仍然虚弱在此晒太阳疗养的样子。他总觉得几人之间似乎是值得信赖的战友关系,可脑子之中空空如也,故作亲近又并非他的本性。

之前是怎么称呼的,先生、小姐?还是搭档、伙计?

古·拉哈正苦恼着,两人已发现了他,在身边拉开椅子坐下。

“啊……啊!今天天气可真不错呢!”

“水晶……,……古·拉哈。”看来对方也同样为称呼苦恼着,“正想来找你呢。我与于里昂热已想出了封锁水晶塔入口的方法……话说回来,能想到这方法,还是多亏你的点拨。”

“从别人那里听说了,我应该很擅长亚拉戈技术,可现在的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古·拉哈窘迫地搓着手腕。原来在修养的这段时间里,贤人们在负责解决他擅离职守导致的麻烦。“等想起来一定第一时间来帮忙。”

“请不要如此妄自菲薄,汝曾竭力帮助吾等,现在正是回报的时候。”于里昂热为水晶公点了一杯热巧克力,当做小小的谢礼。雅·修特拉道:“有一份邀请,来得可真是冒昧又迟。可我们几人都觉得,可不能让你这强大的伙伴就这样与我们渐行渐远。古·拉哈·提亚,我们想邀请你加入拂晓血盟。”

“和你们成为战友吗?”古·拉哈激动起来:“那岂不是可以继续与暗之战士一起战斗了?可我既不会亚拉戈魔法……也不像你们记忆中一样强大。”

“这一点,暗之战士已提前与我们疏通了,可露儿也对求学时期的你认可有加。况且,真正的强大不再肉体,而在内心。”

“啊……”古·拉哈得此赞誉,不禁脸红起来。“我要考虑考虑才行,决不能拖了后腿……”

“嗯?”雅·修特拉饶有兴趣地歪了歪头:“你还是一样愿意勉强自己呢。原来暗之战士还没有对你进行一番说教啊……看来我们的大英雄,有放任自己恋人的恶习呢……”

恋人!恋人?

古·拉哈三两步跳下台阶,朝广场狂奔的路上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听雅·修特拉这样说,他简直从座椅上跳了起来,反复和她确认着。而同族长辈却只是低笑,最后大笑起来,却不肯为他澄清。是什么时候……水晶公竟然勇敢地将那微渺的心意坦白了?

暗之战士又是何其慷慨,竟然接受了这平凡的爱意。他唯有奔向暗之战士,从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寻找答案。他知道暗之战士就在广场上闲聊着,晃动的视线里,那个漆黑的男人越来越近。

可就在古·拉哈即将触碰他的那刻,突然被从一旁闪出的人撞得人仰马翻。

“水晶公!”人族男子不动如山:“你跑得可真快,看来是已经完全恢复了。”

古·拉哈感觉自己被三两只手搀扶起来,与他相撞的,是一个从未谋面的银白短发男子。男人见他一脸茫然,体贴地道:“也是,我听光说你的记忆仍未恢复。在下桑克瑞德·沃特斯,在未来是你的忠实战友。”

桑克瑞德,拗口又陌生的名字。古·拉哈从男人的眼中读出友善,与一闪而过的失望。

古·拉哈伸出一半想要交握的手收了回来,茫然地看向桑克瑞德。他内心一震,又看向暗之战士,却立马躲开了关切的目光。

一种懵懂的意识渐渐苏醒。

寒意从脚底爬起,让他不敢沿着那思绪继续细想下去。

方才的冲动与狂喜,还未来得及出口,就被冻结在喉咙里。

他迟钝地发现,原来身边的每一个人从他身上看到的,是那个存在于未来的水晶公。

古·拉哈恍惚又悲怆地明白过来,与暗之战士相恋的、被战友们期待的、强大而享受荣誉的,是在未来牺牲的水晶公,而非此刻幸存的古·拉哈·提亚。他不过是个被时间遗忘、活在追逐英雄的幻影中的小小诺亚团长罢了。

他为自己差点成为盗贼,冒名顶替成为暗之战士的爱人而羞愤难忍。

“古·拉哈,换新发型了。”

“哈……哈哈,塔塔露说这样比较适合我。我并不太懂这些……”

这些不属于他的关心,一丝都让人承受不起。

“很适合你。”

暗之战士笨拙地夸奖着,用手指轻轻地碰着他耳鬓的发夹。如此亲密的动作,放在以往要让他面红心跳,如今却只会感到心痛。他心知自己不会掩藏心情,便速速找借口与两人告别。躲回病房的路上,眼泪已流了下来。宣泄了许久委屈的情绪,却甚至想不明白在为什么感到委屈。如果真要委屈,也该是那个一切功劳都被他轻易抢走的水晶公。古·拉哈想跑到野外去与怪兽厮杀,却也不知道要如何磨砺才能修成水晶公。他甚至产生了近乎自残的想法,也许受足够的伤、变得足够铁石心肠,就能稍微向那个幻影靠近了。

古·拉哈想水晶公定然不会因此而落泪。强大、忠诚而智慧,那是他遥不可及的的未来。
可露儿下午来治疗的时候,他甚至不想睁开眼,只是装睡,不敢应对任何人的期望。

想要找到猫,就得去一处隐蔽又高的地方。暗之战士恰好知道摩杜纳有这样一处地方。

路途又险又窄,因此不必担心被野兽闯入。在高洁的月下,这处由刺破地面的昏黄偏属性水晶形成高台上,有悠扬的歌声飘下。

暗之战士抬头望去,一个猫魅族的影子,正孤单地对风咏唱着。他小跑着追溯着歌声的源头,在水晶丛下,放轻脚步走上去,仍旧被机敏的猫耳捕捉到了动静。古·拉哈·提亚收起了琴,颔首回望。

暗之战士穿着一身宽松的便服,夜风将腰的四周吹得单薄。两人之间,有彼此都缺乏勇气打破的无言,古·拉哈再度拨动琴,在音律之中失望地道:“你发现我不在城里,是来寻回自己的恋人的。”

“是。”

“可惜,现在是我占有了这具身体……让他的灵魂无法归位。因为我害怕着成为水晶公,万一成为他后,此刻的我将不复存在呢……哪怕是无知的、幼稚的自我。爱着这世界,我无法立下自杀的决心;可又不愿辜负大家的期待……想要和你们一起战斗、想要能堂堂正正地接受表扬与笑容。如要这样……就不能没了他的记忆。但就这样继承水晶公的衣钵,简直像是作弊一样!”他心烦意乱,无法继续弹奏下去:“光,你是见多识广的大英雄,不妨直接告诉我该怎样做。”

古·拉哈将水晶碎块从高处扔下,愤怒地嘶吼了一声。

“如果是你……由你提出让我成为水晶公的要求,我将无所畏惧。既然水晶公可以为了拯救遥远的世界而付出生命,那么我也可以将这具身体让出,背负得利小人的屈辱也好、从此消失也罢,我都能把它归还给它真正的主人。”

“古·拉哈,你在说什么傻话。”暗之战士用脚在古·拉哈身边扫出一片相对平坦的地,坐下。“你又在擅自做这种事了。”

“我……我可没有水晶公的格局与胸怀……我只是作为一个崇拜者,单纯地向你寻求建议罢了。”

“是你的私心?”

“说的没错……”

古·拉哈感觉到暗之战士往他脸侧一凑,然后嘴唇便被吻了。这吻轻描淡写,缺些缠绵。仿佛爱意长久,以吻当做招呼。古·拉哈蠢蠢地心想,未来他与暗之战士,一定幸福相爱吧。

“这是属于水晶公的。”

“不错。”

“哈哈……可我却在内心深处……渺茫地希望这属于我。” 好奇心让他继续道:“请问……你和水晶公,是哪种层面的恋人?”

“你所能想象的,与你不能想象的。”

“这!”

古·拉哈的差点从地上跳起来。暗之战士笑了,又吻了上来,这次深入许多。含着饱满的唇瓣,鼻尖磨蹭,直到一阵夜风,让古·拉哈耳朵打了个哆嗦。

“这次属于你。”

“不需要为了可怜我而做出这种事……英雄。”古·拉哈脸红了起来。

“心怀希望的感觉,还算不错?”

古·拉哈点了点头。

“这就是希望啊……你问我该怎么做,我说那就继续希望下去吧。”暗之战士看向古·拉哈。猫的眼睛在月下又圆又黑,几乎已经看不见红色的轮廓。生命力如此茂盛,嘴唇附近的稀薄皮肤下,看得见青蓝色血管。暗之战士对这张面孔,充满喜爱与想念,又充满重逢的喜悦与心疼。

“希望水晶公的记忆不会冲淡自我,或是希望就此独立地活下去。古·拉哈,未来的你做了一件伟大的事。一件除你以外,他人都无法达成的事,便是坚持希望。如果未来的你听到这话,一定又要谦虚地称自己为‘小人物’了。”

暗之战士陷入悲伤的回忆中,眼神黯淡。但他随即无畏地笑了。

“可正因为你在前途未知的路途里,在孤独的等待中从未放弃希望,背负着、战斗着、隐瞒着,才给了另一个世界的人继续拥抱爱人的机会,给了拂晓回到这里、与朋友团聚的机会。即便是现在的你也具备同样的决心,这我毫无怀疑。况且,在将记忆与灵魂交给我时,那个伟大的、忠诚的水晶公一定对我与你倾注了全部的信任。”

想到那座永久伫立在辉煌宫殿之中,于天空守护着大地的水晶雕像,暗之战士的脸上便荡漾起温柔地笑容。在不久的未来,也许他会向雕像献花,也许会坐在它的脚旁,在恬静的夜回忆这片土地上的亡灵。他会感到孤独与冷,但绝不惧怕,心知已有归处。他很快便从回忆中抽身,握住身旁鲜活又困惑的古·拉哈的手。白皙的手掌内侧粗糙又坚硬,暗之战士透过手心触碰到柔软的内心。

“他相信我会将你唤醒,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事。我想,这也是对我的考验。水晶公在漫长的等待中,爱上了那个我不曾成为的、未来的我。坚定不移地等待着,在一片荒芜的世界上,期望我的出现,改写我们冒险的故事。”

古·拉哈半张着嘴,缓慢而认真地消化着暗之战士的话语。暗之战士看到那双黑圆的眼睛变得明亮湿润起来,一如那日在陌生的土地上看到身穿长袍的男人跑过宽阔廊桥,冲破盘问的侍卫,眼中充满希望之光。

第三吻,落在古·拉哈的手背上。

暗之战士在内心想:

而现在的我,决定与水晶公做相同的事。我已爱上了未来的你,并期待着你爱上我的那一天。无论你选择是否继承这份记忆,都无法动摇我的希望。

在冒险重新开始之前,我会等。

水晶塔散发着柔和的蓝光,长久而沉默伫立。当琴声再度响起,暗之战士祈祷悠久之风能将其送往第一世界的夜色中去。

导师的遗赠

记忆中冷雨挥之不去。

导师亡故已有半年,他的人生仍停留在那个下着雨的葬礼上。

在老师生命中最后的几个月里,他是唯一留在身旁看护的学生,于是打点后事也自然而然地落在他的肩上。雨连着下了三天,连泊客的陆行鸟站都停运了,从远方赶来吊唁的人十有八九要迟到。老师躺在洁白的花当中,等待着这场私密的告别会开始,面色祥和,仿佛在心情悠然地听着这场雨。

他身穿一袭洁白的棉布长袍,巨剑按照习俗,封印在低地的入海口。要说其它挥之不去的,就是刺鼻的蜡油味,和上鸟石上清理不净的柳树落叶,沾在一个又一个客人漆黑的皮鞋上,送别会的地板上总是湿黏黏,皮鞋的水波底纹纵横交错。

同僚托信使送来一笔抚恤金,他没有留下,而是全献给了老师。同期的学生有五六个,大约十年前与老师一起探险,假日的时候便成群结队到城里去,找森都价格实惠、酒里兑水的地方消遣。后来都逐渐确立了梦想,追逐各个行会的前辈而去。他也成为暗黑骑士,只是在老师的请求下,匆匆进行了几个月的冒险便回来继承魔法研究。

他模糊地记得那个人是在傍晚抵达的。骤雨初霁,晚霞呈现奇异的紫红色,暗黑骑士正清理着地板,便听见咚咚的脚步声从外传来。他没有抬眼,说:“最后一天送别已经结束了,请回吧。”

“他……他不可能……”[ロセ1] 

暗黑骑士听见脆弱又难以置信的声音,抬起头,对上一双泫然欲泣的眼睛。他在记忆里挑拣了一会儿,才将这张脸从千万往事中拾起。那人已张开双臂将他搂住。衣领是湿的,有一股野外的泥土味。

那人坚硬的身体不住颤抖,冲向导师身边时撞倒了白色的花篮。

暗黑骑士将这即将跪在地上的人扶起,安慰道:“老师这些年一直承受着黑魔法给身体带来的腐蚀,已深知自己时日无多,拜托我隐瞒这秘密,是希望诸位学生能向未知探索,不要让他成为大家的挂念。老师走得平静安详,一切都向他希望的那样,你不要有任何悔恨遗憾留在心上。”

那人猫耳似折断了一样,在老师的遗体身边坐了许久,直至天色全然暗下。暗黑骑士对他的印象仍停留在年少时候,顽皮而坚强的尖子生,擅长近身肉搏,却最终选择了到山麓之国学习占星术。他离开时老师特意办了盛大酒宴,对外宣称最优秀的学生,要深入不毛之地投身龙诗战争中去。后来几年,暗黑骑士只在老师转述书信时听说过他的事。

入夜之后,天空终于放晴,占星术士站在庭院中长久凝视夜空,也许是灵魂正与老师的在天之灵诉哀。暗黑骑士为他端来简谱晚餐,他才回过神来。哭腔已经平息了,沙哑地问:“好多年没见了,你现在做什么?”

“替人复仇偿命的营生,暗黑骑士在这带接不到好活儿。”

“那你的剑呢?”

“老师没有孩子,我就是老师的‘儿子’。剑已封存起来,未来三年不再杀生了。”

占星术士视线微微低垂,又问:“三年啊,未免太可惜了……小城市的观念原来还落后,就没想过离开这里?”

“想过,事与愿违。”

“依我看现在正是机会。处理完老师的后事,我可以推荐你往北方找几份差事,伊修加德的提督与我相识。哪怕到战事前端去,都比在这安逸小镇上浪费青春要好。”

占星这一番自作主站的安排,叫暗黑骑士有些作恼。仿佛这几年来的付出,在这优秀学生眼里看来一文不值似的。

“哼,像你?老师的衣钵总有人要继承。”

“你的意思是老头子求你留在身边的。”占星术士将一口未动的晚餐放到一边:“如果没有他,你就肯到外边去了吧?”

“老师刚刚去世,请不要这样讲。”

大厅内的钟表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明明不是整点,恐怕是之前照顾老师都恍惚了时间,太久没有校准了。蟋蟀的叫声无法无天,萤火在漆黑的灌木丛上浮动着。晾衣杆上病号的衣服还没收拾,这几天被雨水浇得有些发霉之迹。

“我明白了。”占星术士平静道:“你之所以背负这些,我也有责任[ロセ2] 那我也在此停留一段时间,帮忙把老师的手稿整理完吧。”

暗黑骑士原本以为这不过是占星术士的逞能之言,没想到他真将行李不远万里运了过来,埋头誊写老师生前的研究。老师入土之后,旧宅便交由两人打理。占星原本只打算暂住一夏,没想到工作远比想象中繁琐,不知不觉已经入冬了。

老式二层洋楼,到了冬天,湿冷得刺骨。仿佛唯有泡澡的片刻能暖和过来。暗黑骑士为给老师守孝,从镇上接些简单的工匠活,微薄的酬劳用来修补这间老房。占星术士曾经去海边找过暗黑骑士的剑,半身泡在冰冷泛着白沫的海水里。那是一把好剑,半年过去没有长一点锈斑,高洁又威严的柄上,挂满祈福的金锁。看上去很沉重。

托在天贤师的福,手稿的整理工作非常顺利,发表出去定然会对推进亚拉戈古文明的研究起到极大启发作用。占星术士终日全心专注在老师生前使用的书房里,只在委托找到他的时候离开几日。他不愧为老师最出色的学生,无需暗黑骑士点播就迅速理解了那些晦涩的咒语。

暗黑骑士几度怀疑老师选错了接班人。他想起少言寡语、严厉冷静的占星术士,泛起一阵寒意。想必长居在伊修加德的人,雪花已经飘进心里,并不会觉得冷。

他将浴缸放满水,慢慢沉入刺痛皮肤的热水当中。整理工作今晚十有八九就能完成了,他又添了些热水,隐约听见楼上有脚步声传来。占星兴奋地声音左右回荡,仿佛雷达一般感着暗黑骑士。暗黑骑士猜想自己又要被责备了,不安地想要躲到水下去。不仅接着危险又没什么报酬的委托,对老师的成果更是怠慢,竟然优哉游哉地泡澡。幸好浴室暂时保护了他,两人还没熟到能共用浴室的地步。

浴室的门“嚯”地开了,占星术士冲进来,督促道:“现在可不是洗澡的时候,快将衣服穿上!”[ロセ3] 

暗黑骑士下意识地弯曲膝盖遮挡着身体,粗糙的稿纸摩擦着他的脸颊。他慌乱地看向占星术士,又迅速将目光挑向别处。

“比我想象还要快,辛、辛苦了。”

浴缸中蹦起几朵水花,落在占星术士身前的硬革上。“啊,抱歉。[ロセ4] 他故作反复检查书稿起来。

暗黑骑士腼腆地笑了,“时间不早了,这时候恐怕找不到会长了。真希望老师也能看到这一天。地下室的酒窖里还有几瓶老师的库存,我们拿来庆祝吧?”

占星术士匆匆跑下楼去取来了酒,仍未见暗黑骑士的身影,便返回浴室[ロセ5] 。本以为他该穿上些衣服了,没想到仍然以同样的姿势依在浴池中,两只赤裸的脚交叠在沿上。占星术士走过去,看见暗黑骑士的脸颊浮现出两坨红晕,眼神半眯,嘴唇充血。

占星摸了一下水面,手指瞬间缩了回去。

暗黑骑士懒懒地撩起眼皮,问占星术士:“酒取来了吗?”

“忘了杯子。”

“那是为你准备的。老师的酒,我这失意门生不配享用。”

“别这么说。”

“占星师,你其实都快忘了我吧……老师与你们通信,从来不提我的名字。一切愿望,我都极尽满足了。学生之中缺少能独当一面的,我就去成为暗黑骑士。让我留在身边,我便从始至终辅佐着他……对于老师而言,这就是我全部的意义吧。”

“暗骑,你太偏激了。水汽要蒸晕你的头了,快出来。”

“为什么偏偏是你,命运派你来嘲笑我吗?要在我即将自由的时候……来提醒我自己是多么平庸无能……”

占星术士将酒瓶放在暗黑骑士的脸上替他降温,玻璃壁上融化的水珠流进半张开的嘴唇间。暗黑骑士下意识地贴上去,不知不觉碰到了占星柔软温暖的手。占星看到暗黑骑士红色的双眼之中有泪光在流动。作为佼佼者他似乎无法共情平庸者的不甘,却又不忍心将如此失意的人残忍抛弃在此。

他将书稿搁在干燥的一边,又看向暗黑骑士。水下的身体是赤裸的,比脸还要白皙,布满伤痕。暗黑骑士不是一个天资聪慧的人,绝对是勤勉又坚韧之人。[ロセ6] 他以男性的审美欣赏,身体的曲线相当柔和,又不缺乏肌肉的力量感,再继续深入下去,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多冒犯。占星术士尴尬地错开视线,不得不承认,被暗黑骑士无意散发的某种魅力所吸引了。

“你不说话了,是在怜悯我吗?”

“不。”

暗黑骑士湿淋淋的手摸了过来,拉扯占星术士的衣袖。指尖的温度很烫,唯独对疼痛有极强忍耐力的人,才能如此淡然地坐在滚烫的热水里。

“你是老师的得意门生,教教我,怎么才能像你一样……”

暗黑骑士摸到了占星的嘴唇,像是一根烟头,在他唇上烫了一下。酒瓶从手中滑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暗黑骑士突然从浴缸中跃起,搂住占星的脖颈。脚下湿滑,一个踉跄摔进光滑的浴缸里,水如同决堤的情绪般溢了出来。

湿透的衣服沉重地锁住了占星术士,让他压在暗黑骑士身上动弹不得。暗黑骑士神情迷幻,抚摸着占星的肩膀。占星想,此时这个男人需要一些抚慰、微不足道的认可,他也许不会拒绝一个吻,又或是更进一步的事。暗黑骑士的脸颊是英俊的,虽然不能挑起他的性欲,却不至于遭到拒绝。

“我能看懂你在想些什么……”

暗黑骑士得以而颓靡地说,朝占星的嘴唇轻轻一吻。这一吻,又被一个想要逃出浴缸却打滑的跌倒加深了。占星感觉暗黑骑士的身体滚烫而柔软,以及热水涌进他的长袍,流入两腿之间,刺激着那里。

“我说……”占星术士内心挣扎起来。这是该对曾经的同僚做的事吗?

然而暗黑骑士充满受了伤的诱惑力,让他作为一名治疗者心痒不已。他就像医生通过触摸定位患处一样,在暗黑骑士的身体上摸索起来。年轻的皮肤白皙而柔软,近乎没有体毛,医生碰到它,就能感受到下层 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占星术士在水滴声中揣测着暗骑的内心。这似乎是一个学不会拒绝的人,不论是为了他人而选择黑暗的道路,还是为老师守孝。那双潮湿的眼睛似乎在朝他祈求着。如果就这样赐予他一点肉体的安慰,说不定也会不顾一起地缠上来。[ロセ7] 暗黑骑士缓缓地收紧胳膊,让两人的嘴唇靠拢,甚至浮动着腰,让占星术士感受他的身体。他蛊惑着:“让我见识一番最出色的学生的表现,占星……”

“你竟然只想着这个!”

“我是凡夫俗子,和你不一样……哈哈,我既没有参战的救世之心,也没有高尚的名誉。如果不是你帮忙,我恐怕下半生都要付诸于收拾老师的后事,就让我用身体报答你吧。”暗黑骑士将一只柔软的手牵到自己下身:“我还不赖的,曾经的床伴都这么说。”

占星术士的手畏惧地半蜷着,仍然触碰到了暗黑骑士的性器。那地方半兴奋着,和他一样布满有硬度的倒刺,尺寸略大一些。他原本以为会厌恶,可看到暗黑骑士扭曲的细眉,鬼使神差地握了上去。也不知该如何撸动,就模仿平时自我解决那样,没想到暗黑骑士敏感地腰都拱了起来,在水下如同红藻漂浮的长毛尾巴也来回扫动。

“再、再用力——”、

“你喜欢痛的?”

“啊……把根部勒住!”

暗黑骑士就这样让占星玩弄了一会儿,遂趴在光滑的浴池边缘,微微翘起臀部。他的肉臀已经被水烫成了深粉色,上面布满压痕,像是被人凌虐了一番。暗黑骑士想要占星操他的屁股,面对那微微露出的深粉色入口,占星有些手足无措。

他没经历过和男人的性爱,所幸暗黑骑士很体贴地自我扩张起来。他看见那双布满硬茧的手努力地将臀部分开,肉瓣像过于成熟而中间裂开的蜜桃似的。那个地方有一种形容不来的成熟与隐秘感,粗糙的手指未经润滑便尝试捅进去,意外地成功,那个柔软的地方,把手指吸得很紧。[ロセ8] 他从没想象过男人也可以像女人一样自慰,用坚硬的物体把通往愉悦敏感之处的入口搅得乱七八糟。不知是不是在水中的缘故,那地方相当湿润,在手指活动之后发出令人脸部充血的羞耻水声。暗黑骑士的表情更是撩人,说是煎熬,又有几分享受,眼尾皱起数道皱纹,屁股想逃脱玩弄来回摇摆。最后,暗黑骑士用手指将穴口拉扯着,证明那处已经准备好容纳男人的性器。

换成男人的性器,可能换做谁都要丧心病狂地尖叫起来。占星突如其来地感到畏惧,如此淫乱而袒露的性爱,是被神明祝福的吗?倘若老师泉下有知,恐怕再也不会表扬他一个字。那个被手指插着的后穴,像是要绽放似的,越来越多的粘膜露出来,令他下腹充血。

“你的很大吗?”

“什么……不、我不打算做这种事……”

“那我就自己动手了。”暗黑骑士突然伸手,被占星术士面红耳赤地挡开了。暗骑干脆缠在他身上,两人在水的浮力中交换体位,沉重的长袍再度束缚占星术士,他的短发都被水溅湿了。暗骑脱下了他的裤子,嘲笑道:“还不是硬了?”

阴茎包皮是灰色的,龟头的颜色却非常鲜润。圆球的饱满头部被潮湿的粘膜吞入了,白皙的臀仿如两颗明珠沉入水中。占星艰难地吞咽口水,不敢相信自己被男人骑在身上的事实。那个地方被紧紧地、温柔地吸着,暗黑骑士扶着他的肩膀,摆起蛇腰来,粘膜不断围绕着性器摩擦,他的大腿根颤抖起来。

“你很硬,继续下去,我能被你操射。”

“我们不是恋人,这太荒谬了。”

“也许吧,当初如果不是你主动请求留下来。现在操我的大概是别人。”

“快点结束。”

“呵呵……你在怜悯我。

暗黑骑士卖力地在占星身上起伏。他扮演着忠实的情人,抚摸男人的眼纹、嘴唇和粗糙起伏的胸膛。他抽下占星术士的领带,拖起上下晃动的半硬阴茎,一圈圈地缠绕上去。

“完成之后你就会离开吧,回到伊修加德去。大概以后不会再见面了……”暗黑骑士眼中泛光,也许是被操得太狠了:“我这平庸小人,恐怕不出一个月,你就会渐渐忘了名字。”

占星术士食髓知味,按住暗黑骑士的腰,呲出尖齿往上狠顶起来。

“但是你恐怕忘不了第一个男人……以后遇上中意的小子,干他的屁股就会想起我今天是怎么教你的……”

“荒唐!”

“啊、啊!在我的阳心顶得真卖力!我把精关勒住了,你得再用力些才行……”

“受虐也能让你爽!?”

“不然……你以为我作为暗黑骑士是怎么一次次从濒临死亡的境遇中挺过来的……”暗黑骑士触摸着胸口的伤疤,缓缓滑向硬挺的乳头:“暗黑骑士死而复生的传说的确不假,但疼痛一丝一毫都是真的。”

占星术士在暗骑话语的蛊惑下,朝小巧的肉粒捏了上去。透明的汗珠突破扭曲的眉毛,沿着暗黑骑士眼睑的淡淡疤痕流了下来,像一滴泪珠。水花四溅,浴帘扇动,乳白色的男人身影优美地扬起脖颈,在勃起的阴茎上快速起伏着。

“射在我里面吧。”

占星愤怒地揪住暗黑骑士的尾巴,在大腿上留下鲜红的指印。这是他头一回在性爱中感受到漆黑的邪念,想要将这个破碎又邪魅的男人占为己有,用性欲的快感鞭挞他不堪的自尊。

他不知不觉在暗黑骑士的穴中流了许多淫水,凭借本能刺戳着肿胀勃起的阳心,那根被领带勒住的鸡巴已经红涨发紫了。占星在暗骑的忍耐中偷欢,痛快地在紧致的穴里射了一次,阴茎还半硬着,体液随着抽插流出,溶于冷却的水中。

暗黑骑士发出承受不住的哼声,腿还不知足地缠在占星腰上。占星拖着这具赤裸的肉体上楼,两人在面对正门的厅堂里又跪地交合起来。占星从后方进入,像操一只廉价的狗一般撼动着暗黑骑士。暗骑的肉体经过催情,愈发成熟漂亮,肌肉不断颤动着,膝盖在光滑的地板上抖动,那些肉体排挤的声音,活似来参拜的客人皮鞋踏地板的声音。

就这样,被死去导师沉默微笑注视着疯狂做爱,暗黑骑士兴奋而淫荡地大叫,声音渐渐干枯沙哑,以吻润泽。

身体在操干中如同蜗牛一般缓慢地前进,地面上留下一道黏糊淫液。暗黑骑士脚趾蜷缩着,阴茎不断滴落淫水。他求占星让他解放,占星在那酥软缠绵的话语中再度射了,抽开领带的瞬间,粘稠的白色体液从大张的马眼喷了出来。暗黑骑士满足地蠢蠢笑着。

“你的表现我很满意,好学生。”

“你也不赖,疯子……”

两腿之间的灼热感让暗黑骑士产生了那个地方被操得无法合拢的错觉。他拼命地悄悄收缩穴口,想要留下些体液作为温存。占星术士颓坐着,似乎在为乱性感到后悔。暗骑温柔地脱下他的湿衣,漆黑的轻甲下是结实匀称的身体。占星不再躲闪暗黑骑士的触摸,当指尖沿着凸起的脊梁落向尾椎的时候,才迟钝地回过神来。

“你要做什么?”

“做你对我做的事。”

占星冷峻的脸上浮现出羞愤的神情,浑身紧绷,但当暗骑将他推倒的时候,只是用手臂遮住了眼睛,没有拒绝。

“你不会忘记第一个男人。”

占星这才明白暗骑话中的含义。他刚刚在暗骑身上操了个爽,得了人的好处,可没有拒绝的理由。占星全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像暗骑那样摆腰享受?还是表演手淫给他看?

这绝做不到,占星血脉喷张,蓝色的眼睛放大成了月环。

“放松,别拒绝我。”

“你要是敢说出去……就是找死。”占星倒吸了一口冷气,本以为能够忍住,仍旧发出了令人羞耻的声音。他将手伸到腿间去,想要阻止暗黑骑士继续进攻的手指。暗骑谄媚的气息喷在脸颊,舔他、吻他、磨蹭着他,将那半软的湿漉漉阴茎含进口中,一边操穴一边口交。

占星赤裸而修长的腿大张着,想要夹紧中间的头颅,又显得多么清纯可笑。

那个隐秘又敏感的地方被暗骑不断挑逗着,占星不敢相信如此勉强的事,暗骑是如何充满享受地完成的。他被摆成了两腿岔开臀部完全暴露的姿势,尾巴不安地护着羞耻之处,而暗骑毫不在意,直接胯贴上去,让阴茎穿过毛丛,操进紧绷地穴里。

占星两眼紧闭,狠狠咬着暗骑的肩膀,感觉到男人的性器在身体里进出起来。起初毫无快感,穴口被磨得麻木之后,上翘的阴茎顶在粘膜内靠近器官的地方,每次戳到都有酸麻的快感。他被干了几下,就松开了牙冠,口腔迅速分泌起口水,眼神也变得呆滞起来。

“这就是让你舒服的地方吧……居然这么浅。”

“好奇怪……”

深色的穴口紧紧地吮吸着暗骑的性器,鸡巴被操得左摇右摆,睾丸像女人胸前的脂肪一样颤动。占星浑身是汗,身体紧绷战栗着,指甲陷入掌心。越是想叫,犬齿就越紧紧咬在一起。被狠狠地干了,阴茎就稍微变硬一点,操了有十分钟就再次勃起了。

“慢一点……”

“你的奶头会有感觉吗?”

“嘶……别揉了!”

“浑身上下的敏感点可真不少……”暗黑骑士扭过占星术士的身子,从背后勒住肩膀狠狠地抽插:“这样以后会上瘾吧……真是好事情,你以前一脸清心寡欲的样子……现在终于染上些颜色了。”

“啊……啊!”

悬空的腰除了在阴茎进出小穴时来回扭动躲闪,完全使不上力气。阴茎在大腿之间抽打着,简直像是在对不知羞耻的肉体施以鞭刑。暗骑体力相当优秀,被操了两次,仍然在他身上吃撑了许久,后穴经历了一次奇怪而窒息的高潮,让占星翻着白眼珠颤抖不已。

暗黑骑士替他清理了后穴。老师照片前的蜡烛灭了,他点了一根烟,用余火续上新的蜡烛。

“感觉如何?”

暗骑的声音化作缥缈的烟雾。占星答不上来,沉默地穿着潮湿沉重的衣服。他的屁股还似乎沉浸在干性高潮的快感之中无法自拔,但决意忍耐下去。如果继续和暗黑骑士交合,他恐怕会失去自己全部的尊严。暗黑骑士看上去倒闲庭自若,既不清理满身体液,还大方袒露出青红交接的肉体。

占星看向他身上的伤疤,责道:“这些针脚真是丑极了,你的治疗不知道怎么清理伤口么?”

“哼,他们都是拿钱办事的野人,保我活着就行。”暗黑骑士碰了碰被咬的破皮的乳头:“这么说都高看他们了,有几次我差点死了。”

“原来如此,那你需要一个优秀的治疗搭档。”

“说得轻巧,到哪找呢?”

占星笑了,一颗烟灰在夜风中向上飞升,发出微妙的光芒。


虽然占星也很尊敬老师,但是口头习惯可能会偶尔冒出一个”他”而不是”老师”,跟暗骑提到导师的时候的尊敬的程度有些不同,但其实心里是一样尊敬的,可能叫”他”会显得占星跟导师关系更好

 [ロセ2]“我也有一份责任”也许会更合适

 [ロセ3]感觉会说催他别洗了,让暗骑跟他出门(没说去哪里,不过暗骑能猜到他想干嘛)

 [ロセ4]他可能说完抱歉就会闭嘴了(懒得多说话的坏毛病)

 [ロセ5]普通的下楼拿了酒等黑骑却等不到才进去的大概(?)

 [ロセ6]按占星跟暗骑少时的交情,占星大概知道这些所以这段可以更肯定一些(?)

 [ロセ7]加上此时暗骑的模样,仿佛让人觉得如果就这样赐予一点肉体的安慰,他说不定就会不顾一起地缠上来。 [ロセ7]

 [ロセ8]孩子想看更多一点黑骑自己操自己(在地上蹬腿)

小男孩

如果不是因为停车位被挡住了,爱梅特赛尔克从不会施舍给陌生路人一个眼神。

这个蹲在他停车位上的人浑身湿透,让爱梅特怀疑那些泥水会脏了他的轮胎。看上去中等身材,头像丧家犬一般低垂着,显然是躲进地下室避雨的。

“起来。”

爱梅特要求,不耐烦地点了点喇叭。

“你就没有其他地方可去?”

再从倒车镜里寻找时,那个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两行橡胶鞋印。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也许是那人偷翻他的垃圾,也许是拆金属架子拿去卖钱,总之是沿着湿脚印追了上去。

那个人只是换了个不挡道的地方休息。看上去比爱梅特想象的年轻多了。原以为是个流浪汉,没想到是个孩子。看上去十六七岁,褐色头发,蓝色眼睛,十有八九是中原血统。

“上来吧,我给你找一身干衣服。”

爱梅特不知道自己在怜悯同情些什么,硬要找个理由,只能说把一个未成年人关在地下室里容易被他的敌人捉住把柄。他带着男孩走进宽阔的银灰色电梯里,男孩主动和他拉开了距离,站在几何花纹地砖的对角线上。爱梅特通过电梯间的反射观察着男孩。

“你叫什么名字?”

“光。”

“怎么钻进来的?”

“换气窗开着……”

爱梅特轻轻叹了口气,直觉告诉他不该继续问下去。像是家长一样喋喋不休,恐怕会被缺爱的孩子缠上。

“你叫爱梅特·赛尔克,我知道。正门的名牌上写了。”光抱着胳膊。肱二头肌在他这年龄算是格外结实了。“我在电视里听到过你的名字。”

“那你也该清楚我是做什么的了,小子。”爱梅特开了个不好笑的玩笑:“我会把你关在书房里,慢慢放你的血,装满浴缸,这样我能长生不老。”

光发出了一声嗤笑,没被吓到。这时电梯到了,冷色调客厅出现在面前。爱梅特没有特意招待光,勾着领带走向厨房,将外套和公文包仍在崭新的沙发上。光悄悄瞄着,冰箱里没有食物,码着一列列没有商标的瓶装水。爱梅特站在孤灯下,一口气就灌了半瓶。

“哦,对了。我忘记你该饿了。”爱梅特挥着尖细的手指:“冷库在柜子的暗门里,小心点别把自己锁进去。等我发现你的时候,你该变成冻肉了。”

爱梅特是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系丝绒腰封的帝国人,黑色的收脚裤让他看上去像名贵钢笔。他的形象总与阴谋、黑暗联系在一起,因此在雨天捡了落魄青年回家这种善事,也只会被媒体扭曲抹黑报道一番。爱梅特对于这平凡的年轻人缺乏了解的兴趣,于是饮完了剩下的半瓶水便离开了。光望着高瘦的背影消失在众多门扉中的一个,又看向陌生的豪宅,内心产生了危险的探索欲望,猜爱梅特会跟随湿脚印找到他。

光按照爱梅特的指引,找到了暗藏的冷库。里面挂着两扇可怖的生肉,像是一个小型超市,水果、零食、生鲜一应俱。光只谨慎地揪了一小块香蕉面包,在嘴里缓慢地咀嚼着,有钱人的面包味道果然要细腻一些。他又往背包里塞了些吃的,便在爱梅特的家里转悠起来。

一切都是空旷、阴暗的,像是爱梅特为自己打造的圣殿。走廊里挂着千篇一律、颜色扭曲的抽象画,让人渐渐失去方向感。有的房间里放着健身器械,有的房间是陈放着艺术品,有的房间是彻底空旷的,不知是还未来得及装修还是刻意为之。

光将苹果核留在房间的地中央,心想爱梅特发现的那一日恐怕以为这是什么装置艺术,又从包里取出薯片,继续向前探索。

他找到了爱梅特·赛尔克的书房。和想象着略有不同,没有人皮、虎皮装饰,确切地说,爱梅特的家里缺乏生物的气息,唯有一面面书架,和通天的厚重法典。看来民间有关爱梅特·赛尔克的传说是失真的,要在这间房里杀掉他的秘书、前妻和政敌,且不说完全没有格斗的空间,光是碰落的书籍极大可能会把爱梅特自己砸死。

“你不该来这。”

阴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爱梅特·赛尔克再度出现了,这次换了一身颜色柔和的分体睡衣。

“你是循着脚印找到我的?”

“愚蠢的小子……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留下了一串亮着的感应灯么?”

爱梅特看到掉在地上的薯片渣,眉毛皱了起来。这是一个顽童,虽然有着十分光明的名字,可看看他下巴和额头上的疤痕,还有这身品味低俗的背心工装裤,就能知道这是一个离家出走,流落街头的小混混。

“你有儿子,爱梅特?”

光指着办公桌上的相片,问。

“没错,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我不爱他,也不敢自称是他的父亲,所以别期待从我身上得到一丝一毫的父爱。”

光的蓝眼睛黯淡下来,似乎是被爱梅特的恶言打击到了。他接过爱梅特递过来的衣服,被带进浴室。爱梅特觉得光很脏,从他身上洗下来的脏泥可能会堵住下水道。光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瓦厉斯。两人上次联系似乎是在去年。最近听说瓦厉斯已经选择了女人组建家庭,爱梅特回忆起瓦厉斯的年龄,认为他有过于沉迷追随人生计划的嫌疑。

光和他的儿子不一样。光更加无害、淳朴、随处可见。洗完澡之后光爬上了床,爱梅特甚至继续专心读着手里的书,完全不担心他会藏着一把匕首行刺。

“你该回家了,小子。”

“我没有家。”

爱梅特感觉到光在他背后换了个姿势。

“我没见过父母,他们在我记事之前就去世了,也许是抛弃我了。”

“那你应该待在孤儿院里。”

“一旦成年,他们就会把你踢出来。我在街上待了半个月了,无处可去,也找不到工作。”

爱梅特吸了吸脖子,从光身上散发出来的是一股清新的马鞭草沐浴露味,没有想象之中的汗水和油腻的气味。他合上了书,侧过头来看这个年轻人。

光赤裸着上身肱枕着,不知被子之下的身体是否也同样赤裸。蓝色的眼睛充满光泽,只有还没被尘世沾染的人,眼睛才能如此明亮。他仍然是平庸的样子,在尘土中成长的年轻人,皮肤也是尘的颜色,和洁白的床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皮肤看上去是柔软的,充满弹性,流淌着蜜的色泽,但骨架宽大而坚硬。爱梅特以丰富的经验,已经从光的只言片语中设想出了他的一生,因此罕见地、令他自己耻笑地流露了许些怜悯之心。

时间到了爱梅特·赛尔克该睡觉的时候。他必须按时睡觉,第二天才能保证有足够的精力还面对无影会中那些令人头疼的决议。有些无影私下议论,爱梅特终日阴沉着脸,是因为他摄入了太多咖啡因、一天只睡三个小时导致的。而爱梅特之所以眉头纠结,两眼无神,面色苍白,是因为对人性、社会以及整个人类文明充满失望。

这一点,即便是一天睡十个小时,也无法改变。

爱梅特履行时间表,准时将书放下,熄灭了灯。在等待睡意袭来的黑暗中,他听到了一点窸窣声,那种声音,就像是小昆虫在丝织物上爬行一般,令人讨厌。他感觉到棉被逐渐隆起,令人不适的压迫感从小腿传来。爱梅特的性器被摆弄着,然后接触到了柔软炙热的肉腔里。

爱梅特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没有一脚将光踢开。他想像光这样缺乏家教与社会礼教的孩子,这就是他们回报、支付的方式,甚至说是他们交流信息的方式。谁不服谁,和谁打了一架,弱者就要被按在水泥地上撅着屁股被操一顿,一次口活儿能换一包饼干,如果被更有权力、武力的大孩子看上了,那么就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成为“小妾”。

爱梅特决定牺牲三十分钟的睡眠时间,任由光在他身上胡作非为。光和他这个陌生人做爱的动机,也许是想要感谢他的收留,也许是想到得到年长男性的爱抚,也许单纯是身体里情欲的血液沸了起来。

这些孩子的性,充满了暴力、莽撞、和纯爱,尚且比成人单纯许多。成人的性甚至被剥离了快感和情绪,变成了循规蹈矩的仪式。爱梅特仍然在光的口中勃起了,单凭这点,他还要感谢光,他已经许久没有在男人或女人身上获得过这种热情了。

光的身体是矫健、性感的,处于男人与少年之间,充满肌肉,又不失柔和的轮廓。光慢慢地骑在爱梅特身上。

爱梅特在黑暗之中,只能看到一个男性身体的剪影,缓缓地落在他的胯部,将爱梅特的性器吞入体内。年轻的身体仿佛永动机,不停歇地在他身上起伏着。男人的身体在少年的灵魂里不断搅弄着,光不说任何讨好、谄媚的话语,只是原始、放荡地呻吟。

爱梅特虽然是个倨傲孤僻的人,却对自身有明确客观的审视。他承认自己羡慕、膜拜这样年轻又自由的身体,能不受拘束做些成人意味的事,受到伤害与威胁,又能逃避进少年的身份里。汗珠沿着光优美的背,在震颤中爬下。这既稀有又廉价,既稍纵即逝又在记忆中挥之不去。落魄的少年、他的名字、身体上的疤痕,也许日出之后就会在爱梅特的记忆中淡去,但这年轻生命的血味儿,紧致的后穴,湿漉漉的喘息,永不忘却。这是他不能忘的,自出生就一直渴望的欲望。

光“呜呃”了一声,在他身上喘息着高潮了。过了一会儿,又抖着屁股耸动起来,停停续续,直到后半夜才停下。爱梅特在情欲的高潮中细数着剩余的睡眠时间。这不是一场他主导的性爱,所以只性致乏乏地射了几次。如果由他主导,他定然会用皮带勒住光的脖子,让他屈服地跪在地上,一边挨操一边道歉。

他喝了太多的水,以至于性爱被中途叫停。光等他去解手,回来再继续。

第二天,爱梅特赛尔克在八点按时醒了过来。名叫光的年轻人已经消失不见了,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书房抽屉里的现金、一些金银器和爱梅特的几身休闲衣。

爱梅特半靠在床上,咖啡胶囊机已经自动工作起来,空气中充满栗子的甜腻味。他感觉到温热的血在体内流动,身体新陈代谢产生饥饿感,身边不属于自己的、残留的体温。夏蝉约么在凌晨五点就响了起来。

他仿佛年轻了几岁,两颊略微爬上血色。

自我刃吻

他肱枕而卧,不敢进入睡眠,以警惕的姿势等待那个人的到来。

那人总出现于夜深夏蝉歇鸣之际。以至于最开始的几次,他都难以辨认那一切是现实还是梦境。脱轨的、失去自我掌控的梦境。

今夜,就在一个疲惫的呼吸、眨眼间,那个男人如约前来了。像是一个影子,从无法被月色照亮的背后拥住了他。他知道自己的力量无法同男人抗衡,那男人是十分强壮的暗黑骑士,一个轻微的挣扎都可能让手腕被扭到背后去。

暗黑骑士以傲慢的声音靠向耳边,问他:“还不睡是在等我吗,枪刃。”

他不作答。

无声就是最好的回答。

有人从其中听到默许,有人从其中听到妥协,甚至从其中听到诱惑。暗黑骑士闻枪刃不语,便肆意地抚摸起他的身体来。

这具身体暗黑骑士很熟悉。每一道疤,每一丝轻微的疾痛,甚至那些平时碍于面子从不说出口的隐秘渴望。他是枪刃的黑影,只会在夜间蠢蠢欲动,爬进微微瘙痒的耳孔,说些蛊惑的鬼话。

“你也在想那个吧?”他捉住枪刃的尾巴,略微用力捏在手中,沙哑地继续道:“每次你在心里小声嘀咕那些下流事,在我就响得振聋发聩。”

“明知故问……”

“是吗?我听见你内心既想在上行乐,又不甘放弃被人伺候的快乐。正十分矛盾,这可不太像你。难不成你发情的时候,就会变成这副模样?”

枪刃攥紧拳头,两颊飞过一阵红热。

果然最了解内心欲望的自始至终是自己。他却未曾想过另一个自己的竟然如此直白,甚至堪称厚颜无耻。大概暗黑骑士来自一个民风彪悍世风日下的镜面世界吧。

暗黑骑士甚至清楚拿捏让他欲罢不能的弱点,轻咬着布满绒毛的敏感耳朵。枪刃终于安耐不住,捉住暗黑骑士冰冷坚硬的手,按在自己炙热的胸膛之上。他也不清楚自己在期待些什么,与其说是迫切地想满足暗黑骑士的恶趣味后驱逐他离开,不如说是孤独寂寞的身体迫切地渴望着来自同类的爱抚。

暗黑骑士解去枪刃宽松的衣物,里面是赤裸的。多么直白的淫荡的暗示。他兴奋地将枪刃扭过身躯,一手揉捏着浑圆结实的臀瓣,朝其上吐口水。暗黑骑士还在内心自我调侃起来:放到平时,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对床伴多多体贴温柔呵护,但对自己下手就不需留有余力了。自己欣赏自己的肉体需要羞耻心吗?

枪刃仍仿佛没被侵犯过的处女一般扭动着,这简直是在勾引男人快点操进若隐若现的暗红色小穴里。

“你再乱扭我可操不准了!”

“你!”

枪刃被暗黑骑士的粗鄙言语臊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虽说几日下来他对暗黑骑士的爱抚逐渐上瘾,可就这样献臀挨操未免也太折辱尊严了。

“你看看,刚刚幻想张开腿被我操,穴眼都发潮了。”暗黑骑士掰开枪刃的臀缝,拉扯着凹陷处敏感柔软的穴口,嘲讽道:“我被你搞得也硬了,你这儿却没硬,后面却流水,你天生就是给人操的?”

“我就是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暗黑骑士用粗糙的手指开拓着枪刃的后穴,圆润的龟头在会阴处来回摩擦、跃跃欲试。

“你就是我……怎么不见你像我一样找战斗搭档泄欲呢?”暗黑骑士用阴茎在枪刃的臀部上抽打着,龟头下生长的粗糙倒刺刮蹭着细嫩的皮肤:“你瞧瞧你,染着如此轻佻的头发,不就是想吸引人的注意吗?我就同你不一样,战士、骑士、魔导士,我都挨个操过了。夜里床上就没寂寞过。”

枪刃听闻暗黑骑士放浪形骸的私人生活,内心无比羡慕,都无法想象放纵肉欲是多么快活。他咬着下唇,想要被暗黑骑士快点操进来。这些下流念头都无需说出口,两人之间有着微妙的心灵感应,暗黑骑士笑着嘲了一句“骚货”,就将鸡巴捅进去了。

枪刃的后穴内又湿又软,这几日接连被干,套弄鸡巴、分泌淫水之类的技巧早已无师自通了。他缓缓晃荡着屁股,略显拘束地迎合着暗黑骑士的操干。但很快他就对那顶在阳心上的酸麻快感要不够了,粗喘着抖起臀来,声音像只欲火焚身的猫,迫切地叫着:“再快点!再深点……操烂我!”

枪刃不仅被操得后穴淌水,更是涕泗横流,乳尖上的软肉都如同风中的树莓一般来回晃荡。但在暗黑骑士眼中如此骚货岂有流泪的权利,只有不通性事的清纯青年才被干得流泪才让人有凌虐的趣味,像枪刃一样被操开的淫具与其流泪求饶不如用那体力去晃腰吮屌伺候男人。

暗黑骑士感觉那小穴起初吸力极大,后来被操得无力还击,炙热的内部只能无力地颤抖。他被伺候得很满意,不论是臀部的软度,还是适当的配合,都让他忍不住自恋起来。

“哈哈哈……操烂你?我是操不烂的!三四个男人不在话下,我还能转战几个零号身上再射几次。你那鸡巴要什么时候才能硬起来,作为我,你可太给我丢人了?”

“呜呜……再、再顶那个地方,就能把我操硬了!”

“就你这幅淫荡的模样,还在我面前装欲拒还迎,怕不是夜里等我来的时候已经颅内高潮了好几次吧。”

枪刃趴伏在床,两条腿突然被抬了起来,仿佛插在田地里的铁犁一般被暗黑骑士推动着。枪刃脊背与两臂上的肌肉暴起,挨操的同时又不缺阳刚的美感。暗黑骑士顶着他不断朝前爬行,那小穴才稍微脱离了鸡巴的摩擦,就又被狠狠地顶了进来,两瓣白皙的肉臀皆是一颤。直到枪刃被顶到了墙上,才哭叫着对暗黑骑士求饶。

暗黑骑士抖了抖臀,尽数射在那不知羞耻抽搐高潮的小穴中。两人的身体跌作一团,暗黑骑士吻了吻枪刃的发鬓,奖励骚而卖力的自己。

“是不是和自己做,比找外面的人还爽?”

“你太可怕了……对我的每个弱点都了若指掌。”

暗黑骑士嘴贫,手上也没闲着,在高潮的余韵中揉捏枪刃的乳头。枪刃刚刚被操射的阴茎还没彻底软下去,在轻微的愉悦刺激中来回挺动。

“啊,要不是碰到你,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成为这样的骚货。我说……既然这么享受,干脆放弃战斗吧,做个被脑满肠肥的乌尔达哈土财主保养的公猫就好。”

“开什么玩笑!我也同样享受战斗!”

“锦衣玉食,被仆人们鞍前马后地照顾,晚上解决金主的情欲,又能和其他猫滥交,岂不挺诱人的。”暗黑骑士转了转眼珠,突然将腿张开,指了指两腿之间:“你没怎么做过上面的吧,要不要在我身上试试?”

枪刃不知是因为方才激烈的性爱还是害羞,面色一场潮红。在他看来,虽然做了不止一次,和自己做爱还是相当挑战伦理底线的事。他怀疑自己能否对暗黑骑士的肉体产生情欲,伤疤会勾起过往痛苦的回忆,暗黑骑士的脸又不至于让他色心大作。

暗黑骑士两腿大张,将睾丸和阴茎扶起,露出后穴。那处的颜色略深,不知是不是因为使用过于频繁,让枪刃吞了吞口水。他开始好奇自身色欲的极限了。

暗黑骑士舔湿手指,在后穴的皱褶上揉弄着,自我服务起来。在放松后穴的过程中,枪刃内心天人交战了一番。暗黑骑士一边听着喋喋不休的纠结,一边又是淫叫又是媚眼地诱惑着枪刃。

“操进来吧,我会让你今生难忘的。”

枪刃的尾巴警惕地低垂着,耳朵高竖,最终仍然抵不住勾引,朝着暗黑骑士的身上压去。

“你怎么像是第一次操人一样,这么不熟练?”

“我只是没见过你这样如狼似虎地想吃人性器的……”

“亏你也知道,你刚才就是这样。”

枪刃堵不住暗黑骑士的淫言浪语,只能堵住下面那张不断张合的小嘴。他猛烈地挺动起腰,巴不得将暗黑骑士的话语操断。可暗黑骑士被操得上气不接下气,仍断断续续地指挥枪刃顶他的阳心,舔他的乳头。

“我的鸡巴似乎比你要硬一点呢。”

“到底要怎么才能堵住你的嘴……你这黑洞……”

“黑洞?这就是你的极限了?”

“娼妓、淫荡、母狗!”

暗黑骑士被逗得大笑起来,不过还是顺应了枪刃的心意,不再说话,而是卖力地舔弄着手指。他让枪刃的手指在自己的口腔里来回进出,收起虎牙,以粗麻的舌头和柔软的口腔伺候着。想象着要是男人的鸡巴插在他的嘴里,恐怕不出三分钟就要被口射出来。

“枪刃,你又能撑多久?”

“呃……该死,别再吸了!”

“我猜你连一分钟都撑不住。”

枪刃被羞辱地面红耳赤,干脆退出来,直接坐到暗黑骑士脸上,用鸡巴堵住了他的嘴。暗黑骑士闷闷地咳了一声,脸上浮现病态的兴奋深情。枪刃不断下坐,让阴茎深深插入暗黑骑士口腔,甚至不给他均匀呼吸的时间,恨不得插进喉咙里将他捅穿。

“这下总能满足你了吧,该死的骚货……”

黏糊的液体在抽插中从暗黑骑士的嘴角和鼻孔中溅出,可他竟然还朝枪刃比了个拇指。暗黑骑士的口活果真了得,枪刃不得不全神贯注克制住射精的欲望,才没被那灵活刺探马眼的舌头缴械。

暗黑骑士一边晃动脖颈口交,一边揉捏着枪刃的臀部。那个被操开的小穴这时还没完全合拢,暗黑骑士就像是在检查自己劳动的成果一般,将手指插入其中,摸索着内部剩余的体液。

他故意恶劣地将滴落的精液往后穴内捅了捅,阴茎从口中滑出,将一滩黏糊的淫水歪头吐了出来。

“想要射在我里面?上面还是下面?”

枪刃对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手淫,口中念叨:“和你继续这样下去,我一定会万劫不复的……”

“哈哈……到我这地步,就可不是一人就能轻易满足得了了……”

“我能让你满意吗?”

“硬度和尺寸都不错。”暗黑骑士勾起舌尖舔了舔凑在鼻尖的龟头:“撑得时间比我想象要长久,下次再来,就让你做上面那个吧。”

枪刃终于忍耐不住,对准暗黑骑士的脸射了出来。体力已经耗尽,可想要做爱的念头仍萦绕不去。

两人稍作休息就又缠绵在一起。

枪刃不知暗黑骑士在另一个世界过得是怎样的生活。他因为沉迷做爱,这几日的冒险表现已经愈发萎靡了,连平时驾轻就熟的任务都差点翻车。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暗黑骑士用枪刃床头的酒瓶插着自己的屁股,安慰道:“如果惹你的队友生气了,就用屁股好好犒劳他们。”

“总有不吃这套的人存在吧?”

“跪在地上让他们看看你粉红的口腔,没有男人不想在里面撒尿。”

枪刃听得心头一震颤抖,在酒瓶的另一端被干得射了出来。两人共用双头的道具自慰,暗黑骑士却能把他操得连连战栗。

“明天我叫上自己的兄弟吧,三个人一起,让你体验点不一样的。”

枪刃想象着上下同时被填满的场景,被操得不断晃头。性爱持续到了后半夜,到底射了几次,他也数不清了,在肉体的高潮与精神共鸣的高潮中不断浪叫。暗黑骑士最后射在他的嘴里,走下床去翻了些食物填饱肚子,就没再回来。枪刃心想他是回去自己的世界了。

那个世界也许正在发生着想象力之外的有趣的事,暗黑骑士顶着张一模一样五官柔和的脸,却有多个对他的技术无比满意臣服的情人;又或许是那个世界的英雄,只有来到这边才能放情纵欲。

枪刃不舍地幻想着暗黑骑士,直到沉沉睡去。下一个夜晚来临的路上,饥渴的身体期待着光临,连夜风扫过皮肤都成为一种爱抚。

宠物

他叫黑先生。

因为他总是穿一件高领黑色长风衣。

风衣里挂满了宝贝。短鞭、蜡烛和让人言听计从的媚药。

他是当地著名的渡渡鸟养殖户,除此之外,也是一位儒雅的主人,悉心照顾多只“爱犬”。犬们是吃春鸟长大的,因此头发光滑油润,皮肤柔软细腻。黑先生住在一间孤零零的别墅里,到了夜里,灯火通明。夜里他只做两件事,出门会客或者和爱犬玩耍。

这是一个下雨天,黑先生正前往盛大宴会。一场客人们期待已久的会面,为此黑先生提上了他珍贵的纯皮箱子,里面装着他最心爱的宝贝。

“就是它?”

“一定美丽无比。”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您最钟爱的狗狗了。”

黑先生在窃窃的赞美声中缓缓拉开皮箱。一个苍白的年轻人从裂缝里宛如白蝉挣脱旧衣优雅地站了起来。客人们的呼吸一滞,一瞬之间竟然不知该从何处开始欣赏黑先生的杰作。

然而这是一个长相清秀的青年精灵,五官算是俊俏却称不上惊艳夺目,不免让人有些失落。他的年龄让人捉摸不透,墨绿色的眼神中已有成熟的柔光,身形却还是瘦小的。这却恰好投了某些人隐秘的癖好。

青年的着装撩逗这男人们斯文的底线。他身穿一件黑色皮质捆绑内衣,身高一米七左右,因此女士尺寸勒在身上有些紧了。脂肪从大腿的长袜边缘和臀瓣根部溢出来,平坦的胸部却让前襟布料看上去松垮垮的。他乖巧沉着,一言不发地跟着黑先生的牵引来到房间中央。

人们看他小巧饱满的屁股,若隐若现的乳头和青涩白皙的脸颊,目光充满色情的舔舐和羡艳,可他似乎已经对冒犯已经习以为常了。人们不禁好奇是什么让他成为黑先生最得意的宠物。是生性放浪,还是对疼痛有异常的忍耐度?

“可以开始了吗,我已经忍不住想玩弄您的狗了?”

“您太心急了,做稀土买卖的先生。我的狗都秉持极好的教养,即便是被客人要求,也不能乱了规矩。”黑先生摸了摸身边精灵青年的头,温柔地命令他:“伊弗尔,去和叔叔们打个招呼。”

被称呼为伊弗尔的少年立马匍匐下身躯,以四肢爬行到离他最近的客人面前,乖巧地抬起头。任何男人被这种为性欲而生的尤物盯着,都一时间乱了阵脚。就在发呆又惊喜的瞬间里,伊弗尔已经将脸拱到男人胯间,用牙齿灵活地叼开裤链,将阴茎吸出含入口中。他动作如此灵活,以至于人不免猜想这背后经历过多少充满惩罚和奖赏的训练。他将白又小的牙齿藏了起来,用嘴唇和舌极富技巧地舔弄着陌生男人的阴茎,却没有过久地停留。男人硬起来之后,他便吐出阴茎,伸着舌头直至等到黑先生的赞赏,再扭着屁股爬向下一个人,一个挨着一个地将客人们的阴茎口硬。男人们已经手脚不老实地拍打起他高翘的臀部,他如同被人疼爱的狗一样,屁股欢欣鼓舞地左右摆动起来。但主人一旦呼唤,就立马回到黑先生脚边了。

“真是个好孩子。熟悉叔叔们的味道了吗?”

伊弗尔点了点头,盯着自己赤裸泛白的脚尖。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等着黑先生继续下令,期待伊弗尔会做出怎样不知羞耻的淫荡行为来。

“好孩子……真是我的好孩子。每个人的鸡巴上都沾满了你的口水,可真卖力啊。”

伊弗尔沉醉地以脸颊磨蹭着黑先生的大腿,光是听到主人的赞赏,体内就升起一股令人酸软的愉悦感,三脚皮裤也变得越来越紧绷了。可他还不能松懈,主人还有许多命令等待着他。

“既然小伊弗尔已经和诸位打过招呼了,那大家就可以亲热一番了。”

黑先生笑着拍手,开心地宣布道。伊弗尔迅速就被一双大手从黑先生的腿边抓走,上流乡绅商人们也不再乔装斯文面孔,迅速把伊弗尔夺取过来制服住。一人将勃起的鸡巴捅入他的口中,一人暴躁地撕扯着复杂的皮裤,想要享用伊弗尔的小穴。伊弗尔睁着茫然而单纯的眼睛,口腔被塞得满满当当,只能呜咽着像主人求助。

黑先生心知肚明自己的宠物能扛过几人的轮奸,可比起这般发泄欲火的交配,他来此地的目的,是进行充满情趣的游戏。宠物被故意弄脏,或是榨干体力,是他作为主人绝不允许的。于是黑先生狠狠地拍手,以响亮而庄严的声音道:“不可心急!都给我停下!”

男人们在巨声的威慑下暂时停止了侵犯动作。黑先生再度恢复了温柔:“伊弗尔会一个接一个让大家满足的。可疼爱宠物应该像用西餐一样遵循礼仪步骤。诸位刚刚如狼似虎的模样,实在是太失态了。”

“那都是因为……伊弗尔太可爱了!”

仍把下体插在伊弗尔嘴里的男人狡辩说。

“伊弗尔,既然叔叔都说你可爱了,就赶紧把可爱的地方露出来给叔叔们看一看吧。”

青年摸向自己的胸口,将蕾丝罩向下拉,露出乳头。男人的乳头本就是无需遮挡可以肆无忌惮袒露的,如此半遮半掩,就是将其视作撩拨人性欲的秘处。伊弗尔的乳头是浅肉色的,充满肉感,乳尖却凹陷在乳晕的缝隙里。他揉捏了自己一会儿,下凹腹部急促起伏,勃起的乳尖才从里面立起来。

“这……这也太可爱了……”

“想把鸡巴怼在里面射精。精液流出来的样子……大概像是溢奶了一样。”

“您的想法很不错。”黑先生称赞道:“以前有人这么做过,伊弗尔可是浑身战栗很喜欢呢。”

伊弗尔被黑先生说得渐渐脸红了,将腿打开,扯下内裤,让人欣赏他的阴茎和后穴。下体无毛,阴茎尺寸略小而让人充满玩弄的欲望,后穴还没有被润滑,窄而粉嫩,大概是故意营造出一种让人将他认成处女的错觉。

伊弗尔红着脸拨开臀瓣,让后穴完全暴露出来。那里都被拉扯得稍微变形了。他微微塌下尖角耳朵说:“叔叔……请、请插进来。”

男人毫不留情地直接插进一根粗糙的手指,在里面旋转着感受湿润柔软的粘膜。伊弗尔痛得皱起眉头,脚也痉挛蜷缩,仍然没有丝毫拒绝,甚至努力蠕动着穴口想要放松让男人尽情进入。

“里面倒是很湿呢,可不可以直接插进来?”

粗糙的大手抚摸着瘦小的脸颊,却没有施舍一点温柔的疼爱。男人扛起他的双腿,直接干了进去。

“呜……啊啊……叔叔的鸡巴,狗狗好喜欢。”

伊弗尔并非发自内心,但黑先生教过他被人侵犯的时候要这样叫。男人干得他不断晃动,屁股痛的近乎难以忍受,眼泪情不自禁地落了下来。黑先生命令他继续为其他男人口交手淫,他可不能继续沉湎在痛苦里,混乱地摸索寻找着男人滚烫的阴茎,用口含住摆动脖颈吞吐,手还要左右撸动两个男人的鸡巴。

第二个男人的阴茎尺寸更是恐怖,急不可待地用两三根手指捅了捅伊弗尔的下体,用各种圆形的物体,橡木塞、杏子、葡萄在里面玩弄着,便要换自己的鸡巴操进去。伊弗尔努力放松着臀部,白皙柔软的臀瓣之间,一根赤红的粗大阴茎未经润滑就缓缓插了进去。伊弗尔的腰仿佛被粗暴蹂躏的花茎一般痛苦地拱起。男人捞住他充满肉感的屁股,让他动弹不得,只能在晃动中连续挨操。

“妈的……没看出来,这张小嘴这么会吸!是不是就这么干着操你也觉得爽,难怪他把你当做最得意的宠物!”

伊弗尔正吞吐着鸡巴,没有余暇回应客人的称赞,只能卖力地收缩着臀瓣。男人们一个接着一个骑在他身上泄欲,有的将他调转过身子以脆弱的膝盖跪下承受背后的撞击,但下一个又将他翻过来,摆成更挑战柔韧性的姿势。他们揉掐那有点特别的乳头,用鸡巴将他的脸抽红,精液灌满后穴、口腔,从鼻子里喷出来。一个男人插在他的穴里,仍然觉得扭曲的兽欲无法被满足,于是两个人一起,轮流进出操着那红肿充血的穴眼。甚至鸡巴在紧热的穴中相遇,龟头互相顶着,也从未考虑过穴口被撑大的伊弗尔的感受。

男人们奸淫了他身上的每一个洞,连尿道也没有放过。他们用牙签在粉红龟头上的裂口处刺戳着,插进尿孔里,一下下抽拉起来。伊弗尔发出似乎哭泣的声音,感觉锁住体液的肌肉酸酸的,仿佛随时都要失禁。后穴虽然被侵犯得已经近乎麻木,可仍然感觉得到快感,逐渐有半透明的前列腺液从被操干的尿道流了出来,丝丝落在小腹上。

他之所以同意被如此玩弄,不仅是想要得到主人的奖赏,更要在外人面前维护主人强大而有力的形象。黑先生的目光是充满爱意又温柔的,全然没有因为他被人亵玩得支离破碎而产生任何嫌弃。

长达三小时的宴会已经接近尾声,伊弗尔瘫软无力地倒在几个赤裸又下流的男人之间,直到黑先生呼唤他回到身边。

伊弗尔的身上布满了男人的口水和精液,以及泛着油光的汗。黑色的精致内衣,如今只有半截丝袜还挂在腿上。

“吃饱了吗,我的好孩子。”

伊弗尔点了点头,将嘴唇周围的精液送入口中。他通常不被允许表达自己的欲求,但此刻只想洗个清爽的澡,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舒适的窝里。

“我们该回家了,小伊弗尔,你的伙伴们还在等着我们回去进行睡前的游戏呢。”黑先生指了指自己的胯部:“我也看得稍微来了兴趣,你最后伺候我作为收尾吧。”

黑先生掏出怀表,继续道:“马车还有五分钟就要到了。伊弗尔,作为我最心爱的宠物,这点时间里让主人感受快乐不成问题吧。”

这对伊弗尔来说是极为挑战的事,且不说五分钟之内让男人射精,光是想办法吞下主人那生长着鳞片的粗长阴茎都让他浑身颤抖不已。但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伊弗尔迅速跨上主人的身子,将那硬物释放出来,引导至湿黏的入口,一口气坐了下去。他咬紧牙关,踮着脚尖卖力地起伏着臀部,颤动的臀肉不断击打着黑先生的大腿,白色的体液沿着不断被吐出的硬挺阴茎滴落。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主人仍是一副神情自若的模样,而伊弗尔的大腿根却酸软无比,每一次重重落下都难以再蓄力站起。眼见马的嘶鸣已经在楼下响起,伊弗尔恐惧地哽咽起来,可主人就是毫无射精的趋势。

黑先生收起怀表,颇为失望地叹气,将伊弗尔从身上扫落。他提着伊弗尔脖颈上的项圈,将他扔在杯盘狼藉的长桌上,掐住脖子狠狠地干了起来。

“教了你这么多次,愉悦男人的方法还是学不会!?”

“主人……主人对不起……是我错了……呜呜……”

伊弗尔呼吸困难,血瞬间涌上脖颈,痛苦地喘息着。

“你不是也长了男人的那玩意儿?射的时候感觉不到哪里舒服吗?”

“主人……主人……不是这样的!只是我……太累了……”

“你这东西长着也是没用,不如做成玩具吧?”

黑先生从风衣内掏出一个银色的穿孔器,那弯弯的钩子闪着雪亮的光,也不知道是被用在哪个地方的。

伊弗尔惊恐地睁大眼睛。他见过被主人串环的狗,阴茎被沉甸甸的饰品拉扯着,永远无法痛快地勃起。他哭着祈求起来:“主人——请原谅我!再给我一个服侍您的机会,不……不要!”

可黑先生执意认为他的狗欠缺礼教,得给他穿上个新铃铛,才能讨人欢心。

伊弗尔眼睁睁地看着银色的长针一点点进入被玩得无法合拢的尿道,一声清脆的弹响,竟然让他感觉不到痛,大概是窒息而产生的肾上腺素将痛意盖过了。气管突然通畅,他深深喘了口气,感觉到主人兴奋地射在了身体里。

马车等了一刻钟左右,黑先生才迟迟出现,他将手提箱随手扔进车厢,回到别墅里抱出一个苍白的精灵青年。青年披着黑色的长袍,露出的小腿上沾着细细的血。

这是一只从不反抗的宠物,这是一只完美的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