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的回响

01.暴风雨

那是母亲离开她孕育在这颗星球上子嗣的第一年。春夏交接之际,艾欧泽亚的西南岸迎接携满水汽的季风,在港口内汇成了一场欢腾的暴风雨。

利维亚桑舞动它的裙裾,拉姆在浓云后鼾声大响。海浪拍打着居民沙滩,卷走了捕鱼行会长儿子的皮球和砂铲,狂风更将船民们迎接夏天早早支起的遮阳伞掀飞了。

窗后的赫丝里恩看见它高飞在空飘向漆黑天际的最后身影。可真惊险,自然之力向来如此,从不收敛它的喜或怒。她心想着。好在海都广场的气象预测员从前天起就一直拉响警报,黑涡团员更是直接找上门来,为她加固这栋年久失修的小屋。

“我们都庆幸能拥有您。”人族小伙子脱下海军制服,趴在屋顶给木板敲钉子,“乌尔达哈房产资源丰富,格里达尼亚适合静养,更别提那些新型的楼盘了。您最终选在这里定居,我们都暗自高兴呢。”

赫丝里恩仍旧没摸透艾欧泽亚的生存法则。在她入住之后,周围的房价不知为何跟着水涨船高了。就连面前的这片海滩,似乎都变成提督特别推荐的旅游打卡点。

“我在山林里长大,只从姐妹们的信里听说过大海,所以才决定要住在能每天看到海的地方。”

赫丝里恩在离开森林后,以维埃拉们不曾有过的深度融入异族,成为他们的精神图腾。当她的姐姐们让她坐在大腿上,叫着她“小心脏”的乳名讲起广袤森林外的探险故事的时候,可从没提起过海边的木结构房屋容易涨潮生虫,也没说过海风每年都会带走几株她最得意的植物。

她以森林的礼节——分享她晒得天主鱼干,感谢了黑窝团的汗水。

风雨交加之时,突然传来沉缓的敲门声。赫丝里恩竖起耳朵。敲门声又响了一阵,接着,一股轻巧的以太之力隔空勾起了锁栓,木门被弹开,一股强劲的海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

一个高挑的漆黑身影站在平静地站在雨里,先是环视了小别墅充满绿意的内部,然后走进门来,像是意识到了落汤鸡似的自身造成的困扰似的,拘谨地站在莫古力图案的地垫上。

“这里充满了浓郁的以太之力,看来这就是你的智慧,赫丝里恩。”这句话很有她的风格。影子摘去阔沿帽,潮湿的灰色发丝贴在脸颊上。“高贝扎提醒我,进入你的住所之前要先敲门。我刚刚做的对吗?”

“零!”

“许久没见了,也许我该在来前先打声招呼。”零低头看着被泥沙弄脏的莫古力脸蛋。“很可惜,这种小型动物无法向虚无界送信。”

“啊——”赫丝里恩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发出如同阿喀那发现她射下马蜂窝时的尖叫。“你一定冷坏了吧!”

“冷?”零陷入了对这个新奇问题的思索。赫丝里恩用一块干燥柔软的织物在她身上摩擦,并未感受到以太的流动,但有一种令她愉悦的触觉。“我的皮肤有一点紧张,确实与被芝诺斯操控时很相似。但更令我在意的是这些和装备交融的沉甸甸的雨水,在这之前我几乎忘记水的感觉了。赫丝里恩,你要解除我的装备吗?”

“你的手可真冰凉,嘴唇也不见血色。”赫丝里恩抖去夹克上的水珠。和零交流,要使用一套独特的语言。当时敏菲利亚正是用同样的爱与仁接纳她的。“是的,解除装备。在我领域里,你不会受到任何威胁。”

零带来了虚无界的消息:高贝扎与她走访各个领域,与大妖异们达成了契约。吞噬与暴政自此作废,妖异们以信任与零交易,去寻找重生之路。从那天起,在那些破碎的瓦砾之下,它们得以安家。零看见有强大的妖异为弱小者提供庇护,也有妖异们结成互相分享以太的同伴。零带去了希望,却没能填补这个世界的空洞,他们仍旧缺乏一种难以名状的信念。零于是想到了赫丝里恩,在她身边,似乎一切难题都能得到解答……

在零的讲述间,赫丝里恩开始施展一种前所未见的魔法:零仔细观察着她的每个动作步骤,试图从每一个细节中理解这个世界运作的道理。

赫丝里恩以她冒险者的灵活身手爬上高架,取下装着香料的瓶瓶罐罐。红色的、黄色的,零在脑中想象那种味道。她突然打了个喷嚏,不由得开始怀疑这些粉末难道是毒药?零还看见赫丝里恩把精细的手艺用在拆解生鸡上,这简直堪称浪费。那些原料滚入魔药般的沸水之中,在熄火前,赫丝里恩从窗前的绿植上采下两片薄荷,零认得那叶片锯齿状的小树,拉扎罕的酒吧都用薄荷点缀鸡尾酒。她熟练地“啪”的一声将薄荷拍醒,零的脑中闪过一激灵光。原来如此!光之战士在自己的领域中以饲养生物的形式储存以太,便可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赫丝里恩私厨的特质浓汤,请享用。”

浓郁的深橘色汤汁上漂浮着滑嫩的渡渡鸟肉块和瓦楞纸般的土豆片,搅动汤匙,浮现了更多绿色菜叶和面疙瘩,零吸了吸鼻子,一股温暖又略带刺激的气体温暖了她的鼻腔。她对于原处世界还所知甚少,但十分笃定这世上、乃至各个镜像之中都绝不会再寻找到此种风味。于是,零第一次产生了“如果有味觉就好了”的愿望。

“这是我以前生病的时候,妈妈们会做给我的料理。我想驱赶零身上的寒冷,以及我们阔别许久而可能存在的生疏……”

零谨慎仔细地品尝着,舌尖有轻微的刺痛感,是她想念的辣味。她身穿着毫无警惕却无比舒服的装备,若非赫丝里恩承诺保障她的安全,她倒情愿赤身裸体等待衣服烤干。有一丝细节仿佛蜘蛛的小脚,抓住了她的耳朵:听赫丝里恩说,这是她森林中母亲出于挂念给她新做的睡衣。

“我们之间从未生疏过,赫丝里恩。我们之间产生了某种特别的链接,即便在虚无界,我也能无时无刻感受到你以太的颜色,疲惫或开心……”零摄入这温情的以太,平静地说道:“你身为光之战士,居然会为我做这些事,这在我的意料之外。原来你不仅是战斗的好手,烹饪、园艺也不在话下……”

“这是我对好朋友的待客之道。雨下个不停,否则我还会邀请你去海滨跳舞呢。”

“可战斗是你的职责。”零认真地注视着赫丝里恩的双眼,那双兽一样的纯真双眼在暗处扩散得温柔至极,毫无先前的锐利。“为什么要做职责之外的事?替人准备食物是餐厅员工的职责,而你用战斗为他们提供庇护。这才是公平的契约。我想光之战士恐怕是无所不能的,可你接替他们的责任,他们岂不是就无法获得庇护、无法生存下去了?”

赫丝里恩咯咯笑起来,为零重新满上气泡水。她催促零趁热食用。

“看来要学习的还有太多了!我在零的面前可不想做光之战士,做这些更不是出于契约的目的。我是你的朋友,爱你、才想起照顾你的。我喜爱烹饪,这继承自我的十几位身之母,爱看到亲自种下的植物开花结果,这是自然之灵在维埃拉身上的显现。而我的灵之母在这世上留下为我埋藏下了诸多惊喜,春天冰茬在河道里摩擦的声音,秋天清晨涌起的薄雾,有机会的话,我要向零展示世界的这些面。”

“爱,这也是个有趣的概念。”零将碗底刮得一滴不剩,甚至连香料都咽下了。她无法容忍来自赫丝里恩的珍贵以太被浪费。“我已经难以忍受心中不断涌现的好奇了……”

“无论如何,在暴风雨的夜晚,我们安息。等到明天早上放晴,我倒是正好要去甲板上转一转。”

“如果赫丝里恩当前没有身为光之战士的紧要任务的话,我想与你同行。”

等到身体暖和过来后,她们躺在柔软的羽绒被里。赫丝里恩扫开她的大鲶鱼与水小滴玩偶,为新加入的零腾出一片地方。灰尘里、枕头的缝隙里都有一股零熟悉的以太气息。雨点有力地拍打窗棱上,从屋檐如同小溪般流下,不远处传来海浪阵阵婆娑金沙的声音。而在一层无形而坚定的屏障后,绿藤罗茂盛地生长着,机器管家孜孜不倦地熨烫着零的衣装。

“你要休息了吗?”

“嗯,但在这之前,我还暂时不能松懈……”赫丝里恩打开一本搁在床头的画本,那其中运用着丰富的颜色,讲述了莫古力大王驱赶了入侵领地的恶龙的故事。这是来自她在艾欧泽亚最早结实的密友、姐妹与导师的礼物,她用这些可爱的故事将她引入了艾欧泽亚融合文化的大门。至今,她怀着对敏菲利亚的想念,仍时不时翻起。

在那之后,她有了第二位更为严格的导师玛托雅。玛托雅要赫丝里恩阅读萨雷安贤人诗集,哪怕是在最艰难的那段旅途中,她都要求她随身带一本字典。

“如果你需要的话,作为对你提供庇护的感谢,我愿意今晚为你守夜。”

“你不必为我担心,”赫丝里恩露出了心疼的表情,“海雾村最大的危险,恐怕是跟随潮湿无孔不入的蟑螂了……况且,哪怕是这种极端天气,住宅区门口的安保室里也有黑涡团的士兵在驻守呢。”

“他们又是为了什么而情愿肩负这份重担的?”

“为了荣誉?”赫丝里恩从未想过,自己也有向某个人展示艾欧泽亚的规则的一天。“或是为了养家糊口,为了钱。”

“金钱,它在拉札罕无处不在,又是一个有趣的概念。”

“相信我,零。有的时候,爱和金钱甚至能放在同一个天平上衡量。”

在暴风雨最为酣畅之时,赫丝里恩调暗了房间中的光线,和零胸口贴着后背而眠。她安抚着零因接受了太多新鲜事物而微微紧绷着的身躯,直至它褪去战士的警惕,逐渐展示出少女的隐秘与柔软。赫丝里恩一半出于对孤独的抵触,一半出于一种难以明说的情愫,将手臂从零的腋下穿过,把她擒在胸前。零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这是一种侵略?还是一种托付?赫丝里恩把嘴唇凑在黑粗的短发旁,朝着那精致的苍白耳廓,说起她的过去。

“森林之中,从未降下过暴风雨。

“大树母亲慈爱地柔展她的叶脉,为维埃拉们提供庇护;

“四足的兄弟姐妹,以迁徙宣告它们观天的寓言;

“而坚又静的大地之父敞开怀抱,纵容她们跳下树屋,在干燥温暖的地穴中休憩。哪怕惊雷乍现,也绝不会惊扰孩子们的安眠……”

02.海港

从海雾村小区乘坐摆渡船到利姆萨·罗敏萨只要不到十分钟,可零却如坐针毡,无法与这套新装备相处。在走访这座巨型船舰的遗骸前,她确实有必要入乡随俗。她感谢光之战士慷慨地打开自己的装备库,其中堪称琳琅满目,象征着荣誉的传说神器占据了半壁江山,而其余则是精致、轻薄、在零眼中毫无价值的巴洛克风格艺术品。

赫丝里恩为她挑选了仅能称为铠甲内衬的贴身无袖上衣,以及暴露出股动脉弱点的短裤。零想,光之战士领域的触须一定在这片城市区域中悄然延伸,她才能怀着松懈怠慢的态度出行。

“可别小看了暴风雨过境后的烈日,如果你执意要穿自己的衣服,我恐怕能在你的肩上煎蛋了。”

赫丝里恩所言不假。零苍白的皮肤只在眼光下暴露了不到十分钟,就感觉到胀胀的痛了。不过,她倒是很欣赏赫丝里恩为她挑选的这件头部装备,两枚深色的透镜通过金属丝相连、架在鼻梁之上,让她那双在虚无界中几乎快要蜕化的眼睛适应了强烈的日光。

碧空如洗,港口的浅水区域是玉石一半的青绿色,鱼苗在其中像隐身了一样,却能看到它在水底投下的浓郁的阴影。才一上岸,零就为眼前所见的景象震惊了!

密集的人群在底层的石基上窜动着,既有淌着汗水的强壮水手,也有来自大洋另一头、拖着卖艺行囊小心翼翼地跺脚前行的远东之民。零脚旁的水面冒出一串气泡,一大早就从拉诺西亚游来的鱼人族,正用头顶着一筐新鲜的贝壳,张开粉色的腮和拉拉菲尔商人激烈地讨价。

如此混乱、生机勃勃的以太令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而那种一直困扰着她的感觉又再度袭来——暖暖的海风正轻浮着她赤裸的皮肤,谈情说爱似的。

她心知身为强大的战士,不应该像赫丝里恩求助。而赫丝里恩自从踏上甲板路起,步伐就像是酝酿着某种舞蹈一样轻巧。她用一根丝带熟练地绑起银色的长发,盘绕在长耳之间,干练地钻着背篓与货车之间的缝隙前进。

零艰难地跟着她,还要注意躲开这些汗津津、毛茸茸的皮肤,实在艰难!一只背着相当沉重快递的莫古力迎面飞来,就在快要撞上零的脸之前,振翅滑翔着躲开了。

“怎么不看路的,库啵!”

最终,零在市场布告栏前追上了赫丝里恩。她正精明地眯着眼睛,沿着商品条目向下逐条索骥。每十分钟,商品名后的木制数字牌就会快速地滚动起来,更为各个市场上的最新价格。

“真可恶,怎么我刚买完这条裙子就降价了……”她的表情晦暗了一瞬,紧接着在零面前提起裙摆转了个圈。“不过……早买早享受,不是吗?”

她在随身携带的手札上以孩童般柔弱无力的文字与图形记录着价格。

“你在做什么,赫丝里恩。”

“发掘商机,以投机倒把获得利益。”赫丝里恩仰着笔杆。她叫出了几位雇员,向她们下达新的销售策略。

“我看到了你复杂的一面,这一面甚至更具有生命力……”

“请你别把我的这一面告诉雅·修特拉,要是又被她知道我不好好拼写,我会被罚抄写她的论文一百遍的!”

甲板上的社会围绕着一种精密的秩序一丝不苟地运作,而在某些细枝末节处,它又似乎与零所理解的世界真相相违。譬如,杂货摊上的年老体衰的人类竟违抗光之战士的意愿,要价时丝毫不让步;而赫丝里恩身为堂堂光之战士,竟也有非正义的一面,她路过装备店的时候,害怕前些日子的倾销行为会招来指责,藏起耳朵拉着零快步离开了……

穿过热闹繁杂的市场,来到一片小圆形广场,从此正好能俯瞰被海浪拍击的陡峭悬崖。赫丝里恩说,她离开山林,从海都港口登陆的第一年,有年轻人质疑她体内是否寄居着海德林的加护,怂恿她从悬崖上跳下去。

“肋骨摔断了三根呢。不过……从那之后,悬崖跳水就变成‘媲美光之战士的挑战’,提督已经明令禁止这项运动了。”赫丝里恩张开五指,测量着烈日下被罩照晒得苍白的悬崖。“母亲离开后我便克制不住地幻想,祂在创造这一切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呢?祂一定料定了某一日,会有个鲁莽冲动的孩子为了证明自身的实力,从此一跃而下,于是展现了祂的仁慈,抚去水下尖锐的礁石,又吹了一阵清风,用湾波将她送回岸上。”

零追随着赫丝里恩的话语,脑中只能闪过有关于她生母的碎片影像。一个有着强烈欲念的女人,却没能把零带到一个安定的世上。广场上传来孩童的哭声,她朝树荫下的长椅看去,一个长着短短耳朵的混血精灵小孩正和他的母亲挠着脾气。他踢着装有一只小狼犬的笼子。

“可它不是豆豆柴啊,你许诺了我豆豆柴。”

零在滚动的售价列表中看到过这种宠物的价格,一番游逛后,她对“价值几何”已有了大致认知。显然,那种在贵族之间流行的远东纯种犬,并非渔民之家能够负担的。

“亲爱的,你看,它也有黑色的小鼻子。”

混血孩子大哭起来,零厌恶那股湿咸、稀薄的以太气息。赫丝里恩从小贩那买了鲜花,插在发辫里。她优雅地站在微风之中,手中捧着牛皮纸袋,里面装着要让零带回虚无界的礼物。总有人向她问好,送上自家的甜橙或橄榄。很快,赫丝里恩不得不请零帮忙了。

“我们找个莫古力,把这些杂货先送回家。”赫丝里恩牵住零的手,“今晚就让我带你去沉溺海豚亭消遣吧?大家都说不去那儿坐着喝上一杯,就不能说是来过利姆萨·罗敏萨呢!”

“我从埃斯蒂尼安口中听说过,从沉溺海豚亭的露台下走过时要加快脚步,否则水手们会像是海鸥拉屎一样不受控制地吐在行人头上。”

赫丝里恩双狼地笑起来,盘发松懈了少许。“没错!快到午夜的时候,还有人妖的歌舞表演呢。她们每一个都有塞壬的歌喉,会坐在食客的大腿上讨要小费。”

零露出紧张又痛苦的神情。

“看来……也有些事我并不想从你身上学习。”

她们离开时,孩子已与母亲和解了。他含着泪花,将小狼抱在怀里,对母亲说:“妈妈,它是我的小狗,是特别的小狗,一只小黑柴!”

沉溺海豚亭这时候才开始傍晚的营业,服务生还在放下倒扣在桌上的椅子,赫丝里恩就已经看上室外的座位了。一张铁艺小桌,让人能保有亲密的距离,海风柔柔,从船舷护栏向外望去,不仅能看到像是着了火一样的霞云,还能听见幽微的吟游诗人弹唱声,今夜唱的是青蛇护主的赞美诗。一个男子竟然能如此优柔,为他的主君之死心碎了,掀起怒涛。多玛,那是零通过许多人的口述、看见过不少漂亮古典的窄脚束身裙也想象不出的一片土地。

赫丝里恩是这家的常客,不必看菜单,就盯着零自信地报了几个菜名。她参加大胃王速吃挑战成功的速写画就挂在吧台旁的公告栏上,那时的长发稍短一些,两颊鼓鼓,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这消息甚至不远万里由造访此地的姐妹们以口训带回了维埃拉村落,母亲们感叹着,她们真养出了一个强壮又耐造的好孩子。

“但阿喀那母亲来信批评了我!斥责我对食物取之不竭,缺乏感恩。还说我沉迷酒精终有一天会误入歧途。我回信指明母亲道听途说,有越来越多的商人打着光之战士的旗号进行夸大宣传。可母亲说,灵之母在上看到了一切,都告诉她了!于是我现在都在月升之前喝酒……”

她品尝了炸的酥脆的渡渡鸟肉,还有太阳海岸新收的甘蓝制成的沙拉。赫丝里恩微微皱起眉头,噘着嘴等待她的评价。她作为“小心脏”有独女的好胜心,恨不得和大厨的手艺较个高下。

零全然迷失在这让大脑皮层都跟着颤动的奇妙口感里,而忽视了她的情绪。还好,两杯鲜艳的鸡尾酒端上来,冰块碰撞玻璃杯,发出幸福的脆响,赫丝里恩的情绪也被纾解了。

该如何像高贝扎描述我的所见所闻呢,这感受的真实、细腻简直无法用语言承载。零直勾勾地盯着赫丝里恩盘中的蒜蓉牡蛎,太好了,她还没开口就得到了。可我似乎又不想全盘拖出,最珍贵的教训似乎来自昨夜和赫丝里恩同眠,它的美好源自它留存于秘密之中。

赫丝里恩太早就掀起了夜晚的帷幕,以至于传说中的成人级表演还没开始,她就开始用潮红的脸颊贴着冰凉的玻璃杯傻笑了。她会给零描述每一杯鸡尾酒的味道,热情的、暧昧的、苦辣的、浓烈的。零也陷入了一种陌生的狂热中,痴迷地研究着明黄色的香槟中密集上浮的气泡;赫丝里恩将长发撩到肩后,露出乳白的细细肩带;还有她陷入沉思时,用牙齿轻轻地咬着食指关节。

白天还和商贩就几个银币而拉扯不休,到了这时,只能将一把金币洒在餐桌上了。

“您太慷慨了!”

“本想叫我这位朋友替我数钱,可她还没学会呢!”赫丝里恩亢奋地搂住零的手臂:“她是从很遥远的地方到此旅行的,我有好多故事想向她讲述,只可惜,时间在任何地方都不仁慈……”

她们跌跌撞撞地走下沉溺海豚亭的楼梯,憨笑着,引来路人们的侧目。一阵微风迎面而来,赫丝里恩张开双臂,高呼着女武神的狩猎口令向幽暗的花岗岩石坡下奔去。零产生担忧之情,立马跟上。巨轮在夜晚变成让人害怕的迷宫,路灯孤独地亮着,捕鱼人行会前,散发阵阵腥臭,几个沉默不语的怪异老猫魅族叼着烟头垂钓。赫丝里恩的笑声从黑暗中传来,那尽头是一片漆黑的海域,泊着几艘老水狗似的船。赫丝里恩在原地跳着,催促零赶快跟上。

“赫丝里恩,你的以太现在散发着一股令人神魂颠倒的气息。”

“真的?”赫丝里恩眯起眼睛,把脸颊贴向耸起的肩头,斜睨着零:“你还没见过什么叫真正的让人神魂颠倒呢。”

她哼笑一声,把一侧的肩带摘下,那里留着一道淡淡晒后的乳白印子。在一旁嚼着烟草的水手都停止交谈了。她又滑下了另一侧,裙落在她的脚下。零屏住呼吸,从上到下观察她的身体,充满女性气息的身体曲线、银沙的皮肤和玫瑰色的色素沉积区,腹部和手臂上的疤痕没有一处是不完美的。

赫丝里恩高举双手,发出维埃拉驯服野兽的斥叫,奔向码头的尽头,一跃跳入水中。她银鱼般的身体迎着的白浪渐渐远去,直到海面上一道命令的月光通路上。她展示着这具身体的美给予她的自若,躺在海的怀抱中,打腿击水。赫丝里恩唱起歌来,断断续续地飘向岸上,比不上专业的吟游诗人,却有一种奇特的动听。她的银发是美丽的浮游生物,她的乳头上翘着,海水挂在小腹上,彷如珍珠……

零感受到了男人们的身体中冲撞着一股原始的力量,他们都被森林之女唤醒了心底的野性。

“你还在等什么,我的朋友,也许你的答案就在海底呢?对……我要带你去紫水宫!”

她也一样。那种原始力量令充满赫丝里恩气味的衣服灼烧她的身体,令她向微凉的海水寻求冷静。

03.月的回响

她们游到海面的一处小岛之上,这是赫丝里恩隐秘的巢穴,只有在退潮的时候它才显现。

她拧着齐膝湿发,水珠沿着脊背和大腿,在脚下的沙地上凝结出一块暗痕。

“原来如此,我要告诉高贝扎,我找到那个答案了……”零的嘴唇发白,微微颤抖着:“虚无界欠缺一种母亲般的柔情……我们长此以往习惯了只有强者才能存活的规则,小妖异会因恐惧而自愿消灭自身存在、被大妖异吞噬,一切给予都隐藏着回报的期待,一切死亡和消逝都不被铭记和悼念。”

零靠向赫丝里恩的身躯。她很温暖,皮肤之下透出源源不断的热力,酒精仍在血管中沸腾着。

“我们所要做的,也许就像是海德林为你而做的,母亲对于弱小孩子的接纳、守护……在这不计代价的包容之下,那名为希望的火苗才能燃烧。原来这就是爱的概念。”

“这就回去?不要回去……”赫丝里恩转身搂住零,两人跌入柔软的沙滩,她们白皙纤长的小腿登出许多凌乱的弯弧,又被海浪洗去了……“你还有很多需要理解的,比如爱欲,比如孤独。零,我还想以超越朋友身份的方式爱抚你,向你展现我的脆弱和渴望……你想不想现在就要我的以太?”

“赫丝里恩,我一直渴望着……”

赫丝里恩吻住零的嘴唇,以太的乱流灌入她的身体。这竟是如此沉重、醉醺醺又甘美的气息。赫丝里恩搅动着冰凉又苦涩的舌头,又迫不及待地俯身下去亲吻零的下巴与锁骨。

“啊啊……”

这具身体还从未因摄取了以太而如此兴奋地颤抖着。赫丝里恩拖住零单薄的乳房,揉捏起来,脂肪在她指尖涌动着,比海浪还要温柔。零吃惊地睁大双眼,难以置信,散发着芬芳的肌肤贴合,滑腻的磨蹭与碰撞,将她的灵魂都夺去了!

“你难不成是要把我转化成为你而战的妖异吗?”零用小臂遮住眼睛,“赫丝里恩,给我更多吧!”

“你对我毫无保留,我们的心在同一韵律跳动,我们的灵魂紧挨在一起……”

赫丝里恩以舌尖戏弄零精致的肚脐,然后分开她的腿,在沙子上拖行出一道无助又绵柔的印迹。她把脸买下去,那在泛着海水咸味的入口上舔着。维埃拉的细腻倒刺磨蹭过精致窄小的阴唇,在珠蒂上摇摆着。她贪恋花蜜,播撒春情。

这些骚扰撼动女战士的意志了吗?

零的眼睛湿漉漉的,眉头执拗地皱着。她在抱怨着自己的青涩,可这一次,却不好意思开口求教了。

那就在用手指在可怜的唇瓣上快速揉动吧。赫丝里恩咬着下唇,露出笃定的笑。

零的小腹凹陷下去,有力的腿紧紧勾在赫丝里恩的胯两侧。她不敢小觑森林之女,那血液中流淌着鲜花为了传粉而散发的香气,以及千百辈女族人熟练的性技。她可以不知疲惫地骑动,酣畅淋漓地挥洒汗水,自豪地颠动乳房,让人见识她生命的活泼。

利姆萨·罗敏萨的繁华灯火就在不远处,而在海上听不见一点喧闹,唯有海浪浣洗沙子的柔响。在一片浅滩之上,赫丝里恩和零激烈地交合着,她们无依无靠地抱着彼此秀美的大腿,摆动着腰,娇喘着摩擦秘处。湿湿热热,软软融融的阴唇贴在一次,不分你我地吻着。零拿窄小的阴部娇嫩无比,被赫丝里恩淡淡的体毛磨得快要崩溃。赫丝里恩贪婪地用两腿紧紧夹住这迷乱的妖异,吻她的小腿,脚踝,甚至吮吸紧绷颤抖的脚趾。她像一个女王般统治着零的身体,又像个亲生姐妹般展开最深处的私密,像个爱人,付出不计回报的爱。零的身体汗水淋漓,终于暖过来了,她呜咽一声,被赫丝里恩打败了,她又百折不挠地支起身子,搂住赫丝里恩超那迷人的嘴唇吻下去。她哼喘着把赫丝里恩展现给她的秘技悉数奉还。她尝到了女人甜蜜的身体。是的,这一定就是甜的滋味,否则她怎么会如此上瘾愉悦。

“我快被吞噬了……赫丝里恩,我要自你重生了……呼……”她抖动起来,惧怕地高潮了。赫丝里恩把她拥在怀中,拍抚着她的不安。然后引导着零的手指来到自己两腿之间,在那激动收缩着的阴道里抽送。

“看……我把你吞进去了!”

她也高潮了,欢笑着倒在沙滩上,如此找人疼爱,连细砂都忍不住贴上来亲密。她不顾微痛,滚了一周,把零搂在怀里,吻她眼角的泪水。零是坚硬又柔软的动物,她的内在同时呈现出坚毅与脆弱。

“我的爱人,你看这世界离我们多么遥远,我却一点都不孤独。”她一根根抚摸着零的手指,“在此之前,好多个深夜孤独都差点击垮了我。”

“我在遇见你之后,才对孤独产生了恐惧。”

“我总是忍不住想,母亲把我带到这世上,把给世界带来平衡的愿望给予我,在来到原初世界前,这是一个永远无法变得完美、让我也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愿望。我被锁在这个愿望的羊水里,我被封印在男人的镰刀里,我被蒙在高贝扎的谎言里。然后,赫丝里恩,你向我指引了另一条路……”

“在你前行的路上,一定会碰上诸多残忍和背叛……”赫丝里恩枕在零的乳房上,听着她的心跳从激烈渐渐平静。她哽咽着说:“你是母亲播撒在另一个世界的小火苗,你要照亮那片黑暗。”

她们依偎在一起。赫丝里恩害怕一眨眼零就要离开。她念叨着正被莫古力送回海雾村小屋的随身礼。那其中有一小盆冬青幼苗。她嘱咐妖异要定时给它浇水,还得每隔8个艾欧泽亚时间就给它照照发条太阳。看它在混沌之中枝繁叶茂吧,它会教会妖异们生命的坚毅与脆弱。她还给赫丝里恩带了一只新鲜的野兔,起初兔肉要按照《赫丝里恩的丛林秘制菜谱》烹饪,妖异们要适应新的以太交换法则。在这之后,大胆地向汤锅中加入一切吧,连石子都能炒出美味,热情是会创造奇迹的。至于兔皮、兔耳可以制成装备,骨头磨蹭粉末,是上好的粘合剂。一点都不能浪费,这是这颗星球的无上意识给予的馈赠。最后,她还送给零了一个精致的八音盒,扭动机关,就有一个精致的陶瓷女孩翩翩起舞。欣赏她的美吧,不论多么强大的生物,都会看到自身的不足,学会谦卑。

“真不舍得你离去,可我不能阻拦你。”赫丝里恩的发垂在零的耳旁,她轻轻地和零蹭了蹭鼻子。“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我们还要去看龙宫、去远东之国泡温泉,我要让你试穿我所有的衣服……”

“当我向高贝扎传达我的所见所闻,我就会回来。”零的脸微微灼烧着。“你看,我现在都学会敲门了。”

“零,我挚爱的,再一次陪我入睡吧。今夜我需要你帮我守夜,有种力量是我永远无法战胜的。我恐惧名为孤独的怪物……”

月亮的银辉洒在她们休憩的裸体上。

母亲,你又如期来到我身边了。请你注视,请你注视……

fin

色恋沙汰

夜晚的星河异常璀璨,能将人的面孔照得一清二楚。Aster同他的伙伴坦白道:“就是那一刻,我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和主人的相同之处。我有幸和主人一样,由这些脆弱而隐秘的情绪构成。这份确信令我异于其他随从,因此主人绝不可能抛弃我、从那些肉体中寻找相同的快乐。天啊,我是多么幸福……”
Aster诚实、热烈又纯粹的面孔,让同伴感受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这是一个散发着随从气质,却狂妄傲慢至极、内在正恶化变质的怪物。一种至高无上的神力灌注于那具美丽的空腔内,将引导他奔赴绚烂的毁灭。

他的阴茎通常被半透明的轻薄乳白布料包裹着,被严格限制使用。有些时候,出于主人的爱好,空荡荡地垂着,或被皮革紧密地束缚起来。

它是桃子在成熟前那种黄中透粉的颜色。充血的时候,龟头红得比脸颊更快。即便它很快就变得粗大,让同性嫉妒,没有包皮掩饰显得过于赤裸,却不让人产生本能的厌恶,反而有一种审美的情趣在其中。

他遵从着人类之间广泛共识的习俗,在外面面前遮掩性器官,并用体面修饰与性有关的一切。他单纯感受呼吸或重复机械性劳动的时候,在脑中总结出了一套讳莫如深的道理:性器是履行生命权利的工具,也是灵魂的接口。

人类约束且管制前者,又恐惧开放后者,于是才把两腿之间的部位,以诸多宗教、伦理与权利等诸多借口创造禁忌封存起来。

而他,一个拥有人类模样却非人的生物,则被用来打破禁忌,尽情地展示性器、供觉醒者娱乐。

“您……不需要为我做这种事……”

Aster的下体一丝不挂,上身也仅披着一条毛巾,坐在一把精致高凳的麂皮椅上。他用两臂勾着腿弯,让臀部从椅垫边缘突出。这把椅子相对于他的体型有些过于小巧了。常年被盘弄得油润光滑的木质扶手深深勒入他的大腿与臀部之中,以至于他上去像个强制被塞入小礼盒的玩具。

他的阴茎乖顺地贴合在肥大的睾丸之上。从肚脐连接阴部的淡白细线,再到会阴与后穴四周,浮着一层近乎透明的绒毛。他时不时就被隐秘部位新长出来的毛茬困扰着,闷在盔甲里的时候,它会在某一刻突然让他感觉无法忽视,抓心挠肝,只能咬着下唇忍耐着,直到扎营休息,才能找个河边自行解决。如今它又带给他极为细致敏感的感受,一阵气流的扰动,都被皮肤精准地捕捉到了,绒毛摇摆着,随风逍遥自在,叫他认清自己正暴露着性器的事实。

觉醒者在皮带的内侧磨好了刀,又用马鬃毛刷搅足泡沫,涂抹在他下腹与会阴四周。一股凉意让他颤抖,薄荷与柠檬的清新香气并未令他放松,反而因过于干净有序而让人想起紧张惶恐的事。

主人沉默不语,用刀锋在近乎透明的皮肤上试了试锋利程度。他白皙到半透出血管的皮肤发出“沙沙”的声音。她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为自己的手艺感到满意。

“这几天我们一直在赶路,又有新的同伴加入。所以我有些疏于打理自己,请您谅解……”

“Aster,你尽早停止无休止的愧疚和不安,我才能尽情享受手上做的事。”觉醒者的语气轻盈而愉悦。自己人双膝合拢、跪坐于脚跟上的正经坐姿,应对一具不知廉耻、两股打开的肉体,让Aster诚惶诚恐。她紧接着精明地补充道:“况且,这几天也没见你诸事缠身啊,随从们还没清点好物资和装备,你就抱着睡袋第一个来找我了。”
“那是因为,从您呼唤我要入睡那刻起,我就迫不及待……况且,您身旁的位置是属于的!”

“我也是在爱抚你中觉得手感日渐下降,直到无法忍耐的。”

Aster垂下头颅,按照主人的意愿,不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也不表达难堪、焦灼的心情。他让自身保持着一动不动,即便身体已经逐渐感觉酸痛、僵硬。

“啊,有点看不清呢,要是把你这根漂亮的东西割伤了该怎么办?”

他的身旁又添了两盏仪式器具般华丽的硕大烛台,一条长毛巾被搭在翘起的小腿上。主人摘下了手套,以两只有力却纤细的手共同引导着刀锋,在他的皮肤上游走。

主人贴得极近,专注于他的身体。那根隐藏在泡沫之下、浅浅兴奋起来的器官,甚至感受到了从主人鼻中喷出的悠长气流。

“啊!”

“我割伤你了吗,我还没有动呢。”

“不是……”

Aster摇头,下巴抵在胸口上,两鬓的发丝晃动着。觉醒者装作没看到他的脚趾大张着,宣泄着内心激烈的情绪。

“我一对主动对你做亲密的行为,你就露出那种又惊喜又害怕的表情。”觉醒者将剃刀上的泡沫在毛巾上揩干净,被剃光毛的下腹光滑到几乎能反射四周的环境。在一个战士的身上,在暴露的疤痕之外的隐秘处,居然藏着如此完美细腻的皮肤。这真是等人采摘的禁果。“可我一旦停下来,你很失望似的;我继续下去,你那副无辜的样子又让我怀疑自己在做错事。”

“只要是您对我做的,没有什么是错的……”

“你是这么想的吗?”觉醒者在Aster被椅子边缘挤成四瓣的软弹屁股上掐了一下。Aster受到刺激,毛桃般的睾丸颤动着。“不论大事小事,你早在心里有清楚的想法了。就比如说,‘主人该和某位贵族见面,主人该吃新鲜的肉而不是街边小吃,主人不该费心取悦我,而该由我取悦主人‘。你倒敢干扰我的快乐了,我允许过你僭越吗?’”

“请您——”

“如果你接下来想道歉,我就惩罚你。”觉醒者又一次清理了刀刃,把泡沫抹在Aster的鼻尖而上。“可惩罚你,又让你自我满足了。你就不能像个被娇纵的宠物一样,卖弄自己被偏爱,和主人撒娇索要吗?你想想看贵族身边宠物趾高气昂的样子,对着外人就狂吠不止,脸一转向主人还莺莺细语起来了。你明明在别的随从面前,是很善于此道的。”

“我……我可以这样放肆吗?”

“今晚我允许你。”

觉醒者抚摸Aster的脸,他迫不及待地把脸贴上去。主人的手也散发着薄荷味,明明该让他清醒,却一再沉沦了。她准备了热水和毛巾,因此触感是温热又潮湿的。在主人继续手上的工作前,Aster赶忙在她的手心啄吻一下。

“馋嘴。”

觉醒者说,口气听上去不像批评。那团残留着的白色小丘变得越来越高耸了,甚至将一些碎片泡沫抖落。Aster调整着体态,试着掩藏这一窘境。主人在专心地为他服务,他却感受到愉悦。这是多么傲慢啊!

可……主人允许我今晚稍作放肆。他甜美地抿着嘴唇,向下看去。高高隆起的胸肌把蜷缩腹部的皱褶和胯下的情景都遮掉了。他只能感觉到一丝凉意在来回徘徊着向下游走。然后,觉醒者抬起了他的性器。主人一定察觉我的变化了。也许我该诚实地告诉主人,她会宠爱我的。不,我该让主人完成她手上的事,让我的下体变成她喜欢的状态……

“怎么开始兴奋地夹臀了?”刀尖沿着他阴茎的根部划过。皮肤被延展到了极限,因此有一阵刺痛。他恐惧地怀疑下面出血了。可毛巾上新添的泡沫仍旧是雪白的。接着,刀锋又从另一侧紧贴他的恐惧描绘了性器的轮廓。

“我勃起了,主人……”

“嗯?”觉醒者似乎因为太专注,而忽视了Aster的喃喃自语。又或,她是故意如此戏弄随从的。

“我的阴茎勃起了,即便我努力忍耐,它还是越来越兴奋。它可能要不听您的管教……”

“令人满意,说明我让你放松又舒服,不是吗?”

“主人,确实微痛着舒服,但要说放松的话……我忍耐着不敢让自己快乐到得意忘形,一点也不放松!”

“你说这些调情的话,是在勾引我快点结束,然后和你做爱吗?”她知道Aster不过是歪打正着罢了。Aster抱住大腿的手指都用力到泛白了。她叫他往下移动,掰开臀瓣。白皙的腿根上留下了几颗深深的深红色指痕。“先解决剩下的杂毛再说。”

这回,Aster意外地安静下来,这倒叫她不满了。Aster竟敢削减她趣味的来源。那双红色的眼睛目光犹豫地落在胸口附近,仿佛光是看着她,都有难以逃避的不配德感似的。他的后穴被拨弄着,方便她刮得一丝不漏。这可爱的玩物嘴上静悄悄,阴茎却在她的手中挺动,几次都差点逃了出去。放在往常,她一定会扇打龟头、教导Aster礼仪。可这次她是真诚地想要宠爱他的,一旦得意放肆,他就会浑然不觉地尽显软肋。

“在想什么呢,Aster。”

她尽量放轻语气,让自己听上去不像在审问,而是关心。Aster的确也毫无防备地诚实回应了她。

“主人,我在想我的体毛给你造成了困扰……您会更喜欢青涩、干净的身体吗?”Aster的眼睛闪烁着,继续大胆道:“像王子的那样。”

“原来你在暗自比较啊。”觉醒者握住Aster的根部,晃动着,叫他意识到自己的淫态。“我最近并没有拜访王子,到底怎么做才能把他从你脑子里挤走?Aster,再这样下去,我作为主人都要嫉妒了……”

“主人,我只爱慕您一个!”他急于证明自己,从窄小的椅子中挣动。觉醒者在他弄伤自己之前,有力地压制住了他。“那位王子不过是皇室权利的符号,就连他的皇冠,都应该属于您……”

“哼……但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说明确实想象过王子的身体了。”觉醒者吻着Aster结实的大腿,其上有一条匕首留下的乳白细痕。他的战争功勋。皮肤散发着一股舒适的皮脂香气,让人忍不住咬住吮吸。“我更喜欢成人的身体,有力强大的战士才配站在我身边。”

Aster两颊骄傲地潮红起来,“是的,在竞争王者之位时,斯温王子相较于您,还欠缺太多修炼。通过肉体关系软化他的决心,实在是高明之举。即便如此,您也应适当保持距离,让他无法预判您的能力……”

“你为我考虑未免也过于周到了,知道皇室是怎么处理嚼舌根的平民的吧?他们会割掉你的舌头!我可爱的Aster,失去了舌头可怎么说些嫉妒、缺爱的话讨我开心。”

Aster的胯部的泡沫已经全部被剃掉了。觉醒者将一张滚烫的热毛巾盖在他的两腿之间,捏住那根肉物。Aster被刺激地尖叫了声,在椅子里扭动着。

“怎么硬得和铁棍一样了,Aster?”觉醒者欣赏着Aster扭曲的表情,“看来我都没办法带你战斗了,应该把你整天锁在床上,通过性欲训练你。你这淫荡的随从……如果觉醒者们和异界石讨要最能满足肉欲的性奴,要既贪婪又堕落,不知羞耻还主动活好的,出现的一定会是你吧?”

“不要那样……我是您一个人的……我会反抗异界的主人,逃回您身边!”

Aster小声反抗着,觉醒者沉浸在这疑问中,竟忽略了他因得宠而小小的叛逆。

“说得我都好奇了,不如下次就按照这种要求召唤吧。Aster,说不定会找到和你心智相投的同伴呢,真想试试看谁高潮的时候叫声更大。”

Aster发出挫败、纠结的痛苦声音。清理工序结束,两脚终于可以落在地面上,却有一种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无措。

他身处在一间温暖、典雅的旅店套房里。墨绿色的墙面、深红色的地毯,觉醒者头一回下榻如此破费,吩咐他把行李放到房间角落,先享用涉水。令他受宠若惊。他甚至感觉自己一身粗硬的盔甲、脚下还沾了泥,是不配涉足其中的。如此被对待,从今往后那些无情关上的门、冰天雪地中空旷的街道,恐怕会变成难以忍耐的……

“下次去异界,你就帮我探听这方面的情报吧。”

“如果您最近口味转向了随从,难道我还不够吗……”Aster像个失落的末等神祇,两腿微张,歪坐在椅中,愤懑地用拳头撑着下颌。

瞧瞧这刁蛮的模样,越来越有趣了。觉醒者在内心隐隐笑着。我可不记得你曾以轻慢的姿势落座,或以反问作答。Aster,等你冷静下来,不知道多少个夜里都要为今天的言行感到羞愧呢。

“况且,您又没教过我该怎么做,我该去探听异界觉醒者的帐篷吗?”

“撒谎,你分明挺擅长做这种事。”

Aster立马像是听到了被潜移默化植入脑中的提示词一样,合拢双腿、两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他低着头,害怕主人继续戳穿他的秘密。

觉醒者擦净双手,转而拆开他们的战利品。今天意外发现了一群不走运的哥布林的领地,从中缴获了不少他们从途径冒险者那打劫来的财宝。比如说,这条镶嵌满祖母绿石和碎钻的项链,应该让她在皇城换个新房。她今天意外地将项链环绕在随从修长的脖颈上,珠宝折射着珠光,在他胸口投下银白的亮片。

“主人,这太贵重了,我会弄坏属于您的东西……”

“你也是属于我的东西。不如说说你是怎么在门外偷听的吧。你以为自己悄无声息,然而我整宿都被盔甲摩擦的声音打扰。”

“我……”Aster配合着主人的动作,轻轻斜着头。他戴着两枚红玛瑙耳钉,虽然简单朴素,但是觉醒者亲自挑选的,极衬他的眼睛。他有点失落地被觉醒者摘去了,紧接着,换上令他浑身不自在的黄金流苏。

主人就像打扮自己心爱的玩具一般,玩弄着我……他餮足地想。觉醒者又挑选着那些新旧不一、价值各异的戒指。在我的无名指上戴戒指,那对于人类而言,岂不是誓约的意味吗……

“我只是听到您和同伴的动静,很羡慕他们的幸福。”

“羡慕什么,明明你才是叫得最放荡的那个。”

“不是放荡,是骄傲,我的主人。”这细微的差异对Aster而言极为重要。“我是担心您的安全,才屏气凝神着聆听的。可我听见衣带被抽开的声音,还有身体叠在一起闷闷的声音……我得从一切暧昧、私密的声响里辨别对方对您是否怀有敌意。所以我……”

Aster一动,身体就会发出叮当脆响。这对于一个需要掌握潜伏、隐藏技能的战士而言,理应难以忍受,可他却尽数接纳,直到看到觉醒者选择了一枚金属的圆环。他猜不到那是做什么用的,作为手镯太纤细了,耳环而言又太夸张。觉醒者撸了撸他硬翘着的阴茎,将铜环从龟头穿戴上去。

“主人!”在冠状的最粗处就卡住了,硬套下去,挤出一股前液,然后直撸到底,微微陷入根部。“啊——啊,我受不了!”

“继续,Aster,我可没有命令你停下。”

“啊,主人,请您继续爱抚我……我难以坚持下去了。”

Aster的恳求只给自己又换来了两颗沉甸甸的珍珠发夹。那是贵族的少女用以彰显纯洁与高贵的,蝴蝶的造型,会在舞会时翩然起舞,却被主人夹在他硬立着摇摇欲坠的乳头上。

“或许这样能帮你唤醒些记忆呢。”

“是。我倾听着……那些金属碰撞的声音,是您将对方按在墙上接吻,还是刀出鞘的刮擦声呢。我,唔——”他的阴茎激烈地上下挺动:“如果是前者,我会嫉妒到失去理智;如果是后者,就能给我一个冲到您身边的正当理由了。”

与觉醒者同床共枕的一夜让人难忘。他们不是臣服在她带有预言光环的名头下,就是堕落在她神秘冷漠的双眼和毒药似的甜蜜嘴唇上。她在人间播撒一种名为性瘾的瘟疫。处子和她度过一夜,就会触类旁通。他们隔天一早仍旧恋恋不舍、还请求着和觉醒者用早餐,Aster看到那眼中滋生的情色和欲望,这种诱惑使得他们甘愿抛弃长久以来的清誉,甚至恨不得在下午茶时间悄悄炫耀破处的经历。而未曾料到的是,从今往后只能在怀念这甘美一夜的遗憾中度过了。他的主人从不幸临两次。

而风流交际花和妓女则求知若渴,想要见识她是否像传说中那样神奇,酒馆里的一次对视,就足以让他们那些花言巧语的技巧统统土崩瓦解。他们妄想着亲密缠绵的一夜,可性交中大多时间,却为觉醒者的神秘和遥不可及感到恐惧。

唯有一点事共同的,每人在离开前都向Aster投去怜悯好奇的目光。他们的内心有着相似的疑问,相比起自己,觉醒者为什么不优先享用这个俊美的随从(让他加入三人游戏定是首选)。况且,在风雪交加时彻夜看守,听着主人在温暖的屋里荒淫无度,对最忠贞的护卫来说都是奇耻大辱,换做谁都一定会弃盾而去。他们小看了作为随从的Aster。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多少次随您出生入死,他们怎么会看到我身上为您留下的疤痕!”Aster哽咽着控诉起来。交代这些令他心痛难忍的过往,向主人揭露自己有多委屈时,身体内部竟然涌现强烈的快感。“他们也不会知道,我才是最出色的那个。我让您多么满足,我的肉体多么禁得起玩弄,我能有多正经威严,就能有多骚贱。他们不配知道,因为这些是只有您才能触碰的秘密……”

“可怜的Aster,能原谅你的主人吗?”觉醒者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快速地套弄他的阴茎。皮肤的触感简直像丝绸,恰到好处的韧性和弹性。Aster满含泪水,在被亵玩的颤动中,惊讶、爱慕又绝望地仰视她。她毫无歉意地说:“下次不会让你在门外受冻了,你可以进屋观赏。”

“主人,那我宁愿用碳火熏瞎双目。”Aster恐惧地把脸埋在觉醒者胸口。

“只是个玩笑罢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妨想象我会如何疼爱你。”她舔Aster的脸颊,骚弄那条疤,像蚂蟥般蠕动着,吸走悲伤。倒三角的邪恶舌尖钻进耳朵,拨弄他的神经,操控他的思想。

“我能够畅所欲言吗?”Aster的眼中闪过一丝狡猾的光芒,被觉醒者捕捉到了。她像是发现了宝藏一样,被这缕光芒深深地吸引。她只要跟上去,就能看到Aster在随从的身份之外的异化构造,那是她催生的、用于映照出上千个她碎裂倒影的尖刺形透明结晶……

她用指腹压着Aster的马眼,Aster痉挛起来,阴茎被箍住只能不痛快地淌出少许粘稠的精液。但从那双形同困倦般半眯着的迷茫双眼中,觉醒者看出他的内心已满足至极。

随从在高潮之中懒洋洋地陷入椅子里,嘴半张着喘息,白皙骨干的双脚来回在粗硬的羊毛毯上摩挲。他最珍惜的就是在做爱的间隙,笨拙而真诚地和觉醒者调情。在她的许可下,他畅所欲言起来:“我们在巴尔达下榻的第一天,您招待了一位商人之子,那夜我听见他发出尖锐的笑声,可又接着投降了。我怎么也想不到您对他做了什么,如果您也能让我尝试……”

“我用孔雀的尾羽戏弄了他的耳朵、脖颈、脚趾间、尿道……”觉醒者朝Aster淌汗的脖颈吹气,他缩着脖子轻轻抖动。“只可惜,不适用在你身上。你爱抚的时候反应很剧烈,但在痒这方面很迟钝。”

“原来如此,如此四两拨千斤,不愧是您。唔,那……您和斯温王子的那次。就连在宫墙之外,我都听见了夹杂在肉体拍打声之中的哭喘。”Aster在觉醒者的注视中来到床上,异常柔韧地趴着,故意将肥美的臀留在床沿外。白皙的脚底透着粉红血色,脚趾略显羞赧地叠在一起,精致的脚踝向外,形成心形的底座,圆润的臀压在上面。脚心与臀之间,夹着圆润的睾丸。

他揉弄着臀部,卖弄皮肉姿色。然后,有力地抽打自己的屁股,一声脆响,让觉醒者的心都为之一颤。“我好奇贵族的身体,是否手感细腻多了?斯温王子那瘦削的身体,恐怕不能盈满您的掌心。”

Aster狠狠掐着自己的臀肉,丰腴的脂肪从指缝间溢出,波浪似的来回晃动。他又打了自己一巴掌,珠链叮当作响。

“Aster,你这幅嫉妒攀比的模样,换成别人只会令人生厌,可你却让我想咬上一口……”

“您不知道我压抑这些猜忌与羡慕多久了……您是像这样在床上教他的吗?他认错了吗?我会第一时间就认错的,但您仍旧可以打上我整晚……我可不像王子那么精致易碎。”

我会兴奋的高潮。Aster把脸埋在床垫里,淫言浪语听上去闷闷的。我会弄脏主人的袍子,于是,主人更加用力地打我了,主人厌恶我兴奋肿大的阴茎和不听话抖动的睾丸,于是指奸我的后穴。主人……我能像王子那样哭着恳求您吗?我不是要求您停止,而是让您更剧烈些……把我摧毁了更好……

“唔……”Aster一边抽打着自己,一边发出满足的叹息。他的一侧臀仍旧雪白无暇,另一侧已被凌虐到布满掌痕。银白的项链晃动着,从皮肤上溢出的汗水和淫水将修长手指上的花哨戒指逐个淹没。“您不愿让我知道吗,您要我一直虐待自己来想象无法得到的吗……”

“和王子过夜能满足我的虚荣心,但……我不否认,王子高潮的脸让我想起了你。”Aster发出一声崩溃似的呻吟。觉醒者继续摆布他的心智:“难道我就不会在床伴之间作比较吗?你不是床伴,你是完全属于我、随我使用的随从,你才是最令我满意的。”

“啊——主人……主人……”

他跃跃欲试地用手指奖励自己,在兴奋收缩着的穴口戳弄。主人将沉甸甸的东西扔到床上,他看见那是一个空的卷轴筒。它的符文被消耗完后,两端的圆柄微微凸起。Aster很快心领神会了它的用途。他把凸起的柱头含进嘴里吮吸,嘴唇撑到极致,两颊鼓鼓囊囊,可唾液才不足以帮他润滑。他扭动背部的肌肉线条,看向主人无助。他要再真诚一些,再垂涎欲滴些,才能打动主人的心。

“您还曾和一位吟游诗人小姐成宿嬉戏呢。我嗅到令人舒适放松的鼠尾草香气。请您告诉我,那是怎样一种魔力……它带着皮肤的温度,让我渴望贴近您。毕竟我也和您那样肌肤亲密过,肌肉紧挨着,小腿绞在一起。”

觉醒者微微努着嘴唇,得意地眯眼。她从贴身口袋里取出装着黄澄厚重液体的玻璃瓶。“啵”地一声,塞子被顶开,随着Aster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他的心结也疏解了。瞳孔微微扩张。

他慵懒地哼着,像只叼着骨头的狗,拾着那假阴茎在床上露出腹部,臀部躁动地磨蹭,迎接油脂淋在再次渐渐兴奋的阴茎、会阴和腿根上。他的身体舒适无比,灵魂却被烫到了,诧异地低吟。

“唔……”他旋着手腕在后穴附近转动柱体,涂满了足够精油后,坚定顶进去。他要主人看清楚那处是怎么吞入又吐出的。

“您在看吗?”Aster不敢完全放任自我,仍关注着主人的一举一动。“但愿我侵犯自己的样子让您满意,我必须将自己的手想象是您的,才能觉得快活……”

“屁股挤在一起,什么都看不到。”

Aster立刻调整了姿势,两脚踩在床木质的外框上,双膝向外打开,用手拨弄着股缝。这下就一清二楚了,不光能看到精油从阴茎不断滴入后穴的凹陷,还能看见卷轴筒的柱头是怎么一下下顶开穴肉的。

Aster的项链与耳坠形成了某种清脆的乐器,随着他的抽插阵阵作响。胸口的蝴蝶更是栩栩如生、快要翩然飞去……

觉醒者端起床头的蜡烛,凑近这具满是春色的糟糕身体。Aster默契地接过,让带着暖意的火光在胸前打转,肌肉的阴影时隐时现,神秘而令人沉醉。

哦……他特意为我将胸肌锻炼得很完美,每天出发前都要先让其充血,以显示作为一个随从的孔武有力。觉醒者把手放入他两腿之间,替他操控着按摩棒。金属表面传递着Aster体内的温暖。他脸上那种难耐辛苦的表情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迷蒙的愉悦。他竟然学会撩拨我了,虽然他的心思很大意、漏洞百出。

Aster将光源下移,“视野明亮清晰,便于您玩弄我,主人。”

“就停在这儿,Aster。”

Aster充满使命感地遵循主人的命令,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是怎么弄巧成拙的了。滚烫的蜡油没过黄铜底座、他用力发白的手指,残忍地滴落、接二连三——

“啊、啊!”

蜡油抵在胯间,凝结成白色的蜡块。即便如此,他痛苦又愉悦地短促呻吟,保持后穴被捣弄时一动不动。这忠诚的表现过于惹人恋爱,于是觉醒者抽开衣领的绳带,打算给他丰盛的奖励了。

Aster喉咙滚动着,不敢相信自己能被给予这种恩赐。这令他难以消化,以至于主人向他逼近的时候,即便内心渴望着亲热,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四肢并用后退。

“你要到哪里去,Aster?”

“我的大人……您这样宠爱我,恐怕让我从此堕落。我如果以后不能再克制对您的渴望,该如何是好……”

Aster感到主人赤裸的身体压下来,他的皮肤在精油的润滑下,根本无法承接主人的重量。两具精美的肉体来回摩擦挤压着,“咕啾”作响,四肢如同交配季节的白色蟒蛇缠绕在一起。

“放松,Aster……”

Aster惊恐地摇头。他的身体被折叠,两膝压在耳边,下体完全呈现在觉醒者面前,穴中的硬物被觉醒者前后推动。

当他意识到主人在用他的身体取悦自己时,他竟突然为自身的不完美感到抱歉。主人将胯部压在他臀部和大腿根的连接处,挺腰撼动,首饰晃动着,他的心也跟随着颤抖。

“大人……我怎么配……不,请您尽情享用我的身体……感谢您,您允许我感受和您一样的快乐……”

Aster颔首害羞地体会着。他时而用力让大腿紧绷坚硬,时而又泄力让那弹性柔软。他甚至把两腿打得更开,让主人使用更贴近内侧的滑嫩肌肤。主人有力地挺击让他在床上晃动得不能自已,他忘情浪叫,泪水失控地不断滑落:“我是您的……我愿意像您乞讨,愿意把自尊和骄傲交给您当玩物……您注视着我,我就能为您无数次高潮,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高尚或羞耻的……”

“”觉醒者掐着Aster柔软的小腿肚。“你今晚的表现让我口干舌燥的,去倒杯水吧。”

“主人……真的要我离开您吗?”Aster委屈地哽咽着,“也许我的眼泪能解您的燃眉之急。我听说床笫之上的眼泪是高级春药……”

“你从哪里听来这些话。”

“都是您召唤的那些不如我的随从,背着您偷偷说的下流话……”

“可怜成这副模样了,还不望栽赃陷害你的同类啊,Aster。”觉醒者松开了他的一条小腿,捏着肿胀的阴茎惩罚他。“你都这么说了,我得让你狠狠哭一场才行了……”

Aster一边哭叫着主人,一边爽适地大哭起来。他闭上眼用尽全力记住这种感觉:和觉醒者皮肤紧贴着,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皮肤下肌肉的阵阵紧绷,硬凸的是乳头,上下起伏的是肋骨,细腻凹陷的是肚脐。各自身体独特的气味交缠,标记着所有权。

主人舔吮着他的泪水,从耳鬓追上眼尾,舌尖戏弄着洁白浓密的睫毛。Aster勇敢地用双臂紧紧抱住觉醒者,放肆地两腿夹住她的身体,痛快地射精了。

“您放心,我保证会清理自己制造的麻烦,一滴都不浪费……”Aster仍不放手:“但在那之前,请您纵容我再抱您一会儿。”

他们亲昵地挨着脸颊,感受着彼此的睫毛刮擦。觉醒者的胳膊就贴在Aster的前胸上,她感受到里面心脏剧烈的震动在渐渐平息。他是在替她一并跳动着……

Aster嘴馋地一根根吮吸她的手指,用灵活的舌头搜刮指蹼上的余液。吃干净了精液,他还贪婪地含着觉醒者的手指不放。觉醒者看他理所当然却又老实谨慎的表情,心生邪恶的念头,夹住那肥厚的舌头,戏弄起来。Aster努力地吞咽唾液,唯恐弄脏了主人,可主人又骚弄他的口腔上颚,甚至直探入咽喉。他放松喉管试图接纳,可觉醒者用两指交替轮拨刺激,还搔挠舌面,他条件反射着干呕起来。

“好了,就到此为止。不在戏弄你了。”觉醒者在扇打他的乳肉,在上面蹭干净手指。

“似曾相识的感觉,大人。”Aster枕着觉醒者的肩头,若有所思起来:“难道您之前也与我这样戏玩过吗……哦,也许那不过是我的某一段幻想了。”

他吞咽着口水,不知为何,脑中闪过一段混乱的画面。有男人在他的嘴里强制抽插着性器,他被干得呕吐哭救……Aster立马甩掉了这恐怖的幻觉。他决不允许任何冰冷痛苦的事物打搅和主人依偎的时光。

“嗯。也许是让你死了太多次了,以至于记忆发生了混乱。”觉醒者平静地说:“遗忘是一种恩赐,能让你饶恕爱的人犯下的罪,甚至是无能的、满是过错的是自己。某一天你会明白的。”

“我只是珍惜和您相处的每一刻。如果我忘掉了什么,那未尝太可惜了……”

“噢,Aster,我可怜又悲情的随从。我会记得一切的,从你出现在我身边,到未来或许终止的那天。好吧,今夜陪着我,别再深究那些沉重的,哪都不要去……”

觉醒者亲吻他的脸颊,愿他不再流泪,愿他安稳入睡。她现在清楚地觉悟了,不能失去这颗替她跳着动的心脏。她甚至片刻地、不敢继续自我窥视地想,但愿时间也能带走她的记忆,尤其是那些对Aster的伤害和过错……

情史

穆斯塔法知道,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一杯汤力伏特加。

换作其他任何经验丰富的老演员,绝对不会推荐在上台前这么做,它会使你的舌头和神经麻木,软肋与瑕疵将暴露无遗。现场有几十上百个镜头对着你,刻意地要从完美无瑕的皮肤上寻找丑陋毛孔的痕迹。因此,一次吐字不清,就会有娱乐小报诽谤你沉迷K片、A丸,一句粗心失语,你就会被制片人和资金背弃。

穆斯塔法主动地把自己放入腹背受敌的境地,这是他独一无二的计谋。

他从被放置了太久、结满水珠的香槟桶里捞出几块不完整的冰块,丢进保温马克杯里。再凶狠地、像是要把那些影响平静的情绪都拧出去一样,把半个新鲜的柠檬片榨出汁水。3盎司的俄罗斯产伏特加,他的手稍微颤抖了一下,好吧,5盎司,微醺有助于妙语连珠、魅力四射。最后,用一瓶汤力水把杯子灌满。

他瞥见忙碌的人群中,化妆师穷追不舍地向他走来了。他从容地给保温杯盖上杯盖,用吸管呷了一口。

“穆斯塔法!”她挥舞着化妆刷,仿佛它是一根魔杖:“感谢你,为不破坏面妆还特意用了吸管,太贴心了。你的经纪人认为整体应该更阴柔一些,脆弱的禁欲感。我知道这和你以往的风格反差很大,但相信我……这套新造型会登上趋势榜的。”

我用吸管只是为了让一切看上去和酒精毫无联系。穆斯塔法心想。他毫无怨言地微微屈膝,把脸凑过去。“我已经不是二三十岁的小伙子了,年轻女孩们不会把印着我的脸的海报贴在卧室墙上……况且,真不巧,我去年年底结婚了。”

他伸出一只满是珠光宝气的手,展示着其中一枚简约高级的戒指,它正灼烧着无名指。他感觉到酒精已经开始起作用了,能帮助他散发暧昧、舒适的气氛。路过的工作人员都情不自禁地带着欣赏的目光上下打量他,尤其是被修剪精良的西裤勾勒出的翘挺臀部,还有从低开领衬衫处走漏的发着细闪的褐色皮肤。

“你有所不知,今年的潮流是DILF和脆弱男妈妈。在拍动作片的时候,你是前者;接过文艺片后,你两者兼备了。”

就在穆斯塔法站在闪烁的直播倒计时红灯下时,艾米莉亚逮住了他。她为他的衬衫、西装外套口袋里的花哨手绢做着最后的调整。

“嗯……我似乎闻到了伏特加,看得出你为这次采访火力全开了。”

穆斯塔法得意地挑挑眉毛,摆出标准的营业微笑。

她把那尊金色的小雕像奖杯——穆斯塔法和整个团队努力两年的功勋交由他手中。“这次的观众是抽选制,我敢保证百分之九十是你的忠实影迷,但其中肯定潜伏着评论家和投资人。你的表现尤为关键,亲爱的。我拿到了问题列表,一切都是我们温习过的,影片、角色、一点你的童年生活。但你知道现在的媒体都渴望流量,所以你被刁难是板上钉钉的。”

“我要端正奖杯走上去吗?还是谦虚一点把它放在身侧?但随意的态度是不是有些蔑视学院了?”

我要这一切干脆利落地结束。穆斯塔法在内心冷酷地想。演习也好,现实也罢,来欣赏我的表演吧。这就像是用刀切黄油一样简明丝滑。

“端在手里,告诉所有人,你努力了这么多年,所以值得。它甚至来得太晚了!”

艾米莉亚贴心地分给穆斯塔法口香糖。直播开始了,主持人热情的声音透过金属框架传到后台,耳返里传来指令,他即将被引荐上台。穆斯塔法闭上眼,坐着深呼吸。他的内心有一头野兽在笼子里愤怒地吼叫。当他重新睁开眼时,露出让人难以拒绝的笑容。

“噢,艾米莉亚,有件事,得让你知道……”

“别告诉我又是和你的小男友有关。”

“是丈夫,阿赫鲁·····哈希姆和结成法律婚姻关系了,你得尽快习惯新称呼。采访结束后,我要飞去伦敦了。”

“什么?那后面的派对怎么办?我安排了几个人和你认识……”

“像过去一样,我完全信任你,一切都交给你安排。”

“你怎么敢……你就等着给动画电影配音吧!”

穆斯塔法把经纪人的抱怨抛之脑后,走入漆黑幽深的通道,在逐渐清晰的明快音乐中,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充满异域风情、茂密的长发编成发辫的高大男人出现了。五官浓郁、眼神却甜得像蜂蜜。他身穿高定西装,古典尖头鞋,意义非凡、沉甸甸的最佳男主角奖杯在宽大手中堪称小巧。这就是穆斯塔法。

强烈的白光刺得视神经酸痛,但他仍旧睁大了那双深不见底的蓝色的眼睛。台下发出狂热的欢呼,可他在强烈的光线反差下,只能看到一些涌动的灰黑色影子。

“所以,我终于能见你一面了,穆斯塔法·赛义德。你的新片上映之后,社区里就炸开了锅。谁能想象那个肌肉硬汉会变成一个复杂又脆弱的中年社工呢?我的天呢,我能摸摸你的肌肉吗?”

穆斯塔法对采访者的夸赞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手轻柔地在雕像上抚摸。他从领奖的那一刻起,就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份喜悦告诉那个人。起码,在他害得自己酒精泛滥之前,他是这么想的。

他走到演播厅中央,脱下西装外套,展露精挑细琢的结实肉体。在尖叫声中,把衬衫重新掖进裤腰,回到儒雅又绅士的模样,老生常谈起拍摄的不易,三四点到达现场,特效化妆要持续将近两个小时。他还为此减重了五十斤,变得瘦骨嶙峋。在拍摄完成后,他成天泡在健身房里,每天至少吃掉三只鸡。好了,他已经按照要点,把能剪成段视频在互联网上走红的要点都交代完毕了。

“是什么让你决定一改往日的形象,接下这个角色的?说实在的,一开始有片场图泄露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不看好,认为你在毁灭自己的职业生涯。”

为了用苦肉计赢下小金人,为了钱,为了让那个男孩对我刮目相看、在床上为我着迷。噢……不,为了愉悦,征服不可能的角色性格令我兴奋至极。

“我第一次看到剧本的时候,深深为其感动了。那个时候,我正和阿赫鲁在西班牙的小岛度假。我完全迷失在剧本里了,直到天黑。就是那一刻,我很确定我和这个角色是命运的相遇。”

对此,他没有一具谎话。休假期间,穆斯塔法切断了一切外界联系,逃避着工作。是阿赫鲁从他办公桌前堆积成山的剧本中挑中了这本,一边在垂钓小艇上一件件脱衣服,一边邀请他读一读。那男孩的内在与狂野顽劣的言行全然相反。他会一遍遍地读《会饮篇》与《奥德赛》而不知疲惫。如果出生在古代,阿赫鲁一定会是个智慧又狡猾的王子。

“穆斯塔法……接下来我要问的问题,是在场所有人都想知道的,我打赌你肯定也早有预料了……”主持人的表情让穆斯塔法提起警惕,他的胳膊仍旧像一条慵懒的蟒蛇挂在沙发背上,“婚后生活的感觉怎么样?”

他露出会心一笑的笑容。这是他埋下的陷阱。穆斯塔法揉捏着饱满的嘴唇,似乎这个问题让他苦思冥想一样。

“唔……你知道的。即便我做了很多心理准备,但它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强烈、焦灼、欲罢不能。他朝手腕上的表瞄了一眼,一个小时之后,他已经在飞往伦敦的飞机上了。再忍耐一会儿,我保证会给自己奖励。
“婚姻要求许多承诺与付出,最重要的是,它成为了我的力量。”

“阿赫鲁最近怎么样?年轻的男孩是不是很粘人……你有空去他的剧组吗?”

穆斯塔法的脑中迅速闪过了一段令他心跳加速的影像:一具健美赤裸的肉体趴伏在女人的双腿之间,臀部半露,正用力地一阵阵挺腰。他有一秒的恍惚,但迅速寻找回现实感,眼睛灵动地转了一圈。

“唔——我还没来得及。他正在参加一个新项目,我不便公开细节。阿赫鲁不希望我在此期间打扰他,他需要进入角色……”

“噢……我们还从没在演艺界见过这种组合的。同性的两个伴侣,分别来自工业电影的黄金荧幕期间和流媒体与多元化的年代。彼此都是各自类型下的天才……穆斯塔法,请你实话实说,你们之间会存在竞争吗?实力演员之间的嫉妒?”

“竞争?相信我,看阿赫鲁表演,对我而言是一种享受。他在家会陪我对戏,这是只有我才能享受到的特殊服务。”他眯起眼睛,露出狡黠的笑容:“说实话,我一直想把他拐进剧院。但是让他答应一周六天、每天至少一场演出,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穆斯塔法从一晃而过的咬牙切齿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一股温馨的甘美涌现了。他犹豫着要不要分享上一个夏天,两人正处于热恋期时发生的事。阿赫鲁因为输了网球比赛而郁郁寡欢地坐在泳池旁,就在穆斯塔法担忧他为此掉眼泪的时候,阿赫鲁忽然紧紧用两臂钳住他,让两人一起跌进水里。阿赫鲁冒出水面,在吃惊又愤怒的穆斯塔法嘴唇上点吻了一下。“想报复我吗?来床上。”

“听说前段时间,你们的生活发生了一点风波。”

公众一方面有着不加掩饰的窥私欲,一边又用风评把演员们打扮成等待被娱乐化拆解的精致礼物。这直白的欲望,与演员们对于名望的追求、对闪光灯的渴望同等丑陋。穆斯塔法无可否认,他从穿着纸尿裤、成为埃及的一款本土母婴产品的小演员起,学会在镜头下生存比学会走路都早。可他有时还像个不远完美和全能被剥夺的婴儿一般,本能地排斥着这个世界赤裸的丑陋与敌意。是的,这个世界发出明确的、难以撼动的号令,排布、挤压他的生活,一双双眼睛想看他构建的疆域土崩瓦解。

他们为他设定的结局,是英明而轻盈的前半生坠毁在一个玩世不恭的男星身上。他会变成隔夜八卦报纸上猥琐的老色魔,力不从心的武打演员,缺少文化的莽夫。

穆斯塔法在镜头前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沉吟了一声。他听不清自己披露了什么,只听见台下发出满意的、被讨好的笑声。他的思绪任性地向头脑中快乐的一隅奔逃而去,钻入一块令他安全且熟悉的记忆土壤之中。

那是他从未公开的、世界不配知晓的开端,伴随着朦胧的四拍低音鼓镲与折射着暗紫色碎片光的圆球。一个灯红酒绿的复古迪斯科派对。

穆斯塔法为此挑选了一身银亮的巴尔马肯风衣。他在夜间的曼哈顿上东区下车,叼着飞行员墨镜。走进隐秘而奢华的建筑,在外套的寄存处,一个深色皮肤的年轻人被不断报警的金属探测器困扰着。他的长发上满是金属环,更别提被过度装饰的耳朵了。苍白的射光扫过他穿着清凉的身体,浓稠的蜜一样的皮肤吞噬了一切。

年轻人用憋足的英语解释着。穆斯塔法明白了他的意思。要拆掉这些金属环,恐怕要耗费一整夜。

“让他进去吧,兄弟。”穆斯塔法把手放在年轻人的肩上,年轻人扭过头来看他,松了口气。穆斯塔法调皮地挤了挤眼睛,把钞票塞进保安的制服口袋里。“你看,送他来的车是宾利。这位出身不凡的年轻男孩不会构成什么安全威胁,就算他打算伤害谁,恐怕也是用英俊外表迷得某人心碎。你很尽责,算我请你在工作结束后喝杯酒吧。”

穆斯塔法已控制了局势,搂着年轻男孩的腰,把他带进舞池。他装作没有第一眼就认出对方的模样,在取了两杯香槟时,才盯着那双金棕色的眼睛吃惊地说:“你是阿赫鲁!”

阿赫鲁像是回应穆斯塔法的邀请一般,直勾勾地盯着他,用丰厚的嘴唇含着狭窄的香槟杯口径,将酒一口饮下。

这下穆斯塔法明白为何阿赫鲁几乎是在被星探发觉的那天起,就一直被视作时尚界的缪斯,穆斯塔法承认他有一副令人难以抗拒英俊面孔。至于花边新闻与豪门恩怨,只能称之为被上天恩宠的副产品。

阿赫鲁丝毫没有因方才的插曲感到困扰窘迫,把自己当做了派对的主人。他微微仰起脸,以欣赏又略带玩味的目光注视着穆斯塔法。年轻男孩在欣赏他油润的皮肤,茂盛的头发。穆斯塔法不由得怀疑,这次相识会否给未来种下恶果。他不擅长拒绝尤物,阿赫鲁虽年轻,但并不愚蠢武断,是个体力正处于巅峰的掠食者。

“穆斯塔法。”阿赫鲁仍旧让穆斯塔法的左手留在自己的腰上。他握住了穆斯塔法的右手,力道足够坚定,手心有一种令人着迷的细腻感:“我可真幸运,有你帮忙解围。”

他的语气堪称诚恳谦虚,这让穆斯塔法对他一切的不良猜测都显得过于捕风捉影。阿赫鲁靠近他的耳鬓,一股令他熟悉的神秘而古老的香气袭来。在嘈杂的音乐中,阿赫鲁以微弱的、令他不得不用力倾听的音量说:“我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本人。我看了你所有的电影……唔,你比我想象中还高大些。”

“是我的荣幸,我也是你的影迷。”

他们明明是第一次相识,却早已看光了彼此的肉体。他们熟悉彼此是如此亲吻的,如何呻吟,身体的哪个部位先潮红起来。穆斯塔法知道自己不应再想象下去,而他从阿赫鲁那双微微眯起的眼中读出了,他也不介意他继续想象下去。

上流阶层的派对,阿赫鲁曾毫不避讳地在采访中称之为珍惜名贵的保护动物的交配场所。还没成名的年轻演员们,在此毫无廉耻地出卖色相,只要这些权色交易被包裹在社交这层文明的外衣之下,场所外的好奇目光便对桃色秘事置若罔闻。

阿赫鲁对配偶有着格外挑剔的口味。今晚,他在吧台点了第三杯高球威士忌了,拒绝了两个想把他带回酒店的投资人,来回在手机上翻看这穆斯塔法各个时期的硬照。

他一定会带在场第二耀眼的离开。阿赫鲁心想。既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又不至于抢了谁的风头。这是只心思缜密的沙漠狐狸。会是那个刚刚拿了奖的英国人吗,他能带来一些文化的享受;还是那个有紫色眼睛的法国人,这取决于他有多钟情美丽的皮囊?

阿赫鲁看到穆斯塔法朝吧台走过来。他又取了两杯酒,这次不知道要带给谁。阿赫鲁将他从头看到脚,最后,眼神停留在微微敞开的领口。

阿赫鲁轻柔地替他整理着衣领的皱褶,嘴唇蠕动着,穆斯塔法听不清,于是阿赫鲁体贴地靠近,几乎是嘴唇摩擦着他的耳廓说:“我要离开了,这里的格调太一般。如果你在这来回徘徊的目的是想对我出手的话,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我欣赏现在年轻人的主动。”

“噢,是吗?你的眼神都快把我脱光了。我知道你在耐心等着我挨个拒绝不自量力的示爱者,把自己灌醉,再像个刺客一样出现。”

穆斯塔法把手中的一杯酒递给阿赫鲁。阿赫鲁一饮而尽,勾着他的肩一同离开。在那之后,派对顿时黯然失色,音乐都过时俗套了起来。人们失去了狩猎目标,只能抢夺残羹冷炙了。

穆斯塔法坐进阿赫鲁的加长轿车,从中央公园驶过,他们往河岸的方向走。阿赫鲁按动遥控器,升起隔窗,给两人营造了私密而暧昧的空间。司机在前目不转睛地驾驶着,显然司空见惯。等红绿灯时候,阿赫鲁吻了上来,抚摸穆斯塔法的胯。

“你想疼爱我吗,还是想被我疼?”

又是如此,年轻人的大胆主动。穆斯塔法心想。他用行动告诉阿赫鲁决定——他把阿赫鲁拉到腿上坐下,以免他在汽车启动时落下,又让他感受到无需掩饰的欲望,两手掐揉在他的臀部上。

那天晚上,他们在车上就进行了前半程,然后乘坐私人电梯、迫不及待地进入阿赫鲁的公寓做了后半程。他尝到了阿赫鲁身体的甜美,并确信阿赫鲁也必然从他的热情当中品味到了同样的味道。

穆斯塔法在凌晨五点的时候离开,必须是在这时候,他比神出鬼没的狗仔队更勤劳。阿赫鲁在梦中呢喃着,感受到穆斯塔法的体温渐渐消退。他十分强制地要穆斯塔法留在身边,但被梦境一再拉扯挽留,最后,他只来得及在穆斯塔法的手机里敲下电话号码,就再度昏睡过去。

穆斯塔法在这之后就飞去了墨西哥。新的拍摄场地条件艰苦极了,在沙漠里拍摄枪战戏,每天都在出汗虚脱和疲劳至极的边缘挣扎。房车是他唯一能够接触到现代文明的途径,里面整洁、凉爽,只可惜没有网络。他们共用两台卫星电话,给家里和经纪公司报平安。

穆斯塔法仍旧偶尔回忆那激情的一夜,在沙漠星河璀璨的夜里给自己解闷。就是在这种环境下,过去两周后,穆斯塔法收到了一条陌生的短信。他随着号码追踪到了那个清晨短暂的通话记录,那个激情似火的哈迪逊河之夜,阿赫鲁茂盛、精致编起的头发,还有湿润丰满的嘴唇立马就出现在了眼前。

“你还在美国吗,我想见你一面。”

一行简短的文字,穆斯塔法似乎听到了阿赫鲁在用低沉的声音念给他听。

“亲爱的,即使我恨不得立刻飞去见你,那也要等到月底。”

穆斯塔法并不怀疑那个尤物男孩会在此期限前另寻新欢,但内心仍期待着他会等他。我在沙漠里吃足了苦头,回到城市,值得享用阿赫鲁那样美好的肉体。人需要把某种若远若近的奖励看作希望,他就是以此撑过后半段沙漠景拍摄的。

当穆斯塔法带着一束鲜花登门拜访时,才发现阿赫鲁是把自身伪装成奖励的陷阱。他抱着一卷几十页的剧本,满怀勾引意味地用目光舔舐着浑身晒伤的穆斯塔法……

穆斯塔法在降落的晃动中,揉着鼻梁,疲惫地睁开双眼。当他跨越时差抵达伦敦的时候,夜正酝酿至繁华热闹之时,西区狭窄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空气湿冷冷的,弥漫着沙威玛的油腻香气。穆斯塔法享受着久违的湿润空气,出租车司机在漫长的红灯前摆手抱怨着。他没有通知助理安排接驳车,坏处在于他不得不身穿着这身过于郑重的礼服漫步于闹市街头了,好处在于没有人知道他在几小时内从东到西飞越了欧洲。

穆斯塔法揉转着无名指上的婚戒。那股躁动、焦灼和期待越来越难以忍耐了。

但愿酒店里的气泡水是巴黎牌的,让我一解喉咙的紧绷。他抚摸着下巴上茂盛的短胡子。要是有大号的避孕套就更好了……不,高档酒店才不屑于提供那种服务……

他马不停蹄地穿过大厅,甚至不需要知道房号,就直奔上楼。他住过这件酒店,熟悉它的布局,顶楼平层总统套房只有两层。有的人喜欢像鹰一样俯瞰城市,那么答案就显而易见了。房门没有锁,他推门而入,一个穿着白色浴袍的高个子站在落地窗前,头上顶着硕大的白色浴巾团。穆斯塔法露出严肃的表情,摇晃着手机。

总有人说我面无表情的样子有些吓人。穆斯塔法心想。我优柔寡断个什么劲儿,他也不是会心生愧疚的人。

屏幕上在播放着他已经看了不下十次的影像:阿赫鲁和一个女人性交,他兴奋地呻吟着,腰像波浪一样摆动。

“我想到能引你上钩,但没想到会这么快……”窗前的年轻男子轻慢地说,他拆下头上的浴巾,张扬又蓬松的发辫垂在肩上。空气中弥散着一股香气,是高档洗护用品和穆斯塔法熟悉的身体混合的味道。

“我原本打算这周末飞去和你见面。”阿赫鲁赤脚走来,用两臂环绕穆斯塔法,吻他的唇峰。“我正在进入角色,见到你,我恐怕就功亏一篑了。但你来了……那一切都去他妈的吧……”

“你天生就知道怎么色诱别人,现在你学会把它带进镜头里了,小子。”

“是你教会我的,穆斯塔法。”阿赫鲁挑衅地笑起来:“让女人着迷,让男人也着迷。我学的像吗?你也可以再示范一次……”

阿赫鲁看上去消瘦了一些,这符合他现在正在扮演的黑帮匪徒的形象,俊俏脸颊上骨骼的轮廓更明显了。穆斯塔法克制着让自己不立刻迷失在他金色的目光里,用余光看到在房间的角落里看到名牌服装像小山包一样堆叠着,一条黑色的三角内裤落在最上面。吧台上,看见了他渴望的气泡水,但随即就有了更好的选择。一瓶被打开的绝对牌伏特加,还有柠檬块。他怀疑阿赫鲁是在用和他和一样的酒的方式想念他。

好吧,别做无意义的挣扎了。穆斯塔法气馁又幸福地想。不被阿赫鲁迷住的每一秒都是对时间的浪费。

“亲爱的,你是沙漠里残忍的毒蝎子吗,还是精明灵巧的沙鼠呢,有的时候又像是高高在上的鹰……”穆斯塔法抽开浴袍的系带,蜜色的身体在里面若隐若现。他摸到了温热的肌肉,光滑如丝绸,泛着金子一样的光泽。阿赫鲁享受着穆斯塔法对他的膜拜。面对忠诚和渴望,他是心甘情愿献身的,

“我可以赦免你顾不上洗澡,”阿赫鲁确实有点抵触穆斯塔法的长发里散发着刺鼻的定型喷雾味道。“我还可以赦免你没来得及买安全套。毕竟即便是我,也认为现在把你赶下楼去找便利店太残忍了……但你要贡献细致体贴的前戏,不能因为我们很久没亲热就草率地进来。”

“男孩,想要教我怎么做,你还不够格。”

穆斯塔法把阿赫鲁推向床,那张新做过的床还没有一丝皱褶,他发誓今晚汗水会在上面濡出淫乱的痕迹。阿赫鲁倒上去,像是被猎豹攻击的人一样,四肢并用着后退。他只是把穆斯塔法引诱到了最柔软的地方。穆斯塔法捏住他的脚踝,拉到自己身下,抽开皮带。这身剪裁精良的西装限制了许多粗鲁的想法。

穆斯塔法挑开浴袍的前襟,饱满的胸膛喘动着,乳头的颜色比皮肤要淡一些。再往下看,阿赫鲁的阴茎一览无遗,没有体毛遮挡,显得他又像个处子、又赤裸淫荡。龟头圆润殷红,没有包皮,柱体笔直漂亮。

穆斯塔法去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回到床上,啜饮享用,就像他会饮下阿赫鲁的体液、享用他柔软温热的身体一般。他把手上夸张昂贵的戒指一枚枚摘下,扔在床上在,只留下那枚婚戒。把一块冰吐在阿赫鲁的小腹上,手指插在制冰机留下的凹槽里,带着那块冰在肚脐、腹直肌上打转。

阿赫鲁发出了一声类似于笑声的尖叫。那冰块触感的手指,继而指向凹陷的下腹,兴奋的、在邀请惩罚的阴茎,摇晃着的、等待发泄的睾丸,然后潜入两臀之间。阿赫鲁倔强地咬住了下唇。

“你是暴君吗,穆斯塔法?”

“可你看上去也乐在其中啊……”穆斯塔法舔着湿淋淋的手指,看啊,冰块在他炙热的体内融化得多快。穆斯塔法抚摸这具精致完美的肉体,每一条肌肉的轮廓都为了在光线下更美观而经过可以雕琢,从头到脚,肤色蜜的浓度都保持着一致。

穆斯塔法快速地脱去了限制着他的文明衫,俯下身去,把阿赫鲁的性器含在嘴里。在粘膜互相触碰的时候,穆斯塔法感觉到阴茎在他的嘴里跳动了一下,兴奋起来,顶着上颚。

可怜又高傲的男孩。穆斯塔法心想,心生宠爱又自豪的情绪。我们大概有将近一个月没空见面了,他全然把自己沉浸在失意拳皇的落魄中,为了不被现实生活中的甜蜜干扰,勒令我不许随意联系。连手淫的机会都没有。他正想掩饰自己的敏感,但能忍住不在我的嘴里顶撞吗?

阿赫鲁的腰果然情不自禁地耸动。他仰起脖颈呻吟,理所应当地享受着穆斯塔法的伺候,修长的小腿一阵阵紧绷,脚趾蜷缩。他的阴茎直达穆斯塔法的喉咙,负压感让他很爽快,更别提睾丸在布满胡须的下巴上摩擦着。就在阿赫鲁发出潮湿的吟叫的时候,穆斯塔法离开了他。

“唔——”阿赫鲁用美好的埃及语说了几句地道的脏话,揪扯穆斯塔法的脏辫。“你看到视频的时候就勃起了,不得不忍到现在。你秋后算账,故意折磨我,是吗?”
穆斯塔法进入他的后穴,他瞬间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你最好别留下些让我被化妆师调侃的痕迹。算了……那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阿赫鲁的大腿内侧被吸得啧啧作响。他被前后一起玩弄着,阴茎的龟头被穆斯塔法含着吮吸,柱身被快速地撸动,后穴中的手指也很快来到了敏感点,顶弄着肿胀的腺体。

“你硬了吗,穆斯塔法?”

穆斯塔法看着他,锻炼他的耐心。这让他心生不满。

“你硬到可以操我了吗,爹地,还是说长途跋涉让你力不从心了?”

穆斯塔法掐着阿赫鲁的腰,叫他谦逊老实些,并给了他教训——用食指和中指别着他的阴茎,从根部撸到冠状。阿赫鲁的大腿和腹部都在颤抖,他今晚可不敢再戏弄穆斯塔法了。

穆斯塔法顶进来,阿赫鲁满意地哼了一声,若有似无的笑在抽插中断断续续。他热切地迎接着,扭动着屁股,迎接抽插。交合之处发出阵阵黏糊又清楚的拍打声。阿赫鲁湿极了,火热健美的身躯溶解了穆斯塔法一切晦涩又冰冷的想法。他用双腿绞紧了腰,按着穆斯塔法坚实的臀部,要他又深又快地进入。

我本打算把想念的情绪藏起来的,可……阿赫鲁狂乱地接吻着。在婚姻关系中还硬要逞强,让他显得幼稚。他最讨厌的,就是发现和穆斯塔法之间的这些差异。也许我不该只默默在热点新闻里留意他的动向,应该多给他发些短信,像个乖巧的弟弟一样关心他。说一些露骨的、挑逗的话题,告诉他我在夜里一边手淫一边想他。这次的挑逗都就起到了很好的效果,他故意在我胸口留了吻痕。这比我想象中还要有趣……

穆斯塔法听着阿赫鲁的浪叫越发狂乱兴奋,金色的眼睛也在幽暗的床头灯下泛着狡猾的光泽。他的男孩又发现了新的游猎场,忘情地在其中嬉戏。阿赫鲁把脸埋在穆斯塔法耳边,低声说着“我喜欢你这根”、“顶到了”、“舒服得要命”。他才不是羞于开口呢,这是隐密的奖励,他要保证只有穆斯塔法一字不落地清楚听见。

他们没坚持多久,就彼此射了一次。然后阿赫鲁又骑在穆斯塔法身上,晃动着肉臀磨蹭着。他玩弄穆斯塔法的那些镶嵌着五颜六色宝石的戒指。穆斯塔法的指关节在多年的训练和武斗戏中变得粗大、轻微畸形,因此那些戒指只能松垮地套在阿赫鲁的手指上。阿赫鲁一边用穆斯塔法的硬胀阴茎满足自己,一边吻着那些戒指,像在给他的所有物赐福,又像是在膜拜穆斯塔法的魅力……

他们把床的一侧搞得乱七八糟,只能相拥着瑟缩在另一侧入眠。太阳升起前,即便空调嗡嗡地喷着热风,从巨大落地窗渗入的寒气仍旧让屋里冷飕飕的。

他们绞着手指,小腿叠在一起。在穆斯塔法赶清晨飞机而早早离开前,阿赫鲁根本不舍得彻底睡过去。他在朦胧的意识间,不断地用脸颊磨蹭穆斯塔法的胸膛。他想着,如果亲自送穆斯塔法去飞机场,也许仍能温存一段时间,他们能在商务车里给彼此编发。

五六点的时候,套间的厨房里散发出煎蛋和咖啡的香气。穆斯塔法醒来,发现怀中空空如也。

他披上阿赫鲁的潮湿浴袍,朝卧室外走去。年轻的男子身穿鲜艳的丝绸长袍,赤脚站在拼接石砖地上,正在熟练地颠着平底锅。

“咖啡已经好了,照旧意式浓缩吗?”

“啊……早上好,阿赫鲁。”穆斯塔法扶着额,昨晚做了有四次。他仍旧困倦,但恨不得将眼神时刻黏在阿赫鲁身上。“以往都是我给你准备早餐。”

早起,穆斯塔法向来少言寡语。几个吻和一些甜食能让他好转一些。阿赫鲁走过来,喷香的热松饼从他的锅里滑向圆盘,盖住了煎散蛋。穆斯塔法十分清楚,在他离开之后,阿赫鲁会忍着性爱后的酸痛,按照惯例去健身房,自律地跳进冷水泳池游上三公里。这就是让他们成功的秘诀,自律、忍耐、恒久。偶尔放肆又不计后果地做爱。

“现在离开的话,应该不会被拍到。”穆斯塔法口齿不清地讲,“你还可以按时出现在片场。唔,这计划完美无缺。”

“被拍到又怎样,我们结婚了,又不是在地下恋爱期。”阿赫鲁像是唱rap一样,夸张地抖动着四肢,“你甚至可以对着镜头喊:‘我操了阿赫鲁·哈希姆四次,一次从正面,一次从下面,两次从后面。羡慕我吧,下跪吧!说不定我会听从你们的祈愿,开个onlyfans!’”

零时区十点二十分,一艘私人飞机从希思罗机场起飞。穆斯塔法本打算服用安眠药后补上几个小时觉,可起飞之后,注意力便被窗外的景象吸引去了。一只鹰隼在左发动机的九点方向借助气流滑行,陪伴着他驶了许久。直至进入英吉利海峡,它突然收起翅膀调转身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fin

荒原上的一场葬礼

龙在此地散布死亡与离别时,弃下两个子嗣。一个恬静地睡着,缺了灵魂,梦的羊膜包裹着他,叫他免于沾染这世间的悲哀。一个鲜血淋淋地坠落在地面,缺了心脏,从此悲哭不止,她注定要用双脚丈行这片土地……

两小时后,他们循着风的源头开辟了一条离开树林的路,面前豁然开朗,是一片被低矮山脉拥抱的平原,一片村落坐拥其中。他们在树林里迷路时,怀着孩童在幻想中探险的心情,即便狼啸四起,也不曾丝毫慌张。反而是见到人烟后,感到饥肠辘辘了,想念温暖柔软的床,一种想要重回人类社会的急迫感催促着他们加快脚步。

Aster摘着斗篷上的松针,向觉醒者建议:“附近恐怕没有更好的驻扎地了,我建议今晚就在村里过夜。”

于是,他们踩着滑腻的苔藓向着低矮古老的村庄前进。空气相当清朗,烈日把灰白的山脉和枯黄的草原晒得都褪色,潺潺的溪流沿着地上的裂痕悄然蜿蜒。他们靠近村庄,渐渐听见肃穆的牧笛声。觉醒者走到Aster前头,拍着盔甲肩头的寒霜,道:“Aster,把你的剑收起来,盾也藏到身后。”

“主人?”

“你还没发觉吗,村子里在举办葬礼。”

这座村落远离皇城,村口没有设立通向外界的牛车站。房屋仄外,在寒风中摇摇欲倾。光秃秃的街道上弥散着一股饲养牲畜的味道,散落白花,风在十字路口穿行,像戚戚诉诉的。觉醒者感到一阵阴冷。方才还天光大亮,不知何时阴云已在头顶聚拢,只能从裂缝间看到一丝蓝天。村子里没有人气,死去的似乎是位德高望重者,村民都去参加葬礼了。Aster像是进入了新鲜环境的野生动物,机警之中透露着兴奋,不断地转头左右观测着。

“有人要来了,主人……”

Aster压低声音,习惯性地将手压在剑柄上。牧笛声从压抑曲折突然变得豁然开朗,一条四人并排的长长队伍驶入主干道。觉醒者把手按在Aster胸前,她和Aster作为闯入的外来者,自觉地退到道路一旁。

如黑色河流般的人群压向二者,在河面之上,漂浮着一尊脆弱单薄的朴素棺材。它孤独地向前漂泊着,从现世去往冥河。Aster聚精会神地眺望。

“那是死者吗?大人。”

“现在不是回答你问题的时候,Aster。”

觉醒者两首握在身前,谦逊地低垂下头。与她相接的那列队伍,认出她便是在多地施予帮助、履行正义的觉醒者,与她点头行礼。

“请诸位节哀吧……”

Aster仍旧寻觅什么似的张望着,好奇心与淡淡的惊喜使他嘴角不由自主地轻微上扬着。他白肤银发,身穿着金属铠甲,在阴天之下幽幽发光,将人的注意力都吸引来了。

觉醒者抚摸他的下颌,捏着嘴角拉扯下来。

“我没有教过你,现在这是该伤心的场合。”

Aster凑向觉醒着的耳旁,深吸一口气,就好像他能用嗅觉感受觉醒者的情绪,低语道:“我明白了。您看上去有些难过,但我从您的呼吸和心跳声感觉不到哀伤……”

“是,我自主地选择冷血、不与世人共情,但总有些时候伪装是不可或缺的。”

Aster若有所思地陷入了沉默。他用靴子尖碾着地上的小石子,任由时间流过。他也从没和其它异界的随从们讨论过死亡,随从们都把它当作无足轻重的事。即便他们确实交流着人类是怎么享受美食的、如何打扮自己,甚至还会说些主人知道了也许会不高兴的话题。

等到队伍末尾经过他俩时,Aster突然道:“您应该去见见斯温王子。”

觉醒者略感诧异地抬眼,与其是为被随从指教私事感到冒犯,不如是第一次发现他会把除主人之外的人揣在心里而感到好奇。Aster凝视着走在队尾的年老和年少的女人,她们是哭得彻底没了力气,仅能堪堪跟上队伍的前进速度。没有人为此放慢脚步,就像死亡不可阻挡、来势汹汹一样。Aster没等待主人的回应,仿佛已经忘记了方才自己说的话,它是自然而然地流出口中的。

“为什么要面见王子,不像是你会说的。那个看到我和别人过夜就难受得掉眼泪的人,难道不正是你吗?”

“我只是想到……”Aster的目光执着地追随着已经远去的棺材,它于他而言是个充满奥秘的魔盒,里面或许就是能将他补完成人的魔法。“要拯救世界,就要牺牲最重要的心爱之人。为此值得您多花些时间陪伴他。到那一天,斯温王子也会躺在里面。他的棺材是否会更短小一些?不,斯温王子出身皇室,又是王位的继承人,应该是雕刻满皇室家徽的豪华棺椁才对……”

觉醒者倾听Aster丰富的想象力。献祭的传言,她总没空想。

“到时您也会加入送葬的队伍吧,很靠近王子的地方。而我作为随从,大概就像现在一样,站在一旁。”

“我还真没想过这事,你却替我考虑到了。你很笃定对象该是王子呢。”

“是我僭越了……请原谅我,主人。”

“这次就算了。我倒是很好奇理由。”

“因为只有斯温王子能配上您的身份,换成平民百姓的话……那是对您的折辱。况且王子外貌俊秀,内心也正直澄澈。在您过往度夜的伙伴中,他是您最珍视的那个……”

“既然是珍视之人,牺牲他的生命难免太残忍了。Aster,用一个人的生死换全天下的安宁,听上去像有格局的人会做的事情,但岂非是为了爱着人的概念而抹杀了具体的人。在你眼里,我像是会做出那种决定的人吗?”

“我相信您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镇民全都远去了,没有一个人前来照料觉醒者安顿下榻。在Aster眼里,这是不可理喻的,于是他抬脚想要追上队伍。

“Aster——”

“您被忽视了,这怎么行!请您在原地等待,我去找人来!”

“这是他们的村子,他们总归要回来的!”

Aster虽然没有找到帮手,但意外地旁观了整场葬礼仪式。在他跟着人群走下山坡的时候,牧笛手吹得累了,气氛低迷地抱着软袋走,因此返程没有乐声伴奏。此时,觉醒者已被安置在了破旧礼堂的长椅,她和Aster被施以两份餐食。人们不在哀诉了,葬礼结束得如此仓促,关系稍微疏远的参与者就地促膝长谈了家中闲事。

Aster毫不避讳地直视着这些过快脱离悲伤的人。

“你不要一直盯着人看,搞得她们聊不下去了。”

觉醒者仔细地将盘中和土豆泥混合在一起的鹰嘴豆、甜椒与洋葱丝挑出,放到Aster的盘子里。四周的充斥着蝇虫般刻意压制的嗡响,她的耐心快耗尽了。

“我一开始以为被迫接受死亡痛苦又慢性,但现在看上去,痛苦似乎过去了。还是说,他们的悲伤也和您一样是伪装的?”

Aster把两人的餐盘都拉到面前,替觉醒者继续。这是个贫穷的村落,食物缺少油水,儿童都一副发育不良的模样。

“Aster。有的人在虚伪地假装悲伤,有的人却要把悲伤藏起来,故作坚强。嗯……这解释起来太难了。总之,我不想让你学会这些,你要是在我面前学会掩饰情绪,会给我添麻烦。”

“说到添麻烦,要感谢您一直以来迁就我。”

觉醒者装作认真品味着稀冷食物的模样,不住地点头。他们俩已经吸引了许多目光了,村民们不是在悄悄打量,就是交头接耳的议论着。对于这些衣着朴素、一生或许都无缘走过森林的原住民,她与Aster的高大的身材、精美而肃穆的打扮实在太不同寻常了。尤其是觉醒者的特殊身份,更让他们对她充满遐想。

一位脸上散落着星星般雀斑的兽人少女,接添饭的契机同她讲话。

“您的食量和常人差不多呢。”

“噢?”

“听说您是觉醒者。果然,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气质。我们村每年也会途径几个会魔法的旅行者,但没一个人和您一样……您看上去真年轻,二十岁,二十五岁……”

“想要知道我的年龄,得用你的来交换才行。”觉醒者以手拄脸,撅起下唇,“万一我是偷了少女皮囊的几百岁老巫婆呢,自古以来的觉醒者可不一直是好人。你有到可以谈情说爱的年龄吗?”

“啊!”

少女害羞地不敢直视觉醒者,慌张地将一大勺糊状物敲在Aster盘中。Aster两腮鼓鼓囊囊,还在解决着觉醒者挑食毛病,不知所措,只是淡淡地叹惜。

“原来你感兴趣的是他啊,他叫Aster,只有两岁……三岁?既没有到能谈恋爱的年纪,也不可以被收买。他没有人性,无法回馈你的心意。”

Aster无奈地承受着主人的玩心。在少女面前,谦逊地低头打招呼。

“去世的是?”

“我们村子的长老,是喜丧。大家都很好奇继任者是谁,您这时途径一定是命运的安排,如果您能帮着出出主意……”

“能话事的人去世了,人们就会怀着各式各样的心思,看来要动荡一阵。”

少女走后,Aster只得大口吞咽起残羹。茶水里有土腥的味道,逝者的残余渗入地下水,融于其中。他喉咙翻滚着,舌在难掩之中,感到一阵灼烧。原本喧嚷的席间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哭声,人们都安静了。觉醒者和Aster心知肚明,故作坚强者失败了。

“现在知道死亡是什么感觉了吗?”

觉醒者压低声音说。

“以我看到的景象,似乎是一种无法由他人陪同,也无法摆脱痛苦的恐惧。主人,身为随从的我,即便死去也能无数次在异界石被您唤回。被剥夺了真正死亡的我,不知是幸运,还是……”Aster嘴唇嗫嚅了一阵,“与生俱来地对本该敬畏的事物怀有傲慢。这种豁免,竟然让我觉得愧疚。”

“我对你刮目相看了,Aster。”

“我想……这压抑就像空气湿得都快渗出水珠,可雨迟迟没有降下的感觉。”

不论是被遗留在人世的未亡人痛哭不止,还是村民间的交谈声很快失去耐心、死灰复燃,Aster始终沉浸在近乎无辜的单纯之中。在觉醒者眼中,他如此聪慧,竟预判到自己无动于衷的态度恐怕会给世人带来轻慢、过于乐观的错觉。就在觉醒者近乎自满地微笑着,满含欣赏的目光流连于那张被伤疤破坏了完整性的脸上之时,一把无形的利刃扎向她。忽然间,她想到Aster被庞大龙爪衔走的可怕景象。当她想到被献祭的人选可能是Aster后,竟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谁能比他更有资格。

她像是被扔进了冰冷的河水里,僵得无法动弹。将无法死去者侥幸逃脱的痛苦,强加在深爱他的人身上,让她伤口的血向他心里延伸,让他的致命伤一道道都刻在她的身上。她就在这一刻感到了冥冥中的召唤,命运恐怕要用如此可怕的代价剥削她。

那将是同样有银色头发的人罢了。

觉醒者近乎惶恐地自我安慰着。一个体贴美丽的床伴,一个尊贵的官员,一个纯情的王子。怎么会是她残缺着灵魂、甚至不能被称为人类的随从呢……况且她的随从唯独在替主人达成目的这方面,尤为愚钝——他会为了镇压邪龙,而自愿献身、被抓走,龙才看不上毫无反抗的祭品。

“Aster,吃饱了没?”

“呜……”Aster的口腔里充满粘腻拥挤的声音。“其实早就吃饱了。我是不想浪费粮食才……”

“那就陪我出去透透气吧。”

他们按照惯例,在驻扎地四周巡逻。冬天的日照短暂,没过多久,太阳看着就要沉入山脉。白天开阔平坦的地貌被山峰缝隙中溢出的阴影吞没,在村落的灯火之外,黑暗粘稠得就像胶水。

没有娱乐活动能丰富荒芜的夜。酒馆因为葬礼而暂停营业一天,室外太寒冷了,年轻人也不愿出来跳舞谈情。此地的荒凉让觉醒者打算隔日一早就离开,哪怕向着地图上未被绘制的区域前襟,又要钻进极易迷路的森林都行。

他们被安排在一间空置的屋内过夜。用觉醒者的话讲,这里还没有王子宫殿里的盥洗室大。床只有一张,破旧狭小,两个人要侧身才能睡下。座椅上缺了木条,钉子裸露着,谁会想要坐上去处理一会儿信件呢?

好在淳朴的村民一壶壶地烧着热水,灌满了浴桶,水面冒着热气,熏得破败小屋里有一股暧昧的气氛。

Aster为觉醒者擦干净桌椅上的灰尘,在上铺印花布,将她的工具排开。一位受过帮助的人送了一小兜高级茶叶,于是他就去做茶了。

“既然要休息了,还穿着盔甲多碍事。”觉醒者看着Aster忙碌的身影。

“您说的有道理。”

“但这种温度,脱掉又觉得冷吧?”觉醒者一颗颗解开领扣:“都这个点儿了,没有年轻的男孩女孩主动上门,好失望啊、。怕他们把你我认成一对了。”Aster的动作停住了,从侧发的缝隙悄悄打量觉醒者。“又或是你被认作是那种用途。”

“您是说……”

“在床上供人享乐的。”

Aster既不认同也不反驳,热气已经在他银色的胸前凝结了水珠子。当他戴着笨重的金属手套泡好茶,打算献给觉醒者时,她正赤身裸体地慢慢沉入水中。Aster立马替那些羞涩踌躇着不敢现身的善男信女们做了他们梦寐以求的事:他将这在旅途中精心保管的瓷花茶杯端在主人唇下,温柔地倾斜着,让她在水中免于燥渴。他小心着分寸,恰好让主人得到满足,又不至于腻烦。

“那么,您今晚要享乐吗?”

Aster的声音也像是拧得出水一样湿润。觉醒者似有若无地哼了一声,不知是舒适,还是赞许。Aster窸窸窣窣的,觉醒者不由得幻想,他是会矜持地留下一层罩衣,还是脱得精光等待怜爱呢?然后,将那坚硬地、满是茧子的手,像是怕把鸡蛋黄碰碎一样,轻柔地放在觉醒者的肩上。

他揉动时,女人肩上的肌肉线条像潮水般起伏。

Aster的手探入水下,搅动着水流,如同灵活的鱼,贴着她的腰肌而过。他简单地擦洗过主人的身体,以主人会轻微疼痛的力度,揪弄着乳白色的后颈。一下、一下,水被击打出暧昧的声响。如果主人这时睁开眼,也许会因为他贴得近到足以接吻而感到惊讶。

“请您相信我……”

他把卷发拢在手中,有节奏地扯弄着,然后托着觉醒者的后颈,带她沉入水中。在羊水般的朦胧环境中,觉醒者突然紧紧捏住了Aster的手臂。Aster仍旧坚定地爱抚着她,一手承托着她,另一手擦拭她的身躯,令她吐出几颗珍珠般的气泡。

等她沐浴完毕,Aster的半身都被濡湿了。在主人使用过后,他才被允许清理自己。

Aster脱去沉重半透的上衣,又扯开裤带,结实的臀和垂荡的阴茎露了出来。

“这木制的房子没法生火,您小心不要着凉……”

主人像不受廉耻约束的顽童,赤裸地靠坐在床边,脚踝搭在一起。她泛红的皮肤正散发着热气。Aster迫切地想要躲入水中,水激烈地溢了出来。他忙乱地为自己的鲁莽道歉。

“你要把这里变成泥塘吗,Aster?”

“水温很舒适……”

为了不让水继续溢出,他不能完全坐下,局促地半蹲着。

“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发现你勃起了?”

“啊……您会怪罪我吗……那是供您享乐的。”

“有点怪罪你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是胡思乱想了,还是太久没有解决的缘故?”

“我想是后者……”Aster羞赧地揉捏着斜方肌,胸脯被小臂挤压着。“是二者皆有,主人……”

觉醒者命令他转过身来,Aster笨拙地扭动着,又溅起了少许水花。他的身体在水下被折叠得有些矮短,但一清二楚。那根漂亮、红润的阴茎也变得像矮人的一样,让觉醒者饶有兴趣地抬起眉毛。

“怎么都不呼吸了,Aster?”

“很抱歉,让您看到了腹部的皱褶……”他两手紧张地扶在桶壁上。“都怪那个爱慕您的少女太热情了……”

“你不必为此道歉。”

他见主人陷入沉默,便咬着下唇清洗起来。手在先后在左右胸口交叉着打转,然后清洗腹部和肚脐。在旁观下,他发出了颤抖的近似于委屈的兴奋喘息声。然后是阴茎。这无疑是要交到觉醒者手中玩弄的,于是他精心搓洗了柱身和龟头,盘弄睾丸。他越发兴奋,并不是因为触碰自己的性器,而是将这神圣的准备步骤展现在主人面前。

“您希望我……做些准备吗……”

“嗯。”

于是Aster跪着撅起臀部,把手伸到背后。之后的情景,觉醒者就看不见了。她已经完全沉浸在和Aster目光交缠之中了。Aster仰着脸,两眉紧蹙,怀着爱慕与尊敬在她的许可之下扩张自己,热水的刺激让他断断续续地哼着。

“主、主人……”

“光看着我的脸,就这么有感觉吗?”

“是。如果您碰我的话,我会立刻高潮的……”

“那可不行。我打算疼爱你一整夜呢。”

“您给我这种承诺,我会更加兴奋的。啊、啊啊——”

觉醒者可不允许Aster把暧昧情色的时刻继续浪费下去,她呼唤Aster到身边来。Aster从水中站起,一层油润的水膜从他肩头剥落,古典的身躯裸露出来,水流汇聚至下腹,一根上翘充血的阴茎正健美地挺立。

他迫不及待地奔入主人的怀抱,并心痛地发现她的皮肤微凉着。主人翻身将他骑在身下,Aster举着双手,主人还没开口,他就投降了。

“今晚怎么不去异界了,Aster?”

“您太残忍了……”

觉醒者似乎是故意要坐实Aster的指控似的,抚摸着那根已经勃起到她的手指难以环住的阴茎。她掐住了根部,像是给牛挤奶似的,撸到龟头,正好勒在冠状下面。

“主人!”

他激烈地呼吸,腹一时软一时硬,上方的觉醒者骑马般起伏着。最出色的战马需要默契、信任和驯服,他得认定自己的主人,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

“你是不是在水里玩得太过火了,都有前液溢出来了,还能忍住吗?”

“我会为您尽力忍耐……”

“好可怜啊,Aster,连性欲都毫无保留地交到我手里,好像我时常虐待你一样。”

主人滑落在他身旁,一手继续给他手淫,一手将他搂在怀中。Aster沉浸又惶恐地闭上眼睛,贴在那凉丝丝的皮肤上,只听见觉醒者体内空洞而均匀的呼吸声。那颗心脏早在他们相遇之前就不翼而飞了,使她理智而冰冷,胸腔习惯性可悲地抽动着。

我想成为填补那里的介质……Aster心想着。他情不自禁地在觉醒者手里挺腰,脸上浮现幸福又猖狂的红晕。他轻柔地吻觉醒者两肋之间的疤痕,用舌尖描着龙留下的沟壑。

觉醒者揪住Aster后脑的头发,被迫他离开自己。

“不许鬼鬼祟祟的,Aster。”

“您不喜欢吗?”

“不要让我分心,我今晚想做让你喜欢的事。”

Aster无法承受地倒吸了一口气,眼眶变得湿润。他连绵不绝地叫春,那肥硕的、饱满的龟头一下下从觉醒者难以闭合的手中挺出,觉醒者一边按抚敏感的马眼,一边揉弄他娇艳欲滴的嘴唇。

Aster在极致的满足之中,眼睛迷得只剩一道缝隙。他知道自己是时候把舌头鼓起来,让觉醒者主人尽情的品尝了。当主人在他的舌面上舔弄品尝时,他激动地阵阵战栗起来,好像体内有什么要挣脱肉体,和觉醒者相融。

Aster恐惧地想,那似乎是与人类的灵魂极为相似的事物。他又喜又怕,不知该如何让觉醒者知道。

“我爱您,大人……”他跃跃欲试着,把两腿大张,膝盖尽可能地提起。他四肢柔韧而修长,以至于脚掌几乎能踩在肥软的臀上,“就算您会否定我。我正学着人类,爱着您……”

“那是什么意思,你也像人类一样善于嫉妒吗?”

觉醒者调教似的朝他的阴茎上扇了一巴掌,那结实的肉柱左右摇晃着。Aster在被虐待的时候,身体格外赤诚。他的阴茎像是上了皮筋似的,硬邦邦地贴在下腹,淫水从马眼底下,正巧落在肚脐。觉醒者掐揉着他的臀肉,插到那圆润的缝隙里。他追着主人的身躯,用头在她胸前蹭着。

“是的,我会……您在别人的房间里过夜时,我只能去异界,用野兽的鲜血清洗内心的嫉妒。”

“你也像人类一样会攀比吗?”

“是……我不光要在随从中做最善战的那个……我也要在床上像娼妇一样侍奉您……”

“好贪婪啊,Aster,这点和人类一模一样。”

“那我……能贪婪地恳求您吻我吗?”

Aster扬起脸,把长发别在耳后,痴笑地盯着鼻尖的汗珠。他受宠若惊地含住觉醒者的舌尖,品尝着滑腻灵活的舌头,而后毫无保留地任由主人在他口腔中掠夺。他的后穴更是被又快又深地抽干着,不愉快的扩张他已独自完成,现在只有酥麻的快感。他甚至扭动着在主人身上磨蹭,两人滑腻的皮肤不断地贴合、滑动,汗水泛着油光,要不是正被狠狠地干着,Aster都快滑下床去。

“主人……请允许我射……”

“你真的做到乖乖忍到现在了。”觉醒者点头,Aster把头埋在觉醒者的锁骨上,两臂环抱着她。仅仅是这样亲密地挨着,就让他难以忍耐,一股股有力地射了出来。Aster在责备降下之前,紧紧地贴在主人身上。他心虚地不敢抬眼,继续蠢蠢欲动地蹭着主人,在精液的润滑之下,二者充满弹性的皮肤间发出咕啾咕啾的声音。

“Aster,这时候你到哪找热水让我洗澡呢?”

“主人!”Aster蜷缩起身体。

“用你的舌头给我清理干净……”

这相比起惩罚,简直像是恩赐。Aster匍匐下去,先是舔弄觉醒者的胸膛,后来想到更让主人满足的办法,便倒骑在觉醒者身上,一手撑着上身,一手掰开臀部,让觉醒者欣赏还在翕动的小穴,然后,他就沿着腹部一直舔下去……

“您太宠爱我了……您引导我,包容我错,您在我之中看到了特别的东西……”Aster以让觉醒者满意的姿势,躺在她的怀中。即便不再做爱了,觉醒者也可以亵玩他的乳头和软下来的阴茎。Aster和觉醒者抵着额头,闭上眼。“就凭这些,如果您献祭我,我也会感受到同样的宠爱。”

“你想被献祭?”

觉醒者推开Aster结实的肩膀,感到一阵恶寒,厌恶地问。

“您认为红龙会最终选择我吗?我想知道您的内心……”

“我为什么要知道。况且,如果这只是谣言,我也要为之困扰吗?”她几乎是憎恨这Aster做不到同情:“这世上需要我操心过问的事未免太多了!”

“我只是不住地回想起您当初是何如回答斯芬克斯的难题的,您把我当做爱之人带到祂面前。您的答案被认可了,精准而完美。这简直就像某种预兆……”

“呵。我不过是就地取材罢了……”

Aster听闻主人的语气缓和下来,重新亲密地将脸颊挨在她的肩上。“明明当场也有别的随从,那起码也意味着我是更好的材料。”

“如果你想寻找些蛛丝马迹印证自己是被偏爱的,那请便吧……我正酝酿困意,才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和你较真呢。”觉醒者埋怨着Aster在深夜又重提她试图躲避的未来。“你说得对,我太宠爱你了。既然你说了想要献祭自己,那今夜我足够温热,不让你留有遗憾了。”

一来是长途跋涉、周身劳累,二来是情感得到极大满足。几乎就在觉醒者话音落下的下一秒,Aster便毫无负担地陷入了睡眠。他的睡颜无辜而安稳,灰白色的睫毛如同羽毛一般叠在一起。既没有男人粗重的呼吸,也没有黏糊的梦话,甚至结实的身体都没有留给觉醒者任何压抑之感。

觉醒者第一次被Aster抛弃在的梦境无法触及的地方,在孤单之中,恐惧袭来了。她难以克制地想象着龙遮天蔽日的翅膀、焚烧一切的吐息。她掐着Aster的乳首,拧弄着,Aster忧伤地皱眉,尚未转醒。

真嫉妒你,全天下你只需要奉行一件事。她在心中傲慢而孤独地想。你把荣誉与死亡都交到我手里,以至于我成了那个极可能负罪、作恶的人。而你不论多少次嗜血、放纵肉体欢愉,都能永恒沉浸在孩童般的纯粹中。Aster,人的资格,究竟是由构成人格的记忆,还是由得以被最终宽恕去往彼岸的灵魂决定的?我与你各自缺失了一半,竟然时不时觉得你才是那个更有资格被当做人看待的……

觉醒者几次在下定决心的边缘,想要将Aster唤醒,把一切都交代出去。最终,怯懦打消了她的念头,她害怕某一日到来,她无法做断绝。在那之后的每一个夜里,她都期待着时间会让这隐秘的心事土崩瓦解,而灾厄先一步而至,在她心中留下日后许久都无法宽慰的缺憾。

红龙降临之前,没有任何预兆。仅是一阵异常强烈的风,又或者是从山谷中传来的不知名的巨响。那是个稍微宁静沉寂的清晨。

觉醒者行走在采矿场的废墟之上,她的记忆开始于在这片乱石之上承受鞭打,日复一日的劳作,了却残生,故地重游,她身为救世主,内心的迷雾却没有一丝清朗。月光塔在此静谧伫立,注定要啜饮无辜者之血,为救世主加冕。

四周突然暗了下去,仿佛黑夜,她抬起头,看到一双巨大的翅膀在天空铺开。

龙出现了,采石的半人们丢下十字镐,惶恐地大叫逃窜。

它的火焰把花岗岩融为岩浆,在采石场上蔓延开来。逃生者们试图甩掉爬上背的烈焰,可最终难逃葬生火海。觉醒者寻找Aster的身影,她看到一只银色箭矢般的影子在奔跑。

Aster沿着恐惧慌乱的人流上溯,在逐渐下沉的岩石上跳跃,然后义无反顾地朝着红龙的方向奔去。觉醒者伫立在倾塌的城市中,只来得及遥远地望见红龙升空时,利爪中衔着一缕柔软的银丝。她的命运和不愿面对的答案被至高无上的物种昭示了,那一瞬间,她感到畅快。她脑中回闪过Aster在葬礼夜平静的睡颜。似乎听到他在空中飞行时发出悠长的叹息,那是得偿所愿、即将迎接死亡的爽适。

他竟敢将主人遗弃在此,以实现自己成为完全的人类、爱着她的愿望。

在那之后,她被困在这世界昏乱的真相中。被随从抛弃、被他用“忠诚赴死”背叛的憎恶一直折磨着她。她这才恍惚地意识到,唯一的心爱之物、映照着她的镜子被造物主夺去了,这愤怒支撑着她度过暗无天日的混沌。

当她再现于世的时候,已是许久后。人们仍被困在邪龙的恐惧之下,但生机如星火般复苏,城市重生已初见轮廓。一队运输物资的冒险者们在荒野中发现了她,根据随行队员的描述,她像是被焚烧过一样,衣不掩体,散发着恶臭的死亡气味,但皮肤上不见一道伤口。起先是失语的,后来被人认出是觉醒者、呼唤她的名字,才露出微笑的神情,没人能想象她消失的这段时间,在异界发生了什么。她太过虚弱,以至于无法站立,所以只能靠队员们轮流背前进。在经过沼泽的时候,她的身体被冷水浸泡,迅速地失温,队员们迫不得已,在路旁找到一尊破棺材,辛苦她暂且躺进去,由四个人扛在肩上度水。

她这时还兴致盎然地想象,要是Aster看到了这一幕,会悲伤流泪不能自已。他接近了真正的死亡,恐怕再也不能轻描淡写地说出“站在一旁”之类毫无人性的话。可她还没问过随从的下落,在不敢面对现实的恐惧中煎熬着。直到在闲聊中得知Aster就在前方的城市等待着,才放下心来。

“我们是支援重建的小队,发现您后,立刻就改变了前进的路线。”领队递给她一杯热茶。这让她回想起从前是如何被Aster照顾的。她已经不适应被别人陪伴了,“因为想着觉醒者肯定想要尽快和随从汇合吧。说实在的,看到您身边没有随从,连我都觉得不习惯。”

抵达城市巴尔达,觉醒者向队伍告谢、作别,便向广场上的施粥棚走去。她不必向人问路或打听Aster的下落,一种奇妙的连接,就让她似乎能看见空气中遗留的透明丝线一般,把她带到随从面前。

那是一群抱臂烤着太阳的小伙子,刚结束上午的劳动,就算天塌下来,也能为了无关紧要的小事儿嬉笑。其中有一个肩膀宽阔又英俊的,正把头抵在只剩下半截的石像上,听着母驴生产的趣闻,天真烂漫地笑了。

他的目光渐渐漂游到觉醒者的身上,微笑变得笃定而平静。他轻飘飘地告别了伙伴,就像是重新拾起了身份一样,充满决心地向觉醒者走来。

“主人,在您出现之前,我便有了一种愉悦的预感。”

“Aster……”觉醒者还在恍惚之中,仿佛刚才看到的景象是重生后的一场梦。Aster像是个拥有真实一生的青年,不为任何致命的难题苦恼。他被广泛地疼爱着,正如他穿着居民们送的衣服,编织着成人仪式的发辫。他们彼此相望,短短的目光相接,就作别了此前平静的生活。

“还以为你会痛哭流涕地跑过来抱住我呢。”

“您允许我吗?”Aster双手扶着觉醒者的手臂,搜索着主人脸上的表情。她罕见地不知该怎么面对了,Aster就在此时郑重地抱住了他。“太好了,您原谅我了……也许就在您返回这个世界的那天,我从昏迷中醒来了。您不在身旁的这段时间里,我虽独处,却似乎前所未有地贴近您。我这才醒悟过来,过去的我多么残忍自私……”

“现在这份残忍又回到我身上了……把你从安逸日子里揪出来,我是不是该道歉?”

Aster牵着觉醒者的手,把她带离人群。

“您看,就因为您的出现,大家又燃起希望了。”

“真不该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毕竟我是差点就献祭了自己随从的人。”

他把这段时间做的准备都储存在破旧的板条箱里,盾牌重新打了铆钉,剑也磨得锋利。他用收集来的物资为主人重新缝制了法袍,趁手的杖子不翼而飞,她本还发愁着,Aster竟然能从二手市场上为她找到以前卖出的旧杖。

“您看,我一直在等待您。”

“Aster,你可以留在这。”觉醒者朝远方的空旷处看了一眼,“这是我路上一直在想的事。”

“您希望我驻守在此吗?可我认为陪伴您上路,更能发挥我的价值。”

“不,我的意思是在这开始你的生活。你可以给自己取一个喜欢的名字。”觉醒者从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看到了以下犯上的愤怒,她继续故作平静地说下去,“从今往后,不再有命令和任务了。你可以试着像人类一样生活,把对龙的执念抛在脑后,去享受自由。”

“我更喜欢您为我选的名字!我也不知道为何您一见面就要夺取我全部的价值!”Aster固执地为自己缠绕护手,把盾固定在小臂上。“不……为了您,我一直想变得完整。我爱您,陪伴您旅行让我感到幸福。”

“我以为你这会该懂得死亡的恐惧了,Aster。”觉醒者叹息着,一股莫名的情绪在阻挡着她重新踏上旅程。她才失而复得随从,疲惫地想要睡个好觉。

“起码在那之前,您会陪着我。”

“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我会允许龙带走挚爱吗?”

“您已经做了正确的决定,我的主人。”

Cin与Aster在离开巴尔达前,没向任何人道别,显然,他们做了不再回头的觉悟。在那之后,地平线上令人恐惧难眠的灾厄红光一盏盏熄灭下去。人们得以不再苟且偷生,可连同创伤一并的,也忘记了觉醒者与随从的事迹,连面貌都回忆不清了。二者似乎已经预言了自己的结局,遂像世世代代的觉醒者与随从一样,在欢庆与祭奠中被反复念诵着,最终变成在对抗红龙历史中被洇得模糊的两个名字。

那片和龙最终对决过的土地,至今焦黑、寸草不生。享受着和平的人们会在春天献花,他们猜测着,觉醒者一定完美强大、英勇决绝,而随从忠诚专一,毫无犹豫地为主人献出了生命。

只要一有风吹过那里,流云之下,就会升起孤独而心满意足的情绪。风声呜呜诉诉,似乎是向人世间对她误解的嘲笑……

fin

别让我走

杰斯的脑中回忆起一条秘密通路。实验室大楼的地下室,有一条幽深的走廊,衔接翻新过程中作废的老建筑区。那是实验室从前的排污系统,后来不符合市政厅新颁布的污染物处理规章制度,便作废了。从一人多高的排污管遗迹向外望去,能看到皮尔特沃夫港口最美丽的夕阳。

他曾在那踱步,金光洒满周身,内心做足了跳下去的觉悟。这时,一个拄着拐的年轻人出现了,叫住了他。“太好了,我的救赎!”杰斯终于不再否定在内心徘徊的声音。令他犹豫不决的,并非海克斯研究从此被中断、无人接力,而是没有一个聪明人看穿他的懦弱,现身打断他愚蠢的自杀计划。

风扇叶片缓慢地转动,将照射在天花板上的阳光切成五颜六色的棱形碎片。房间中回荡着心电监护仪平稳恒久的电跳音。

维克托是被一股逐渐强烈的痛觉从无意识状态唤醒的。疼痛的根源植入在脊椎里,沿着四肢中的神经蔓延,疼痛占据了全部的信息带宽,令他无法感受温度、病床上纤维的粗细,就连那颗从不妥协、永远都在运算的大脑都难以进行思考了。

维克托寻找着十指的感觉。一侧身躯冰冷僵硬,正插着点滴,几乎没有知觉,于是他用另一只手在胳膊附近摸索。牙间发出“嘶嘶”的忍耐声,锁骨被骨骼肌牵拉着收缩。他终于找到了止痛泵,按下,已冒出了一身冷汗。终于能松口气了,颤抖着摘下氧气面罩,主动呼吸起病房里带有淡淡消毒水味的微凉空气。

皮城学院附属医院的病房,一切简明、洁净、散发令人安心的秩序感。淡薄荷绿的房间正中是一张病床,四周环绕着注射装置、检测仪和上锁的药品抽屉。床尾正对的墙面上,贴着张已经被太阳晒得掉色的西南部沙滩疗养区广告画,一盆热带阔叶绿植装饰了房间的角落。它是假的,为了病患的情绪而存在,永不枯萎凋零。

维克托的身畔徐徐传来一个深沉而粗糙的呼吸声。他生涩地扭头看去,一个男人正以极为别扭的姿势守在他的病床前,睡了过去。

“杰斯……”

维克托感到声带震动,传出不像是自己的声音。杰斯没有醒。他把脸靠在床边可拆卸的围栏上,为了让自己舒服一点,在脸和栏杆之间垫着一块方形枕。领口松开了,领带扔在沙发上,衬衫下沿从裤腰里跑出来,肩上披着风衣。胶头已经松懈了,黑色的卷发垂在额前,脸颊变形导致嘴微微张开,口水濡湿了一块枕套。

维克托努力抬起插着输液管的手,以冰凉的指甲蹭过杰斯的脸颊。杰斯倒吸了一口气,瞬间睁眼坐直了身体。他木讷又迷茫的脸上闪过一丝肃穆,目光寻找向维克托,瞬间露出惊喜的笑容:“维克托,你醒了!”

“噢……痛的要命,我倒情愿自己能一直睡下去……”

杰斯把维克托的手捧到脸颊边,用体温温暖着,粗硬的胡茬磨着维克托的手心。维克托心中的一块不安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在围绕着复杂的脊椎神经群进行手术后,他该庆幸还能感受到这些。

杰斯慌忙地站起身,按响了呼叫铃,又急切地回到维克托身边。

“你怎么在这,杰斯……”

“这问题该由我问你!”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帮我回忆一下……”

杰斯捏着维克托的手指,把在看护无意识的维克托期间酝酿好的腹稿全盘托出:“你为什么要背着我做手术?”

“这场手术在我们的关系开始之前就计划好了,我以为……”

“你以为会吓跑我?我以为我对你很重要,难道我不值得你依靠吗?”

“抱歉,杰斯……”

“我是不是该谢天谢地,起码你还把我设置成了紧急联系人!我接到电话才知道,你在手术中大失血了,嚯嚯,真巧,我是万能输血者。你的血管里现在流着我的血!”

维克托把脸埋进枕头里,躲避着杰斯目光的拷问。半晌,他才嘟囔着:“我输了你的血?听说,受血者会被输血者的性格影响……但愿我不会变笨……”

外科医生带领着一群年轻人声势浩大地走进病房,暂且终止了两个天才之间的僵持不下。他们一把拉开维克托胸前的白被单,露出从胸口到尾椎都绑满了绷带的白瘦身躯。维克托尴尬地想要掩饰自己的隐私,可医生只顾举起胶片得意洋洋地宣布手术成功,并且扶住维克托的肩,让他侧躺,由学生们一个个来参观他被矫正的畸形脊椎。杰斯皱着眉头,被排挤在了人群外围。

“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医生对满脸关切的杰斯言之凿凿。他用力地和杰斯·塔利斯握手:“进步之人,你恐怕还不知道你在无形之中为医学做出了多少贡献!我的女儿明年就会进入皮城大学,她想和你一样成为发明家!”

“真的,哈哈,太好了!”杰斯无法再继续维持社交面孔了,乔装的热情随即冷却下来:“多和我说说维克托吧,现在于我而言,他远比海克斯重要。”

“维克托先生的情况比较复杂。即便手术成功了,恢复期将会很长,他需要专业的照料,这不会是个简单的工作。他是你的亲戚,你的实验搭档?”

“哦,不!他是我的爱人。”

这句澄清出口,不像杰斯想象的那样困难。医生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惊诧,但他没有追问下去。用不了两周,这消息就会经由他的患者们在上层阶级中流传开来。杰斯发现自己并不那么在乎,他现在只想守在患者身旁。

维克托一天需要服用三种抗排异药物,除此之外,还有将近十种消炎药、基因靶向药和特制补剂。他需要脊柱肌肉的训练,但不可过度操劳。每隔三十分钟,就要调整一次体态,以减轻被植入辅助物后脊椎的压力。他的进食、便溺和个人卫生都需要专人帮助。而这个绝不向肉体苦弱妥协的人,即便躺在病床上,需要借助吸管和翻书器,也要吮吸着美味的黑咖啡,读几篇有趣的学术研究解解闷。

“你武断地认为我不具备照顾人的能力。耐心、细致和长久承诺决心。”杰斯抱着维克托离开卫生间。他在盥洗池里给维克托洗了头发。维克托的卷发长长了,几乎要碰到肩头。“大错特错,维克托。自从我们在一起后,你的计算确实时常出错!”

“对不起……”

杰斯打开吹风机,吹走了维克托的尴尬和内疚。他甚至故意把维克托的嘴唇吹得翻开,露出两排牙齿。杰斯大喊起来:

“你忘了我有个妹妹了。我从十三岁开始替她扎头发、带午餐,帮她在学校里打架。”

“唔,好好哥哥……”

“我是吉拉曼恩家千金的伴读书童、保姆、情感支持、保镖!”

杰斯检查了一遍维克托床前的慰问花束,将新鲜的替换到离床近一点的位置。“还是说,你认为我觉得我们之间不过是一时激情,你没有资格朝我提要求?你是不是觉得我把你当成床伴……因为我了解你,维克托,我知道你不会。”

维克托靠坐在稍微调高的床上,盯着墙上描绘着金沙滩与橘红色夕阳的海报。默默地又按下一次止痛泵。

杰斯熟练地调配了维克托的口服药,监督他按时吃下。看护维克托对杰斯而言,就像把控实验室的标准流程般驾轻就熟。

“还记得我们那次去海滩吗,杰斯?唯一的一次。”维克托用手指绞着白色床单。

“我们去过吗?”

“当然,你三年级的学期末。度假区酒店在淡季承接了学术会议,学校奖励我们可以在沙滩上放松一天。”维克托以低沉的声音娓娓道来:“男孩们和你成群结队,因为他们知道你能帮忙吸引来海滩辣妹。你们在沙滩上打了一下午的排球,到了下午,你有点中暑了,还躺在凉棚下休息。椰子水让你感觉好多了……”

杰斯·塔利斯,不仅面容英俊,更有一身油润的蜜色肌肉,在他稍微松垮的泳裤裤腰之上,你甚至能看到一条窄窄的缺少日照的淡褐色皮肤。他被热情地欢迎进沙滩排球比赛,和他在一起,年轻学生们就忘记了学术目的和枯燥的课业,完全沉浸在年轻生命的悦动之中了。

“可我不记得你……”

“你当然不会记得一个坐在遮阳伞下替你们看行李的高年级助教了。他不擅长运动,甚至不习惯和一群人聊天。”

“等等,我好像有点印象……”

杰斯的脑中渐渐浮现出一个抱膝而坐的苍白身影。瘦骨嶙峋的肩头上爬满了雀斑。那些略显色情的、劣质的、难以忽视的痣。他抱着略带羞涩的善意眼神,注视着从他身旁跑过的每一个充满朝气的青年。每当有人来取矿泉水或是补防晒霜的时候,他才有机会闲聊上两句。

“我怎么会从没注意过你?”杰斯抚摸着维克托绷带上方的肩头,用虎口之间的跨度丈量着他皮肤上的星空。“你在学生时期的成绩应该很好才对!”

“出国交流那次,我缺乏经济资助,只能主动请退了。后来还有一次各学院年纪优秀学生的晚宴,我的状态不好,在住院。”维克托通过海报,想象着更年轻时的那个夏天的热力、躁动和淡淡的爱慕。

“窗外有鸟在叫,杰斯。”

“是啊……”杰斯嘀咕着,“我在楼下花园里喝咖啡的时候,有鸟拉在了我的杯子里。我还以为是浓缩伴侣没搅匀呢。冬天已经过去了,维克托。等再暖和点,我们应该再去海滩一趟……”

一个月后,维克托出院了。他迫不及待地坐轮椅返回了实验室。洒满阳光的房间里,,时间安静流逝,在他们的桌子上铺下一层尘埃薄毯。海克斯水晶在杰斯的桌上无声运行着,它不仅给这个实验室供能,还在夜以继日地为这个城市的未来进行计算。维克托检查了在角落里充电的笨机器人。它没有因积灰而短路,充满求生意志地启动了。

它看向维克托,更新主人的数据。既没有关切寒暄,也没有因他没能信守更换零件的承诺而愤怒。

一切就像他离开时一样。维克托挣扎着想要从轮椅里站起,回到他的桌子前,摆弄他心心念念的扳手和试管。杰斯安慰他,要相信过程的力量。然后,他们参加了维克托的康复庆祝派对。

杰斯·塔里斯以要全力投入实验为由,搬离了吉拉曼恩家,在实验室大楼的对面租下了一间破旧的小一开间工作室。不足三十个平方米,要共享地下室的洗衣房,但杰斯没什么可抱怨的。他借用实验室的仓库储存了些私人物品,然后腾出空间,邀请维克托入住。

“我给你的唱片和书籍留了两面书架。”杰斯低头搓着手说:“不仅能大大缩短你的通勤距离,还能方便我照顾你。不是我吹嘘,我煮咖啡和煎蛋的技术还不错呢……”

从那天起,杰斯每天早早起床,打着丰富绵密的剃须泡沫,涂抹下颌锋利的脸颊、替维克托涂抹他的脸颊;他一边托着维克托的小腿,帮他做抗阻训练,一边激烈地讨论着卢恩符文的公式;哪怕是深夜,他都哼着歌,熨烫着一大一小两套衬衫。

起初,杰斯和维克托还以为自己欠学院一份解释,而现实是无人问起。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能像杰斯一样面对疾病与伤痛的话题,只是装作一切照旧,自觉过滤了科研搭档之间略显亲密的举动。

初春的时候,维克托又经历了两次小型修复手术,从麻醉中醒来的时候,总说着连最亲近的杰斯都无法理解的胡话。杰斯不得不时常把办公室搬入病房,遇上约定采访的日子,就在病房套间的会客室里进行,被问到关键问题,他就借口称维克托该按时吃药了,跑进里屋躲闪一会儿。杰斯总是睡眠不足,不论是维克托被带去做检查的间隙,还是通勤的计程车上,他都能仰过去睡一会儿。他的胡子渐渐疏于管理,终于逮到机会走进理发店,当维克托从论文中抬头、再见到他神清气爽的模样时,竟一时间没认出眼前的英俊男人是谁。

理疗进入第三疗程,维克托操之过急地申请出院,声称自己感觉好极了、反倒是医院单调的环境令他感到病恹恹。他和杰斯回到了那个温馨的小工作室,每天早上都在穿衣镜中反复审视自己,脊椎是否又笔挺对称了一些。杰斯帮维克托瞒着医生,掩饰他长期熬夜、咖啡成因的罪行。

他们又能睡在一张床上看。当维克托终于能在止痛药的药力中浅眠时,杰斯就躺在他的身后,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数着他背上的雀斑。维克托战胜了病痛的那些日子里,会哼笑着凑近杰斯。他用那双冰凉的、蛇一样的手抚摸杰斯的腹部。

“维克托……维克托……”杰斯用期刊遮住脸,“你会被弄疼的……”

“嘘……但我还有手,杰斯。我还有嘴。”

维克托朝手上吐了唾沫,缓慢、坚定地撸动起来。杰斯很快就起了反应,在他手里跳了一下,变得硬直。

“你总能让我产生错觉,还像那玩意儿不属于我自己……”

“真的吗?”维克托嘀咕着,“那你还想属于谁?皮城金童。”

杰斯无法作答了,喉咙滚动着呻吟起来。他没能坚持许久。最近没有精力想那些事,实验和照顾维克托占据了全部时间。维克托露出有些骄傲的得意微笑,在杰斯胸口蹭着手。

“我刚洗过澡!”

“我知道……你的内裤很紧。我猜你恐怕穿错了……”

杰斯骂了一句祖安脏话,维克托挑起眉:“你从哪儿学的?”

“和你……上床的时候……”杰斯迅速转移了话题。他把科学杂志翻到了广告栏页,指着上面的碧海蓝天说:“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现在正打折。我们可以在六月,那时温度正好,赶在学生们放假之前……”

维克托调皮地滚了下眼珠,咬着下唇缓缓地平躺下去,拉掉了床头的夜灯。

摆脱了拐杖之后,杰斯不顾维克托的再三婉拒,强行把他拉入一场议会竞选前夕的动员晚会。维克托穿着租来的燕尾服,因为身边没有拐杖而惴惴不安,抱怨道:“我以为你无条件地力挺吉拉曼恩议员呢,没想到你也融入了梅尔达的势力。杰斯·塔利斯,漂亮男人信得过吗?”

“吉拉曼恩议员曾经经济支持过我,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作为中立的科学人士,替她打听风声,不算是倒戈。况且,米达尔达是个年轻的议员,她对科学的态度更……开明。我想利用她撬开革新的大门。”

维克托跟着杰斯下车,只有他们俩是打车来的。走过签到处,看到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聚集着身穿华服的富贵男女,维克托就开始浑身不适了。

“我的舒适区是实验室,而不是这。”

“维克托,你对发明家现在有多受欢迎简直一无所知!这些有钱的皮城人会崇拜你的……他们才不在乎你的祖安出身,只想从你的新奇点子里听听有没有商机。”

“我发明是为了有需要的人,又不是为了钱。”

维克托气喘吁吁地扶着酒水吧的柜台。

“没关系,你可以把我想象成你的拐棍。”

“我现在自己能走……”

杰斯从腋下挽住维克托,和他两手交握着。维克托迅速缩回了手。

“如果你出席是为了知遇之恩、为了皮城大学……或是出于自身的目的。”维克托取了一杯橙汁,当有人想和他搭讪时,他最擅长用饮料堵住自己的嘴。“你最好保证身旁的位置……有空缺。”

“别过度敏感了……”杰斯凑近维克托的耳边,笑着说:“没人会多想的,哪怕被他们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我又有什么可失去的?我们的资产是举世无双的大脑,我们的资产永远在自己身上。况且,他们会以为我在帮助你……”

维克托像是被电触了一样,迅速拉开和杰斯的距离。“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比夏天先到来的,是一辆急救车。维克托在讲台上突然昏倒。杰斯气喘吁吁地赶到医院,直奔骨科,跑过那条熟悉的、消毒水味令他生理厌恶的走廊。维克托的医生站在青色的荧光灯下,面无表情的告诉杰斯:增生压迫了维克托的动脉血管,他需要立刻开刀接受治疗。

“什么?”

“让我看看……最近的排期,可以在后天。”

“为什么一场手术接着一场手术?你明明告诉过我,他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杰斯揪住外科医生的领子,愤怒地吼道:“维克托已经的痛苦还不够多吗!你要告诉我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他患的是一种终身复发的复杂基因病。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告知过您。杰斯·塔利斯。”医生透过镜片,冷漠地看着杰斯。“看来海克斯之外,您确实对什么事都一无所知。我敬告过您,他需要静养。这么快就复发,是出乎我们的医学预期的。”

“如果让维克托退出实验室,那和剥夺他生命的热情有什么区别?”

“我们不是没有向维克托先生建议过保守治疗,这并不会影响他的预期寿命。”医生眯起眼睛,看着这个天真、被保护的、浑然不知的男人:“他执意要进行手术的,追求外形体态正常是他本人的意思。”

杰斯抹着脸,走进病房。这里几乎是他和维克托的第二个家了。他鲜少语塞,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维克托又换上了病号服,蓝白条纹衣显得他面无血色。维克托歪过头来,先开口了:“对不起……又麻烦你,看来我们的海滩度假要泡汤了。”

“医生说……维克托,医生说……”杰斯听到自己哽咽了。他吞咽着情绪,试图让自己听上去可靠、镇定,平静中夹杂崩溃地对维克托讲:“不理想……不理想。你未来需要借助一套体内外结合的支撑系统,他们需要往你的腿上——”

“我明白,杰斯。你不必向我解释,医生在很早以前就和我充分地解释过各种可能性了。”

“维克托,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或许,你有没有考虑过停止……我是说,我可以照顾你。我已经证明过自己了。”

“不,我不考虑。”维克托斩钉截铁地说,目光直直地盯着那片褪色的海滩。他想象着一深一浅在沙子里行走,替矫健的男孩捡起排球,任由凉丝丝的海水舔舐脚底,以及抽走身体附近的金沙……

“我的结局是无法改写的,杰斯。我的生命将在你四十岁出头的时候戛然而止。但如果不进行手术,最后的几年将极为糟糕。我会失去体面和尊严。我不允许那样的事发生。”

“我不在乎那些,我只想要你……”

杰斯挎着肩,痛苦地揉着眉毛。

“可我在乎。”

“可眼下我不知道你能不能从下一次手术中醒过来了!我受够了,维克托!”杰斯摘下肩上的公文包,狠狠扔在地上。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维克托两肩一抖。“我不能再看着你被推进手术室了!我再也没办法忍受在走廊里等待手术结束了!我不允许你继续当医生的试验品!所有的许诺都是假的,医生的,议员们的,你的,都是!”

杰斯捂住疲惫的脸。他已经忘记上次睡眠是什么时候了。他好想倒入维克托曾在皮城学院宿舍里的那张小床上,醒来,发现一切都是一场梦。

“我想……”维克托平静地说:“相比这儿,我相信皮尔特沃夫之中有的是地方更需要你……”

“我奉劝你别再说下去了,维克托。你试试看。”杰斯冲到病床前,把脸压向维克托,和他对峙着。“你欠我太多了,维克托。”

“我过去从不奢望什么,杰斯。和你相遇之后,我才发觉自己的不完整。”

“我也是和你相遇之后,才发现自己不像想象中那么勇敢的。我所信仰的一切,海克斯、科技发明都背叛了我,它们无法帮我克服生命中最大的难题。我们在死亡面前的都是懦夫。”

fin

红狮

红狮子在来到我工作的动物园前,已经由好几手了,是从野外捕获还是由人工繁育,已不得而知。

它是一只基因突变了的罕见红色雄狮,现如今十三岁,因生长着烈火般的红色鬃毛,刚出生时,在国内引发过报道的热潮。于是它的青年在漂向各国展出的渡轮上度过,也曾被饲养于富豪的后花园中。后来,由于经济泡沫与战乱的缘故,它被倒卖至马戏团,又被动保组织解救。交由我手中时,它衰弱疲惫,泛白的眼睑外翻着,鬃毛因欠缺关照而稀疏打结,长了一身皮肤病,就连牙齿也在驯化时被拔除了。

它食欲不振,每天低吼着在领地上打转,阳光强烈的午后,就趴伏在枯萎的灌木丛后,用长满倒刺的舌头舔舐光秃秃的土地。

我试过为它做些什么,用少得可怜的资金做丰容,改善它的生活状态,又或是投喂它活的鸡和兔子,试图呼唤沉睡在基因深处的野性。它刚搬来的时候,动物园曾张贴过宣传广告。但当游客们亲眼看到传说中的红狮子竟如此颓靡枯槁,要么扫兴而归,要么往园里丢些果核水瓶。红狮子仍旧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偶尔在深夜,才会异常亢奋地伴随着狼嚎发出类似哭吼的声音。

唯有一个人是它的常客,近乎风雨无阻,每日按时出现。我在第一眼见到她时,就对她产生了深刻的印象。她白肤金发,看上去没有十五岁。那头金发即便是编成了辫子,也几乎垂到了脚跟。今天我见到她时,她已如往常一样蹲在狮园的护栏前,见到我,流露出愧疚又害怕的表情,将双手背在身后。

“又来了,以后不许像上次那样。”

我口气严厉地说,想到上次发生的事情,脊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仍在后怕。她点点头,在我的逼近下,才不情愿地和铁丝网拉开了距离。但我犯不上和孩子生气,提上滴着血水的铁桶,朝准备间走去。

她胳膊上的淤青是我留下的。那时,我正在猛兽区巡逻,隔壁的老虎新生幼崽,在众多爱好者的关注下取好了名字,因此人气异常火爆。红狮子这头照旧冷冷清清,过客只看上一眼,讲解的告示板斑驳,便悻悻离去。快到闭园时,我才着闲下来,想起那个金发的少女理应又守在红狮子旁迟迟不肯离去,我才朝那边走去的。走上那条荒芜的小道,接下来,我为自己所见的一幕目瞪口呆。

红狮子这天异于往常地离开了灌木丛,来到领地的边缘,将枯瘦却庞大的身体贴在铁丝网上。少女就坐在那,膝头放着一本书。她像要依靠一样,将身体向红狮贴过去,这本就足够危险了,她竟然缓缓抬起手,眼看那纤细的手就要从铁丝网的空隙间穿过。

我冲上前去,一把揪住了她的手腕,近乎要把她从地上拽起来。这突然的动作惊吓了红狮,它低吼着跳开,愤懑地走向领地深处。

“你要把自己喂狮子吗!”我朝她怒吼。她恐怕不知道,有多少粗心大意的饲养员和救助者被狮子舔下脸皮。

她后来告诉我,这只狮子她找了许多年。作为红狮的照料者,我变成了她唯一可以倾吐的人。她向我讲述着它的身姿多么伟岸、毛发多么热烈。我不能理解她的痴迷,但这世上有人会爱上手机,有人会爱上鞋子,少女沉迷于某种传说,也是常见的事。

“你又来看它。”

我每天早上和她打招呼,晚上和她告别。今天,像是要向她表演什么似的,我准备了活鸡。中午红狮子精力最充沛的时候,我就丢进园里。

那狮子扑咬鸡、鸡挥舞着翅膀洒落一地白毛发出嘶鸣的时候,她捂着脸哭起来。我说,这就是猛兽的天性,你不可不敬畏这一点。她久久不能说话,似乎受到了伤害。她一点也不领我的情,这叫我暗自生气。许久,她才像个天真的白痴一样讲:

“他那么仁慈,这是侮辱!”

她时常向我询问红狮子的情况,我在这过程中逐渐加深了对她的理解。她不厌其烦地一次次问我红狮的习性,它什么时候进食、什么时候便溺,它欢乐时怎样、愤懑低迷时又怎样。我看到她陶瓷一样的脸,心软下来,告诉她狮子是怎样生活的,它们一夫多妻,默契如军团,是草原上的霸主。雄狮可以和部落中的雌狮子交配,成年后雄性被放逐,最强的那个才能留下来。

“那他为什么一个人?”

“因为动物园没有繁育的计划,就不养第二只了。况且像它那样,指定被别的欺负。”

“才不会那样,他是王者。”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红狮抬着沉甸甸的爪来回踱步,“你看他多寂寞,他在等他的伴侣呢。别担心,我来了,我每天都陪伴着你……”

我不知道她的家人在哪,她显然是缺乏关爱,精神走向某个极端了。人和动物都一样,不照顾到位、满足吃喝拉撒的需求,就会偏离正常的道路。人更特殊一些,还要在心灵上看见他她的想法。

我对她一直抱着不解,甚至倾向贬低的态度。一方面为她勤劳地付出得不到回应的爱感到惋惜,一方面又见如此可人的少女不愿把自己献给某个人而心中莫名愠怒。我甚至因此迁怒到那头狮子身上,不再清理它的园林,只喂它内脏与血水混合物。它的皮癣久治不愈,正是神施加在这人兽恋上的惩罚。

当我真正开始了解她时,这想法就完全逆转了。

有一天,我看见她同玛莲妮娅女士讲话,才知道她出身自动物园最大赞助者的家族。玛莲妮娅女士怀着和她同样的耐心,忍受日光强照着雪白皮肤,观察饱受刻板印象折磨的雄狮。她们专注、着迷、满怀热情地交流着它的一举一动,仿佛它的哈欠与眨眼都有某种象征意义。我确信那只红狮子有某种魔性。她们是着魔了。

“你母亲不该让你整天在动物园,依照你的家世,你应该在家接受私塾教育。”

“母亲?”

“我是说玛莲妮娅女士。”

因为红狮子,她有求于我,我才能不必担忧后果地和她说话。

“她是我的妹妹,她是总能理解我的。”

她的话令我惊诧不已。后来,从同事口中听到传言,玛莲妮娅女士的双胞胎得了一种不治的疾病,身体永远也长不大。纵使家族倾尽财力,从国外请来名医,她被一针针注射生长激素,童稚就是顽固地不愿离开这具身体。

她的精神错乱瞬间就获得了我的同情。

成熟的灵魂被困在一具青涩的身体里,这是多么残忍而具有美学的事。我对她的敌意与困惑像冰块般融化了,甚至像个长辈一样,想疼爱她。又或许,她比我还要年长呢,她只是擅长用这无辜的外表骗取爱。

动物园举办慈善活动时,我第一个就想到她。我以“能够获得红狮子的纪念品”为诱饵,把她骗到了活动现场。广场上全是和她一样残缺不全的人,聋哑儿、自闭症患者、先天罕见病人,她穿着白色的长裙、宽松长裤,就像是白金色的太阳。这令人难以承受、想要回避的沉重景象,居然让她面露微笑,作为赞助者,亲切地和所有人握手、打招呼。

我就知道,她一定是有着一颗爱人之心的。我能引导她回到正途,步入人类社会,将那沉迷投注在某个男人身上。

就当我以为我们的初次约会要以圆满结束时,意外突然发生了。

一个骨骼扭曲、面容畸形的男人在看到她时,像是发疯了一样挣脱轮椅,向她身上扑去。那一刻,我似乎又看到了她被利齿撕碎的景象。人群中爆发出尖叫,而她则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男人撕碎了她那绣着立体睡莲的裙子,苍白又平坦的身体露了出来。她躲进瀑布一样的金发,在一片混乱中,被我护送向女更衣室。

“先进去吧,我帮你联系家人!”

她恍惚地看着我,踟蹰不前。我和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女纠缠在一起,引来许多目光,最后,警笛声传来,赞助方出面摆平了这场风波。

在那之后,我有许久都没再见到过她。

我和红狮子一样,独守在破败生锈的铁笼边。我想象着她也许回归了富家千金的生活,狮园外的痴恋是她离经叛道的一场春梦。她现在理应和玛莲妮娅共饮下午茶,骑在灰白的骏马上,在郊外的庄园中闲庭信步。

秋日的一个午后,她又出现了。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她依旧捧着那本书籍,对着病弱的红狮子低低细语。

“他怎么了,他不回应我的呼唤了。”

“估计是病得更严重了吧。你要知道,这是只基因变异的狮子,它的体内有许多病态的因素。它注定是命短的,活到现在已经很难得了。”

她才一回归就听到这个消息,哭泣不止,最终离开铁丝网前,去喷泉前洗脸了。我拾起那本被她遗忘的书,对她难以忽视的好奇心使我翻阅起来。

里面是这样写的:“交界地第三千另一个春,米凯拉行至红狮子城,面见他预言中的王。拉塔恩起先闭门不见,最终还是为这同母异父的胞弟倾倒了。他们在帐中颠鸾倒凤,米凯拉向王展现男之躯与女之躯,不论日夜,塔楼上传来哭诉似的爱语。王以王的器具撼动那白皙的肉躯,将宝剑在肉壶中搅动。米凯拉的愿望达成了,因此能坚定地走上他的路……”

她回来时,见我正脸红着读她的书,头一次像是孩童一般,窃窃地笑了起来。

“你快把这书拿回去!”

“送给你吧,我已经向他都讲完了,用不上了。”

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她留下那本书,我如饥似渴地看完了,是云里雾里的奇幻故事,色情而诡谲,我终究还是没明白讲了什么,留下了一块难以填补的空虚。

冬日的一个清晨,我被急电唤醒,领导隔着电话线激烈地斥责我。我的理智仍在梦里,听不懂他说的话,只听见他叫我快到动物园来。

我打上车,手脚仍僵硬着,告诉司机我要去动物园。司机哑然,说那条路现在可不好走,挤满了救护车和记者。

我问怎么回事,他调频广播,放大声音给我听:昨夜十一时十一分,我市发生一桩惨案,市审判长之子米凯拉在动物园遭遇猛兽的袭击,已于当场丧命。目击者称……

司机绘声绘色地给我描述了目击者称。那头被我喂养的庞大狮子,有如神力一般跃出高墙,它光是一舔,就将米凯拉的身体宛如破布般扬起,鲜血喷涌而出。接着它终于回忆起了野性本能,咬住米凯拉的脖颈,将其一分为二。瘦弱的身躯在它锋利的齿间发出脆响,金色的长发从嘴角垂下,咬不断,吞不尽。红狮最终将血泥呕吐出来,被人发现时,正痴迷地舔舐着黑红的地砖。

我仿佛灵魂被抽走了,僵死在车厢里,不敢相信司机所说。等车子在动物园门前停下,我才回过神来,外面早已人山人海了,他们举着闪光灯,想要冲进去拍下这残忍血腥至极的一幕。十三年后,红狮子又像当年一样以它的威名吸引来络绎不绝的人潮。我两腿瘫软地被从从人群中解救出,跟人来到狮园之前。

一道细长的血迹仿佛小溪一样,从我的一侧流向另一侧。

“太残忍了,好好的人,被狮子活吃了。”

“它是怎么跑出来的?”

“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和我又没有关系。”

他们谈论起米凯拉的死,她的善良,她的癫狂。她怎么会死了呢?她一次次离危险那么近,都没有死。我颤抖地呼出寒气,看向那破损的铁网。生锈的网被一股怪力撕开大口子。

我看见了。

我看见……我看见……

我看见那头红狮被米凯拉感化,温顺地以头蹭着她的手掌。然后,她跃上了那头狮子,按照约定那般,他们朝树林奔逃而去……

fin

湿的梦

“我们的间隙始于各自的贪婪与恶念。我用了许多年才能承认,我们都从对方身上嗅到那种气息了,是这相似之处让我们彼此吸引的。但我爱你。爱没能带我跨越它、来到你的身边,因为对死亡的焦虑比爱更强大。进步,听上去光荣神圣……那不过是我们把死亡甩在身后最有效的手段罢了……”

在机械先驱面前,杰斯·塔利斯渺小如毅力尘沙,如此宣告他的遗言。

星期五。

杰斯·塔利斯等不到星期五,光是在日历上秒一眼那个日子,都让他抓心挠肝。

他恨不得每天都是星期五。星期五是约会日,是做爱的夜晚,是他把想要毕业的绝望学生和危险迷人的海克斯科技一并挤出门外、独占维克托的时候。

杰斯交到了第一任女友是在十二岁。她是凯特琳芭蕾舞社的玩伴,金色卷发,陶瓷人偶一样的长相。试想谁能抗拒一个突然出现在富人区的铁匠男孩呢?他发育得比同龄人更快一些,下巴上已经有了青雉的轮廓,褐色皮肤、宽大的手掌上满是烫伤疤和茧子,最迷人的是,给他一晚上时间,他就能修好任何发条玩具或会唱歌的洋娃娃。将近二十年过去,约会对象换过不下十个,他善于情话,花上几个月设计浪漫惊喜,让对方在床上直呼快活。可如今看来,那些不过是消耗体力、发泄青春欲望的人生过场。

“距离星期五下班还有多远?”

“三十一个小时,四十三分,二十九秒。”杰斯实验室里的一台由工作机器人改造的原型机以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回答道。

“维克托离开多久了?”

“请明确您查询的维克托,实习生维克托,样本保管员维克托,保洁员维克托……”

“学院长助理维克托!身为你的主人的、来自祖安的、和我一间实验室、刚去和黑默丁格开会的维克托!我们三个向来是一起进行学术讨论的,为什么这回是他们两个单独见面?”

我和维克托的事情被发现了?杰斯心想。他的心情大半是担忧,小半是期待。黑默丁格一定会跳起来敲他的膝盖,警告他这严重破坏了学院的制度,并且要求他一五一十交代是什么样的火花让他们成为共犯的。约德尔人有两个致命弱点,八卦和甜食。

“我的主人离开了十分钟又二十一秒,根据过往数据的统计,我的主人维克托和黑默丁格之间的交谈时长均值在四十一分二十三秒,中位数四十三分十五秒,最大值……”

“在我对你动手之前,闭嘴吧。”

“如果你要对维克托的资产造成损益,是否需要我就这此行为你们二人关系产生的影响进行评估,杰斯·塔利斯?”

杰斯清醒地认识到,他那位形同兄妹的好友——凯特琳·吉拉曼恩才是唯一适当的倾诉对象。在一间与凯特琳个人风格毫无关系的公主闺房里,她毫无选择,只能不厌其烦并罪有应得地第七次听杰斯讲述:他和维克托眼神交融、心意相通、异口同声地掷出那个促成海克斯反应的关键卢恩符文,一瞬之间,荧蓝的光芒充满实验室,一股轻盈的能量取代重力,他们像是海水中的婴儿,欣喜又好奇地重新认识这个被海克斯从此永久改变的世界……

“告诉我,杰斯,最近能收听告解的教堂在哪?”

“凯特琳。”杰斯将两肘撑在大腿上,展示一副善于聆听又关切的兄长形象。“这些年来,我以‘新交女友’的名义替你偷渡进来许多人,我顶住了议员的诸多压力与斥责,现在是我向你寻求报答的时候了……”

“如果你真的如坐针毡、欲火中烧。我可以私藏危险品罪逮捕你的搭档维克托,我从你的讲述之中已经收集了许多证据。周五下午五点的时候你可以带些加了稀奶油的纸杯蛋糕来保释他。这样能帮助到你吗?”

凯特琳的冰蓝色眼中反射着无情的中立光芒。

“我也许该在早餐桌上和议员介绍一下新认识的那位朋友,我会准备大吉岭红茶和她最喜欢的纸杯蛋糕的。她是祖安人,正在楼下等你,所以你才失去了耐心,对吗?我最近对祖安的文化很感兴趣,你总招待她过夜,但在天亮前就让她离开了。我们应该共进早餐。”

“杰斯、杰斯!对不起……我打断了你的讲述。哇哦,维克托,呵呵,被你搞到了,真有你的。现在你可以第八次重讲是怎么和他一起失重升天的了。”

他陷入了片段回忆,时间流逝了十分钟。时间是个相对的概念,它由引力强弱决定。对维克托的想念让他度日如年。他可不想让维克托再次看见优柔又经不起诱惑的一面,这会让他错以为自己是个不合格的搭档。

他们从确认关系、做爱那天开始,已经度过了两个星期五,以及在那之后如胶似漆的两天。冬天的户外是难以忍耐的,他们试过去学院区广场上吃热可丽饼喂鸽子了,猛禽在食物贫乏期发起的迅猛的攻势,他们的羊绒大衣上落满了鸽子屎,杰斯只来得及从维克托的嘴角尝上一点巧克力酱的残留。所以他们只能待在室内,看维克托收藏的电影,还有些用牛皮纸盖住封面的、晦涩、超越伦理到难以启齿的祖安色情片。

然后他们做爱、做爱,床单湿透之后换上新的,继续做爱。粗鲁的,细腻的,脏话连篇的,爱语不断的,羞辱蹂躏的,疼爱伺弄的。

杰斯坐立难安,牛饮起保温杯里剩下的咖啡。看看他的四周,印着“进步之人”肖像的T恤衫、围巾、杯托,如雪片飞来的讲座邀请函,甚至有人发邮件要毛遂自荐为他写自传。这个疯狂复杂的世界给他强加了干扰与诱惑,而他唯一想要的现在却不在身边。

爱情,一种奇妙的意识透镜,彻底改变了我理解世界的方式。

当杰斯意识到他已不自觉地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句话的时候。他慌张地用马克笔涂抹起来。如果不是前面被维克托写满了丰富的优化建议,他一定会把这页撕毁。

维克托看到会怎么想?

他会疲惫虚弱的双腿搁在桌子沿上,嚼着巧克力棒,对着这行被涂抹的黑雾挑起眉毛。自恋的、从不承认失败的杰斯也有为自己想法感到懊恼的一天。

“好了,原型机。我对你的测试结束了。”

“我的主人维克托委托你对我进行测试,你只完成清单上的三条——”

“你通过了。你不过是维克托为了应付学院考核的形式主义作业。”

原型机并未对杰斯的打击感到悲伤,金属之眼摄像头明亮圆润,紧紧追随着身材高大到不像是科学家的男人,直到他离开实验室。走廊里回荡着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偶尔有摸不着头脑的实习生满怀抱着打印材料快步走过,逃生通道里传来呜咽的哭声。显然,又是一个投稿被拒绝的可怜人。

杰斯漫无目的地闲逛着,等待随便哪个焦急的研究员出现,热切地用问题拦住他的去路,好让思绪从求而不得上逃逸一段时间。

就在这时,他在男卫生间外发现了一枚靠在墙上的拐杖。杰斯露出微笑,左右环顾一番后推门而入。他清了清嗓子,贴满淡绿色瓷砖的房间最深处有个瘦小的男人,瑟缩似的晃荡。

“你原来在这。”杰斯急不可耐地靠近。“你和黑默丁格聊了什么,为什么把我排除在外了?”

他面前的是一个比他矮了大半个脑袋的男人,棕色卷发缺乏管理,已经快长到了肩上。他穿着一件朱古力色的衬衫,外面搭配浅色细条纹马甲,有一种古板朴素的精致感。男人抬眼瞄了杰斯,一瘸一拐地从他身边绕过,在水盆前搓洗起双手。杰斯从镜子里注视着他的脸,嗫嚅的嘴唇,充满异域风情的痣让人移不开视线。

“你被警告了吗……”

这一次,杰斯的语气缓和了些。他的动作触发了感应,一股苹果味的空气清新剂在蔓延。

“什么?”

他甩着白皙骨感双手上的水珠,杰斯从胸前口袋抽出手帕,让他擦拭。这时,男人才抬眼正经地看他。进步之人的身上仍留有复古的习惯,迷人而有趣。

“噢……是关于我皮尔特沃夫签证的事情。”

“那就太好了。我在担心你,维克托……”

杰斯把手放在维克托的肩上。克制着想要向下滑、抚摸他的手臂、最后牵住他的手的欲望。

“维克托……还有就是……唉,维克托……”

杰斯仍想酝酿些什么,维克托忽然揪住了他的领结,然后,他也搞不清自己是怎么被这个瘦弱的男人牵进了隔间。松动老旧的锁片形同虚设,但就在它落入插销的那一刻,杰斯心中的癫狂也跟着被释放了。

维克托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光是身体靠近就把杰斯挤在隔板上。维克托揪着杰斯的两肩,贴向他的嘴唇。不知是谁,首先发出“唔”的一声释然的感叹,安静的卫生间里回荡着焦灼的喘息和衣服摩擦的声音。杰斯太想用两臂挤压维克托的身体了,他还想掐揉那毫无肌肉、肥软小巧的屁股。

“你把一切都写在脸上了,杰斯。”

维克托的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直勾勾地盯着杰斯在接吻后十分湿润的嘴唇,还向下看强壮起伏的身体。杰斯恐惧地发现,他的搭档在常年忍耐病痛的训练中得到非人的意志力,竟然通过压抑性欲来获得快感。他是那么慢条斯理地纵容杰斯成宿在前列腺上顶撞摩擦,最后抽搐着淌出一点稀薄的精液。

“都是你这幅傲慢的模样……让我觉得自己太差劲了,我羞于承认自己的欲望!”

杰斯控诉着,又狠狠地吻住了维克托。只要他想,就可以用力量制服、强占维克托的身体,但他竟然让自己被这个祖安人驯化摆布着。看啊,祖安人用一只手就松开了他的皮带,越来越熟练了。他深知,维克托是个相当简单直接的人,这一切背后没有缜密的计算,只有散发自本能的引诱。

维克托用刚洗过的、冰凉的手环住了杰斯的阴茎末端。他稍微施加了力量,才让手指合上。多么兴奋,多么粗鲁。维克托的嘴角这时才稍微松动出现了笑意。他语气轻盈,略带好奇地问:

“我很傲慢吗?我一直自以为很有服务精神。”

一个人生前三十岁都没有过性接触的科学怪咖,在一个月内精通手淫了。他用那只不算大也不柔软的手沿着杰斯粗长的阴茎来回撸动着,按照色情视频中的频率和力度,每一个动作都标准、严谨,就像他控制实验的流程那样。

杰斯又想起维克托戴着防蓝光镜片的模样,在黑暗的室内,消瘦的脸被屏幕蓝光一阵阵着凉。维克托着迷地眯着眼睛研究片中的操作,忽然掀开杰斯身上的毛毯,在他身上尝试起来……

水箱突然发出上水声,盖住了杰斯粗糙的呼吸,和手指摩擦柱体的“沙沙”响动。

“我……想要看你失控,维克托……我想看你像我一样失控。”

“原来这就是‘傲慢’罪名的缘由。”维克托的脸上出现红晕。“我想我有办法为自己辩护了……”
他环绕着杰斯的脖颈,让他坐在抽水马桶上。维克托吃力地靠着一条腿下蹲,最终跌坐在地,无法自由屈伸的那条腿,已经越过隔板下的空隙伸到了外面,如果有人现在推门进来,一定会惊吓地看到一只系带皮鞋和一截细窄脚踝。

感应器检测到了异物入境,洒下一股甜腻的香精。

维克托又握住了杰斯的性器,勃起之后,就翘在他的喉咙附近。维克托每次玩弄杰斯下体的眼神执着又亢奋,就仿佛这是一根不长在他身体上、却属于他的器官。

杰斯有一种恐怖的幻想,紧接着在心中接连否定起来,不论维克托平日里多么的直白激进,都不会像想象中那么做,因为他的自视清高,因为他的冷静克制——可杰斯亲眼看着维克托闭上眼睛,将头微微低下……他的搭档毫无犹豫和厌恶地把他的阴茎含了进去。

他感受到湿滑温热的口腔把龟头包裹住了。

他看到维克托的嘴唇撅了起来、两颊凹陷。

他听见腹壁下动脉在剧烈跳动,海绵体在活跃地颤抖。

“维克托!”

杰斯想要拉扯维克托的头发,让他停下疯狂的行为。维克托露出一种发现了新美味的沉迷表情,含进去,直到口腔深处,吐出来,只含着龟头用舌头舔弄。他嘴巴长到快要下颌脱臼,能做到的也不过是吃进去一半罢了。他用手小幅度地在根部快速撸动着,不够湿润,他像个粗鲁的祖安工人一样朝手心吐了些充满气泡的透明液体,给杰斯润滑。

“啊——维克托,你疯了……我们还在皮城大学呢!”

维克托闭上眼睛,对杰斯的斥责充耳不闻。他两手放在杰斯的大腿内侧,吃劲儿支撑着身体。他给杰斯又吸又舔,把脸埋在睾丸里,不是为了证明他是杰斯的性玩具,而是宣告者杰斯与生俱来的,他通过这些淫荡的手段也能拥有。杰斯让他变得完整,像个凡人。

“是,对我来说这是全天下最好的地方。在我心里最神圣的地方,在男厕所里为你跪下服务,一个傲慢的男人会为你做这些事吗?

维克托吻着杰斯下腹的绒毛。

“我早就失控了,杰斯……这具身体甚至快要无法承载我癫狂的意识了。

维克托痴乱地舔着,像个不会吃雪糕的小孩儿。

“我喜欢你的阴茎。

杰斯口干舌燥,吞咽着,听维克托继续说。

“你的脑子里充满了那么多先进、智慧的概念,可你的阴茎却外观这么原始,愚蠢到受了轻微刺激就会起生理反应……它弥补了一些……我渴望的空虚。

“只是碰到你的阴茎,我就产生了快感。我和你一样,杰斯,被意乱情迷害成了傻子。”

“呃——维克托——”杰斯难耐地吼叫着,“你不知道我脑子每秒冒出有多少残暴的想法……我一定会伤到你的,我会吓到你,让你离开我!”

“人生苦短,这一点我深有体会。杰斯,你得抓住能实验脑子里那些想法的每一个机会……”

一个半兽人实验员急匆匆地闯进海克斯研究中心层的男卫生间。里面空空荡荡,淡绿色的瓷砖光洁到近乎能倒影出人影。他抽了抽鼻子,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奇怪味道。

每个隔间下约有三十厘米的空隙。他看见有一双脚略显局促地僵在那儿,黑色尖头皮鞋,新打过蜡。

“杰斯?”

里面的人短促地应了一声。

“你看到维克托了吗,我看到他的拐杖在外面。我想他找不到一定会心急的……”

“没看见……”

半兽人听见了金属物体摩擦的声音。

“我知道这不是个打扰你的好时候,呃,也许我应该帮他把拐杖送回你们的实验室?”

“对,他会感谢你的……”

杰斯颤栗着,狠狠掐住维克托的腰。维克托正两脚踩着他的膝盖,坐在他的腿上,用屁股勤奋地吃着他的阴茎。维克托的身体仿佛要破碎一样耸动着,西裤堆在脚踝上,皮带扣在小幅度的抽插中“擦擦”作响。

不要命、没廉耻的疯子!杰斯愤怒又惊讶地心想。难道只有被这么干你才能有活着的感觉吗!

他被发蜡固定德一丝不苟的黑短发早就没了形状。他捂着维克托的嘴,所以维克托就尽管放肆忘形好了。杰斯的视线穿过维克托干瘦的前胸,看见那根萎靡的阴茎竟然在紧张的背德感之下充血半硬起来,左摇右晃的。

缓关门彻底合上了,杰斯才松开维克托。他的掌心满是口水,在指尖拉丝。空旷的厕所里瞬间回荡起维克托的呻吟声……

在他们清理干净身体前,维克托就恢复了日常的平静。他对着镜子把崩开的衣扣一枚枚重新系好,帮上马甲背后的松紧带,摸去嘴角不明的液痕。杰斯仍旧贪婪地吻着他的脖子,不愿放他回实验室。

“被发现是早晚的事情,维克托……”

“我考虑的很周全,杰斯。”

“我在你那儿过夜之后,散发和你一样的须后水味儿。还有你没过去那么不苟言笑了,开会的时候是不是会蹦出个冷笑话。你知不知道伊泽瑞尔运营的校园CP榜上,我们俩的排名最近上升了十名?”

维克托尴尬地错开了视线。杰斯真搞不懂,刚靠在他胸前笑着高潮的男人怎么会露出这般笨拙害羞的表情。

“够了,杰斯……我们的头脑不能停止运转。我该回去看看那个机器人了,它折旧得很厉害,似乎有点漏电,你碰他之前记得戴上绝缘手套。”

“难怪我总听到种奇怪的声音……”

杰斯先回到了实验室。他不需要和机器人解释自己为什么消失了半个小时。维克托的拐杖就立在属于他的那张洒满阳光的长案边。机器人以人类无法实现的角度转头,观察着杰斯。

杰斯走到维克托的桌前。上面凌乱不堪,一半堆叠着数不清多少版海克斯图纸,另一半是他为了应付学院而准备的新发明。其中一张淡紫色的草纸吸引了杰斯的主意,他缓缓地抽出,那上面写满了充满祖安风格的丑陋公式。就在这时,维克托端着两杯咖啡,蹒跚地走了进来……

“杰斯!”

维克托用咖啡交换了杰斯手中的草纸,把它压在成山的文件下面。杰斯再也别想从那些白色垃圾里找到它了。

“你在研究微光吗,维克托?”

“只是出于好奇……”维克托呷了口咖啡,手臂微微颤抖。他恐怕在刚才的性爱中力竭了。“整个学院里,只有我对祖安的科技感兴趣。”

他还是那个维克托,大胆、专注,虽然在生活作风上略显保守,但在发明研究上离经叛道。杰斯有些嫉妒地撅起嘴唇。咖啡是维克托的风格,加了不少廉价糖精。而我呢,我对海克斯科技的热情消退了,我只想探究他的那双眼睛后面在想什么,有多少是和我相关的……

维克托把原型机叫到身边,以慈父一般的口气说:“我明天就给你换个新外壳,好吗?是怒瑞玛进口的高档合金,我向你保证,不会痛。”

说罢,维克托披上了风衣,早早在打卡机上签退了。

“你要去哪?”杰斯很震惊,从没听维克托说起今天还有别的日程。

“去医院一趟。”

“需要我陪你去吗?”杰斯慌忙地把笔记本塞进包里,看着维克托熟练地重拾拐杖,向门口慢吞吞地走去。“你等等我,维克托……”

“当然不了,只是补充药片罢了。”维克托平静地说,“你该留在这,帮我继续完成测试。不要糊弄我,杰斯。我会给你奖励的。”

听到奖励,无疑是赤裸的诱惑,杰斯迟疑了,和原型机空洞的摄像头大眼对视。他似乎从一个无生命的机器身上看到了恐惧。它怕他会把自己拆解。

“嗷!”

杰斯果不其然被金属外壳狠狠地电了一下,它完全无“心”为之。一股刺痛沿着手指爬上肩头,打断了他杂乱的念头,再抬头时,维克托已经离开了。杰斯从窗边目送维克托坐进一辆黄色的出租车。他只能重新翻开那些令他痛苦的图纸,在那些硫酸纸上,一个个武器的雏形比工具更快成形。他的天赋像是一种罪过。维克托拒绝帮他细化那些危险的点子,“如果不能帮助弱者,那我就销毁它”,他如此坚决地说。

杰斯想起了制锤匠的祖父。人决定了科技的属性。当一个人心生恶念时,他手中为建造而生的铁锤就变成了毁灭的武器。

杰斯懊恼地把图纸揉作一团,扔进垃圾桶。就在此时,电话响了。

“海克斯研究室,我是杰斯。”

“嗨,杰斯。”

杰斯记得这个声音,游走于议会的掮客。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还记得梅尔·梅达尔达议员吗,上次的酒会你们还说过话呢!”

“哦,我记得她。”杰斯的脑中出现了一个精明的黑色皮肤女人的肖像。“几面之缘。”

“我刚和她用了下午茶,哈哈,其实我们就在议会的空中花园里漫步呢。我告诉她你的新项目正在募集资金,她很感兴趣,我立刻提议我们三个应该见一面!”

“有关那件事……我刚决定放弃了……它的不确定因素太多。”

杰斯无力地叹息。

“杰斯,你还没办法看到全貌,你不知道这一切可能给皮尔特沃夫带来多大改变……”

“你不明白……”

“你是进步之人,你要对得起这个光荣的称号,不能放弃在这!”

杰斯痛苦地看向维克托的桌案,似乎看到了那张淡紫色的草纸。他又看向垃圾桶,一个充满诱惑的危险念头沉在其中。没人想被进步落下。

“啊……你猜怎么着,我收回刚刚的话。我被分心了……现在一切困惑都解决了。”杰斯从垃圾桶里拾起纸团,重新摊平。他夹着电话,在上面快速地涂写起来。“我的脑子里脑子里恰好有个绝妙的念头,我现在就来见梅尔议员。”

杰斯挂断电话,冲出门,坐上一辆和维克托开往相反方向的计程车。他尚未预料的,是这个冲动的决定会带将皮城与祖安卷入纷争的漩涡,他更不会听见远方的海上一辆入侵的巨轮正破浪向皮城码头驶来的鸣响。他更不会知道,他的搭档维克托此时正赤身裸体地躺在手术台上,怀着一颗想要尽可能延长与之相伴时间的心,被扣上了氧气面罩,三颗钢钉即将植入他的脊椎……

杰斯被一种散发着荣誉色泽的金光吸引着。此刻,他的眼里只倒映着自己……

fin

脏的雪

许多年后,当杰斯·塔里斯步入机械先驱的精神圣殿时,他向面具后怜悯而无慈悲的神展现了最初那个雪天夜晚。那是难言之瘾开始的地方。

那段记忆与咖啡味、枯燥的电流脉冲声与令人担忧的灾害新闻纠缠在一起。学院区的街道空荡安静,唯有皑皑白雪无声降下。杰斯·塔里斯从窗上眺望,路边是研究员们堆的雪人,试管充当了它的鼻子,再到远处,一间公寓里灯火辉煌,正在举办派对。年轻男女忘情地伴随音乐共舞,没人在意角落电视上正在播报的新闻——一场暴雪压垮了祖安福利院的屋顶,民兵正尽全力抢救着伤员。
杰斯羡慕着,用手指关节敲着窗户,跃跃欲试。“都到这个时候了,我们也该出门找找乐子。今天是节日,整栋大楼里只剩下我们俩了。”
“请便吧,杰斯。我哪都不会去。”他的搭档专注地盯着数据,仅歪了歪头,继续啜饮着今天的第三杯咖啡。杰斯想要奉劝他适可而止,过量的咖啡因在那具瘦削的身体里叫嚣着,让他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
“放轻松,维克托。数据采集需要时间,况且我发明的海克斯水晶又不会长腿跑掉。”
“唔,你说得没错……但我们已经有足足一个月毫无进展了,我相信这组符文就是关键。”
“我有个从学院认识的朋友,他就在一个街区外办派对。他是艺术家,对生命科学感兴趣,但我相信你们聊得来……”
“噢,不不不——”维克托差点打翻了咖啡,接连推辞。杰斯见他又用大拇指在拐杖头上磨蹭了,那是他犹豫不决时下意识的反应。“杰斯,我知道有很多人正在等待着你现身,听你举起酒杯讲些什么……你不必把我带在身边。我既不能喝酒,也不能去舞池里跳舞。那种地方不欢迎我。比起派对上的陌生人,我和海克斯水晶更有话聊。”
不论是议会赞助的通天圣诞树,还是助手们留在桌上的巧克力,都没有撼动维克托对实验的专注。他甚至没有在深色大衣外加一条墨绿的围巾,或是换上红色的马克杯。
“你明明收到了不少邀请,身为科学家,可不能忽略既定事实。斯凯送给你的新年音乐会门票被你转赠给邻居,黑默丁格邀请你到家共用完餐……好吧,约德尔人的口味我也不敢苟同。现在被拒之门外的人又多了我一个……”
“我们不一样,杰斯。”维克托嗫嚅,“杰斯·塔里斯是皮城学院的新星,就连政界都不能拒绝你的魅力。而我适合在幕后……”
“谁说你没有魅力?”
杰斯诧异地转过身来,跨越地板上散落的凌乱手稿。海克斯冰蓝的理智幽光正映照在搭档的脸上,他看上去有些落寞,正戳弄着在变换的符文组合反应中嗡嗡作响的科技结晶,呼唤着它大发慈悲给点反应。
“得了吧,杰斯……我感谢你试图安慰我的举动……”
维克托垂着脑袋,杰斯不知他是在为迟迟无法推进的科研郁闷,还是为自身的疾病哀伤。宽松的衬衫领口和蓬松板栗色卷发之间露出一段细长苍白的脖颈。杰斯这才发现,一向打扮古板有一丝不苟的搭档,到深夜也忍不住松开领结了。他的手仍在微微抖动着,咖啡因要求糖分摄入以抚平躁动。
“我是认真的。”杰斯把维克托的杯子夺下,浓茶包与咖啡渣混合物一并倒入垃圾桶。
“好吧,那你证明给我看。”维克托同手肘撞他,“像个科学家一样。”
维克托发出的爆破音击碎了杰斯内心的某种泡沫。他拧起浓密的眉毛,严肃的表情撞进维克托疲惫又落寞的眼睛里。他捏住维克托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他们只接触了一下,但杰斯知道这样的机会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所以恋恋不舍使他努力感受着维克托的嘴唇,一秒被拉得有一分钟那么久。
他想起时间是个相对的概念,它取决于二者之间的引力。
维克托摇晃着离开了他,他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行为有多冒犯。他是从什么时候起想这么做的?恐怕是实验室里不分日夜的重复工作令他头脑失控了,不,是维克托手里扬着论文,几乎挣脱了拐杖朝他快步走来的那个上午,又或是更早,他们挨着肩膀,怀着激动的心情先后联署签名的那个傍晚。
“抱歉,维克托。我有点冲动了……”杰斯想要触碰维克托,但维克托借着蹲身捡起草纸的功夫巧妙躲开了。“不,我的意思是,刚才那不是鲁莽之举,我正有此意。不不……”
“杰斯,你不需要解释,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都太疲惫了,大脑乱作一团。”
维克托躲避着杰斯的目光,往破旧的公文包里最后狠狠塞入笔记本。那是杰斯的财产,但维克托早就习惯带回家方便研读了。
“我们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不……我是说你该去参加那个派对……总之,明早见。”
维克托一边把围巾缠在脖子上,一边一瘸一拐地走出实验室。杰斯沮丧地揉着眼睛,真该庆幸同事都早早下班了,没人看到他的窘态。
“维克托,你可真是我见过最聪明、又最迟钝的人……”
杰斯舔着嘴唇,拾起外套追上去。空旷的走廊被寒意悄悄入侵,杰斯竖起耳朵,寻找着拐杖敲击地砖的回音。
维克多能走多远呢?
杰斯冲出大门,外面被白雪淹没了,地上白得发青,雪面的反射让街道堪称明亮。他在新雪上找到一行孤单的足迹,脚尖内扣,旁边还有一串圆形的坑点。他抬头看去,只见维克托正在艰难缓慢地前进着。
“维克托!”杰斯的喊声震落了屋顶的积雪。他拔脚追上去,夺下维克托的包。“你可真是疯了。”
“我认为疯的另有其人……”
“你要到哪去?这个时候公交早就停运了,出租车今晚放假。”
“回宿舍,步行十分钟。当然,我指的是天气好的时候……”
“得了吧,维克托。”杰斯重新给维克托整理围巾,那张消瘦的脸被风吹出病态的粉红色。杰斯不顾维克托的抗拒,几乎是把他从齐膝深的雪里拔了出来,背在背上。“看来你的手杖还需要一些适应各种情况的改造,多亏了你,搭档。总能给我无限的发明灵感。”
维克托环绕着杰斯的脖子,一手拎着装有宝贵资料的包,另一只手握着手柄。杰斯努力忽视着那股类似旧书的味道。维克托比他想象中还要瘦,大腿用手掌就能兜住。维克托的西裤上移,露出黑色棉袜和细弱的脚踝。他的皮鞋看得出时常保养,而且穿了许久了。
“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些,杰斯。”
“下个路口右转是吗?你就安心做我的斗篷吧。”
杰斯一深一浅地前进着,雪水很快灌进了短靴。他几乎听不到维克托呼吸的声音,但那冰冷又柔软的卷发在蹭着他的耳廓。
“祖安在下雪的时候像天堂一样。”
杰斯听到维克托以淡淡的异域口音说。
“噢,是吗?”杰斯承认自己沉迷学术,不关心社会的事。但凡谈及政治,那也只和皮尔特沃夫有关。他对祖安的全部印象只来自于宣传材料和维克托,维克托几乎不聊自己的出身。杰斯这才意识到,两人成为搭档就快一年了,除了罹患疾病与出身祖安,他对实验室外的维克托几乎一无所知。“我从没去过那……”
“雪会盖住微光工业在家家户户屋顶留下的污染物,只有这一刻,祖安似乎才与饥饿与贫穷无关。”维克托指引着杰斯钻入一条小巷,“外面太冷了,和我同龄的孩子不得不呆在家里。终于,我们之间没有那么不同了……”
“听上去很孤独,维克托。”
“也许吧,但我从不缺书读,这在祖安是很奢侈的。我更喜欢和那些作者通过文字对话,我爱装小大人,同龄人对我来说有点幼稚……”
“我以为你们会打雪仗,祖安人都很直接,能做就不会说。”
“不,祖安的雪里有污染物,会让小孩的皮肤病;况且我的父母禁止我参与那些‘危险’的活动……”
他们到了学院宿舍的楼下,杰斯缓缓将维克托放下。维克托的重量离开他的后背,冷风迅速占据了那里。杰斯在月光下微笑着,弯腰揉了个雪团,交到维克托手里。“来吧,你可以用它打我。这是我欠你的,维克托。”
维克托一脸诧异地看向杰斯,然后笑着把雪球在杰斯胸口打碎了。“上来坐会儿吧,杰斯,小声点,别把宿管吵醒了。”
谢天谢地,吉拉曼恩家族在学院区的另一头。如果要让杰斯徒步回去,他非变成冰雕不可。他深吸一口气,跟着维克托在宵禁之后溜进宿舍楼。倘若刚才的吻是冒犯之举,眼下登堂入室简直是火上浇油。他不知何时已经忘记了冰冷刺痛的双腿,看向维克托的背影,确信这个男人对浪漫关系绝对一窍不通。
“这是你第一次带人回家吧?”
“嘘!”维克托警告道,撞上杰斯在黑暗中期待又明亮的眼睛,迅速转过身,故作轻松道:“我不至于残忍到把你扔在街上。”
维克托是校长助手,又在皮城没有住处,于是黑默丁格为他破例在学校内保留了单人间。宿舍里冷清又温暖。维克托带着杰斯上了十楼,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更为浓烈的杰斯之前闻到的怀旧香气。
“我的家有点简陋,有红茶和牛奶,你想要哪个?”
杰斯探头而入,这里和他想象的不一样,比实验室整洁多了,只是成堆的书籍码在墙角和过道里,维克托可以自由通行,对他而言,就像大象进了瓷器店。
维克托点亮了灯,这下,杰斯看到一张角落里单人床,床头竖着氧气瓶,台灯旁是药盒。墙边也有扶手栏杆的辅助设计。半场开的衣柜里一半是空的,挂着风格大同小异的深色衬衫。
“杰斯?”
“牛奶。别再摄入提神饮品了,算我求你了,维克托。”
“哼,我不否认,那是我的毒品。”
杰斯慢吞吞地收腹从维克托身后经过。他很抱歉自己在地板上踩出了一连串水印。
“我的家里没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你可以选一张喜欢的唱片,学生们都放假了,现在隔壁都是空的。”
“唔,我没想到你会听摇滚乐,维克托。”
“我也没想到广受欢迎的杰斯·塔里斯原来大学挂过三科。”
维克托端来两杯加了肉桂烤过的热牛奶,为了暖暖身子,他已迫不及待地一饮而尽了。他的上唇还留着白色的泡沫,而他本人毫无察觉。杰斯·塔里斯靠在热暖气上,忍着那股奇怪的冲动。
“噢……对了。”维克托仄歪着身体向五斗橱挪去,将更私人的部分展现出来,杰斯看到收纳整齐的白色棉质方块,很难讲那就究竟是内裤还是白袜。“得尽快把湿衣服换下来。抱歉,杰斯,我恐怕没有一件衣服是你的尺寸……如你所见,除你之外我还没招待过别人……”
“别担心,维克托,我保证会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一样。”杰斯把维克托推进了浴室,“我认为你现在需要洗个热水澡,我可不希望明天在实验室里见不到你。”
他不能继续和维克托共处一室了,继续下去,他确信自己会亲自帮维克托脱湿衣服。浴室里传来水声之后,杰斯·塔里斯才允许自己放肆地研究维克托的房间。他翻开一沓堆叠成小山的笔记本,才发现里面居然是维克托的病志。“脊椎变形、肌肉萎缩、内脏遭压迫、性欲冷淡……”
杰斯立马合上了它。维克托的不便是显而易见的,但他从不在人面前提起自身的疾病。杰斯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维克托从不带人回来,这里藏着他所有的软肋与不甘。他听着淅沥沥的流水声,想象维克托是怎么清洗身体的。他为了不让自己滑倒,都要坐姿,消瘦的脊背蜷曲着,脊椎像一条细长的鞭子。
杰斯不能再想象下去,生平第一次怪罪气他引以为傲的想象力来。打开衣橱,在熨烫平整的袖口上面闻那股咖啡混合旧书的味道,拨弄垂钓在里面的背带。他给自己找了一间还算宽松的浴袍,套在背心和内裤外面,把剩下的衣服和维克多的一道送进洗衣机。他热爱的、熟悉的、重复的机械声中,两人衣服的胳膊和腿难舍难分地搅在一起,杰斯不受控制地就想到了和维克托四肢难分的模样。
“我真该去派对……”
维克托把手背在身后搓弄起来。当维克托穿着条纹睡衣伴着一道雾气出现的时候,杰斯已经解决了自身尴尬的状态了。
“你的音乐品味真广泛……”杰斯把长针摆上了,爵士乐响起来:“一半和你的年龄相符,一半像是老年人。”
“正如你看到的一样,年轻人的灵魂,老年人的身体。”维克托自我打趣道,条纹衫下面空空荡荡的,杰斯几乎能看到他的肋骨。
“来跳舞吧,维克托。”
“什么?”维克托看向自己的双脚:“我不能。”
“相信我,维克托,再信我一次。”杰斯靠近,把手从维克托腋下穿过。他躬身拥抱着维克托,承担着他的大半重量:“我记得皮城大学的社交礼仪可是必修课。你是怎么通过的,全A生?”
“靠病假条。”维克托实话实说。他找不到理由拒绝杰斯。这个几乎能发光的男人因他而被耽搁在狭小的学生宿舍里。杰斯的身体高大又结实,维克托靠在上面,被带领着随音乐轻微摇摆起来。
他的脚尖只需要在地面磨蹭,蜻蜓点水。
“这是你第一次跳舞吗?”
“没错。”正如第一次带人回家,第一次接吻一样。维克托在摇摆当中紧紧地搂住杰斯的脖颈,担心坠在地上。“这感觉很奇特……”
“圣诞快乐,维克托。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就在学院的圣诞树下,请你别像去年一样,忘记去取。”
“糟了,我把你的礼物忘记了!”
“我猜到了,海克斯实验把你的一切都占据了。但我想到想要什么了,维克托,这是只有你能给的礼物……”
“杰斯,当然!”
“到了明天,别装作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fin

圣器的灵柩

他好像礼物,洁白的身体上被珍贵的藕粉色精致蕾丝装饰着。

昏暗的光线将他作为男子的粗糙特质隐去了,柔和的肌肉线条一半被油润的烛火浸泡着,一半作为惊喜藏于阴影当中。他的穿着堪称大胆放肆,女士风格的内衣没为他遮挡什么春情,反倒为敏感又私密的部位添姿加色;可那张纯粹的脸上又怀着单纯的期待,这强烈的心情从踏入妓院的大门起就折磨着他,随着盔甲被脱下,它变得无处躲藏了。

Aster坐在镜前,抹去一团污渍,从中评判着自己。他作为一件礼物区区随从称不上是上流货色,不过是人类玩味的造物。他被觉醒者带着参观过皇宫中的珍奇展品。隔着水晶罩,他看见生着冰蓝色花纹的瓷瓶,贵族们为它刻意的残缺称奇。这让他不由得抚摸着眼上的疤痕,那时所有人在第一眼看到他时都不可忽视的残缺。除了在性事中能为主人提供些戏弄的乐趣,它从没为自己迎来一点欣赏或赞美。

即便如此,Aster依旧精心地准备了自己。用清水清洗身体,以精油揉搓长发,在嘴唇上涂抹诱人的蜂蜜,将下体的毛发刮得一干二净,再用丝带系上忠贞的绳结。

他有一两点值得引以为傲的。首先是从未给过第二个人的忠诚,这已经是他赖以为生的信条了,甚至延伸到这具身体深处,让他毫无保留地侍奉直白的欲望,把自己变成供主人享乐的容器。其次是这份忠诚带来的纯净,使他在奉命大行杀戮时,也从不为愧疚或恻隐之心困扰。他即为觉醒者而生,身体被泥污或血肉弄脏过,却从不允许他人的手玷污。

倘若这些也能让主人感到一丝自豪,甚至在他人面前不经意间炫耀起来,那他说得上死而无憾了。

独处的枯燥让他不断批判着镜子中的倒影。房门之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又燃起他的希望之火。可要么像是醉酒了一样蹒跚,要么左拥右抱、纷乱嘈杂,要么沉重粗鄙,哪个都并非来自他的女主人。隔着墙,又传来一阵男妓假装高潮的呻吟,像羽毛在骚弄耳廓。这已经是他在等待中的第三次了,令他困扰又茫然,或许他也该学着造作又娇媚地淫叫,抚弄自己的嘴唇,又说“想要”,又说“大人,就快被你被弄死了”。既然被主人带来这里,也许他强壮的身躯不该被用作战斗的兵器,而是该尽量抖动鼓胀的肌肉,扭动劲瘦的腰。这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价值。

他羞赧地想起某一次,当他主动张开腿,恳切地承认几天来的冷漠让自己想要到不行的时候,主人确实和他缠绵得久了一些,还在睡梦中仍要抚摸他的身体。

Aster想的走神了,以至于门从背后被撞开他也毫无察觉。他原以为会看到主人微醺的身影,她会懒洋洋地依靠在门框边,要Aster搀扶,然后顺理成章地倒在他身上。而走进来的却是近乎赤裸的一男一女,Aster惊愕地起身,艰难地从两人的身体轮廓上分辨出来,这竟然是白天和他们一起冒险的两位随从。

“我可从没想象过你会有这一面,难怪主人对你情有独钟。”女随从抚着脸颊,小拇指咬在齿间,“你可爱得就像颗汁水丰沛的桃子,想让人咬上一口。”

她穿着一件柔软的乳白色纱裙,Aster仅瞄了一眼,就为她的放浪感到不耻。不仅乳房和臀部的曲线暴露无遗,就连暗红乳晕的颜色都隐约可见。他显然完全忘记了,自己也穿着女士情趣内衣勾引人呢。男从者的身上仅有皮革装饰,拎着一瓶酒,风流地饮了一口。他显然服用了某种药物,阴茎不自然得亢奋勃起着。

“你们作为随从理应在大门外看守,怎么私自来这种地方?”

Aster情不自禁地后退着,直到背抵在粗糙的墙上。狭小的房间本是用来营造亲密的气氛,同时容纳三人,就显得有些压抑拥挤了。女随从不把Aster的质问放在眼里,径直躺到床上,将一侧的乳房暴露出来,挑逗地揉捏着,诱引Aster的欲望。见这个忠诚又耿直的随从全然不为所动后,便撑着脸欣赏起他的窘态。

“同样作为随从,Aster,你难道就被允许进入妓院吗?”

“当然,我是和主人一起……”

“我们为什么被允许进入这里——当然是和你一样,得到了主人的许可。”男随从靠近Aster,粗长的阴茎在他腿间晃动着。为了不被那具过于雄性的身体碰触到,Aster瑟缩起身体。他被完全笼罩在男随从的阴影下,麝香的气味刺激着鼻子,他刚想逃脱,肩膀就被有力的手捏住了。

“你又在这做什么,等着主人来享用你的身体?瞧你这副样子,穿成这样是你的主意?像个等待卖春的男妓,我打赌你肯定迫不及待地提前把小穴都弄松了。”

“主人与我的事,与你们无关……”

“哈哈,原来你是把来这儿当成作为主人的爱宠才能享受的特权了?”男随从撩动Aster脸颊旁的银发。Aster闷哼一声,扭过头去。

他这可爱的反应,让人不难理解为什么随从大多俊美,主人却只对Aster情有独钟了。他近乎天真的正直和纯粹让人想要欺负,甚至想试试是否能弄碎。“你难道不知道,在异界多得是主人会把随从带进来享乐吗,他们还会把随从借给别人操赚钱呢。像我的主人,总卖弄我能勃起整晚的能力,还会把赚到的钱花在我身上,买些高档装备。这对于随从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才不会……我是不一样的……”

“我不否认,你盔甲下的肉体确实令人难忘。”男随从碰了下Aster的胸口,Aster像是过电了一样,剧烈地抗争起来。他被男随从猛地挤到墙上,老旧的建筑都为之一震。“我本以为你这一身肌肉会硬邦邦的,没想到很柔软啊。”

“主人允许你们进入,必然有她的打算。你们应该找个没人的角落解决欲望,这间房不欢迎你们……主人说,这间房里是为我准备惊喜,我要完全献出自己……”
“Aster,你是真的清纯,还是不愿意面对现实,故意装傻?”男随从又饮了一口酒,Aster从他的呼吸中感受到了危险的甜味。女随从嗤笑,她的话牵扯到了主人,先是让Aster愤怒,又让他坠入绝望:“一遇到这样强大又严格的主人,我们的日子就不会好过。难道她就不能像别的觉醒者一样,多奉承下贵族,别对穷人出手相助吗?”

Aster难得粗鲁地打断了她:“你再多说一个对主人不利的词,我就会出手教训你!”

“还没想到她会慷慨地分给我们装备,还总是让我们吃新鲜的肉呢。甚至今晚,主人没让我们在寒风里等着,她出来收买了门卫,还说,在这间房里给我们准备了惊喜,要把今晚当成任务一样毫无保留地享用。原来所谓的惊喜,就是和你做爱啊。啊……你的阴茎的形状很漂亮,看上去会让我舒服……”

Aster痛苦地皱起眉,在男随从的压迫下变得绵软了,“主人怎么可能以这种方式奖励我……”

“那看来,你是不想当个能完成任务的合格随从了。但你也不要妨碍我完成主人的任务啊。”男随从揉弄着他的腰身,他也不再反抗了,“我不介意接替你的位置让主人满意。你的确擅长战斗,但可别想在性事上战胜我。哼,就算是强奸,今晚我也会操你的。”

男随从把Aster抵在墙上,迫不及待地抱起一条腿,把肿胀的性器在胯间磨蹭。Aster的大腿内侧凉凉的,像丝绸一样细腻。他过去无缘触碰这么漂亮的货色,他的主人总让他去满足肥胖贵族们的性欲,相比之下,Aster干净又高贵,就连脖颈间的香气都像壮阳药。

他用龟头顶弄着柔软的睾丸,粗糙的手把小巧的肉臀掐在手里,操着紧致的股缝。这肉体堪称尤物,他不介意Aster是不愿意给任何反馈的死物。

“你只要老是挨操就好。”

Aster突然抬起头,用血红色的眼睛执着地盯着他。

“除了主人,区区随从别想评价我!”

男随从饶有兴致的扬起眉毛,像是要测试Aster的决心一样,将酒一饮而尽,酒瓶落在地摊上,发出一声令Aster紧绷起来的闷响。男随从吻了下来,夺走Aster的呼吸,让他根本无从抵抗。Aster的唇瓣被有力地吮吸着,胡茬磨蹭着白皙的脸颊,还没来得及厌恶着突如其来的感觉,就尝到了一股辛辣又甜腻的味道。他被捏着脸颊,只能狼狈地吞咽,一股异样的热流从喉咙口蔓延至全身,让他燥热起来。他这下明白为什么男随从自始至终勃起着了。周身的毛孔都被激活了,连轻轻撩拨汗毛的爱抚都能令他尖叫。他不再能坚持反抗,舌头任由品尝,甚至身体都变得渴望和男随从贴合在一起。

“嗯……啊……”

Aster不明白为什么眼睛湿润了,更不明白这种想要被抚摸的欲望从何而来。他咬着下唇,怀念着那催情酒的味道,可那抚摸并非来自主人,玩弄只会让他越来越饥渴。

“想被操吗,到床上去。”

Aster摇晃着走向床,一头倒在上面。他本想埋头忍过整场侵犯的,但被摆成了像是给谁展示一样的姿势,面向床边,两腿也被女随从打开了。他被女随从被背后抱着,那身体过于柔软,和主人的怀抱有着天壤之别。

“Aster,你难道不会吗?”

女随从牵起他的手,十指交握着,带着他抚摸自己的耳朵和头发。Aster努力地把这一切想象成和主人亲昵,眯起眼睛,陷入幻想当中。男随从匍匐在床边,舔弄着他的身体。粗糙的手带来的触感也和主人不同,主人的触摸冰凉又细腻,而男随从却暴力地揉捏着他,像是要把一个完好的事物弄坏一样,至于舔弄,简直恨不得他把皮肤里的甜蜜都吸出来。很快,洁白的身体上就布满了吻痕。

“你的奶头很淫荡,Aster。”男随从用手指抠弄着勃起的乳头,把可怜的肉粒掐进深粉色的乳晕里,“这里是天生就这么大,还是被调教出来的?

“我……不知道……”

“Aster,你被玩弄乳房也有快感吧?这里又鼓又软,还能晃荡。”女随从亲吻他,“脸颊都潮红起来了。不承认的话,就狠狠地揪你的奶头咯,不知道主人看到这里齿痕遍布,会不会心疼?”

“哈啊……只是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卸掉了……”

“原来你说荤话的样子这么笨拙!难道你都不会叫床讨主人开心?

“我……只和主人有过……不知道……”Aster的胸被掐住下缘,晃动起来。虽然主人也对他的胸肌爱不释手,但他从没想过自己的身体还能被如此玩弄。这种谲异的体验没有留给主人,他觉得可惜。女随从在他的耳边低语着,果实般的唇瓣戏弄他的耳垂,他惊讶地睁大眼睛。

“我该这么说吗?”

“来啊,人类都最喜欢听这种话了……Aster不是勇敢坦诚的随从吗?”

“啊……操我的乳头……”Aster甚至忘记了呼吸,泪流不止,带着哭腔请求道:“把精液浇灌在上面。主人……一定想看我的奶子发育得更大……”

男随从没想到平时矜持又高傲的Aster居然会请求他,他压到Aster的胸口上,捏着他的下颌,好不疼惜地把阴茎插入口腔当中深顶了两下,然后,牵连着银丝,李子般饱满硕大的龟头戳弄起乳白的胸膛。男随从在上面尽情地涂抹体液,用马眼对准了乳头,操弄上去。Aster不知是因为屈辱,还是因为快感,剧烈地呻吟起来。男随从一下下地操着他,乳头简直像是被吸入了一样,整个胸膛都被揪扯起来。男人哼喘着,以巴掌扇打另一侧的乳房,阴茎和睾丸的分量,以及横生体毛的耻部霸占了Aster的视野。

“被玩成这样,连胸甲都穿不成了吧?”

女随从掐起他的乳头,让马眼吃得更深,还挤着他的乳沟,让阴茎在中间摩擦。Aster想要逃走,但紧接着就想到了主人失望的眼神,就放弃了反抗。他只能眼看着自己被一点点弄脏,等到男人在他的穴里射精,他会彻底变成不只属于主人的东西了。Aster泪流不止,可阴茎因为性药的作用,高高的翘起,更别提他那被要求打开的大腿之间,后穴正渴望地收缩着。他甚至有种预感,冥冥中他淫荡下流的模样都被某个藏在暗处的人尽收眼底了。

“被人享用乳沟的时候,把舌头吐出来,舔弄他的龟头。”

Aster麻木地照做,才张开口,就被捅了进来。他的口腔被撑得酸痛无比,还没来得及适应,阴茎就抽出,再次插了进来。很体液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不仅入侵他的感官,还烙印他的记忆。胸口被磨得发烫,操出了泡沫。他闭眼,泪沫挤了出来。

最后,男人捏着阴茎的根部,把精液抖得他满脸都是。Aster绝望地抽噎着,随后被男随从要求把尿道里的残液都吮吸干净。

“Aster,把舌头伸出来啊,我想看你超级色情的表情。”Aster用舌头接着男人的龟头,以柔软的嘴唇细致地吮吸起来,他吞咽完之后,还舔弄-冠状附近的皱褶。他想,想要把这种事做到出色,应该怀着疼爱的心情,于是在龟头上轻吻了一下。男人用阴茎抽打他的脸颊,“你很有给人口交的天赋啊,Aster。主人没让你吃过别人的阴茎,真是暴殄天物了。”

“只玩了我的奶子,怎么行……”

Aster带着哭腔笑了。他想起主人也夸奖过他有淫荡的天性,主人看透了他的本质。让陌生人操他,不过是在用正确的方式使用他而已。不知为何,那种酸涩的心情仍旧挥之不去,反而越发强烈。如果在场的是主人就好了,倘若能给主人带来性欲的只有我就好了。

“主人说了,要像是完成任务一样毫无保留地享用我吧?那得把我的全身都弄得很糟才行……”

Aster听着男随从把自己的身体吃得啧啧作响,每一根手指都被他品尝着,就连腋窝也被他急切地舔弄。Aster歪头问女随从:“我的身体色情吗,会让人想要吗?”

“Aster,简直就像是为性爱而生的艺术品一样。”

Aster低头,看到男随从用舌头翻弄着精致细长的肚脐,像口交一样刺戳,舔得湿淋淋的。Aster得意地笑起来,“那太好了,觉醒者大人一定会以我为荣的。我请求你们两个,把使用我的体验详细地描述给大人。”

他想让主人知道,自己有乖乖地听她的话。

“Aster,你的想法好过分。再继续下去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操死你,那样的话,觉醒者一定会迁怒于我。”男从者抬头,抱怨似的道。

“我陪伴主人冒险许久了。”Aster扬起眉毛,示意腹部的疤痕,“可没那么轻易被弄坏。”

男随从暴力地按揉着Aster的下腹,脏器被挤压的痛感让Aster闷哼起来。他的胸肌和屁股发育得结实,腰腹有薄软的脂肪,在脆弱地吸气时,肋骨和盆骨撑起细腻的皮肤,整个腹部凹陷下去。

“我的阴茎很大,插进来的话,从这里也能摸得到。”男人摸着他的下腹,刺刺拉拉的。“就算是你也会求饶吧。”

“Aster,他可没有在吓你哦,你会失禁也说不定……”

“如果这是主人想要的话……”

Aster抱着自己的双腿,方便男随从玩弄后穴。他半硬的阴茎垂在腹部,睾丸向前流动,会阴线粉嫩得鼓掌起来。后穴湿湿的,看上去被开发过,却仍旧很小。

“你玩过后面了吗?”男随从朝后穴吐了点唾沫,小穴激烈地皱缩起来,“不过你向来都很负责,像是你会做的事。”

他伸进一根手指,Aster坚毅地抿起嘴唇。男人像是要测试他有多紧一样,在里面粗暴地抠挖着。

“好像处子一样,Aster。看来主人平时使用你的时候,十分爱惜。她恐怕不忍心亲自弄坏你,所以才委托了我们吧。”Aster不想承认男人很快就找到了他的敏感点,被抠弄那儿,他的腰就忍不住颤抖,阴茎在小腹上一晃一晃的。女随从盘弄起他的胸部,她毫不留情,尖细的指甲都揉进了他的肉里。

“把你的感受说出来吧,就像主人希望的那样。”

Aster似乎看懂了人类的性爱。虽然男女从者说他淫荡,他不知该当作夸奖还是羞辱,但显然这是人类的套路,他说性器有多雄伟、自身的感受有多激烈就能讨人欢心。难怪隔壁的男妓会假装高潮,把这身不由己的反应看成是对嫖客的崇拜,一切就顺理成章了。他想到主人也曾鼓励着他把感受都直白地说出来,他越是毫无保留,主人就越疼爱他。Aster这就得出了结论,在献出身体的同时,还要一边承认自己被玩弄得有多糟糕,一边夸赞对方都是性能力的功劳。这就能让人类快活的方法。现在想来,起初他只会被动地承受,消耗了多少主人的耐心。他还有太多要学习了,好想现在就表现给觉醒者看。

“啊……啊……”Aster仰起脖颈呻吟着,“被碰到了,就是那里……嗯,快感延伸到了阴茎,太糟了……”

“好紧啊,Aster。一个战士像你一样纤细可不行。”

“直接、插进来……我已经准备过了……”Aster因快感本能地想把两腿并拢,这让他紧紧地攀附着男人的腰。“求你了,操我……”

男人扶住阴茎,用龟头往穴心挺弄了两下。Aster期待地舔着嘴唇,焦急地等待自己被贯穿,甚至扭臀迎合起来。那肥大的龟头把穴口都顶了进去,抽出时,发出清脆的声音。反复几次后,小穴很快就适应了男从者的尺寸。

“好大,要死了……”Aster的脚趾都紧张地蜷曲了。他欣喜地发现自己的浪叫让男从者的阴茎在自己内部跳动着,在敏感点上来回磨蹭。他已经完全学会怎么用身体服侍人类了,“为了主人,我被操死都可以……快点,我要证明给主人看……”

男从者突然挺身,剧烈得撞击在Aster的臀部。Aster尖叫起来,感觉自己从内部被填满,一股剧烈地饱胀感让他怀疑灵魂要被顶出肉体了。剧烈的肉体拍击声让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他的穴被撑到极限,肉壶惊恐地痉挛着,与此同时,前列腺被挤压的快感让他不受控制地射出透明的前液。男从者确实在他的小腹上顶出了阴茎的形状,甚至能看到冠状的轮廓。Aster虚弱又满意地笑了,触摸着交合的地方,甚至为了炫耀自己的能力,轻微晃动着肥软的屁股,让巨根在肉穴里摩擦。

“这么迫不及待就想要吗?你真是不怕死啊,Aster。”男人狠狠地掐着他的大腿,猛烈地抽插了一下,“平时怎么忍住不欠操的,天生的骚货。”

类似男从者口中的羞辱,Aster在妓院听过许多次。那些人被侮辱反而更兴奋了,Aster知道自己也该像他们一样。

“想要……再快点操我……”Aster纯粹地问:“你们俩比我有经验,这样送腰会让主人喜欢吗?我只会这样……还是应该像男妓们那样大声呻吟,我该叫些什么?”

“那位大人的话,肯定就是喜欢Aster的耿直劲儿吧?你表现得过于夸张的话,反而要失去欣赏了。”

“主人会不喜欢这样的我?我应该自持安静些?”

“哈哈,你真的够耿直,不知道自己努力的样子有多可爱……我保证主人一定会喜欢你的。”

Aster放下心来,全然接受男人的操干了。他的耻部被阴毛磨得通红,小穴也被撑到了极限。男人在他的腹部揉搓着,按摩不断进出的龟头。激烈的肉体拍打声甚至没过了他的骚话。

“好舒服,要用后面高潮了……”Aster眯起眼睛,叹息声被肉体的晃动打断了,“呜……主人,我是属于你的骚货……您的任务,我会用后穴完美地完成的……”

“这家伙为了在主人面前争宠,真像疯了一样,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女随从狠狠地捏起Aster的脸颊,“你可别以为光躺着享受就能让主人满意!”

“那、该怎么做……教我——”

女随从揪着Aster的银发,矫健地骑了上来。她像一头白花花的野兽,用手指把下身湿润殷红的入口分开了。Aster对女性的器官陌生极了,蝴蝶状的花唇不由分说地压在他的脸上。Aster皱起眉头,只感觉鼻子和嘴唇都被热乎乎的淫液涂抹着。身体被操得剧烈晃动,前列腺被肆意顶撞,这下连呼吸也变得不通畅起来,张嘴只能饮下女随从的淫水。

“赶快摆动你的舌头愉悦我!”她蹂躏着Aster那张俊脸,“啊啊——你的舌尖很有力,被像你一样的美男子服侍,这回算我占到便宜了。呼……要是没有这道疤痕就更好了……”

女随从抚摸着Aster的眼睛。Aster困扰地瞪了她一眼,伤疤是他的致命弱点,岂是主人之外的陌生人能够随意触碰的。

三人激烈地交合着,这番场景,简直就像一只白色的羔羊在被雌雄两头灰狼撕扯。男随从以折磨地方式狠操着Aster,接近半小时后,他脆弱地抖动着臀部,射在Aster里面。Aster被从两人身下拖出时,再度崩溃地哽咽起来。

他身体上战斗的痕迹、荣誉的疤痕已全然被另一种气氛覆盖了。被玩弄的印迹、粗暴的吻痕、无法擦净的大量体液。男随从捏起他的脸,和女随从嘲笑他的惨状,侮辱地往他嘴里吐唾沫。

“都这副模样了,还把自己当做主人的宝贝吗,Aster?”
“主人,不会抛弃我……”

“真该找个镜子照照你现在乱七八糟的样子。”

“啊……请让我回到您的身边,觉醒者大人。请救赎我……”

“敏感点又浅、又不禁操,随意就高潮了。你真是被主人惯坏了。喂,小穴还在痉挛吗,这就被灌满了,真是浪费……”

女随从恶劣地把手指插入Aster的臀部,感叹着里面都变得松弛滑腻了。Aster的后穴无意识地挛缩,吮吸伺候起一切入侵物。他们剥夺了Aster作为同类的身份,仿佛他沦为注定要被牺牲的祭品,一切的放荡、欢愉与折磨,都是为了奉献给无上而不可触摸的存在。

“但愿您喜欢!”女随从略带癫狂地笑着,“哈哈哈,感谢您的恩赐。Aster,你要为此感到幸福!”

就在一墙之隔外,一只眼睛睁悄然窥视了整场演出。银灰色的睫羽惊异地震颤着,好奇又兴奋的瞳孔皱缩成金色的魔环。她这才意识到,属于自己的随从已被无法撤销地肉体改造了。那具身体在她的纵容下,被强制灌入了前所未有的愉悦。

觉醒者近乎颤抖着,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怕又奇妙。

她低估了Aster的信仰,他竟然可以靠念叨着主人的名字支撑过这一切。

几个小时前,她的随从还关切地跪在面前,为她缝补皮靴上的裂口。他还精心地清洗自己的身体,困惑又害羞地把自己装进情色内衣里。看到Aster在两个随从面前难掩失望与悲伤,她的心也感受到了一种幻觉般的疼痛,那种疼痛却让她上瘾。这有毒的美味接连不断,Aster被随从玷污,蕾丝被撕扯断裂,他受伤地哼叫却遵从着命令而不得反抗,她简直兴奋得快要发抖了。

她承认自己有些小气,占有欲让她决不允许拥有复杂灵魂的人类品尝这极致尤物。但她又煎熬着,想要在某些人面前炫耀,这世上可不能只有她知道亵玩Aster的肉体是怎样的极乐,那种遗憾让她像个罪人。于是,她才频繁地带Aster进入妓院,享受贵族们投来的羡慕目光。某一日,她看见由娼妓们在台上表演交合,于是想到由随从来完善这缺憾再合适不过了。他们是漂亮、聪明却非人的道具,那和人类无异的温热身体,既能给Aster带来毁灭的伤害,又不会威胁到她的主权。于是当男随从操弄Aster的身体时,她欣喜若狂,Aster的没一丝反应她都不想错过。那新奇的姿势因浸入了Aster的痛苦绝望而格外美味。

“太棒了,Aster,你没有辜负我的期待,我就想看你受辱时还爱着我的样子,你真令我骄傲……”觉醒者自言自语着,忽然从窥镜边逃开了。她意识到自己竟不自觉地说了愚蠢的话,随从怎么可能拥有“爱”的能力。但Aster连绵的哭喘又把她的注意力勾了回去。她焦急地想立刻继续偷看那美丽的身体。

泛黄的透镜仅仅有硬币大小,把房间里的场景都扭曲了,仿佛那一端是淫乱又荒诞的梦境。Aster雪白肥大的肉臀霸占了视野正中,还被凸镜放大了,让觉醒者能清晰地欣赏被操坏的小穴。

她的Aster正以一种屈辱的姿势被男随从架在大腿上,耻骨顶着粗壮的大腿,屁股被迫高高撅起。那个男人就像是不耐烦地给水果剥皮一样,用手指拨弄着Aster的后穴,并羞辱着他的淫荡、脆弱、不堪。Aster在她看来是个强壮的随从,被这样玩弄,叫她觉得新奇。

她仔细地观察后穴红肿的样子,精液从被操成长缝的穴口滴滴哒哒地沿着会阴流下。男随从每抽打一下Aster的臀肉,那被迫暴露的蠕动的肉腔就会剧烈地收缩一下。

觉醒者赞许这惩罚,只因她的随从流露出的过多不同寻常的特质。他对主人的牺牲奉献已经超出了理性的范畴,性格正直纯良,却又对性爱充满天赋,最糟糕的是,他总能无意撩拨起她残暴的欲念。这让他看上去近乎可爱了,有一种饶人心智的魔性。

没错,就是这样,继续打他,清理他……

Aster含着的精液被快速抽插的手指带了出来,喷射在地摊上。女随从揉着他的臀瓣打转,要他的主人看清这被爱惜、宠溺的宠物被亵玩到了何等下流的境地。觉醒者的想法在脑中猖狂地回响:毁灭他,但别完全毁灭,要用濒死的恐惧感一直折磨他,让他害怕不能回到我身边……Aster,那具身体在抗拒快乐,并且精神还因为肉体得到快感而痛苦着?

两个随从一寸也不放过Aster的身体。Aster被清理过后,像是性偶似的被随意扔在床上。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厌恶或希望,也许,他只求这一切快点结束,也许,他宁愿永远身陷被轮奸的循环中,也不愿意面对主人。主人厌恶或失望的神情会彻底杀死他。

女随从用大腿夹着他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以阴唇在上面涂抹着,甚至强迫他的手指一根根进入自己体内。Aster无法逃避地被迫感受女性身体内部的潮热,被她夹击着。冰凉的乳房随即压了下来,给他窒息的刑法。他被塞入一颗乳头,下巴被擒住,被动地吮吸扯咬起来。

觉醒者迫不及待要看Aster漂亮的阴茎被使用。那根分量不小,又干净漂亮,正说明她的所有物完美无缺。女随从果然渴望地含了一下,像是不好意思一口气就品尝了全部的甜蜜一样,矜持地裹住龟头吮吸。Aster的修长双腿也正被男人贪婪地啃咬着,就连粉白的脚心都被用来给男人足交。

当Aster淌着纯洁的眼泪向她坦白自己遭遇的侵犯时,会承认自己的快感吗?会撒谎以求留在她身边吗?觉醒者揉搓着自己的两臂,皮肤已经爬满鸡皮疙瘩了。可怜的Aster会用自尊守护这间房里的秘密,他绝不会想到,两个随从会把操弄他的感受带回异界,下流的谣言会在异界石周围传开。

不远的未来,就会有随从在篝火边提起:“有个被主人宠坏的随从,把主人的目光自己的养料,把主人的赞赏当做自己的功勋,结果漂亮的身体被同类在妓院里轮奸了,还没换到一枚金币,他在高潮的时候还在向主人祈祷呢。可笑的家伙。”

那时Aster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觉醒者仿佛看到了那张被火光照亮的英俊面庞瞬间僵冷下去,红色眼眸中的热情也消失了。Aster既不会羞愤,也没有痛苦……他也许回想起现在狼狈的模样吧。被摆成便于受精的姿势,柔软的屁股被掐在手里,不光后穴被使用着,就连阴茎也被女人吃入腿间。呻吟声让人听了会一边勃起一边心痛。觉醒者仿佛看到她最爱的造物从眼上的疤痕裂开,彻底破碎在脏污的床单上了。

“Aster,你那引以为傲的忠诚,还有多少留给主人呢?只有恐惧和极为渺小的希望了吧……即便如此,身体还遵循着指令一次次高潮着……不愧是我的随从,你要永远属于我。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你得永远把自己重新拼起来……”

他的阴茎甚至射不出精液了,一直半硬着滴出透明的液体。最后,不论被怎样羞辱、调戏,Aster都麻木地回应;被吻的时候,他就下意识地张开口;要再操他一次,他会主动把腿张开;只是阴茎不够硬了,他一边给自己手淫,一边为不中用而道歉。

性交持续到了黎明,娼妓们打着哈欠离开鸟笼,路过Aster的门外时,调侃这儿还有个张扬的夜莺不知疲倦地吟唱着。收尾的时候,男随从用破碎的衣料清理了下体,女随从顺走了镶着宝石的耳坠,没有任何后戏,把Aster扔在床边就离开了。

Aster躺在那一动不动,小腿垂着,透露出死气。觉醒者心中升起淡淡的不满,他为什么还不手脚并用着寻找回到主人身边的路呢?恐怕是被彻底用坏了,她衡量了着该使用治疗术还是就让他这样休克死去、再重新召唤更省力气。

就在她打算动身离去的时候,一种奇妙的情绪刺痛了空荡的胸腔。背囊沉甸甸的,平时都是Aster在背负,她才浑然不觉的。被扎成一束一束的药材横插在其间,也不知Aster是什么时候整理的,他总陪在觉醒者身边,有花不完的精力。那痛觉似乎在督促她去帮助Aster,别再用被抛弃感折磨她的随从了。

那对男女性偶就等在门外,一见到觉醒者,就详细地汇报了高潮的次数、敏感点、Aster的反应。他们的脸上丝毫不见高潮后的沉醉,目光平淡地直视前方,等待主人分发战利品。

“上他的感觉怎么样?”

“以人类的衡量标准而言,令人终身难忘,主人。”男随从以双手接住金币,“但,他给我随从之外的感受,请宽恕我,那是我无法理解的……”

觉醒者多给予了女随从一枚金币,以奖赏她教会Aster性爱技巧。女随从露出真诚地笑容,“主人,愿他未来给您带来更多乐趣。”

“把他的耳环留下。弄丢了主人的礼物,Aster会怪罪自己的。”

狭小的房间里弥散着一股难以忽视的肉欲气息。觉醒者亲自走进房间,才发现这里狭小得仅能容纳一张床和供娼妓整理妆发的梳妆台。她看向墨绿色的墙壁,在一片污渍中,藏着用于窥探的邪恶孔洞。那个细小、灰暗的通道,连接了随从的肉体与觉醒者内心的空洞。

她双手交握着,来到Aster身旁,像个慈爱的教母,充满关切地歪头看他。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毫无生气,性欲被榨干了,两颊凹陷,嘴唇半张。觉醒者心疼地皱起眉,Aster的虹膜变成了不祥的深粉色,不论那其中曾经居住着怎样鲜活的性格,现在已经离去了。

“Aster?”

觉醒者的轻声呼唤让Aster的眼底闪过一瞬光芒。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手指揪住了床单,痛苦狰狞地环视着这间令他受尽折磨的房间,最终,目光落在觉醒者的身上,他的眼神抖动着,表情出现了欣慰的松弛。

“大人、大人……您听到我的祈祷,来到我的身边了……”Aster在庆幸之余,有些茫然。觉醒者坐在他的身旁,抚着银白长发,这温柔前所未有。他追着主人的目光,朝自己的身体看去,Aster抽噎一声,坠入绝望——

“大人,我遭遇了一些意外……请您不要因此介怀……”Aster知道主人已经看到他被吮破的乳头、布满体液的身体,她只要再仔细一些,就会看到性器正软绵绵地堆在腿根上,还有那被操得无法合拢的后穴……

他想用手掩盖自己,但又想到对主人不坦诚是更大的罪过,于是反而将腿张开了。

“是什么样的意外,Aster?”

“我期待着您的到来,但出现的却是与我们同行的两位随从……噢,不……您觉得是一场意外吗?我完全被您掌控着,我的命运之中不存在意外……”

Aster看到主人释然地垮下肩膀,仿佛她的某个期待终于成了现实。

“这让您高兴吗?您在难过吗?”

“这是你恐怕永远无法理解的……Aster。人类会被一种致命的诱惑吸引,想要把美好的东西毁掉,可看到它毁灭的过程,又于心不忍。最终,它幸存下来,人终于能和那美丽又残缺的状态和平共处了……对我而言,你就是那个美好事物。”觉醒者抚摸着Aster脸上的伤疤,“我当初是怀着何种情绪创造了你?你的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唯独这里留下疤痕……”

“您想把我的瑕疵抹去吗?”

Aster的心坠入冰谷,此时的他何止这一处瑕疵,身体已经完全被来自陌生人的感受填满了。就连他自己都惭愧于以此面对主人。

“不,我喜欢你这样,不想做丝毫改动……这道伤疤是对我的警示,它也是我丑陋的一部分。”

觉醒者的触碰变得炙热、渴望起来,Aster不愿承认他已经无法服侍主人了,仍勉强地承受着。可那落在乳肉上的爱抚不在让他兴奋地赞叹了,每一下触碰都像是针刺般痛苦。

“我才刚碰你,你就哭起来了,Aster。”

“主人……”他不能谎称这是快感的涟漪,那会让他的感受不再真实,玷污与觉醒者在一起的那些令他骄傲的性爱,于是他崩溃地恳求着:“请原谅我,现在的我,无法服侍您了。我的身体被他们两个……”

“噢,有那么糟糕吗?”

觉醒者把手深入Aster的腿间,向后探去,触碰到滚烫又红肿的黏膜。她突然有些愤懑,既责备那两个不知深浅的随从,又指向自己。她自始至终都想看到这些发生……

“主人,请您等待几个小时,我会尽快收拾自己……”

“没想到你也有让我扫兴的一天……”她仍旧说了残忍冷漠的话:“看你的样子,连起立都困难。难道你想用这样的身体应付我吗?我想要那个健康又色情的Aster……”

“主人!”Aster揪住觉醒者的衣襟,眼泪簌簌掉落,坚毅的嘴唇在被迫口交后,染着血沫,“我会有办法……我会让您满意的,我所做的一切、被人侵犯、让身体跟着燥热、说那些淫荡的话,都是为了您。我仍是您出色的随从……啊、啊……也许回到异界石是最快的办法!请您杀死我吧,现在就动手……”

“你的想法真干脆,就像感觉不到痛觉一样。”

“一想到能得到您的爱抚,我就义无反顾……”Aster拖着麻木的身躯,向觉醒者靠去。那强烈的执念,就像极寒中的幸存者靠近唯一的火源:“您难道忘记,这一切都是您造成的吗?我的快活和痛苦都握在您手里,一切都是被您赋予的。只有被您牵引着,我才配存在这世上……”

“事实确实如你所说吗?”觉醒者捏住Aster的下巴,揉捏他的唇瓣:“明明是你这诱人的原罪,你让我产生了这些想法、叫我移不开视线。就连我承认在乎你,都让你有快感吧?你不是创造出来让我变得完整的,你让我看到自己的软肋,构成我的残缺。Aster……你怎么还敢用这样无辜的眼神看着我?”

觉醒者拖动Aster的身躯,将他拥入怀中。令她始料未及的,Aster出现了抗拒的挣扎,他想带着脏污的自我远离心爱的主人,又被那恩宠吸引着。最后,他们以致密却又纠缠的姿势抱在一起。那赤裸的手臂环住觉醒者的腰,青紫遍布的腿也和皮靴绞在一起。

“你居然在反抗我。”

“您在渴望我的反抗,您希望我能印证您的想法是对的。”Aster苦笑起来,“您希望我同您一起悲伤吗,但我却在欣喜着……您承认了我的价值。我很荣幸……能成为您的一部分……”

“就到此为止吧,Aster。”觉醒者把Aster按入怀中,仿佛二者将合二为一。Aster紧紧地攀着她的小臂,手指无力地抓挠起来。像是渴望,像是恐惧,像是急切,像是埋怨……

“原谅我,Aster……”

最终,那只手无力地掉落下去。觉醒者这才大梦初醒一般喘息起来。这下终于回归正轨了,她想,暂时能够摆脱这令她癫狂的魔性了。

从者安详地冷去,苹果般的脸颊上渐渐失去血色。她脱力地颤抖着擦去Aster脸上的泪痕,将那双含着痛苦的双目合上。“我们和解吧,你会再次变得完整。就这样睡一会儿,啊……当你醒来时,就能回到主人身旁了……”

爬上山坡后,随从仍旧不打算休息,兴冲冲地朝觉醒者跑来,向她带来前方就是大海的消息。

“主人,您一定要亲眼看看,这是我在所有异界都没看过的美景!”

他许久没和觉醒者进行二人探险了,浑身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觉醒者伸出手,被他有力地握住,拉上石坡。

“Aster,怎么今天像是出来放风的囚犯一样,我们今晚还要回皇城呢,保留你的体力。我可不会像上次那样出钱让你上牛车了。”

“您有为我做过这种事吗?”Aster背对着太阳,脸藏入阴影:“奇怪,我怎么不记得了……”

“应该是最近频繁穿梭异界导致的。”

Aster揪弄着领口,好似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他窒息:“我确实记不得上次是什么时候回皇城了。我似乎有些异样,为了您的利益,这值得调查清楚……”

“哪有,我看你很好啊。”觉醒者抚摸Aster的脸颊,这又是两人独处带来的好处,觉醒者会给他更多疼爱。她摸到了细密的冷汗,但平静地说:“是Aster最近越来越敏感了。”

“您说的对,过多的想法会让我的剑变迟钝……”

“不光头脑变得敏感了,感官也是……”

她抚摸到Aster的伤疤,Aster闭上眼低头蹭起来,甚至不自觉地含住觉醒者的手指,轻轻吮吸着。他哼鸣着,对主人的爱抚上瘾。

“又陷入无意识的状态了,虽然可爱,却越来越频繁。看来心里的痛苦被剔除了,肉体缺记得那些快乐……只要不耽误任务,就这样也未尝不可。”

忽然,Aster睁开了眼睛,被一声尖锐的海鸥叫声吸引去了。离开了主人的温度后,他又变回了那个奉献的随从,展开羊皮纸地图,在上面勾勒补充起来。当他把这知识带去别的世界,人们会钦佩他主人的强大,会羡慕他们的关系。那些只有他得到过的,那些潮热的哀诉……

“奇怪、真是奇怪的感觉……一定是胸甲的尺寸不合适了。”Aster仍小声嘀咕着,海风中,把长发掖到耳后:“主人……好想夜晚赶紧到来……”

fin

Enzol身为随从,虽难免平凡,好歹各项素质也在中等偏上,因而向来不会把自己与某种残忍破碎的、令人茶饭不思的遭遇联系在一起。

每一个随从都是人类遵循美丽与强大的召唤的造物,无一不相貌出众。有的明艳动人,有的阴柔易碎,千姿百态无非是服务觉醒者的产物。而Enzol因其主人迟钝又随大流的性格,落在二者之间,是个平易近人又优柔怠慢的风流客。

“您希望我更强壮些吗?还是再消瘦些?我很看重您的意见。”Enzol每次接触到从异世界履行来的陌生随从,就难免与自身比较起来,而后向主人问起她的观点。Mio抖动着近乎透明的细长胡须,回答道:“我想不出Enzol有哪里需要改变。看到你享受美食的模样与我如出一辙,是冒险途中最大的慰藉了。你和我一样,能由味蕾的刺激产生天然的欣喜。懂得如何从野兽身上取下最可口的肉,不论煎烤还是炖煮,你不需要我传授,就自然而然寻找到了让食材变成人类的美味的方式……”

“所以说,原来这副模样多半都是主人您的功劳啊……”

“现在一看到露营地,我就想得赶紧休息一下把新鲜的肉烤掉才行,要是让它变臭的话。Enzol肯定会心疼,我似乎也难以原谅自己。”

主人给了他如同水鸟般纯洁的白发,皮肤也堪称白皙,这让他一直以来都在口头上按捺着得意。曾有觉醒者在召见他时,还以为自己召唤了雪的妖精。

“如果您喜欢的话,可以为我装备上冰雪系魔法。当然,如果能够表达自我意愿,我个人更推荐高伤害的火焰系……”

他有些自恋地想给觉醒者们留下难忘的印象,每当被恋恋不舍地送别时,还一边得意地数着佣金,一边沉醉在“虽然你喜欢我到快要落泪的地步,但我可不是属于你的东西,我回去Mio身边了”的满足中。

总而言之,平凡才是用以概括他冒险经历的形容词。龙瘟、惨剧、灭绝人性跟他毫不沾边。

Enzol站在异界石前环视着眼前的一片废墟。眼前是望不尽的尸体与残垣瓦砾,整片人类的遗迹沉于死寂之中,生物的遗骸在熊熊燃烧,一股他平时最喜欢、眼下却令他想要呕吐的烧烤气息在浓烟中蔓延。

狂龙症——在震惊与无措的呆滞中,这个词首先蹦入了他的脑海。

他只在随从队友们的闲聊间听说过这恐怖的疾病,在此之前,只把它当作难辨真假的传言。眼前是现世的地狱,目所能及之处不见一个活人的身影,只能从不远处残存的半个石雕建筑上认出,他正身处皇城。几小时前,他还和Mio穿行于纷繁热闹的市场,和武器商人讨价还价;而在这个世界,商铺倾塌,街道断裂,跌落折断的天花板下流淌出的血溪。

“不由得羡慕起我那位主人了……这个时候,她肯定正在被薰衣草烘过的温暖被窝里安眠。”

他身穿着纤尘不染的崭新法袍,本想给这次的觉醒者留下一个好印象,如今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语,不知该向何处落脚。

“这个世界的觉醒者大人在吗?”

他把手拢在嘴边,呼喊着。声音在倾塌的楼房与成排的尸体上空回荡。觉醒者往往都在异界石前接待,下达清楚的命令。Enzol头一回感受到了空虚。太阳快落山了,这片充满了死亡的人工遗迹在逐渐浓重的阴影中孕育着难以言喻的危机。

过了一会儿,浓烟之中传来脚步声。一个庞大魁梧的身影向Enzol靠近。一种无来由的臣服感让他瞬间意识到,来着便是在此地幸存的觉醒者。Enzol清了清喉咙,戴皮手套的两手在空当袖子里捏成拳头,故作轻松地说:“您好,我是Enzol,是一位法师,响应您的召唤。我能怎么帮助您?”

觉醒者沉默不语,拖行着某种软绵而沉重的事物。Enzol逐渐看清,那是一具残破不全的尸体。觉醒者将尸体摆成一列,然后以透露着难以压抑的愤怒的双眼注视着Enzol。

“您要支使我,尽快开口便是。”

Enzol不愿沾染那些尘埃,使用浮空魔法至觉醒者身边。在这个怪异且神秘的男人身边,Enzol忘记施展个人魅力,也不由自主地拘谨了。

“烧了。”

他庆幸这位觉醒者不是哑巴,但接下来要一直听从这低沉混沌的声音下达命令,堪称是一种折磨。

“您是要我用火焰燃烧这些死去的人民?”

Enzol的喉结紧张地滚动,下巴仍轻微抬起。他偷偷打量身边的觉醒者,是个残破的人,命运显然没有轻易饶恕他,裸露的赤膊上疤痕丛生,褐黑的脸上死气沉沉。

“我记得我召唤的是个才略型的随从。”

觉醒者唐突地用手捏住Enzol的后颈。Enzol从没被如此毫无礼貌地触碰过,无从防备,落在这个陌生的人类手里。他英俊的脸红涨起来,在酸痛感中,他再也说不出一声漂亮话,只能张开手,让火焰在那些可怜的躯体间蔓延开来。

“我只是……为您做周全考虑,毕竟只要有尸体,那灵魂的光芒仍旧能被唤回。那或许是您想的?”

Enzo从那双浑浊的眼里看到冷漠的厌恶,这意味着他说错了话。碰上厌恶从者自作主张的主人,最明智的举措便是言听计从。他漂亮的长袍被觉醒者弄脏了。重获自由后,像是想要逃跑一样,拢着衣袖立刻拉开距离。显然,他被觉醒者的意志困在这个世上,在完成任务之前他无处可躲。

不知怎的,Enzol已预感到将有不幸降临在他身上。他怀念着以往Mio总会用丰盛的野外料理招待新入伙的队员们,接着,由能言善道的Enzol引导着每位介绍起自己来,他们最终总能从彼此身上交换些什么——宝贵的经验或近乎于人类之间的陪伴。这个散发着压迫感的男人给Enzol带路,似乎不打算再从那破裂的异界石上召唤另一个随从了,这不禁让Enzol担忧起来。这个世界原本的专属随从到哪去了?

觉醒者带领Enzol烧尸、搜刮皇城上下残存的值钱物件。他们要像未开化的野蛮人般居住在荒芜中,即便Enzol执意建议该寻找更平坦宽阔的场地,觉醒者充耳不闻。

“如果您明天还征用我的话,起码该让我填饱肚子。”

觉醒者哼笑一声,将啃食过的骨棒仍在Enzol面前。这难以被称作食物,在Enzol的世界,他甚至不会用这种东西打发野狗。

“我明白了,您正是把随从单纯看做工具的那种觉醒者。”Enzol做好饿肚子的心理准备了,保持微笑说:“我不会评判您的价值观,但愿我们合作愉快吧。”

“你想要吃肉,是吗?”觉醒者瞧了Enzol一眼。

“在诸多美食之中,我确实更青睐肉类。如果让我自由选择,白肉更佳。相比起鸡,我更喜欢鱼。”

“看来确实得找个办法堵住你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觉醒者轻蔑的态度令Enzol皱起眉来。觉醒者命令Enzol靠近。

“来啊,给你肉吃。”

Enzol情愿把自己隔在篝火的另一头,以回避觉醒者浑身的死亡腥臭气息。他拖着脚步靠过去,觉醒者像是要让他感激地领赏一样,按着他的头,强迫他跪在碎石之中。

“你有一张挺可口的脸,嗯,随从……”

“您可以称呼我为Enzol,的确有许多大人是看到这张脸后决定召唤我的。”

“噢,是吗。你听上去很得意,长得好看未必是好事。”

觉醒者在破碎的外袍里掏弄着,Enzol不期待那其中能藏着一块新鲜淌血的牛肉。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觉醒者居然掏出了一根粗鄙肮脏的性器,在他鼻子前面掂量着。

“比如说这样,你让我鸡巴硬了。”

“您的举止总在我的意料之外,我至今仍未习惯……”

“是你想吃的吗,够大吗,随从?”

“您如果召唤我是为了泄欲的话……”Enzol克制着厌恶的颤抖,挤出一丝微笑:“我欠缺经验,恐怕难以让您满意。您可以再到异界石……啊——”

觉醒者一把揪住细腻的软发,向胯部按去。Enzol的脸贴在一片粗硬的阴毛中,在恐吓之下,他被迫承诺自己会严格地履行命令。

“那……那就让我侍奉您吧,大人。”

Enzol隔着紧绷的黑色手套,握住了觉醒者的鸡巴。热度和硬度仍透了过来。那玩意像一根丑陋畸形的肉虫子,勃起之前就难以握住,完全充血的状态恐怕是马的长度。两颗松垮又硕大的睾丸垂在胯间,让Enzol一点也不想触碰。Enzol闭上眼睛,白色的睫毛交叠着,在厌恶和无可奈何中,他稍微探出舌尖,舔在觉醒者的龟头上。

是难以忽视的雄性气味。他惶恐着再被那双碰过上百具尸体的手折磨了,赶紧将前端全部含如口中,吮吸着龟头上的裂口,故作那味道让他沉迷享受。那张英俊的脸上佩戴着的金链晃荡着,Enzol两手握拳放在膝上,前后吞吐起来。

“好吃吗?”

“唔……唔……”Enzol抬起眼,两颊因为吮吸而凹陷着。他没有空间回应,鸡巴正在口腔中越涨越大,顶着口腔上膛,下巴都快脱臼了。觉醒者玩弄着他的面饰,对于这个随即召来的随从,他很满足。那口腔里湿润柔软,肉感十足,狭窄的喉咙口阵阵收缩,夹着他的龟头。这家伙真爱吃,垃圾、鸡巴、精液都能感恩戴德地咽下去。

他虽不纤细,略带阴柔的英俊长相被过于精心地装饰着,能勾引起施虐的快感。不知他的主人是怎么想的,把他包装得如此精致优雅,可好看的包装不就是等着被撕毁吗?

“别让你的手闲着,随从,除非你想让我把它砍掉。”

Enzol立刻手口并用,一边给男人舔着鸡巴口交,一边撸动柱身、抠弄马眼。那张脸明明正埋在男人的两腿之间,竟然还敢露出难以掩饰着傲慢厌恶。觉醒者揪住他的头发,朝深处猛操起来。Enzol发出一声带着哭意的干呕,两手扶着男人的大腿,被迫承受着。从他的叫声中就能猜到他被干得多深、多惨。

“可不许浪费啊,你们这些随从。”

Enzol被射在嘴里。觉醒者许久没解决过性欲,体液中甚至有果冻般的栓块。他极力忽视着那腥臭的气味,咕咕下咽。大量的体液从腔里倒灌出来,他狼狈不堪地咳嗽喘息起来。这是噩梦。Enzol不愿承认内心有多绝望,在内心念叨着,一切都是很快就会过去的阵痛……

觉醒者用他的脸蹭干净了鸡巴,在他腹部踢了一脚。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把随从当成工具。之前那个,作为屠杀的工具战斗到死了。你不够强,是泄欲的工具。”

这仅仅是被召唤的第一夜。

此地的天似乎从不会放晴,哪怕到正午,太阳也只能从灰蒙蒙的云层后露出轮廓。Enzol猜测,是吸收了太多燃烧挥发物的缘故。风带不来远方的信息,飘来的不是硫磺味就是灰尘。

他趴在半熄灭的篝火旁,浑身酸痛,难以摆脱被觉醒者虐待的恐惧。

“泄欲的工具”不被派遣采集或向导的任务,只是在营地前留守。Enzol无所事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出现了和Mio去过的阳光下白金的海滩和潮湿幽深的溶洞。恐怕在这个世界,一切生命的祝福都偃旗息鼓,连野怪都生存在焦虑之中而无法生卵。

他把头发掖在耳后,真想伴着玫瑰花瓣洗个热水澡,那能帮他找回尊严。他最终还是不情愿地把脸贴在地上,倾听四周的声音。沉甸甸的脚步声又在四周徘徊了,让他害怕得不敢喘气。他本能地想要找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在觉醒者面前,身为半人,设想自己能够逃脱被置顶的命运是件愚蠢至极的事。

在他做好再次被凌虐的心里装备前,一个脏污的影子已然闯入营地。

“你在干什么,像只老鼠一样。”

Enzol被一股怪力扯住领子揪了起来。他是个高大的随从,但在身形异于常人的觉醒者面前,被叫作老鼠也不为过。他估测着觉醒者的情绪,无非是暴戾与麻木二者之一。

“你撅着屁股在嗅石缝里的残渣吗?”

“我……”Enzol慌乱地蹬着腿,“我在为您侦查周围的情况。”

“你还挺沉的。”觉醒者把他掐在胸前,就像是个洁白肥美、在晚餐前被不幸捉住的鸡。“悄悄长了肥肉吗?”

觉醒者撕扯着他胸口前的布料。那是皇宫出品的珍贵附魔毛料,在第一次被破坏时发出了令人心碎的声音,第二次便无法保护Enzol了,白皙的皮肤露了出来。觉醒者一手盖住Enzol的前胸,揉掐着他的奶子,小巧的乳头被粗糙的手指揪住,像是要挤出什么一样,狠狠碾动。

“啊啊——”不管Enzol多么努力地想要维系优雅,这般剧痛实在让他难以忍耐了。

“你把自己吃得这么肥吗,婊子。”觉醒者一掌抽打在Enzol的乳肉上,那层丰腴的脂肪晃荡着,接着,又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Enzol只觉得思绪都被打成了一地碎玻璃,半张脸迅速红热肿胀起来。Enzol含着淌血的舌头,口齿不清地说:“我是这样被创造的,大人。”

“像你这样废物的随从,就是被愚蠢的主人制造的。”Enzol听到Mio被提及,用金绿的眼睛透过浮肿的眼皮盯着觉醒者。觉醒者揪住他的头发,在Enzol虚弱的呻吟中,往他口中吐了唾沫。“随从该被使用,不是用来打扮的。我会把他们的瓷娃娃一个个都敲碎。”

觉醒者把Enzol从衣服里剥出来,掐着他的乳房和腰腹,就为了看他的肉体抖动,野蛮地在乳尖和屁股上扇打。觉醒者亢奋地笑起来,咒骂着他“婊子、骚货、欠操的东西”。

Enzol那无暇的躯体随即变得青紫纵横。他被高高举起,受了刺激勃起的乳头挺在觉醒者的嘴唇边。他眼睁睁地看着觉醒者将他的乳头吞进去,那一刻,他听见皮肉发出“噗嗤”的断裂声,以为自己的乳头要被咬掉了,浑身不受控制地抖动。娇嫩的奶头被嚼着,Enzol像是在用血哺育觉醒者一样,血水从那脏污的嘴角留下,才终于平息了造物者的怒火。

“啊……主人、主人!”

男人沉迷地撕扯,满足地哼着,简直要把Enzol皮肤都扯下。

最终,被放开的时候,Enzol的乳头四周被深深烙下牙印,那块可怜的果实仅靠着充满弹性的皮肤藕断丝连地坠在胸口上。

Enzol被吓得哭叫起来,小心翼翼地用手将乳头扶回原位,但肌肉确实彻底断裂了,又滚落下来。他不是没有经历过死亡,被陷阱射穿、被鸟妖叼上天摔死、落水而亡,干脆利落的死亡是生命最后的慈悲。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凌辱、拆解……他为那不可预测的人性深渊感到恐惧……

Enzol被抱摔在地上,肉体为他减震了,骨头却传来不妙的脆响。他哆嗦着蜷起身体,涕泗横流地哭哼着祈求。他决绝地想到眼前的暴君不会给予他一丝怜悯,那就只能哀求上天能够赐予转机——让他被召回原本那个明媚熟悉的世界、或直接劈下一刀天雷给他痛快。

“对了,要喂你肉吃。”

“啊啊——不劳您费心了!您给予我的已经足够多了!”

Enzol的膝盖在被迫跪着服侍口交时已被瓦砾割破,但他顾不得那些,扭着屁股膝行逃跑。雪白的臀肉抖动着,后穴一张一缩,睾丸左右震颤,阴茎在腿间激烈地摇晃。

“就喂你下面那张嘴吧,它正说着自己欠操呢。”

“大人,我会服侍您的,请您温柔些!”

“我没空和你玩主仆游戏,我想听你惨叫。”

Enzol被一脚蹬翻在地。觉醒者拉着他的脚踝,骑到他身上,就要操他。Enzol立刻把手伸下去给男人手淫,让那根野兽般的鸡巴多分泌些淫液,他才能少痛一些。Enzol被撕裂的嘴角在刚才的惊慌中再度出血了,正低声念着求饶,棉花糖一样的腹部激烈地起伏着。

“你这根鸡巴太小了,像个玩具。”觉醒者用勃起的鸡巴戳着Enzol腿间,那可怜的肉物被戳弄着,缩在包皮里不敢露头,“你能硬吗,随从?”

“能,大人!”

觉醒者不由分说地拉开他的大腿根,把膝弯掐在手里。Enzol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把手指在口中以唾液和血的混合物濡湿了,赶紧往后穴涂抹着。他知道自己要被操了,以觉醒者的尺寸,他非要被操穿不可。

“那你是骚货吗?”

“我是,大人,啊啊——”

Enzol哽咽着抠弄后穴,想要让那儿松弛一点。从觉醒者的角度,正能看见媚肉激动地蠕动着。

“你是合格的骚货,能被我操硬?”

“我是合格的骚货,但如果您操我时能——啊啊!”

Enzol还没来得及求觉醒者给他扩张,饱满地龟头便操了进来。粉红的血色瞬间就从Enzol的脸上消失了,汗水和金色的面饰缠在一起。他脚尖紧绷着,大腿内侧的肌肉因用力而鼓胀起来,像个活生生被解剖的肥美青蛙。他颤抖地吐出虚弱气息,觉醒者拽动软凉的两股,一口气捅到了底。Enzol从身体内部听到了撕裂的声音。他湿了,血液在润滑他的小穴。

“啊,大人,求您慢一些!”觉醒者抽出鸡巴的时候,Enzol觉得自己要被里外翻个个儿似的,有种脏器都被拖出来的错觉。紧接着,觉醒者又操了回来,一刻不停地律动着。嘹亮到具有攻击性的肉体拍打声回响在废墟之中,男人野兽般的躯体疯狂地在Enzol下身撼动着。柔软的白肉无辜地颤动,后穴被干得噗嗤作响。

Enzol一定是昏厥了一会儿,上一秒还在被剧痛折磨到恨不得去死,再恢复神志的时候,只觉得下半身麻木,像是被截去了似的。他低头看去,那两条腿软绵绵的摇晃着,阴茎在腹部被操得弹动,没有一点兴奋愉悦的意思。而他的腹部,那个有点皱褶、脆弱温和的地方,有什么在皮肤之下像寄生虫一样蠕动着。那意味着觉醒者在他内部抽插着……

“好紧啊,吸个不停,放松些!”

觉醒者扇着Enzol的肉臀,只要他不放松,就不停下。Enzol无可奈何的伸手到背后,把臀肉掰开。可本能的抗拒痛苦的反应,让他的穴在蠕动收缩着。

“这是您的性器官太大造成的……”Enzol满脸冷汗,手指都用力到发白了,“我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爽吗,骚货?”

“啊——您要让我去了,大人,我去了——”

他被按在地上操到天黑,觉醒者又把他翻过来,连鸡巴都没抽出来,就接着从背后操他。男人的性欲似乎没有尽头,精液射在穴肉上时,Enzol又吓得尖叫起来。他浑身打着哆嗦,白肉激荡着,被咬得半掉不掉的乳头在空中晃悠。

他那些下贱淫荡的反应根本没让觉醒者满意。还没到十分钟,鸡巴就再次插了进来。Enzol叫压哑了嗓子,四肢更是无法取悦主人了。觉醒者像嫌弃他的腰不够软,不能像个等待受孕的骚货一样屁股朝天,直露出穴,就一拳接着一拳揍在尾椎上。

Enzol哭求着他停下,从体内听见脊椎骨折的声音。忽然,他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括约肌放松了,阴茎开始淌尿。

他的腰终于足够凹了,被觉醒者掐在手里,以诡异的角度扭动都不成问题。

“哼,从者,你变成鸡巴套子了。”

Enzol就这样失去了下身的知觉,直到又闻到烤肉的气味,才发现他的腿因为太过接近篝火,已经被烧成了黑褐色。觉醒者射在他脸上,他知道该怎么做,用舌头在嘴唇上刮着,把精液一滴不剩地都咽下去。

有热乎乎的、香气四溢的东西被塞入口中,他在混沌不清中,忘情地咀嚼着……

“没错,咽下去吧,贱狗。”

那是他自己的肉。

皇城维伦沃斯旅店的残骸之中,一具苍白的肉体正四肢大张地躺在那里,如同报废后被遗弃的人体模特。他的头歪向一边,嘴角吐着精液经过无数次抽插打出的泡沫,胸口被法师长袍撕扯成的绷带包扎着,将那半坏死的乳头强行固定在胸前,而那两条畸形扭曲的腿上则蚊虫萦绕,弥散着一股恶臭。

一个身形如同小山般的男人在石头上磨刀,用手指试着足够锋利后,在火上炙烤起来。

“大人……大人!”那个令人不忍直视的随从,恐难再被称作活物,发出嘶哑的叫声:“求您,别这样……”

那个男人全然忽视了随从的话,举着被烧的红热的刀刃,捏起开始腐烂的大腿,在上面按着寻找血管的位置。

“求您别再破坏我了,求您给我一个痛快,把刀子插进我的脖子里!”

他似乎已经忘记自己叫Enzol了……试图牵着觉醒者的手玩弄自己的身体。觉醒者嫌他碍事,扫开了他。他又是抓揉自己的奶子,又是捏着滑稽的小阴茎晃荡,只为把那可怕的注意力从他的伤腿上移开。

觉醒者按住他的大腿根部,这才有了反应,“得全切掉。”

说着,刀尖压入苍白的皮肉。血像热浪般溢了出来,Enzol竟然感觉不到疼痛,那绝望的信号在沿着脊柱上爬时被截断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肌肉被切开,刀子又在骨头上来回锯了两下,然后他的大腿就脱离了身体。Enzol呕吐起来,觉醒者把那根扔腿扔在一边,又捏住他剩下的那条腿。

“大人,大人我的这条腿还好着!”

“那你今晚吃什么?”

Enzol在夜里被使用的时候,两条残缺的腿根可笑地要来晃去,后穴被操成一个无法合拢且永远淌出精液的洞。

“要不要把你的小鸡巴也切下来啊,我保证这儿的味道更好。”

觉醒者一手握住Enzol的性器,通过拉扯那个脆弱的地方,让Enzol无法反应的下体和他的胯部紧紧贴在一起。肥软的屁股上尽是血痕,被撞击得红肿了,会阴处更是粘着粗黑的体毛,精液在抽插中被打得起泡。

Enzol毫无反应,喉咙里冒出胸腔被压迫的气音。觉醒者掐着他的阴茎,龟头被从包皮里挤出来。他失禁了,无法排尿,全靠性交的撞击流出尿液。

这具残缺的肉体便于被摆弄,举起来上下贯穿也好,压在身下肆意抽插也罢,没有一点多余的肢体妨碍。

最后,Enzol被揪住头发从地面拎起的样子,让人想到了栩栩如生、古老残破的半身雕像。觉醒者将他的一缕金发揪了下来,弹在地上……很快,凝固着黑红血液的乱石上似乎有片片洁白的羽毛飘落。

Enzol仿佛做了场梦,再睁开眼时,他正深深陷在一张柔软的椅子里。一张兽脸凑得极近,正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觉醒者大人!?”Enzol浑身一颤,感受到脚趾扒着地面的力量,还有他的衣袍,虽然破损成了丝缕,可露出的是白皙健康的肉体。

“去哪了呢,Enzol,我睁开眼的时候你竟然不在身边,一下子就想到要无人一起分享美食了。“

“您召唤了我吗……”

“是,我产生了强烈的想要见到你的欲望,你就真的突然出现了。只是……你的身上散发着让我陌生的味道,装备也报废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您恐怕不会相信我遭遇了什么……”于是,Enzol终于享受到久违的在玫瑰花瓣中沐浴了,纵然他极力推托,Mio仍用命令的方式守在他身边,更是陪在他身边,送他进入温水。换做任何随从,都会受宠若惊。Enzol将在异界的遭遇全盘托出,指着粉红可人的乳头、粗壮细腻的大腿,绘声绘色地说着他是如何被肢解的。

“怎么样,我是不是让您刮目相看了呢?”

“听着让人心痛。作为主人,理应爱护、滋养随从。来吧,我会帮你,先洗去那些令人恐惧的感觉。”

Mio用两只兽手在Enzol的身躯上抚弄擦拭,褐色的短毛在水中轻盈地摆荡着。一股莫名地慰藉在随从的身上蔓延,主人就像拥有驱散诅咒的魔法一样,斩断了这具身体和痛苦相连的记忆。

她挽起袖子,努力地揉搓着雪白的乳肉,沿着胸肌的轮廓打转,又来回盘摸小腹,把弱小的阴茎捏在手里。Enzol很怕她没有经验,会把他弄痛。她小心翼翼地撸下包皮,用细细糙糙的指腹点拨着。身为随从,哪怕是娇气如Enzol,被此般服侍都显得怠惰了。

他的身体被香氛浸润,白发像鸟的羽翼般仔细地梳理,最后争奇斗艳地尽可能戴上更多珠宝首饰,这才找回了身处和平、繁荣世界的现实感。上午在Mio反复的担忧和惊叹中度过,为了将Enzol布满裂痕的心拼起,下午又去喷泉池旁用下午茶。

天真烂漫的王子今天没有偷跑出来,粗鲁丑陋的流浪汉也没来打搅他们的情趣。Mio蠕动着三瓣嘴,眯着眼睛嚼各种口味的玛德琳,往往只尝一口就委托给Enzol。

“您要把我养胖了,再这样下去,高处的宝箱就得您亲自去搜刮了。”

“你一脸憔悴的样子才让人担心。”

“我实际是想抱怨,最受好评的口味都被您独自享用了,一口都没给我留下。”

Mio不断把银币扔进喷泉中许愿,求神明保佑Enzol下次遇到慷慨贤明的随从。她又说起“人人为我”的道理,只要自己善待身边的每个随从,Enzol就能在异界也得到庇护。入夜之后,Mio称Enzol把茶泡的浓了,叫她睡意全无。在那低价收来的小屋里,她把被子拉到只剩一双圆黑的眼睛。

“我睡着之后,你恐怕就又得离开了吧?”

“是,我的主人。那是我的使命。”

“啊……”Mio落寞地背过身去。Enzol为她护住脊背时,她忽然将他一把拉住,“万一变态的觉醒者又召唤你呢?我突然把你抢回来,一定会触怒他。如果你又遭受那种虐待……”

“身为随从,这种情况是不可抗力。”Enzol笑眯眯的,“您是担心我离开而不敢入睡吗?”

“也许……也许是白天的活动使我头脑活跃了。”Mio让出半张床来,抚着床单,“在我身边躺下吧。”

虽说是充满温情的邀请,但在随从面前,觉醒者的每句话都是命令。Enzol讲究地脱下新买的外袍,精心折叠起,又脱下长靴,才在Mio的身旁规矩地躺下。他感受到织物中主人留下热融融的力量,还有几丝毛发。Mio搂住他的胳膊,将脸靠在圆润的肩头上。兽人的身体像是没有骨头般绵软,散发着奇妙的香气。Enzol瞬间就卸下了全身力气,一动也不想动了。

Mio撑着脸,一边嗅着,一边端详Enzol,用手指轻触他的嘴唇,又抚摸他的脸颊。

“太好了,痛苦乏力的气氛看来是消失了。”

“如果所有觉醒者都像您一样温柔,那随从就是这世上最幸运的造物了。”

“Enzol,胸部和下体可以给我看吗?”

“您不需要征求我的同意,这反倒让我拘谨起来。”

“Enzol的魅力正在于对外冷漠高傲,对我却体贴又温柔。”

Enzol含着下巴,把鼓鼓囊囊的胸前的扣子解开。雪棉的乳立马爆出,Mio的兽瞳皱缩了,将脸贴上去沉迷地蹭起来。

“啊……Enzol……我的造物……”她捧着宝贝般又亲又吮,爱抚温柔至极,可那硬刺的胡须还有短而扎实的兽毛刺激得Enzol像过电般打了个哆嗦,奶头附近浮起一片鸡皮疙瘩。

“感觉不好吗?”

Enzol心虚地呵呵笑起来,继续拉下裤子。他把阴茎从内裤里掏出来,没第一时间护住,就被Mio用两根手指夹住了。

“主人,您其实没必要这样细致地照顾我。如果您想,我可以手淫给您看……”

“难道有人不喜欢这里吗,像个白色的茧蛹。Enzol……硬起来了。”

Mio又把龟头从包皮中剥了出来。她似乎因为这里颜色鲜艳,就格外地爱玩弄,Enzol忘记呼吸,很快就没忍住去了一次。

“都是因为您……我不常做这种事,有些敏感了。”

“Enzol,不要屏住呼吸。”Mio一边吃他的奶头,一边撸着半硬的阴茎,还拖着睾丸晃来晃去。“我喜欢看你喘息的样子,胸部像牛奶布丁一样摇晃着……你也想让我愉悦吧……”

“您明知道向我提出要求,我就会满足您啊……”

Enzol懒洋洋地把双臂举过头顶,抱在一起。腿也朝两侧打开,哪怕压在Mio身上,他也毫不害羞地把秘处全部暴露出来。

“你想做?”
“您如果不嫌弃……可以从后面进去,啊——请您先让那里再湿润些!”

Mio在Enzol腿间挤出大量的润肤露,微凉的液体让他两腿抖动着,阴茎都被淹没了。乳白的液体自然而然地流入肥软臀瓣挤出的凹谷,被手指一次次插进去,太湿润了,咕啾咕啾地响着。

Enzol的脸上潮红一片,忘情地呻吟起来。他玩着没被Mio幸临的那侧乳肉,揪扯着玫红色的乳头,又急切地一下下收着后穴,让前列腺被透彻地逗弄。

“主人、您让我上瘾了!”

“像这么漂亮的身体,应该被透彻又细致爱抚。”

Enzol被插得干性高潮了。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类似哭声的淫叫忍也忍不住。阴茎只流出了点透明拉丝的液体,可穴里爽得不断抽搐。他像个渴望关注的宠物,跪在床上一丝不挂地撅着屁股,以让主人能尽情地指奸他。

“大人……那个异界觉者摧毁了我,却没有改变我的本质。可您轻而易举地就让我变得奇怪了……”

事后,Enzol提供小腹给Mio枕着。觉醒者在柔软的波浪之上,再也无法抵抗困意的袭击。她郑重又平淡地说,要和异界石好好谈判,让它对待Enzol的命运要谨慎考虑,倘若异界石再虐待她的随从,她就把各地的石头挨个敲碎。

Mio的呼吸逐渐缓慢后,一股强大的引力将Enzol从这安逸之中抽离。一阵强光叫他以手障目,看来这次的异界起码天气不错,正是草长莺飞之夏,堪称燥热,漆黑厚实的巫师外套令他有些发汗了。这位觉醒者的念力十分强大,散发着强势又冷漠的气味。Enzol近乎是祷告着,缓缓睁开眼睛。

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站在他面前,较之稍矮一点。一身古典健美的气质,佩戴羽冠,令人联想到赫尔墨斯。

“主人这次怎么挑选了巫师?”随从丝毫不掩饰困惑的语气,甚至透着淡淡的排斥。“好吧。我叫Aster,是属于这个世界的随从。请跟随我来面见主人。”

他的银色盔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裸肤健康油润,显然待遇不错。他们相对而立,Aster让人联想起守护领地的犬,于是Enzol高傲地扬起下巴,面露微笑。Mio的庇护生效了,于是,他对这次的觉者产生兴趣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