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我走

杰斯的脑中回忆起一条秘密通路。实验室大楼的地下室,有一条幽深的走廊,衔接翻新过程中作废的老建筑区。那是实验室从前的排污系统,后来不符合市政厅新颁布的污染物处理规章制度,便作废了。从一人多高的排污管遗迹向外望去,能看到皮尔特沃夫港口最美丽的夕阳。

他曾在那踱步,金光洒满周身,内心做足了跳下去的觉悟。这时,一个拄着拐的年轻人出现了,叫住了他。“太好了,我的救赎!”杰斯终于不再否定在内心徘徊的声音。令他犹豫不决的,并非海克斯研究从此被中断、无人接力,而是没有一个聪明人看穿他的懦弱,现身打断他愚蠢的自杀计划。

风扇叶片缓慢地转动,将照射在天花板上的阳光切成五颜六色的棱形碎片。房间中回荡着心电监护仪平稳恒久的电跳音。

维克托是被一股逐渐强烈的痛觉从无意识状态唤醒的。疼痛的根源植入在脊椎里,沿着四肢中的神经蔓延,疼痛占据了全部的信息带宽,令他无法感受温度、病床上纤维的粗细,就连那颗从不妥协、永远都在运算的大脑都难以进行思考了。

维克托寻找着十指的感觉。一侧身躯冰冷僵硬,正插着点滴,几乎没有知觉,于是他用另一只手在胳膊附近摸索。牙间发出“嘶嘶”的忍耐声,锁骨被骨骼肌牵拉着收缩。他终于找到了止痛泵,按下,已冒出了一身冷汗。终于能松口气了,颤抖着摘下氧气面罩,主动呼吸起病房里带有淡淡消毒水味的微凉空气。

皮城学院附属医院的病房,一切简明、洁净、散发令人安心的秩序感。淡薄荷绿的房间正中是一张病床,四周环绕着注射装置、检测仪和上锁的药品抽屉。床尾正对的墙面上,贴着张已经被太阳晒得掉色的西南部沙滩疗养区广告画,一盆热带阔叶绿植装饰了房间的角落。它是假的,为了病患的情绪而存在,永不枯萎凋零。

维克托的身畔徐徐传来一个深沉而粗糙的呼吸声。他生涩地扭头看去,一个男人正以极为别扭的姿势守在他的病床前,睡了过去。

“杰斯……”

维克托感到声带震动,传出不像是自己的声音。杰斯没有醒。他把脸靠在床边可拆卸的围栏上,为了让自己舒服一点,在脸和栏杆之间垫着一块方形枕。领口松开了,领带扔在沙发上,衬衫下沿从裤腰里跑出来,肩上披着风衣。胶头已经松懈了,黑色的卷发垂在额前,脸颊变形导致嘴微微张开,口水濡湿了一块枕套。

维克托努力抬起插着输液管的手,以冰凉的指甲蹭过杰斯的脸颊。杰斯倒吸了一口气,瞬间睁眼坐直了身体。他木讷又迷茫的脸上闪过一丝肃穆,目光寻找向维克托,瞬间露出惊喜的笑容:“维克托,你醒了!”

“噢……痛的要命,我倒情愿自己能一直睡下去……”

杰斯把维克托的手捧到脸颊边,用体温温暖着,粗硬的胡茬磨着维克托的手心。维克托心中的一块不安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在围绕着复杂的脊椎神经群进行手术后,他该庆幸还能感受到这些。

杰斯慌忙地站起身,按响了呼叫铃,又急切地回到维克托身边。

“你怎么在这,杰斯……”

“这问题该由我问你!”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帮我回忆一下……”

杰斯捏着维克托的手指,把在看护无意识的维克托期间酝酿好的腹稿全盘托出:“你为什么要背着我做手术?”

“这场手术在我们的关系开始之前就计划好了,我以为……”

“你以为会吓跑我?我以为我对你很重要,难道我不值得你依靠吗?”

“抱歉,杰斯……”

“我是不是该谢天谢地,起码你还把我设置成了紧急联系人!我接到电话才知道,你在手术中大失血了,嚯嚯,真巧,我是万能输血者。你的血管里现在流着我的血!”

维克托把脸埋进枕头里,躲避着杰斯目光的拷问。半晌,他才嘟囔着:“我输了你的血?听说,受血者会被输血者的性格影响……但愿我不会变笨……”

外科医生带领着一群年轻人声势浩大地走进病房,暂且终止了两个天才之间的僵持不下。他们一把拉开维克托胸前的白被单,露出从胸口到尾椎都绑满了绷带的白瘦身躯。维克托尴尬地想要掩饰自己的隐私,可医生只顾举起胶片得意洋洋地宣布手术成功,并且扶住维克托的肩,让他侧躺,由学生们一个个来参观他被矫正的畸形脊椎。杰斯皱着眉头,被排挤在了人群外围。

“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医生对满脸关切的杰斯言之凿凿。他用力地和杰斯·塔利斯握手:“进步之人,你恐怕还不知道你在无形之中为医学做出了多少贡献!我的女儿明年就会进入皮城大学,她想和你一样成为发明家!”

“真的,哈哈,太好了!”杰斯无法再继续维持社交面孔了,乔装的热情随即冷却下来:“多和我说说维克托吧,现在于我而言,他远比海克斯重要。”

“维克托先生的情况比较复杂。即便手术成功了,恢复期将会很长,他需要专业的照料,这不会是个简单的工作。他是你的亲戚,你的实验搭档?”

“哦,不!他是我的爱人。”

这句澄清出口,不像杰斯想象的那样困难。医生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惊诧,但他没有追问下去。用不了两周,这消息就会经由他的患者们在上层阶级中流传开来。杰斯发现自己并不那么在乎,他现在只想守在患者身旁。

维克托一天需要服用三种抗排异药物,除此之外,还有将近十种消炎药、基因靶向药和特制补剂。他需要脊柱肌肉的训练,但不可过度操劳。每隔三十分钟,就要调整一次体态,以减轻被植入辅助物后脊椎的压力。他的进食、便溺和个人卫生都需要专人帮助。而这个绝不向肉体苦弱妥协的人,即便躺在病床上,需要借助吸管和翻书器,也要吮吸着美味的黑咖啡,读几篇有趣的学术研究解解闷。

“你武断地认为我不具备照顾人的能力。耐心、细致和长久承诺决心。”杰斯抱着维克托离开卫生间。他在盥洗池里给维克托洗了头发。维克托的卷发长长了,几乎要碰到肩头。“大错特错,维克托。自从我们在一起后,你的计算确实时常出错!”

“对不起……”

杰斯打开吹风机,吹走了维克托的尴尬和内疚。他甚至故意把维克托的嘴唇吹得翻开,露出两排牙齿。杰斯大喊起来:

“你忘了我有个妹妹了。我从十三岁开始替她扎头发、带午餐,帮她在学校里打架。”

“唔,好好哥哥……”

“我是吉拉曼恩家千金的伴读书童、保姆、情感支持、保镖!”

杰斯检查了一遍维克托床前的慰问花束,将新鲜的替换到离床近一点的位置。“还是说,你认为我觉得我们之间不过是一时激情,你没有资格朝我提要求?你是不是觉得我把你当成床伴……因为我了解你,维克托,我知道你不会。”

维克托靠坐在稍微调高的床上,盯着墙上描绘着金沙滩与橘红色夕阳的海报。默默地又按下一次止痛泵。

杰斯熟练地调配了维克托的口服药,监督他按时吃下。看护维克托对杰斯而言,就像把控实验室的标准流程般驾轻就熟。

“还记得我们那次去海滩吗,杰斯?唯一的一次。”维克托用手指绞着白色床单。

“我们去过吗?”

“当然,你三年级的学期末。度假区酒店在淡季承接了学术会议,学校奖励我们可以在沙滩上放松一天。”维克托以低沉的声音娓娓道来:“男孩们和你成群结队,因为他们知道你能帮忙吸引来海滩辣妹。你们在沙滩上打了一下午的排球,到了下午,你有点中暑了,还躺在凉棚下休息。椰子水让你感觉好多了……”

杰斯·塔利斯,不仅面容英俊,更有一身油润的蜜色肌肉,在他稍微松垮的泳裤裤腰之上,你甚至能看到一条窄窄的缺少日照的淡褐色皮肤。他被热情地欢迎进沙滩排球比赛,和他在一起,年轻学生们就忘记了学术目的和枯燥的课业,完全沉浸在年轻生命的悦动之中了。

“可我不记得你……”

“你当然不会记得一个坐在遮阳伞下替你们看行李的高年级助教了。他不擅长运动,甚至不习惯和一群人聊天。”

“等等,我好像有点印象……”

杰斯的脑中渐渐浮现出一个抱膝而坐的苍白身影。瘦骨嶙峋的肩头上爬满了雀斑。那些略显色情的、劣质的、难以忽视的痣。他抱着略带羞涩的善意眼神,注视着从他身旁跑过的每一个充满朝气的青年。每当有人来取矿泉水或是补防晒霜的时候,他才有机会闲聊上两句。

“我怎么会从没注意过你?”杰斯抚摸着维克托绷带上方的肩头,用虎口之间的跨度丈量着他皮肤上的星空。“你在学生时期的成绩应该很好才对!”

“出国交流那次,我缺乏经济资助,只能主动请退了。后来还有一次各学院年纪优秀学生的晚宴,我的状态不好,在住院。”维克托通过海报,想象着更年轻时的那个夏天的热力、躁动和淡淡的爱慕。

“窗外有鸟在叫,杰斯。”

“是啊……”杰斯嘀咕着,“我在楼下花园里喝咖啡的时候,有鸟拉在了我的杯子里。我还以为是浓缩伴侣没搅匀呢。冬天已经过去了,维克托。等再暖和点,我们应该再去海滩一趟……”

一个月后,维克托出院了。他迫不及待地坐轮椅返回了实验室。洒满阳光的房间里,,时间安静流逝,在他们的桌子上铺下一层尘埃薄毯。海克斯水晶在杰斯的桌上无声运行着,它不仅给这个实验室供能,还在夜以继日地为这个城市的未来进行计算。维克托检查了在角落里充电的笨机器人。它没有因积灰而短路,充满求生意志地启动了。

它看向维克托,更新主人的数据。既没有关切寒暄,也没有因他没能信守更换零件的承诺而愤怒。

一切就像他离开时一样。维克托挣扎着想要从轮椅里站起,回到他的桌子前,摆弄他心心念念的扳手和试管。杰斯安慰他,要相信过程的力量。然后,他们参加了维克托的康复庆祝派对。

杰斯·塔里斯以要全力投入实验为由,搬离了吉拉曼恩家,在实验室大楼的对面租下了一间破旧的小一开间工作室。不足三十个平方米,要共享地下室的洗衣房,但杰斯没什么可抱怨的。他借用实验室的仓库储存了些私人物品,然后腾出空间,邀请维克托入住。

“我给你的唱片和书籍留了两面书架。”杰斯低头搓着手说:“不仅能大大缩短你的通勤距离,还能方便我照顾你。不是我吹嘘,我煮咖啡和煎蛋的技术还不错呢……”

从那天起,杰斯每天早早起床,打着丰富绵密的剃须泡沫,涂抹下颌锋利的脸颊、替维克托涂抹他的脸颊;他一边托着维克托的小腿,帮他做抗阻训练,一边激烈地讨论着卢恩符文的公式;哪怕是深夜,他都哼着歌,熨烫着一大一小两套衬衫。

起初,杰斯和维克托还以为自己欠学院一份解释,而现实是无人问起。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能像杰斯一样面对疾病与伤痛的话题,只是装作一切照旧,自觉过滤了科研搭档之间略显亲密的举动。

初春的时候,维克托又经历了两次小型修复手术,从麻醉中醒来的时候,总说着连最亲近的杰斯都无法理解的胡话。杰斯不得不时常把办公室搬入病房,遇上约定采访的日子,就在病房套间的会客室里进行,被问到关键问题,他就借口称维克托该按时吃药了,跑进里屋躲闪一会儿。杰斯总是睡眠不足,不论是维克托被带去做检查的间隙,还是通勤的计程车上,他都能仰过去睡一会儿。他的胡子渐渐疏于管理,终于逮到机会走进理发店,当维克托从论文中抬头、再见到他神清气爽的模样时,竟一时间没认出眼前的英俊男人是谁。

理疗进入第三疗程,维克托操之过急地申请出院,声称自己感觉好极了、反倒是医院单调的环境令他感到病恹恹。他和杰斯回到了那个温馨的小工作室,每天早上都在穿衣镜中反复审视自己,脊椎是否又笔挺对称了一些。杰斯帮维克托瞒着医生,掩饰他长期熬夜、咖啡成因的罪行。

他们又能睡在一张床上看。当维克托终于能在止痛药的药力中浅眠时,杰斯就躺在他的身后,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数着他背上的雀斑。维克托战胜了病痛的那些日子里,会哼笑着凑近杰斯。他用那双冰凉的、蛇一样的手抚摸杰斯的腹部。

“维克托……维克托……”杰斯用期刊遮住脸,“你会被弄疼的……”

“嘘……但我还有手,杰斯。我还有嘴。”

维克托朝手上吐了唾沫,缓慢、坚定地撸动起来。杰斯很快就起了反应,在他手里跳了一下,变得硬直。

“你总能让我产生错觉,还像那玩意儿不属于我自己……”

“真的吗?”维克托嘀咕着,“那你还想属于谁?皮城金童。”

杰斯无法作答了,喉咙滚动着呻吟起来。他没能坚持许久。最近没有精力想那些事,实验和照顾维克托占据了全部时间。维克托露出有些骄傲的得意微笑,在杰斯胸口蹭着手。

“我刚洗过澡!”

“我知道……你的内裤很紧。我猜你恐怕穿错了……”

杰斯骂了一句祖安脏话,维克托挑起眉:“你从哪儿学的?”

“和你……上床的时候……”杰斯迅速转移了话题。他把科学杂志翻到了广告栏页,指着上面的碧海蓝天说:“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现在正打折。我们可以在六月,那时温度正好,赶在学生们放假之前……”

维克托调皮地滚了下眼珠,咬着下唇缓缓地平躺下去,拉掉了床头的夜灯。

摆脱了拐杖之后,杰斯不顾维克托的再三婉拒,强行把他拉入一场议会竞选前夕的动员晚会。维克托穿着租来的燕尾服,因为身边没有拐杖而惴惴不安,抱怨道:“我以为你无条件地力挺吉拉曼恩议员呢,没想到你也融入了梅尔达的势力。杰斯·塔利斯,漂亮男人信得过吗?”

“吉拉曼恩议员曾经经济支持过我,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作为中立的科学人士,替她打听风声,不算是倒戈。况且,米达尔达是个年轻的议员,她对科学的态度更……开明。我想利用她撬开革新的大门。”

维克托跟着杰斯下车,只有他们俩是打车来的。走过签到处,看到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聚集着身穿华服的富贵男女,维克托就开始浑身不适了。

“我的舒适区是实验室,而不是这。”

“维克托,你对发明家现在有多受欢迎简直一无所知!这些有钱的皮城人会崇拜你的……他们才不在乎你的祖安出身,只想从你的新奇点子里听听有没有商机。”

“我发明是为了有需要的人,又不是为了钱。”

维克托气喘吁吁地扶着酒水吧的柜台。

“没关系,你可以把我想象成你的拐棍。”

“我现在自己能走……”

杰斯从腋下挽住维克托,和他两手交握着。维克托迅速缩回了手。

“如果你出席是为了知遇之恩、为了皮城大学……或是出于自身的目的。”维克托取了一杯橙汁,当有人想和他搭讪时,他最擅长用饮料堵住自己的嘴。“你最好保证身旁的位置……有空缺。”

“别过度敏感了……”杰斯凑近维克托的耳边,笑着说:“没人会多想的,哪怕被他们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我又有什么可失去的?我们的资产是举世无双的大脑,我们的资产永远在自己身上。况且,他们会以为我在帮助你……”

维克托像是被电触了一样,迅速拉开和杰斯的距离。“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比夏天先到来的,是一辆急救车。维克托在讲台上突然昏倒。杰斯气喘吁吁地赶到医院,直奔骨科,跑过那条熟悉的、消毒水味令他生理厌恶的走廊。维克托的医生站在青色的荧光灯下,面无表情的告诉杰斯:增生压迫了维克托的动脉血管,他需要立刻开刀接受治疗。

“什么?”

“让我看看……最近的排期,可以在后天。”

“为什么一场手术接着一场手术?你明明告诉过我,他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杰斯揪住外科医生的领子,愤怒地吼道:“维克托已经的痛苦还不够多吗!你要告诉我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他患的是一种终身复发的复杂基因病。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告知过您。杰斯·塔利斯。”医生透过镜片,冷漠地看着杰斯。“看来海克斯之外,您确实对什么事都一无所知。我敬告过您,他需要静养。这么快就复发,是出乎我们的医学预期的。”

“如果让维克托退出实验室,那和剥夺他生命的热情有什么区别?”

“我们不是没有向维克托先生建议过保守治疗,这并不会影响他的预期寿命。”医生眯起眼睛,看着这个天真、被保护的、浑然不知的男人:“他执意要进行手术的,追求外形体态正常是他本人的意思。”

杰斯抹着脸,走进病房。这里几乎是他和维克托的第二个家了。他鲜少语塞,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维克托又换上了病号服,蓝白条纹衣显得他面无血色。维克托歪过头来,先开口了:“对不起……又麻烦你,看来我们的海滩度假要泡汤了。”

“医生说……维克托,医生说……”杰斯听到自己哽咽了。他吞咽着情绪,试图让自己听上去可靠、镇定,平静中夹杂崩溃地对维克托讲:“不理想……不理想。你未来需要借助一套体内外结合的支撑系统,他们需要往你的腿上——”

“我明白,杰斯。你不必向我解释,医生在很早以前就和我充分地解释过各种可能性了。”

“维克托,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或许,你有没有考虑过停止……我是说,我可以照顾你。我已经证明过自己了。”

“不,我不考虑。”维克托斩钉截铁地说,目光直直地盯着那片褪色的海滩。他想象着一深一浅在沙子里行走,替矫健的男孩捡起排球,任由凉丝丝的海水舔舐脚底,以及抽走身体附近的金沙……

“我的结局是无法改写的,杰斯。我的生命将在你四十岁出头的时候戛然而止。但如果不进行手术,最后的几年将极为糟糕。我会失去体面和尊严。我不允许那样的事发生。”

“我不在乎那些,我只想要你……”

杰斯挎着肩,痛苦地揉着眉毛。

“可我在乎。”

“可眼下我不知道你能不能从下一次手术中醒过来了!我受够了,维克托!”杰斯摘下肩上的公文包,狠狠扔在地上。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维克托两肩一抖。“我不能再看着你被推进手术室了!我再也没办法忍受在走廊里等待手术结束了!我不允许你继续当医生的试验品!所有的许诺都是假的,医生的,议员们的,你的,都是!”

杰斯捂住疲惫的脸。他已经忘记上次睡眠是什么时候了。他好想倒入维克托曾在皮城学院宿舍里的那张小床上,醒来,发现一切都是一场梦。

“我想……”维克托平静地说:“相比这儿,我相信皮尔特沃夫之中有的是地方更需要你……”

“我奉劝你别再说下去了,维克托。你试试看。”杰斯冲到病床前,把脸压向维克托,和他对峙着。“你欠我太多了,维克托。”

“我过去从不奢望什么,杰斯。和你相遇之后,我才发觉自己的不完整。”

“我也是和你相遇之后,才发现自己不像想象中那么勇敢的。我所信仰的一切,海克斯、科技发明都背叛了我,它们无法帮我克服生命中最大的难题。我们在死亡面前的都是懦夫。”

fin

红狮

红狮子在来到我工作的动物园前,已经由好几手了,是从野外捕获还是由人工繁育,已不得而知。

它是一只基因突变了的罕见红色雄狮,现如今十三岁,因生长着烈火般的红色鬃毛,刚出生时,在国内引发过报道的热潮。于是它的青年在漂向各国展出的渡轮上度过,也曾被饲养于富豪的后花园中。后来,由于经济泡沫与战乱的缘故,它被倒卖至马戏团,又被动保组织解救。交由我手中时,它衰弱疲惫,泛白的眼睑外翻着,鬃毛因欠缺关照而稀疏打结,长了一身皮肤病,就连牙齿也在驯化时被拔除了。

它食欲不振,每天低吼着在领地上打转,阳光强烈的午后,就趴伏在枯萎的灌木丛后,用长满倒刺的舌头舔舐光秃秃的土地。

我试过为它做些什么,用少得可怜的资金做丰容,改善它的生活状态,又或是投喂它活的鸡和兔子,试图呼唤沉睡在基因深处的野性。它刚搬来的时候,动物园曾张贴过宣传广告。但当游客们亲眼看到传说中的红狮子竟如此颓靡枯槁,要么扫兴而归,要么往园里丢些果核水瓶。红狮子仍旧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偶尔在深夜,才会异常亢奋地伴随着狼嚎发出类似哭吼的声音。

唯有一个人是它的常客,近乎风雨无阻,每日按时出现。我在第一眼见到她时,就对她产生了深刻的印象。她白肤金发,看上去没有十五岁。那头金发即便是编成了辫子,也几乎垂到了脚跟。今天我见到她时,她已如往常一样蹲在狮园的护栏前,见到我,流露出愧疚又害怕的表情,将双手背在身后。

“又来了,以后不许像上次那样。”

我口气严厉地说,想到上次发生的事情,脊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仍在后怕。她点点头,在我的逼近下,才不情愿地和铁丝网拉开了距离。但我犯不上和孩子生气,提上滴着血水的铁桶,朝准备间走去。

她胳膊上的淤青是我留下的。那时,我正在猛兽区巡逻,隔壁的老虎新生幼崽,在众多爱好者的关注下取好了名字,因此人气异常火爆。红狮子这头照旧冷冷清清,过客只看上一眼,讲解的告示板斑驳,便悻悻离去。快到闭园时,我才着闲下来,想起那个金发的少女理应又守在红狮子旁迟迟不肯离去,我才朝那边走去的。走上那条荒芜的小道,接下来,我为自己所见的一幕目瞪口呆。

红狮子这天异于往常地离开了灌木丛,来到领地的边缘,将枯瘦却庞大的身体贴在铁丝网上。少女就坐在那,膝头放着一本书。她像要依靠一样,将身体向红狮贴过去,这本就足够危险了,她竟然缓缓抬起手,眼看那纤细的手就要从铁丝网的空隙间穿过。

我冲上前去,一把揪住了她的手腕,近乎要把她从地上拽起来。这突然的动作惊吓了红狮,它低吼着跳开,愤懑地走向领地深处。

“你要把自己喂狮子吗!”我朝她怒吼。她恐怕不知道,有多少粗心大意的饲养员和救助者被狮子舔下脸皮。

她后来告诉我,这只狮子她找了许多年。作为红狮的照料者,我变成了她唯一可以倾吐的人。她向我讲述着它的身姿多么伟岸、毛发多么热烈。我不能理解她的痴迷,但这世上有人会爱上手机,有人会爱上鞋子,少女沉迷于某种传说,也是常见的事。

“你又来看它。”

我每天早上和她打招呼,晚上和她告别。今天,像是要向她表演什么似的,我准备了活鸡。中午红狮子精力最充沛的时候,我就丢进园里。

那狮子扑咬鸡、鸡挥舞着翅膀洒落一地白毛发出嘶鸣的时候,她捂着脸哭起来。我说,这就是猛兽的天性,你不可不敬畏这一点。她久久不能说话,似乎受到了伤害。她一点也不领我的情,这叫我暗自生气。许久,她才像个天真的白痴一样讲:

“他那么仁慈,这是侮辱!”

她时常向我询问红狮子的情况,我在这过程中逐渐加深了对她的理解。她不厌其烦地一次次问我红狮的习性,它什么时候进食、什么时候便溺,它欢乐时怎样、愤懑低迷时又怎样。我看到她陶瓷一样的脸,心软下来,告诉她狮子是怎样生活的,它们一夫多妻,默契如军团,是草原上的霸主。雄狮可以和部落中的雌狮子交配,成年后雄性被放逐,最强的那个才能留下来。

“那他为什么一个人?”

“因为动物园没有繁育的计划,就不养第二只了。况且像它那样,指定被别的欺负。”

“才不会那样,他是王者。”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红狮抬着沉甸甸的爪来回踱步,“你看他多寂寞,他在等他的伴侣呢。别担心,我来了,我每天都陪伴着你……”

我不知道她的家人在哪,她显然是缺乏关爱,精神走向某个极端了。人和动物都一样,不照顾到位、满足吃喝拉撒的需求,就会偏离正常的道路。人更特殊一些,还要在心灵上看见他她的想法。

我对她一直抱着不解,甚至倾向贬低的态度。一方面为她勤劳地付出得不到回应的爱感到惋惜,一方面又见如此可人的少女不愿把自己献给某个人而心中莫名愠怒。我甚至因此迁怒到那头狮子身上,不再清理它的园林,只喂它内脏与血水混合物。它的皮癣久治不愈,正是神施加在这人兽恋上的惩罚。

当我真正开始了解她时,这想法就完全逆转了。

有一天,我看见她同玛莲妮娅女士讲话,才知道她出身自动物园最大赞助者的家族。玛莲妮娅女士怀着和她同样的耐心,忍受日光强照着雪白皮肤,观察饱受刻板印象折磨的雄狮。她们专注、着迷、满怀热情地交流着它的一举一动,仿佛它的哈欠与眨眼都有某种象征意义。我确信那只红狮子有某种魔性。她们是着魔了。

“你母亲不该让你整天在动物园,依照你的家世,你应该在家接受私塾教育。”

“母亲?”

“我是说玛莲妮娅女士。”

因为红狮子,她有求于我,我才能不必担忧后果地和她说话。

“她是我的妹妹,她是总能理解我的。”

她的话令我惊诧不已。后来,从同事口中听到传言,玛莲妮娅女士的双胞胎得了一种不治的疾病,身体永远也长不大。纵使家族倾尽财力,从国外请来名医,她被一针针注射生长激素,童稚就是顽固地不愿离开这具身体。

她的精神错乱瞬间就获得了我的同情。

成熟的灵魂被困在一具青涩的身体里,这是多么残忍而具有美学的事。我对她的敌意与困惑像冰块般融化了,甚至像个长辈一样,想疼爱她。又或许,她比我还要年长呢,她只是擅长用这无辜的外表骗取爱。

动物园举办慈善活动时,我第一个就想到她。我以“能够获得红狮子的纪念品”为诱饵,把她骗到了活动现场。广场上全是和她一样残缺不全的人,聋哑儿、自闭症患者、先天罕见病人,她穿着白色的长裙、宽松长裤,就像是白金色的太阳。这令人难以承受、想要回避的沉重景象,居然让她面露微笑,作为赞助者,亲切地和所有人握手、打招呼。

我就知道,她一定是有着一颗爱人之心的。我能引导她回到正途,步入人类社会,将那沉迷投注在某个男人身上。

就当我以为我们的初次约会要以圆满结束时,意外突然发生了。

一个骨骼扭曲、面容畸形的男人在看到她时,像是发疯了一样挣脱轮椅,向她身上扑去。那一刻,我似乎又看到了她被利齿撕碎的景象。人群中爆发出尖叫,而她则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男人撕碎了她那绣着立体睡莲的裙子,苍白又平坦的身体露了出来。她躲进瀑布一样的金发,在一片混乱中,被我护送向女更衣室。

“先进去吧,我帮你联系家人!”

她恍惚地看着我,踟蹰不前。我和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女纠缠在一起,引来许多目光,最后,警笛声传来,赞助方出面摆平了这场风波。

在那之后,我有许久都没再见到过她。

我和红狮子一样,独守在破败生锈的铁笼边。我想象着她也许回归了富家千金的生活,狮园外的痴恋是她离经叛道的一场春梦。她现在理应和玛莲妮娅共饮下午茶,骑在灰白的骏马上,在郊外的庄园中闲庭信步。

秋日的一个午后,她又出现了。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她依旧捧着那本书籍,对着病弱的红狮子低低细语。

“他怎么了,他不回应我的呼唤了。”

“估计是病得更严重了吧。你要知道,这是只基因变异的狮子,它的体内有许多病态的因素。它注定是命短的,活到现在已经很难得了。”

她才一回归就听到这个消息,哭泣不止,最终离开铁丝网前,去喷泉前洗脸了。我拾起那本被她遗忘的书,对她难以忽视的好奇心使我翻阅起来。

里面是这样写的:“交界地第三千另一个春,米凯拉行至红狮子城,面见他预言中的王。拉塔恩起先闭门不见,最终还是为这同母异父的胞弟倾倒了。他们在帐中颠鸾倒凤,米凯拉向王展现男之躯与女之躯,不论日夜,塔楼上传来哭诉似的爱语。王以王的器具撼动那白皙的肉躯,将宝剑在肉壶中搅动。米凯拉的愿望达成了,因此能坚定地走上他的路……”

她回来时,见我正脸红着读她的书,头一次像是孩童一般,窃窃地笑了起来。

“你快把这书拿回去!”

“送给你吧,我已经向他都讲完了,用不上了。”

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她留下那本书,我如饥似渴地看完了,是云里雾里的奇幻故事,色情而诡谲,我终究还是没明白讲了什么,留下了一块难以填补的空虚。

冬日的一个清晨,我被急电唤醒,领导隔着电话线激烈地斥责我。我的理智仍在梦里,听不懂他说的话,只听见他叫我快到动物园来。

我打上车,手脚仍僵硬着,告诉司机我要去动物园。司机哑然,说那条路现在可不好走,挤满了救护车和记者。

我问怎么回事,他调频广播,放大声音给我听:昨夜十一时十一分,我市发生一桩惨案,市审判长之子米凯拉在动物园遭遇猛兽的袭击,已于当场丧命。目击者称……

司机绘声绘色地给我描述了目击者称。那头被我喂养的庞大狮子,有如神力一般跃出高墙,它光是一舔,就将米凯拉的身体宛如破布般扬起,鲜血喷涌而出。接着它终于回忆起了野性本能,咬住米凯拉的脖颈,将其一分为二。瘦弱的身躯在它锋利的齿间发出脆响,金色的长发从嘴角垂下,咬不断,吞不尽。红狮最终将血泥呕吐出来,被人发现时,正痴迷地舔舐着黑红的地砖。

我仿佛灵魂被抽走了,僵死在车厢里,不敢相信司机所说。等车子在动物园门前停下,我才回过神来,外面早已人山人海了,他们举着闪光灯,想要冲进去拍下这残忍血腥至极的一幕。十三年后,红狮子又像当年一样以它的威名吸引来络绎不绝的人潮。我两腿瘫软地被从从人群中解救出,跟人来到狮园之前。

一道细长的血迹仿佛小溪一样,从我的一侧流向另一侧。

“太残忍了,好好的人,被狮子活吃了。”

“它是怎么跑出来的?”

“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和我又没有关系。”

他们谈论起米凯拉的死,她的善良,她的癫狂。她怎么会死了呢?她一次次离危险那么近,都没有死。我颤抖地呼出寒气,看向那破损的铁网。生锈的网被一股怪力撕开大口子。

我看见了。

我看见……我看见……

我看见那头红狮被米凯拉感化,温顺地以头蹭着她的手掌。然后,她跃上了那头狮子,按照约定那般,他们朝树林奔逃而去……

fin

湿的梦

“我们的间隙始于各自的贪婪与恶念。我用了许多年才能承认,我们都从对方身上嗅到那种气息了,是这相似之处让我们彼此吸引的。但我爱你。爱没能带我跨越它、来到你的身边,因为对死亡的焦虑比爱更强大。进步,听上去光荣神圣……那不过是我们把死亡甩在身后最有效的手段罢了……”

在机械先驱面前,杰斯·塔利斯渺小如毅力尘沙,如此宣告他的遗言。

星期五。

杰斯·塔利斯等不到星期五,光是在日历上秒一眼那个日子,都让他抓心挠肝。

他恨不得每天都是星期五。星期五是约会日,是做爱的夜晚,是他把想要毕业的绝望学生和危险迷人的海克斯科技一并挤出门外、独占维克托的时候。

杰斯交到了第一任女友是在十二岁。她是凯特琳芭蕾舞社的玩伴,金色卷发,陶瓷人偶一样的长相。试想谁能抗拒一个突然出现在富人区的铁匠男孩呢?他发育得比同龄人更快一些,下巴上已经有了青雉的轮廓,褐色皮肤、宽大的手掌上满是烫伤疤和茧子,最迷人的是,给他一晚上时间,他就能修好任何发条玩具或会唱歌的洋娃娃。将近二十年过去,约会对象换过不下十个,他善于情话,花上几个月设计浪漫惊喜,让对方在床上直呼快活。可如今看来,那些不过是消耗体力、发泄青春欲望的人生过场。

“距离星期五下班还有多远?”

“三十一个小时,四十三分,二十九秒。”杰斯实验室里的一台由工作机器人改造的原型机以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回答道。

“维克托离开多久了?”

“请明确您查询的维克托,实习生维克托,样本保管员维克托,保洁员维克托……”

“学院长助理维克托!身为你的主人的、来自祖安的、和我一间实验室、刚去和黑默丁格开会的维克托!我们三个向来是一起进行学术讨论的,为什么这回是他们两个单独见面?”

我和维克托的事情被发现了?杰斯心想。他的心情大半是担忧,小半是期待。黑默丁格一定会跳起来敲他的膝盖,警告他这严重破坏了学院的制度,并且要求他一五一十交代是什么样的火花让他们成为共犯的。约德尔人有两个致命弱点,八卦和甜食。

“我的主人离开了十分钟又二十一秒,根据过往数据的统计,我的主人维克托和黑默丁格之间的交谈时长均值在四十一分二十三秒,中位数四十三分十五秒,最大值……”

“在我对你动手之前,闭嘴吧。”

“如果你要对维克托的资产造成损益,是否需要我就这此行为你们二人关系产生的影响进行评估,杰斯·塔利斯?”

杰斯清醒地认识到,他那位形同兄妹的好友——凯特琳·吉拉曼恩才是唯一适当的倾诉对象。在一间与凯特琳个人风格毫无关系的公主闺房里,她毫无选择,只能不厌其烦并罪有应得地第七次听杰斯讲述:他和维克托眼神交融、心意相通、异口同声地掷出那个促成海克斯反应的关键卢恩符文,一瞬之间,荧蓝的光芒充满实验室,一股轻盈的能量取代重力,他们像是海水中的婴儿,欣喜又好奇地重新认识这个被海克斯从此永久改变的世界……

“告诉我,杰斯,最近能收听告解的教堂在哪?”

“凯特琳。”杰斯将两肘撑在大腿上,展示一副善于聆听又关切的兄长形象。“这些年来,我以‘新交女友’的名义替你偷渡进来许多人,我顶住了议员的诸多压力与斥责,现在是我向你寻求报答的时候了……”

“如果你真的如坐针毡、欲火中烧。我可以私藏危险品罪逮捕你的搭档维克托,我从你的讲述之中已经收集了许多证据。周五下午五点的时候你可以带些加了稀奶油的纸杯蛋糕来保释他。这样能帮助到你吗?”

凯特琳的冰蓝色眼中反射着无情的中立光芒。

“我也许该在早餐桌上和议员介绍一下新认识的那位朋友,我会准备大吉岭红茶和她最喜欢的纸杯蛋糕的。她是祖安人,正在楼下等你,所以你才失去了耐心,对吗?我最近对祖安的文化很感兴趣,你总招待她过夜,但在天亮前就让她离开了。我们应该共进早餐。”

“杰斯、杰斯!对不起……我打断了你的讲述。哇哦,维克托,呵呵,被你搞到了,真有你的。现在你可以第八次重讲是怎么和他一起失重升天的了。”

他陷入了片段回忆,时间流逝了十分钟。时间是个相对的概念,它由引力强弱决定。对维克托的想念让他度日如年。他可不想让维克托再次看见优柔又经不起诱惑的一面,这会让他错以为自己是个不合格的搭档。

他们从确认关系、做爱那天开始,已经度过了两个星期五,以及在那之后如胶似漆的两天。冬天的户外是难以忍耐的,他们试过去学院区广场上吃热可丽饼喂鸽子了,猛禽在食物贫乏期发起的迅猛的攻势,他们的羊绒大衣上落满了鸽子屎,杰斯只来得及从维克托的嘴角尝上一点巧克力酱的残留。所以他们只能待在室内,看维克托收藏的电影,还有些用牛皮纸盖住封面的、晦涩、超越伦理到难以启齿的祖安色情片。

然后他们做爱、做爱,床单湿透之后换上新的,继续做爱。粗鲁的,细腻的,脏话连篇的,爱语不断的,羞辱蹂躏的,疼爱伺弄的。

杰斯坐立难安,牛饮起保温杯里剩下的咖啡。看看他的四周,印着“进步之人”肖像的T恤衫、围巾、杯托,如雪片飞来的讲座邀请函,甚至有人发邮件要毛遂自荐为他写自传。这个疯狂复杂的世界给他强加了干扰与诱惑,而他唯一想要的现在却不在身边。

爱情,一种奇妙的意识透镜,彻底改变了我理解世界的方式。

当杰斯意识到他已不自觉地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句话的时候。他慌张地用马克笔涂抹起来。如果不是前面被维克托写满了丰富的优化建议,他一定会把这页撕毁。

维克托看到会怎么想?

他会疲惫虚弱的双腿搁在桌子沿上,嚼着巧克力棒,对着这行被涂抹的黑雾挑起眉毛。自恋的、从不承认失败的杰斯也有为自己想法感到懊恼的一天。

“好了,原型机。我对你的测试结束了。”

“我的主人维克托委托你对我进行测试,你只完成清单上的三条——”

“你通过了。你不过是维克托为了应付学院考核的形式主义作业。”

原型机并未对杰斯的打击感到悲伤,金属之眼摄像头明亮圆润,紧紧追随着身材高大到不像是科学家的男人,直到他离开实验室。走廊里回荡着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偶尔有摸不着头脑的实习生满怀抱着打印材料快步走过,逃生通道里传来呜咽的哭声。显然,又是一个投稿被拒绝的可怜人。

杰斯漫无目的地闲逛着,等待随便哪个焦急的研究员出现,热切地用问题拦住他的去路,好让思绪从求而不得上逃逸一段时间。

就在这时,他在男卫生间外发现了一枚靠在墙上的拐杖。杰斯露出微笑,左右环顾一番后推门而入。他清了清嗓子,贴满淡绿色瓷砖的房间最深处有个瘦小的男人,瑟缩似的晃荡。

“你原来在这。”杰斯急不可耐地靠近。“你和黑默丁格聊了什么,为什么把我排除在外了?”

他面前的是一个比他矮了大半个脑袋的男人,棕色卷发缺乏管理,已经快长到了肩上。他穿着一件朱古力色的衬衫,外面搭配浅色细条纹马甲,有一种古板朴素的精致感。男人抬眼瞄了杰斯,一瘸一拐地从他身边绕过,在水盆前搓洗起双手。杰斯从镜子里注视着他的脸,嗫嚅的嘴唇,充满异域风情的痣让人移不开视线。

“你被警告了吗……”

这一次,杰斯的语气缓和了些。他的动作触发了感应,一股苹果味的空气清新剂在蔓延。

“什么?”

他甩着白皙骨感双手上的水珠,杰斯从胸前口袋抽出手帕,让他擦拭。这时,男人才抬眼正经地看他。进步之人的身上仍留有复古的习惯,迷人而有趣。

“噢……是关于我皮尔特沃夫签证的事情。”

“那就太好了。我在担心你,维克托……”

杰斯把手放在维克托的肩上。克制着想要向下滑、抚摸他的手臂、最后牵住他的手的欲望。

“维克托……还有就是……唉,维克托……”

杰斯仍想酝酿些什么,维克托忽然揪住了他的领结,然后,他也搞不清自己是怎么被这个瘦弱的男人牵进了隔间。松动老旧的锁片形同虚设,但就在它落入插销的那一刻,杰斯心中的癫狂也跟着被释放了。

维克托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光是身体靠近就把杰斯挤在隔板上。维克托揪着杰斯的两肩,贴向他的嘴唇。不知是谁,首先发出“唔”的一声释然的感叹,安静的卫生间里回荡着焦灼的喘息和衣服摩擦的声音。杰斯太想用两臂挤压维克托的身体了,他还想掐揉那毫无肌肉、肥软小巧的屁股。

“你把一切都写在脸上了,杰斯。”

维克托的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直勾勾地盯着杰斯在接吻后十分湿润的嘴唇,还向下看强壮起伏的身体。杰斯恐惧地发现,他的搭档在常年忍耐病痛的训练中得到非人的意志力,竟然通过压抑性欲来获得快感。他是那么慢条斯理地纵容杰斯成宿在前列腺上顶撞摩擦,最后抽搐着淌出一点稀薄的精液。

“都是你这幅傲慢的模样……让我觉得自己太差劲了,我羞于承认自己的欲望!”

杰斯控诉着,又狠狠地吻住了维克托。只要他想,就可以用力量制服、强占维克托的身体,但他竟然让自己被这个祖安人驯化摆布着。看啊,祖安人用一只手就松开了他的皮带,越来越熟练了。他深知,维克托是个相当简单直接的人,这一切背后没有缜密的计算,只有散发自本能的引诱。

维克托用刚洗过的、冰凉的手环住了杰斯的阴茎末端。他稍微施加了力量,才让手指合上。多么兴奋,多么粗鲁。维克托的嘴角这时才稍微松动出现了笑意。他语气轻盈,略带好奇地问:

“我很傲慢吗?我一直自以为很有服务精神。”

一个人生前三十岁都没有过性接触的科学怪咖,在一个月内精通手淫了。他用那只不算大也不柔软的手沿着杰斯粗长的阴茎来回撸动着,按照色情视频中的频率和力度,每一个动作都标准、严谨,就像他控制实验的流程那样。

杰斯又想起维克托戴着防蓝光镜片的模样,在黑暗的室内,消瘦的脸被屏幕蓝光一阵阵着凉。维克托着迷地眯着眼睛研究片中的操作,忽然掀开杰斯身上的毛毯,在他身上尝试起来……

水箱突然发出上水声,盖住了杰斯粗糙的呼吸,和手指摩擦柱体的“沙沙”响动。

“我……想要看你失控,维克托……我想看你像我一样失控。”

“原来这就是‘傲慢’罪名的缘由。”维克托的脸上出现红晕。“我想我有办法为自己辩护了……”
他环绕着杰斯的脖颈,让他坐在抽水马桶上。维克托吃力地靠着一条腿下蹲,最终跌坐在地,无法自由屈伸的那条腿,已经越过隔板下的空隙伸到了外面,如果有人现在推门进来,一定会惊吓地看到一只系带皮鞋和一截细窄脚踝。

感应器检测到了异物入境,洒下一股甜腻的香精。

维克托又握住了杰斯的性器,勃起之后,就翘在他的喉咙附近。维克托每次玩弄杰斯下体的眼神执着又亢奋,就仿佛这是一根不长在他身体上、却属于他的器官。

杰斯有一种恐怖的幻想,紧接着在心中接连否定起来,不论维克托平日里多么的直白激进,都不会像想象中那么做,因为他的自视清高,因为他的冷静克制——可杰斯亲眼看着维克托闭上眼睛,将头微微低下……他的搭档毫无犹豫和厌恶地把他的阴茎含了进去。

他感受到湿滑温热的口腔把龟头包裹住了。

他看到维克托的嘴唇撅了起来、两颊凹陷。

他听见腹壁下动脉在剧烈跳动,海绵体在活跃地颤抖。

“维克托!”

杰斯想要拉扯维克托的头发,让他停下疯狂的行为。维克托露出一种发现了新美味的沉迷表情,含进去,直到口腔深处,吐出来,只含着龟头用舌头舔弄。他嘴巴长到快要下颌脱臼,能做到的也不过是吃进去一半罢了。他用手小幅度地在根部快速撸动着,不够湿润,他像个粗鲁的祖安工人一样朝手心吐了些充满气泡的透明液体,给杰斯润滑。

“啊——维克托,你疯了……我们还在皮城大学呢!”

维克托闭上眼睛,对杰斯的斥责充耳不闻。他两手放在杰斯的大腿内侧,吃劲儿支撑着身体。他给杰斯又吸又舔,把脸埋在睾丸里,不是为了证明他是杰斯的性玩具,而是宣告者杰斯与生俱来的,他通过这些淫荡的手段也能拥有。杰斯让他变得完整,像个凡人。

“是,对我来说这是全天下最好的地方。在我心里最神圣的地方,在男厕所里为你跪下服务,一个傲慢的男人会为你做这些事吗?

维克托吻着杰斯下腹的绒毛。

“我早就失控了,杰斯……这具身体甚至快要无法承载我癫狂的意识了。

维克托痴乱地舔着,像个不会吃雪糕的小孩儿。

“我喜欢你的阴茎。

杰斯口干舌燥,吞咽着,听维克托继续说。

“你的脑子里充满了那么多先进、智慧的概念,可你的阴茎却外观这么原始,愚蠢到受了轻微刺激就会起生理反应……它弥补了一些……我渴望的空虚。

“只是碰到你的阴茎,我就产生了快感。我和你一样,杰斯,被意乱情迷害成了傻子。”

“呃——维克托——”杰斯难耐地吼叫着,“你不知道我脑子每秒冒出有多少残暴的想法……我一定会伤到你的,我会吓到你,让你离开我!”

“人生苦短,这一点我深有体会。杰斯,你得抓住能实验脑子里那些想法的每一个机会……”

一个半兽人实验员急匆匆地闯进海克斯研究中心层的男卫生间。里面空空荡荡,淡绿色的瓷砖光洁到近乎能倒影出人影。他抽了抽鼻子,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奇怪味道。

每个隔间下约有三十厘米的空隙。他看见有一双脚略显局促地僵在那儿,黑色尖头皮鞋,新打过蜡。

“杰斯?”

里面的人短促地应了一声。

“你看到维克托了吗,我看到他的拐杖在外面。我想他找不到一定会心急的……”

“没看见……”

半兽人听见了金属物体摩擦的声音。

“我知道这不是个打扰你的好时候,呃,也许我应该帮他把拐杖送回你们的实验室?”

“对,他会感谢你的……”

杰斯颤栗着,狠狠掐住维克托的腰。维克托正两脚踩着他的膝盖,坐在他的腿上,用屁股勤奋地吃着他的阴茎。维克托的身体仿佛要破碎一样耸动着,西裤堆在脚踝上,皮带扣在小幅度的抽插中“擦擦”作响。

不要命、没廉耻的疯子!杰斯愤怒又惊讶地心想。难道只有被这么干你才能有活着的感觉吗!

他被发蜡固定德一丝不苟的黑短发早就没了形状。他捂着维克托的嘴,所以维克托就尽管放肆忘形好了。杰斯的视线穿过维克托干瘦的前胸,看见那根萎靡的阴茎竟然在紧张的背德感之下充血半硬起来,左摇右晃的。

缓关门彻底合上了,杰斯才松开维克托。他的掌心满是口水,在指尖拉丝。空旷的厕所里瞬间回荡起维克托的呻吟声……

在他们清理干净身体前,维克托就恢复了日常的平静。他对着镜子把崩开的衣扣一枚枚重新系好,帮上马甲背后的松紧带,摸去嘴角不明的液痕。杰斯仍旧贪婪地吻着他的脖子,不愿放他回实验室。

“被发现是早晚的事情,维克托……”

“我考虑的很周全,杰斯。”

“我在你那儿过夜之后,散发和你一样的须后水味儿。还有你没过去那么不苟言笑了,开会的时候是不是会蹦出个冷笑话。你知不知道伊泽瑞尔运营的校园CP榜上,我们俩的排名最近上升了十名?”

维克托尴尬地错开了视线。杰斯真搞不懂,刚靠在他胸前笑着高潮的男人怎么会露出这般笨拙害羞的表情。

“够了,杰斯……我们的头脑不能停止运转。我该回去看看那个机器人了,它折旧得很厉害,似乎有点漏电,你碰他之前记得戴上绝缘手套。”

“难怪我总听到种奇怪的声音……”

杰斯先回到了实验室。他不需要和机器人解释自己为什么消失了半个小时。维克托的拐杖就立在属于他的那张洒满阳光的长案边。机器人以人类无法实现的角度转头,观察着杰斯。

杰斯走到维克托的桌前。上面凌乱不堪,一半堆叠着数不清多少版海克斯图纸,另一半是他为了应付学院而准备的新发明。其中一张淡紫色的草纸吸引了杰斯的主意,他缓缓地抽出,那上面写满了充满祖安风格的丑陋公式。就在这时,维克托端着两杯咖啡,蹒跚地走了进来……

“杰斯!”

维克托用咖啡交换了杰斯手中的草纸,把它压在成山的文件下面。杰斯再也别想从那些白色垃圾里找到它了。

“你在研究微光吗,维克托?”

“只是出于好奇……”维克托呷了口咖啡,手臂微微颤抖。他恐怕在刚才的性爱中力竭了。“整个学院里,只有我对祖安的科技感兴趣。”

他还是那个维克托,大胆、专注,虽然在生活作风上略显保守,但在发明研究上离经叛道。杰斯有些嫉妒地撅起嘴唇。咖啡是维克托的风格,加了不少廉价糖精。而我呢,我对海克斯科技的热情消退了,我只想探究他的那双眼睛后面在想什么,有多少是和我相关的……

维克托把原型机叫到身边,以慈父一般的口气说:“我明天就给你换个新外壳,好吗?是怒瑞玛进口的高档合金,我向你保证,不会痛。”

说罢,维克托披上了风衣,早早在打卡机上签退了。

“你要去哪?”杰斯很震惊,从没听维克托说起今天还有别的日程。

“去医院一趟。”

“需要我陪你去吗?”杰斯慌忙地把笔记本塞进包里,看着维克托熟练地重拾拐杖,向门口慢吞吞地走去。“你等等我,维克托……”

“当然不了,只是补充药片罢了。”维克托平静地说,“你该留在这,帮我继续完成测试。不要糊弄我,杰斯。我会给你奖励的。”

听到奖励,无疑是赤裸的诱惑,杰斯迟疑了,和原型机空洞的摄像头大眼对视。他似乎从一个无生命的机器身上看到了恐惧。它怕他会把自己拆解。

“嗷!”

杰斯果不其然被金属外壳狠狠地电了一下,它完全无“心”为之。一股刺痛沿着手指爬上肩头,打断了他杂乱的念头,再抬头时,维克托已经离开了。杰斯从窗边目送维克托坐进一辆黄色的出租车。他只能重新翻开那些令他痛苦的图纸,在那些硫酸纸上,一个个武器的雏形比工具更快成形。他的天赋像是一种罪过。维克托拒绝帮他细化那些危险的点子,“如果不能帮助弱者,那我就销毁它”,他如此坚决地说。

杰斯想起了制锤匠的祖父。人决定了科技的属性。当一个人心生恶念时,他手中为建造而生的铁锤就变成了毁灭的武器。

杰斯懊恼地把图纸揉作一团,扔进垃圾桶。就在此时,电话响了。

“海克斯研究室,我是杰斯。”

“嗨,杰斯。”

杰斯记得这个声音,游走于议会的掮客。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还记得梅尔·梅达尔达议员吗,上次的酒会你们还说过话呢!”

“哦,我记得她。”杰斯的脑中出现了一个精明的黑色皮肤女人的肖像。“几面之缘。”

“我刚和她用了下午茶,哈哈,其实我们就在议会的空中花园里漫步呢。我告诉她你的新项目正在募集资金,她很感兴趣,我立刻提议我们三个应该见一面!”

“有关那件事……我刚决定放弃了……它的不确定因素太多。”

杰斯无力地叹息。

“杰斯,你还没办法看到全貌,你不知道这一切可能给皮尔特沃夫带来多大改变……”

“你不明白……”

“你是进步之人,你要对得起这个光荣的称号,不能放弃在这!”

杰斯痛苦地看向维克托的桌案,似乎看到了那张淡紫色的草纸。他又看向垃圾桶,一个充满诱惑的危险念头沉在其中。没人想被进步落下。

“啊……你猜怎么着,我收回刚刚的话。我被分心了……现在一切困惑都解决了。”杰斯从垃圾桶里拾起纸团,重新摊平。他夹着电话,在上面快速地涂写起来。“我的脑子里脑子里恰好有个绝妙的念头,我现在就来见梅尔议员。”

杰斯挂断电话,冲出门,坐上一辆和维克托开往相反方向的计程车。他尚未预料的,是这个冲动的决定会带将皮城与祖安卷入纷争的漩涡,他更不会听见远方的海上一辆入侵的巨轮正破浪向皮城码头驶来的鸣响。他更不会知道,他的搭档维克托此时正赤身裸体地躺在手术台上,怀着一颗想要尽可能延长与之相伴时间的心,被扣上了氧气面罩,三颗钢钉即将植入他的脊椎……

杰斯被一种散发着荣誉色泽的金光吸引着。此刻,他的眼里只倒映着自己……

fin

脏的雪

许多年后,当杰斯·塔里斯步入机械先驱的精神圣殿时,他向面具后怜悯而无慈悲的神展现了最初那个雪天夜晚。那是难言之瘾开始的地方。

那段记忆与咖啡味、枯燥的电流脉冲声与令人担忧的灾害新闻纠缠在一起。学院区的街道空荡安静,唯有皑皑白雪无声降下。杰斯·塔里斯从窗上眺望,路边是研究员们堆的雪人,试管充当了它的鼻子,再到远处,一间公寓里灯火辉煌,正在举办派对。年轻男女忘情地伴随音乐共舞,没人在意角落电视上正在播报的新闻——一场暴雪压垮了祖安福利院的屋顶,民兵正尽全力抢救着伤员。
杰斯羡慕着,用手指关节敲着窗户,跃跃欲试。“都到这个时候了,我们也该出门找找乐子。今天是节日,整栋大楼里只剩下我们俩了。”
“请便吧,杰斯。我哪都不会去。”他的搭档专注地盯着数据,仅歪了歪头,继续啜饮着今天的第三杯咖啡。杰斯想要奉劝他适可而止,过量的咖啡因在那具瘦削的身体里叫嚣着,让他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
“放轻松,维克托。数据采集需要时间,况且我发明的海克斯水晶又不会长腿跑掉。”
“唔,你说得没错……但我们已经有足足一个月毫无进展了,我相信这组符文就是关键。”
“我有个从学院认识的朋友,他就在一个街区外办派对。他是艺术家,对生命科学感兴趣,但我相信你们聊得来……”
“噢,不不不——”维克托差点打翻了咖啡,接连推辞。杰斯见他又用大拇指在拐杖头上磨蹭了,那是他犹豫不决时下意识的反应。“杰斯,我知道有很多人正在等待着你现身,听你举起酒杯讲些什么……你不必把我带在身边。我既不能喝酒,也不能去舞池里跳舞。那种地方不欢迎我。比起派对上的陌生人,我和海克斯水晶更有话聊。”
不论是议会赞助的通天圣诞树,还是助手们留在桌上的巧克力,都没有撼动维克托对实验的专注。他甚至没有在深色大衣外加一条墨绿的围巾,或是换上红色的马克杯。
“你明明收到了不少邀请,身为科学家,可不能忽略既定事实。斯凯送给你的新年音乐会门票被你转赠给邻居,黑默丁格邀请你到家共用完餐……好吧,约德尔人的口味我也不敢苟同。现在被拒之门外的人又多了我一个……”
“我们不一样,杰斯。”维克托嗫嚅,“杰斯·塔里斯是皮城学院的新星,就连政界都不能拒绝你的魅力。而我适合在幕后……”
“谁说你没有魅力?”
杰斯诧异地转过身来,跨越地板上散落的凌乱手稿。海克斯冰蓝的理智幽光正映照在搭档的脸上,他看上去有些落寞,正戳弄着在变换的符文组合反应中嗡嗡作响的科技结晶,呼唤着它大发慈悲给点反应。
“得了吧,杰斯……我感谢你试图安慰我的举动……”
维克托垂着脑袋,杰斯不知他是在为迟迟无法推进的科研郁闷,还是为自身的疾病哀伤。宽松的衬衫领口和蓬松板栗色卷发之间露出一段细长苍白的脖颈。杰斯这才发现,一向打扮古板有一丝不苟的搭档,到深夜也忍不住松开领结了。他的手仍在微微抖动着,咖啡因要求糖分摄入以抚平躁动。
“我是认真的。”杰斯把维克托的杯子夺下,浓茶包与咖啡渣混合物一并倒入垃圾桶。
“好吧,那你证明给我看。”维克托同手肘撞他,“像个科学家一样。”
维克托发出的爆破音击碎了杰斯内心的某种泡沫。他拧起浓密的眉毛,严肃的表情撞进维克托疲惫又落寞的眼睛里。他捏住维克托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他们只接触了一下,但杰斯知道这样的机会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所以恋恋不舍使他努力感受着维克托的嘴唇,一秒被拉得有一分钟那么久。
他想起时间是个相对的概念,它取决于二者之间的引力。
维克托摇晃着离开了他,他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行为有多冒犯。他是从什么时候起想这么做的?恐怕是实验室里不分日夜的重复工作令他头脑失控了,不,是维克托手里扬着论文,几乎挣脱了拐杖朝他快步走来的那个上午,又或是更早,他们挨着肩膀,怀着激动的心情先后联署签名的那个傍晚。
“抱歉,维克托。我有点冲动了……”杰斯想要触碰维克托,但维克托借着蹲身捡起草纸的功夫巧妙躲开了。“不,我的意思是,刚才那不是鲁莽之举,我正有此意。不不……”
“杰斯,你不需要解释,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都太疲惫了,大脑乱作一团。”
维克托躲避着杰斯的目光,往破旧的公文包里最后狠狠塞入笔记本。那是杰斯的财产,但维克托早就习惯带回家方便研读了。
“我们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不……我是说你该去参加那个派对……总之,明早见。”
维克托一边把围巾缠在脖子上,一边一瘸一拐地走出实验室。杰斯沮丧地揉着眼睛,真该庆幸同事都早早下班了,没人看到他的窘态。
“维克托,你可真是我见过最聪明、又最迟钝的人……”
杰斯舔着嘴唇,拾起外套追上去。空旷的走廊被寒意悄悄入侵,杰斯竖起耳朵,寻找着拐杖敲击地砖的回音。
维克多能走多远呢?
杰斯冲出大门,外面被白雪淹没了,地上白得发青,雪面的反射让街道堪称明亮。他在新雪上找到一行孤单的足迹,脚尖内扣,旁边还有一串圆形的坑点。他抬头看去,只见维克托正在艰难缓慢地前进着。
“维克托!”杰斯的喊声震落了屋顶的积雪。他拔脚追上去,夺下维克托的包。“你可真是疯了。”
“我认为疯的另有其人……”
“你要到哪去?这个时候公交早就停运了,出租车今晚放假。”
“回宿舍,步行十分钟。当然,我指的是天气好的时候……”
“得了吧,维克托。”杰斯重新给维克托整理围巾,那张消瘦的脸被风吹出病态的粉红色。杰斯不顾维克托的抗拒,几乎是把他从齐膝深的雪里拔了出来,背在背上。“看来你的手杖还需要一些适应各种情况的改造,多亏了你,搭档。总能给我无限的发明灵感。”
维克托环绕着杰斯的脖子,一手拎着装有宝贵资料的包,另一只手握着手柄。杰斯努力忽视着那股类似旧书的味道。维克托比他想象中还要瘦,大腿用手掌就能兜住。维克托的西裤上移,露出黑色棉袜和细弱的脚踝。他的皮鞋看得出时常保养,而且穿了许久了。
“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些,杰斯。”
“下个路口右转是吗?你就安心做我的斗篷吧。”
杰斯一深一浅地前进着,雪水很快灌进了短靴。他几乎听不到维克托呼吸的声音,但那冰冷又柔软的卷发在蹭着他的耳廓。
“祖安在下雪的时候像天堂一样。”
杰斯听到维克托以淡淡的异域口音说。
“噢,是吗?”杰斯承认自己沉迷学术,不关心社会的事。但凡谈及政治,那也只和皮尔特沃夫有关。他对祖安的全部印象只来自于宣传材料和维克托,维克托几乎不聊自己的出身。杰斯这才意识到,两人成为搭档就快一年了,除了罹患疾病与出身祖安,他对实验室外的维克托几乎一无所知。“我从没去过那……”
“雪会盖住微光工业在家家户户屋顶留下的污染物,只有这一刻,祖安似乎才与饥饿与贫穷无关。”维克托指引着杰斯钻入一条小巷,“外面太冷了,和我同龄的孩子不得不呆在家里。终于,我们之间没有那么不同了……”
“听上去很孤独,维克托。”
“也许吧,但我从不缺书读,这在祖安是很奢侈的。我更喜欢和那些作者通过文字对话,我爱装小大人,同龄人对我来说有点幼稚……”
“我以为你们会打雪仗,祖安人都很直接,能做就不会说。”
“不,祖安的雪里有污染物,会让小孩的皮肤病;况且我的父母禁止我参与那些‘危险’的活动……”
他们到了学院宿舍的楼下,杰斯缓缓将维克托放下。维克托的重量离开他的后背,冷风迅速占据了那里。杰斯在月光下微笑着,弯腰揉了个雪团,交到维克托手里。“来吧,你可以用它打我。这是我欠你的,维克托。”
维克托一脸诧异地看向杰斯,然后笑着把雪球在杰斯胸口打碎了。“上来坐会儿吧,杰斯,小声点,别把宿管吵醒了。”
谢天谢地,吉拉曼恩家族在学院区的另一头。如果要让杰斯徒步回去,他非变成冰雕不可。他深吸一口气,跟着维克托在宵禁之后溜进宿舍楼。倘若刚才的吻是冒犯之举,眼下登堂入室简直是火上浇油。他不知何时已经忘记了冰冷刺痛的双腿,看向维克托的背影,确信这个男人对浪漫关系绝对一窍不通。
“这是你第一次带人回家吧?”
“嘘!”维克托警告道,撞上杰斯在黑暗中期待又明亮的眼睛,迅速转过身,故作轻松道:“我不至于残忍到把你扔在街上。”
维克托是校长助手,又在皮城没有住处,于是黑默丁格为他破例在学校内保留了单人间。宿舍里冷清又温暖。维克托带着杰斯上了十楼,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更为浓烈的杰斯之前闻到的怀旧香气。
“我的家有点简陋,有红茶和牛奶,你想要哪个?”
杰斯探头而入,这里和他想象的不一样,比实验室整洁多了,只是成堆的书籍码在墙角和过道里,维克托可以自由通行,对他而言,就像大象进了瓷器店。
维克托点亮了灯,这下,杰斯看到一张角落里单人床,床头竖着氧气瓶,台灯旁是药盒。墙边也有扶手栏杆的辅助设计。半场开的衣柜里一半是空的,挂着风格大同小异的深色衬衫。
“杰斯?”
“牛奶。别再摄入提神饮品了,算我求你了,维克托。”
“哼,我不否认,那是我的毒品。”
杰斯慢吞吞地收腹从维克托身后经过。他很抱歉自己在地板上踩出了一连串水印。
“我的家里没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你可以选一张喜欢的唱片,学生们都放假了,现在隔壁都是空的。”
“唔,我没想到你会听摇滚乐,维克托。”
“我也没想到广受欢迎的杰斯·塔里斯原来大学挂过三科。”
维克托端来两杯加了肉桂烤过的热牛奶,为了暖暖身子,他已迫不及待地一饮而尽了。他的上唇还留着白色的泡沫,而他本人毫无察觉。杰斯·塔里斯靠在热暖气上,忍着那股奇怪的冲动。
“噢……对了。”维克托仄歪着身体向五斗橱挪去,将更私人的部分展现出来,杰斯看到收纳整齐的白色棉质方块,很难讲那就究竟是内裤还是白袜。“得尽快把湿衣服换下来。抱歉,杰斯,我恐怕没有一件衣服是你的尺寸……如你所见,除你之外我还没招待过别人……”
“别担心,维克托,我保证会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一样。”杰斯把维克托推进了浴室,“我认为你现在需要洗个热水澡,我可不希望明天在实验室里见不到你。”
他不能继续和维克托共处一室了,继续下去,他确信自己会亲自帮维克托脱湿衣服。浴室里传来水声之后,杰斯·塔里斯才允许自己放肆地研究维克托的房间。他翻开一沓堆叠成小山的笔记本,才发现里面居然是维克托的病志。“脊椎变形、肌肉萎缩、内脏遭压迫、性欲冷淡……”
杰斯立马合上了它。维克托的不便是显而易见的,但他从不在人面前提起自身的疾病。杰斯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维克托从不带人回来,这里藏着他所有的软肋与不甘。他听着淅沥沥的流水声,想象维克托是怎么清洗身体的。他为了不让自己滑倒,都要坐姿,消瘦的脊背蜷曲着,脊椎像一条细长的鞭子。
杰斯不能再想象下去,生平第一次怪罪气他引以为傲的想象力来。打开衣橱,在熨烫平整的袖口上面闻那股咖啡混合旧书的味道,拨弄垂钓在里面的背带。他给自己找了一间还算宽松的浴袍,套在背心和内裤外面,把剩下的衣服和维克多的一道送进洗衣机。他热爱的、熟悉的、重复的机械声中,两人衣服的胳膊和腿难舍难分地搅在一起,杰斯不受控制地就想到了和维克托四肢难分的模样。
“我真该去派对……”
维克托把手背在身后搓弄起来。当维克托穿着条纹睡衣伴着一道雾气出现的时候,杰斯已经解决了自身尴尬的状态了。
“你的音乐品味真广泛……”杰斯把长针摆上了,爵士乐响起来:“一半和你的年龄相符,一半像是老年人。”
“正如你看到的一样,年轻人的灵魂,老年人的身体。”维克托自我打趣道,条纹衫下面空空荡荡的,杰斯几乎能看到他的肋骨。
“来跳舞吧,维克托。”
“什么?”维克托看向自己的双脚:“我不能。”
“相信我,维克托,再信我一次。”杰斯靠近,把手从维克托腋下穿过。他躬身拥抱着维克托,承担着他的大半重量:“我记得皮城大学的社交礼仪可是必修课。你是怎么通过的,全A生?”
“靠病假条。”维克托实话实说。他找不到理由拒绝杰斯。这个几乎能发光的男人因他而被耽搁在狭小的学生宿舍里。杰斯的身体高大又结实,维克托靠在上面,被带领着随音乐轻微摇摆起来。
他的脚尖只需要在地面磨蹭,蜻蜓点水。
“这是你第一次跳舞吗?”
“没错。”正如第一次带人回家,第一次接吻一样。维克托在摇摆当中紧紧地搂住杰斯的脖颈,担心坠在地上。“这感觉很奇特……”
“圣诞快乐,维克托。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就在学院的圣诞树下,请你别像去年一样,忘记去取。”
“糟了,我把你的礼物忘记了!”
“我猜到了,海克斯实验把你的一切都占据了。但我想到想要什么了,维克托,这是只有你能给的礼物……”
“杰斯,当然!”
“到了明天,别装作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fin

圣器的灵柩

他好像礼物,洁白的身体上被珍贵的藕粉色精致蕾丝装饰着。

昏暗的光线将他作为男子的粗糙特质隐去了,柔和的肌肉线条一半被油润的烛火浸泡着,一半作为惊喜藏于阴影当中。他的穿着堪称大胆放肆,女士风格的内衣没为他遮挡什么春情,反倒为敏感又私密的部位添姿加色;可那张纯粹的脸上又怀着单纯的期待,这强烈的心情从踏入妓院的大门起就折磨着他,随着盔甲被脱下,它变得无处躲藏了。

Aster坐在镜前,抹去一团污渍,从中评判着自己。他作为一件礼物区区随从称不上是上流货色,不过是人类玩味的造物。他被觉醒者带着参观过皇宫中的珍奇展品。隔着水晶罩,他看见生着冰蓝色花纹的瓷瓶,贵族们为它刻意的残缺称奇。这让他不由得抚摸着眼上的疤痕,那时所有人在第一眼看到他时都不可忽视的残缺。除了在性事中能为主人提供些戏弄的乐趣,它从没为自己迎来一点欣赏或赞美。

即便如此,Aster依旧精心地准备了自己。用清水清洗身体,以精油揉搓长发,在嘴唇上涂抹诱人的蜂蜜,将下体的毛发刮得一干二净,再用丝带系上忠贞的绳结。

他有一两点值得引以为傲的。首先是从未给过第二个人的忠诚,这已经是他赖以为生的信条了,甚至延伸到这具身体深处,让他毫无保留地侍奉直白的欲望,把自己变成供主人享乐的容器。其次是这份忠诚带来的纯净,使他在奉命大行杀戮时,也从不为愧疚或恻隐之心困扰。他即为觉醒者而生,身体被泥污或血肉弄脏过,却从不允许他人的手玷污。

倘若这些也能让主人感到一丝自豪,甚至在他人面前不经意间炫耀起来,那他说得上死而无憾了。

独处的枯燥让他不断批判着镜子中的倒影。房门之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又燃起他的希望之火。可要么像是醉酒了一样蹒跚,要么左拥右抱、纷乱嘈杂,要么沉重粗鄙,哪个都并非来自他的女主人。隔着墙,又传来一阵男妓假装高潮的呻吟,像羽毛在骚弄耳廓。这已经是他在等待中的第三次了,令他困扰又茫然,或许他也该学着造作又娇媚地淫叫,抚弄自己的嘴唇,又说“想要”,又说“大人,就快被你被弄死了”。既然被主人带来这里,也许他强壮的身躯不该被用作战斗的兵器,而是该尽量抖动鼓胀的肌肉,扭动劲瘦的腰。这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价值。

他羞赧地想起某一次,当他主动张开腿,恳切地承认几天来的冷漠让自己想要到不行的时候,主人确实和他缠绵得久了一些,还在睡梦中仍要抚摸他的身体。

Aster想的走神了,以至于门从背后被撞开他也毫无察觉。他原以为会看到主人微醺的身影,她会懒洋洋地依靠在门框边,要Aster搀扶,然后顺理成章地倒在他身上。而走进来的却是近乎赤裸的一男一女,Aster惊愕地起身,艰难地从两人的身体轮廓上分辨出来,这竟然是白天和他们一起冒险的两位随从。

“我可从没想象过你会有这一面,难怪主人对你情有独钟。”女随从抚着脸颊,小拇指咬在齿间,“你可爱得就像颗汁水丰沛的桃子,想让人咬上一口。”

她穿着一件柔软的乳白色纱裙,Aster仅瞄了一眼,就为她的放浪感到不耻。不仅乳房和臀部的曲线暴露无遗,就连暗红乳晕的颜色都隐约可见。他显然完全忘记了,自己也穿着女士情趣内衣勾引人呢。男从者的身上仅有皮革装饰,拎着一瓶酒,风流地饮了一口。他显然服用了某种药物,阴茎不自然得亢奋勃起着。

“你们作为随从理应在大门外看守,怎么私自来这种地方?”

Aster情不自禁地后退着,直到背抵在粗糙的墙上。狭小的房间本是用来营造亲密的气氛,同时容纳三人,就显得有些压抑拥挤了。女随从不把Aster的质问放在眼里,径直躺到床上,将一侧的乳房暴露出来,挑逗地揉捏着,诱引Aster的欲望。见这个忠诚又耿直的随从全然不为所动后,便撑着脸欣赏起他的窘态。

“同样作为随从,Aster,你难道就被允许进入妓院吗?”

“当然,我是和主人一起……”

“我们为什么被允许进入这里——当然是和你一样,得到了主人的许可。”男随从靠近Aster,粗长的阴茎在他腿间晃动着。为了不被那具过于雄性的身体碰触到,Aster瑟缩起身体。他被完全笼罩在男随从的阴影下,麝香的气味刺激着鼻子,他刚想逃脱,肩膀就被有力的手捏住了。

“你又在这做什么,等着主人来享用你的身体?瞧你这副样子,穿成这样是你的主意?像个等待卖春的男妓,我打赌你肯定迫不及待地提前把小穴都弄松了。”

“主人与我的事,与你们无关……”

“哈哈,原来你是把来这儿当成作为主人的爱宠才能享受的特权了?”男随从撩动Aster脸颊旁的银发。Aster闷哼一声,扭过头去。

他这可爱的反应,让人不难理解为什么随从大多俊美,主人却只对Aster情有独钟了。他近乎天真的正直和纯粹让人想要欺负,甚至想试试是否能弄碎。“你难道不知道,在异界多得是主人会把随从带进来享乐吗,他们还会把随从借给别人操赚钱呢。像我的主人,总卖弄我能勃起整晚的能力,还会把赚到的钱花在我身上,买些高档装备。这对于随从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才不会……我是不一样的……”

“我不否认,你盔甲下的肉体确实令人难忘。”男随从碰了下Aster的胸口,Aster像是过电了一样,剧烈地抗争起来。他被男随从猛地挤到墙上,老旧的建筑都为之一震。“我本以为你这一身肌肉会硬邦邦的,没想到很柔软啊。”

“主人允许你们进入,必然有她的打算。你们应该找个没人的角落解决欲望,这间房不欢迎你们……主人说,这间房里是为我准备惊喜,我要完全献出自己……”
“Aster,你是真的清纯,还是不愿意面对现实,故意装傻?”男随从又饮了一口酒,Aster从他的呼吸中感受到了危险的甜味。女随从嗤笑,她的话牵扯到了主人,先是让Aster愤怒,又让他坠入绝望:“一遇到这样强大又严格的主人,我们的日子就不会好过。难道她就不能像别的觉醒者一样,多奉承下贵族,别对穷人出手相助吗?”

Aster难得粗鲁地打断了她:“你再多说一个对主人不利的词,我就会出手教训你!”

“还没想到她会慷慨地分给我们装备,还总是让我们吃新鲜的肉呢。甚至今晚,主人没让我们在寒风里等着,她出来收买了门卫,还说,在这间房里给我们准备了惊喜,要把今晚当成任务一样毫无保留地享用。原来所谓的惊喜,就是和你做爱啊。啊……你的阴茎的形状很漂亮,看上去会让我舒服……”

Aster痛苦地皱起眉,在男随从的压迫下变得绵软了,“主人怎么可能以这种方式奖励我……”

“那看来,你是不想当个能完成任务的合格随从了。但你也不要妨碍我完成主人的任务啊。”男随从揉弄着他的腰身,他也不再反抗了,“我不介意接替你的位置让主人满意。你的确擅长战斗,但可别想在性事上战胜我。哼,就算是强奸,今晚我也会操你的。”

男随从把Aster抵在墙上,迫不及待地抱起一条腿,把肿胀的性器在胯间磨蹭。Aster的大腿内侧凉凉的,像丝绸一样细腻。他过去无缘触碰这么漂亮的货色,他的主人总让他去满足肥胖贵族们的性欲,相比之下,Aster干净又高贵,就连脖颈间的香气都像壮阳药。

他用龟头顶弄着柔软的睾丸,粗糙的手把小巧的肉臀掐在手里,操着紧致的股缝。这肉体堪称尤物,他不介意Aster是不愿意给任何反馈的死物。

“你只要老是挨操就好。”

Aster突然抬起头,用血红色的眼睛执着地盯着他。

“除了主人,区区随从别想评价我!”

男随从饶有兴致的扬起眉毛,像是要测试Aster的决心一样,将酒一饮而尽,酒瓶落在地摊上,发出一声令Aster紧绷起来的闷响。男随从吻了下来,夺走Aster的呼吸,让他根本无从抵抗。Aster的唇瓣被有力地吮吸着,胡茬磨蹭着白皙的脸颊,还没来得及厌恶着突如其来的感觉,就尝到了一股辛辣又甜腻的味道。他被捏着脸颊,只能狼狈地吞咽,一股异样的热流从喉咙口蔓延至全身,让他燥热起来。他这下明白为什么男随从自始至终勃起着了。周身的毛孔都被激活了,连轻轻撩拨汗毛的爱抚都能令他尖叫。他不再能坚持反抗,舌头任由品尝,甚至身体都变得渴望和男随从贴合在一起。

“嗯……啊……”

Aster不明白为什么眼睛湿润了,更不明白这种想要被抚摸的欲望从何而来。他咬着下唇,怀念着那催情酒的味道,可那抚摸并非来自主人,玩弄只会让他越来越饥渴。

“想被操吗,到床上去。”

Aster摇晃着走向床,一头倒在上面。他本想埋头忍过整场侵犯的,但被摆成了像是给谁展示一样的姿势,面向床边,两腿也被女随从打开了。他被女随从被背后抱着,那身体过于柔软,和主人的怀抱有着天壤之别。

“Aster,你难道不会吗?”

女随从牵起他的手,十指交握着,带着他抚摸自己的耳朵和头发。Aster努力地把这一切想象成和主人亲昵,眯起眼睛,陷入幻想当中。男随从匍匐在床边,舔弄着他的身体。粗糙的手带来的触感也和主人不同,主人的触摸冰凉又细腻,而男随从却暴力地揉捏着他,像是要把一个完好的事物弄坏一样,至于舔弄,简直恨不得他把皮肤里的甜蜜都吸出来。很快,洁白的身体上就布满了吻痕。

“你的奶头很淫荡,Aster。”男随从用手指抠弄着勃起的乳头,把可怜的肉粒掐进深粉色的乳晕里,“这里是天生就这么大,还是被调教出来的?

“我……不知道……”

“Aster,你被玩弄乳房也有快感吧?这里又鼓又软,还能晃荡。”女随从亲吻他,“脸颊都潮红起来了。不承认的话,就狠狠地揪你的奶头咯,不知道主人看到这里齿痕遍布,会不会心疼?”

“哈啊……只是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卸掉了……”

“原来你说荤话的样子这么笨拙!难道你都不会叫床讨主人开心?

“我……只和主人有过……不知道……”Aster的胸被掐住下缘,晃动起来。虽然主人也对他的胸肌爱不释手,但他从没想过自己的身体还能被如此玩弄。这种谲异的体验没有留给主人,他觉得可惜。女随从在他的耳边低语着,果实般的唇瓣戏弄他的耳垂,他惊讶地睁大眼睛。

“我该这么说吗?”

“来啊,人类都最喜欢听这种话了……Aster不是勇敢坦诚的随从吗?”

“啊……操我的乳头……”Aster甚至忘记了呼吸,泪流不止,带着哭腔请求道:“把精液浇灌在上面。主人……一定想看我的奶子发育得更大……”

男随从没想到平时矜持又高傲的Aster居然会请求他,他压到Aster的胸口上,捏着他的下颌,好不疼惜地把阴茎插入口腔当中深顶了两下,然后,牵连着银丝,李子般饱满硕大的龟头戳弄起乳白的胸膛。男随从在上面尽情地涂抹体液,用马眼对准了乳头,操弄上去。Aster不知是因为屈辱,还是因为快感,剧烈地呻吟起来。男随从一下下地操着他,乳头简直像是被吸入了一样,整个胸膛都被揪扯起来。男人哼喘着,以巴掌扇打另一侧的乳房,阴茎和睾丸的分量,以及横生体毛的耻部霸占了Aster的视野。

“被玩成这样,连胸甲都穿不成了吧?”

女随从掐起他的乳头,让马眼吃得更深,还挤着他的乳沟,让阴茎在中间摩擦。Aster想要逃走,但紧接着就想到了主人失望的眼神,就放弃了反抗。他只能眼看着自己被一点点弄脏,等到男人在他的穴里射精,他会彻底变成不只属于主人的东西了。Aster泪流不止,可阴茎因为性药的作用,高高的翘起,更别提他那被要求打开的大腿之间,后穴正渴望地收缩着。他甚至有种预感,冥冥中他淫荡下流的模样都被某个藏在暗处的人尽收眼底了。

“被人享用乳沟的时候,把舌头吐出来,舔弄他的龟头。”

Aster麻木地照做,才张开口,就被捅了进来。他的口腔被撑得酸痛无比,还没来得及适应,阴茎就抽出,再次插了进来。很体液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不仅入侵他的感官,还烙印他的记忆。胸口被磨得发烫,操出了泡沫。他闭眼,泪沫挤了出来。

最后,男人捏着阴茎的根部,把精液抖得他满脸都是。Aster绝望地抽噎着,随后被男随从要求把尿道里的残液都吮吸干净。

“Aster,把舌头伸出来啊,我想看你超级色情的表情。”Aster用舌头接着男人的龟头,以柔软的嘴唇细致地吮吸起来,他吞咽完之后,还舔弄-冠状附近的皱褶。他想,想要把这种事做到出色,应该怀着疼爱的心情,于是在龟头上轻吻了一下。男人用阴茎抽打他的脸颊,“你很有给人口交的天赋啊,Aster。主人没让你吃过别人的阴茎,真是暴殄天物了。”

“只玩了我的奶子,怎么行……”

Aster带着哭腔笑了。他想起主人也夸奖过他有淫荡的天性,主人看透了他的本质。让陌生人操他,不过是在用正确的方式使用他而已。不知为何,那种酸涩的心情仍旧挥之不去,反而越发强烈。如果在场的是主人就好了,倘若能给主人带来性欲的只有我就好了。

“主人说了,要像是完成任务一样毫无保留地享用我吧?那得把我的全身都弄得很糟才行……”

Aster听着男随从把自己的身体吃得啧啧作响,每一根手指都被他品尝着,就连腋窝也被他急切地舔弄。Aster歪头问女随从:“我的身体色情吗,会让人想要吗?”

“Aster,简直就像是为性爱而生的艺术品一样。”

Aster低头,看到男随从用舌头翻弄着精致细长的肚脐,像口交一样刺戳,舔得湿淋淋的。Aster得意地笑起来,“那太好了,觉醒者大人一定会以我为荣的。我请求你们两个,把使用我的体验详细地描述给大人。”

他想让主人知道,自己有乖乖地听她的话。

“Aster,你的想法好过分。再继续下去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操死你,那样的话,觉醒者一定会迁怒于我。”男从者抬头,抱怨似的道。

“我陪伴主人冒险许久了。”Aster扬起眉毛,示意腹部的疤痕,“可没那么轻易被弄坏。”

男随从暴力地按揉着Aster的下腹,脏器被挤压的痛感让Aster闷哼起来。他的胸肌和屁股发育得结实,腰腹有薄软的脂肪,在脆弱地吸气时,肋骨和盆骨撑起细腻的皮肤,整个腹部凹陷下去。

“我的阴茎很大,插进来的话,从这里也能摸得到。”男人摸着他的下腹,刺刺拉拉的。“就算是你也会求饶吧。”

“Aster,他可没有在吓你哦,你会失禁也说不定……”

“如果这是主人想要的话……”

Aster抱着自己的双腿,方便男随从玩弄后穴。他半硬的阴茎垂在腹部,睾丸向前流动,会阴线粉嫩得鼓掌起来。后穴湿湿的,看上去被开发过,却仍旧很小。

“你玩过后面了吗?”男随从朝后穴吐了点唾沫,小穴激烈地皱缩起来,“不过你向来都很负责,像是你会做的事。”

他伸进一根手指,Aster坚毅地抿起嘴唇。男人像是要测试他有多紧一样,在里面粗暴地抠挖着。

“好像处子一样,Aster。看来主人平时使用你的时候,十分爱惜。她恐怕不忍心亲自弄坏你,所以才委托了我们吧。”Aster不想承认男人很快就找到了他的敏感点,被抠弄那儿,他的腰就忍不住颤抖,阴茎在小腹上一晃一晃的。女随从盘弄起他的胸部,她毫不留情,尖细的指甲都揉进了他的肉里。

“把你的感受说出来吧,就像主人希望的那样。”

Aster似乎看懂了人类的性爱。虽然男女从者说他淫荡,他不知该当作夸奖还是羞辱,但显然这是人类的套路,他说性器有多雄伟、自身的感受有多激烈就能讨人欢心。难怪隔壁的男妓会假装高潮,把这身不由己的反应看成是对嫖客的崇拜,一切就顺理成章了。他想到主人也曾鼓励着他把感受都直白地说出来,他越是毫无保留,主人就越疼爱他。Aster这就得出了结论,在献出身体的同时,还要一边承认自己被玩弄得有多糟糕,一边夸赞对方都是性能力的功劳。这就能让人类快活的方法。现在想来,起初他只会被动地承受,消耗了多少主人的耐心。他还有太多要学习了,好想现在就表现给觉醒者看。

“啊……啊……”Aster仰起脖颈呻吟着,“被碰到了,就是那里……嗯,快感延伸到了阴茎,太糟了……”

“好紧啊,Aster。一个战士像你一样纤细可不行。”

“直接、插进来……我已经准备过了……”Aster因快感本能地想把两腿并拢,这让他紧紧地攀附着男人的腰。“求你了,操我……”

男人扶住阴茎,用龟头往穴心挺弄了两下。Aster期待地舔着嘴唇,焦急地等待自己被贯穿,甚至扭臀迎合起来。那肥大的龟头把穴口都顶了进去,抽出时,发出清脆的声音。反复几次后,小穴很快就适应了男从者的尺寸。

“好大,要死了……”Aster的脚趾都紧张地蜷曲了。他欣喜地发现自己的浪叫让男从者的阴茎在自己内部跳动着,在敏感点上来回磨蹭。他已经完全学会怎么用身体服侍人类了,“为了主人,我被操死都可以……快点,我要证明给主人看……”

男从者突然挺身,剧烈得撞击在Aster的臀部。Aster尖叫起来,感觉自己从内部被填满,一股剧烈地饱胀感让他怀疑灵魂要被顶出肉体了。剧烈的肉体拍击声让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他的穴被撑到极限,肉壶惊恐地痉挛着,与此同时,前列腺被挤压的快感让他不受控制地射出透明的前液。男从者确实在他的小腹上顶出了阴茎的形状,甚至能看到冠状的轮廓。Aster虚弱又满意地笑了,触摸着交合的地方,甚至为了炫耀自己的能力,轻微晃动着肥软的屁股,让巨根在肉穴里摩擦。

“这么迫不及待就想要吗?你真是不怕死啊,Aster。”男人狠狠地掐着他的大腿,猛烈地抽插了一下,“平时怎么忍住不欠操的,天生的骚货。”

类似男从者口中的羞辱,Aster在妓院听过许多次。那些人被侮辱反而更兴奋了,Aster知道自己也该像他们一样。

“想要……再快点操我……”Aster纯粹地问:“你们俩比我有经验,这样送腰会让主人喜欢吗?我只会这样……还是应该像男妓们那样大声呻吟,我该叫些什么?”

“那位大人的话,肯定就是喜欢Aster的耿直劲儿吧?你表现得过于夸张的话,反而要失去欣赏了。”

“主人会不喜欢这样的我?我应该自持安静些?”

“哈哈,你真的够耿直,不知道自己努力的样子有多可爱……我保证主人一定会喜欢你的。”

Aster放下心来,全然接受男人的操干了。他的耻部被阴毛磨得通红,小穴也被撑到了极限。男人在他的腹部揉搓着,按摩不断进出的龟头。激烈的肉体拍打声甚至没过了他的骚话。

“好舒服,要用后面高潮了……”Aster眯起眼睛,叹息声被肉体的晃动打断了,“呜……主人,我是属于你的骚货……您的任务,我会用后穴完美地完成的……”

“这家伙为了在主人面前争宠,真像疯了一样,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女随从狠狠地捏起Aster的脸颊,“你可别以为光躺着享受就能让主人满意!”

“那、该怎么做……教我——”

女随从揪着Aster的银发,矫健地骑了上来。她像一头白花花的野兽,用手指把下身湿润殷红的入口分开了。Aster对女性的器官陌生极了,蝴蝶状的花唇不由分说地压在他的脸上。Aster皱起眉头,只感觉鼻子和嘴唇都被热乎乎的淫液涂抹着。身体被操得剧烈晃动,前列腺被肆意顶撞,这下连呼吸也变得不通畅起来,张嘴只能饮下女随从的淫水。

“赶快摆动你的舌头愉悦我!”她蹂躏着Aster那张俊脸,“啊啊——你的舌尖很有力,被像你一样的美男子服侍,这回算我占到便宜了。呼……要是没有这道疤痕就更好了……”

女随从抚摸着Aster的眼睛。Aster困扰地瞪了她一眼,伤疤是他的致命弱点,岂是主人之外的陌生人能够随意触碰的。

三人激烈地交合着,这番场景,简直就像一只白色的羔羊在被雌雄两头灰狼撕扯。男随从以折磨地方式狠操着Aster,接近半小时后,他脆弱地抖动着臀部,射在Aster里面。Aster被从两人身下拖出时,再度崩溃地哽咽起来。

他身体上战斗的痕迹、荣誉的疤痕已全然被另一种气氛覆盖了。被玩弄的印迹、粗暴的吻痕、无法擦净的大量体液。男随从捏起他的脸,和女随从嘲笑他的惨状,侮辱地往他嘴里吐唾沫。

“都这副模样了,还把自己当做主人的宝贝吗,Aster?”
“主人,不会抛弃我……”

“真该找个镜子照照你现在乱七八糟的样子。”

“啊……请让我回到您的身边,觉醒者大人。请救赎我……”

“敏感点又浅、又不禁操,随意就高潮了。你真是被主人惯坏了。喂,小穴还在痉挛吗,这就被灌满了,真是浪费……”

女随从恶劣地把手指插入Aster的臀部,感叹着里面都变得松弛滑腻了。Aster的后穴无意识地挛缩,吮吸伺候起一切入侵物。他们剥夺了Aster作为同类的身份,仿佛他沦为注定要被牺牲的祭品,一切的放荡、欢愉与折磨,都是为了奉献给无上而不可触摸的存在。

“但愿您喜欢!”女随从略带癫狂地笑着,“哈哈哈,感谢您的恩赐。Aster,你要为此感到幸福!”

就在一墙之隔外,一只眼睛睁悄然窥视了整场演出。银灰色的睫羽惊异地震颤着,好奇又兴奋的瞳孔皱缩成金色的魔环。她这才意识到,属于自己的随从已被无法撤销地肉体改造了。那具身体在她的纵容下,被强制灌入了前所未有的愉悦。

觉醒者近乎颤抖着,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怕又奇妙。

她低估了Aster的信仰,他竟然可以靠念叨着主人的名字支撑过这一切。

几个小时前,她的随从还关切地跪在面前,为她缝补皮靴上的裂口。他还精心地清洗自己的身体,困惑又害羞地把自己装进情色内衣里。看到Aster在两个随从面前难掩失望与悲伤,她的心也感受到了一种幻觉般的疼痛,那种疼痛却让她上瘾。这有毒的美味接连不断,Aster被随从玷污,蕾丝被撕扯断裂,他受伤地哼叫却遵从着命令而不得反抗,她简直兴奋得快要发抖了。

她承认自己有些小气,占有欲让她决不允许拥有复杂灵魂的人类品尝这极致尤物。但她又煎熬着,想要在某些人面前炫耀,这世上可不能只有她知道亵玩Aster的肉体是怎样的极乐,那种遗憾让她像个罪人。于是,她才频繁地带Aster进入妓院,享受贵族们投来的羡慕目光。某一日,她看见由娼妓们在台上表演交合,于是想到由随从来完善这缺憾再合适不过了。他们是漂亮、聪明却非人的道具,那和人类无异的温热身体,既能给Aster带来毁灭的伤害,又不会威胁到她的主权。于是当男随从操弄Aster的身体时,她欣喜若狂,Aster的没一丝反应她都不想错过。那新奇的姿势因浸入了Aster的痛苦绝望而格外美味。

“太棒了,Aster,你没有辜负我的期待,我就想看你受辱时还爱着我的样子,你真令我骄傲……”觉醒者自言自语着,忽然从窥镜边逃开了。她意识到自己竟不自觉地说了愚蠢的话,随从怎么可能拥有“爱”的能力。但Aster连绵的哭喘又把她的注意力勾了回去。她焦急地想立刻继续偷看那美丽的身体。

泛黄的透镜仅仅有硬币大小,把房间里的场景都扭曲了,仿佛那一端是淫乱又荒诞的梦境。Aster雪白肥大的肉臀霸占了视野正中,还被凸镜放大了,让觉醒者能清晰地欣赏被操坏的小穴。

她的Aster正以一种屈辱的姿势被男随从架在大腿上,耻骨顶着粗壮的大腿,屁股被迫高高撅起。那个男人就像是不耐烦地给水果剥皮一样,用手指拨弄着Aster的后穴,并羞辱着他的淫荡、脆弱、不堪。Aster在她看来是个强壮的随从,被这样玩弄,叫她觉得新奇。

她仔细地观察后穴红肿的样子,精液从被操成长缝的穴口滴滴哒哒地沿着会阴流下。男随从每抽打一下Aster的臀肉,那被迫暴露的蠕动的肉腔就会剧烈地收缩一下。

觉醒者赞许这惩罚,只因她的随从流露出的过多不同寻常的特质。他对主人的牺牲奉献已经超出了理性的范畴,性格正直纯良,却又对性爱充满天赋,最糟糕的是,他总能无意撩拨起她残暴的欲念。这让他看上去近乎可爱了,有一种饶人心智的魔性。

没错,就是这样,继续打他,清理他……

Aster含着的精液被快速抽插的手指带了出来,喷射在地摊上。女随从揉着他的臀瓣打转,要他的主人看清这被爱惜、宠溺的宠物被亵玩到了何等下流的境地。觉醒者的想法在脑中猖狂地回响:毁灭他,但别完全毁灭,要用濒死的恐惧感一直折磨他,让他害怕不能回到我身边……Aster,那具身体在抗拒快乐,并且精神还因为肉体得到快感而痛苦着?

两个随从一寸也不放过Aster的身体。Aster被清理过后,像是性偶似的被随意扔在床上。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厌恶或希望,也许,他只求这一切快点结束,也许,他宁愿永远身陷被轮奸的循环中,也不愿意面对主人。主人厌恶或失望的神情会彻底杀死他。

女随从用大腿夹着他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以阴唇在上面涂抹着,甚至强迫他的手指一根根进入自己体内。Aster无法逃避地被迫感受女性身体内部的潮热,被她夹击着。冰凉的乳房随即压了下来,给他窒息的刑法。他被塞入一颗乳头,下巴被擒住,被动地吮吸扯咬起来。

觉醒者迫不及待要看Aster漂亮的阴茎被使用。那根分量不小,又干净漂亮,正说明她的所有物完美无缺。女随从果然渴望地含了一下,像是不好意思一口气就品尝了全部的甜蜜一样,矜持地裹住龟头吮吸。Aster的修长双腿也正被男人贪婪地啃咬着,就连粉白的脚心都被用来给男人足交。

当Aster淌着纯洁的眼泪向她坦白自己遭遇的侵犯时,会承认自己的快感吗?会撒谎以求留在她身边吗?觉醒者揉搓着自己的两臂,皮肤已经爬满鸡皮疙瘩了。可怜的Aster会用自尊守护这间房里的秘密,他绝不会想到,两个随从会把操弄他的感受带回异界,下流的谣言会在异界石周围传开。

不远的未来,就会有随从在篝火边提起:“有个被主人宠坏的随从,把主人的目光自己的养料,把主人的赞赏当做自己的功勋,结果漂亮的身体被同类在妓院里轮奸了,还没换到一枚金币,他在高潮的时候还在向主人祈祷呢。可笑的家伙。”

那时Aster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觉醒者仿佛看到了那张被火光照亮的英俊面庞瞬间僵冷下去,红色眼眸中的热情也消失了。Aster既不会羞愤,也没有痛苦……他也许回想起现在狼狈的模样吧。被摆成便于受精的姿势,柔软的屁股被掐在手里,不光后穴被使用着,就连阴茎也被女人吃入腿间。呻吟声让人听了会一边勃起一边心痛。觉醒者仿佛看到她最爱的造物从眼上的疤痕裂开,彻底破碎在脏污的床单上了。

“Aster,你那引以为傲的忠诚,还有多少留给主人呢?只有恐惧和极为渺小的希望了吧……即便如此,身体还遵循着指令一次次高潮着……不愧是我的随从,你要永远属于我。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你得永远把自己重新拼起来……”

他的阴茎甚至射不出精液了,一直半硬着滴出透明的液体。最后,不论被怎样羞辱、调戏,Aster都麻木地回应;被吻的时候,他就下意识地张开口;要再操他一次,他会主动把腿张开;只是阴茎不够硬了,他一边给自己手淫,一边为不中用而道歉。

性交持续到了黎明,娼妓们打着哈欠离开鸟笼,路过Aster的门外时,调侃这儿还有个张扬的夜莺不知疲倦地吟唱着。收尾的时候,男随从用破碎的衣料清理了下体,女随从顺走了镶着宝石的耳坠,没有任何后戏,把Aster扔在床边就离开了。

Aster躺在那一动不动,小腿垂着,透露出死气。觉醒者心中升起淡淡的不满,他为什么还不手脚并用着寻找回到主人身边的路呢?恐怕是被彻底用坏了,她衡量了着该使用治疗术还是就让他这样休克死去、再重新召唤更省力气。

就在她打算动身离去的时候,一种奇妙的情绪刺痛了空荡的胸腔。背囊沉甸甸的,平时都是Aster在背负,她才浑然不觉的。被扎成一束一束的药材横插在其间,也不知Aster是什么时候整理的,他总陪在觉醒者身边,有花不完的精力。那痛觉似乎在督促她去帮助Aster,别再用被抛弃感折磨她的随从了。

那对男女性偶就等在门外,一见到觉醒者,就详细地汇报了高潮的次数、敏感点、Aster的反应。他们的脸上丝毫不见高潮后的沉醉,目光平淡地直视前方,等待主人分发战利品。

“上他的感觉怎么样?”

“以人类的衡量标准而言,令人终身难忘,主人。”男随从以双手接住金币,“但,他给我随从之外的感受,请宽恕我,那是我无法理解的……”

觉醒者多给予了女随从一枚金币,以奖赏她教会Aster性爱技巧。女随从露出真诚地笑容,“主人,愿他未来给您带来更多乐趣。”

“把他的耳环留下。弄丢了主人的礼物,Aster会怪罪自己的。”

狭小的房间里弥散着一股难以忽视的肉欲气息。觉醒者亲自走进房间,才发现这里狭小得仅能容纳一张床和供娼妓整理妆发的梳妆台。她看向墨绿色的墙壁,在一片污渍中,藏着用于窥探的邪恶孔洞。那个细小、灰暗的通道,连接了随从的肉体与觉醒者内心的空洞。

她双手交握着,来到Aster身旁,像个慈爱的教母,充满关切地歪头看他。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毫无生气,性欲被榨干了,两颊凹陷,嘴唇半张。觉醒者心疼地皱起眉,Aster的虹膜变成了不祥的深粉色,不论那其中曾经居住着怎样鲜活的性格,现在已经离去了。

“Aster?”

觉醒者的轻声呼唤让Aster的眼底闪过一瞬光芒。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手指揪住了床单,痛苦狰狞地环视着这间令他受尽折磨的房间,最终,目光落在觉醒者的身上,他的眼神抖动着,表情出现了欣慰的松弛。

“大人、大人……您听到我的祈祷,来到我的身边了……”Aster在庆幸之余,有些茫然。觉醒者坐在他的身旁,抚着银白长发,这温柔前所未有。他追着主人的目光,朝自己的身体看去,Aster抽噎一声,坠入绝望——

“大人,我遭遇了一些意外……请您不要因此介怀……”Aster知道主人已经看到他被吮破的乳头、布满体液的身体,她只要再仔细一些,就会看到性器正软绵绵地堆在腿根上,还有那被操得无法合拢的后穴……

他想用手掩盖自己,但又想到对主人不坦诚是更大的罪过,于是反而将腿张开了。

“是什么样的意外,Aster?”

“我期待着您的到来,但出现的却是与我们同行的两位随从……噢,不……您觉得是一场意外吗?我完全被您掌控着,我的命运之中不存在意外……”

Aster看到主人释然地垮下肩膀,仿佛她的某个期待终于成了现实。

“这让您高兴吗?您在难过吗?”

“这是你恐怕永远无法理解的……Aster。人类会被一种致命的诱惑吸引,想要把美好的东西毁掉,可看到它毁灭的过程,又于心不忍。最终,它幸存下来,人终于能和那美丽又残缺的状态和平共处了……对我而言,你就是那个美好事物。”觉醒者抚摸着Aster脸上的伤疤,“我当初是怀着何种情绪创造了你?你的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唯独这里留下疤痕……”

“您想把我的瑕疵抹去吗?”

Aster的心坠入冰谷,此时的他何止这一处瑕疵,身体已经完全被来自陌生人的感受填满了。就连他自己都惭愧于以此面对主人。

“不,我喜欢你这样,不想做丝毫改动……这道伤疤是对我的警示,它也是我丑陋的一部分。”

觉醒者的触碰变得炙热、渴望起来,Aster不愿承认他已经无法服侍主人了,仍勉强地承受着。可那落在乳肉上的爱抚不在让他兴奋地赞叹了,每一下触碰都像是针刺般痛苦。

“我才刚碰你,你就哭起来了,Aster。”

“主人……”他不能谎称这是快感的涟漪,那会让他的感受不再真实,玷污与觉醒者在一起的那些令他骄傲的性爱,于是他崩溃地恳求着:“请原谅我,现在的我,无法服侍您了。我的身体被他们两个……”

“噢,有那么糟糕吗?”

觉醒者把手深入Aster的腿间,向后探去,触碰到滚烫又红肿的黏膜。她突然有些愤懑,既责备那两个不知深浅的随从,又指向自己。她自始至终都想看到这些发生……

“主人,请您等待几个小时,我会尽快收拾自己……”

“没想到你也有让我扫兴的一天……”她仍旧说了残忍冷漠的话:“看你的样子,连起立都困难。难道你想用这样的身体应付我吗?我想要那个健康又色情的Aster……”

“主人!”Aster揪住觉醒者的衣襟,眼泪簌簌掉落,坚毅的嘴唇在被迫口交后,染着血沫,“我会有办法……我会让您满意的,我所做的一切、被人侵犯、让身体跟着燥热、说那些淫荡的话,都是为了您。我仍是您出色的随从……啊、啊……也许回到异界石是最快的办法!请您杀死我吧,现在就动手……”

“你的想法真干脆,就像感觉不到痛觉一样。”

“一想到能得到您的爱抚,我就义无反顾……”Aster拖着麻木的身躯,向觉醒者靠去。那强烈的执念,就像极寒中的幸存者靠近唯一的火源:“您难道忘记,这一切都是您造成的吗?我的快活和痛苦都握在您手里,一切都是被您赋予的。只有被您牵引着,我才配存在这世上……”

“事实确实如你所说吗?”觉醒者捏住Aster的下巴,揉捏他的唇瓣:“明明是你这诱人的原罪,你让我产生了这些想法、叫我移不开视线。就连我承认在乎你,都让你有快感吧?你不是创造出来让我变得完整的,你让我看到自己的软肋,构成我的残缺。Aster……你怎么还敢用这样无辜的眼神看着我?”

觉醒者拖动Aster的身躯,将他拥入怀中。令她始料未及的,Aster出现了抗拒的挣扎,他想带着脏污的自我远离心爱的主人,又被那恩宠吸引着。最后,他们以致密却又纠缠的姿势抱在一起。那赤裸的手臂环住觉醒者的腰,青紫遍布的腿也和皮靴绞在一起。

“你居然在反抗我。”

“您在渴望我的反抗,您希望我能印证您的想法是对的。”Aster苦笑起来,“您希望我同您一起悲伤吗,但我却在欣喜着……您承认了我的价值。我很荣幸……能成为您的一部分……”

“就到此为止吧,Aster。”觉醒者把Aster按入怀中,仿佛二者将合二为一。Aster紧紧地攀着她的小臂,手指无力地抓挠起来。像是渴望,像是恐惧,像是急切,像是埋怨……

“原谅我,Aster……”

最终,那只手无力地掉落下去。觉醒者这才大梦初醒一般喘息起来。这下终于回归正轨了,她想,暂时能够摆脱这令她癫狂的魔性了。

从者安详地冷去,苹果般的脸颊上渐渐失去血色。她脱力地颤抖着擦去Aster脸上的泪痕,将那双含着痛苦的双目合上。“我们和解吧,你会再次变得完整。就这样睡一会儿,啊……当你醒来时,就能回到主人身旁了……”

爬上山坡后,随从仍旧不打算休息,兴冲冲地朝觉醒者跑来,向她带来前方就是大海的消息。

“主人,您一定要亲眼看看,这是我在所有异界都没看过的美景!”

他许久没和觉醒者进行二人探险了,浑身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觉醒者伸出手,被他有力地握住,拉上石坡。

“Aster,怎么今天像是出来放风的囚犯一样,我们今晚还要回皇城呢,保留你的体力。我可不会像上次那样出钱让你上牛车了。”

“您有为我做过这种事吗?”Aster背对着太阳,脸藏入阴影:“奇怪,我怎么不记得了……”

“应该是最近频繁穿梭异界导致的。”

Aster揪弄着领口,好似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他窒息:“我确实记不得上次是什么时候回皇城了。我似乎有些异样,为了您的利益,这值得调查清楚……”

“哪有,我看你很好啊。”觉醒者抚摸Aster的脸颊,这又是两人独处带来的好处,觉醒者会给他更多疼爱。她摸到了细密的冷汗,但平静地说:“是Aster最近越来越敏感了。”

“您说的对,过多的想法会让我的剑变迟钝……”

“不光头脑变得敏感了,感官也是……”

她抚摸到Aster的伤疤,Aster闭上眼低头蹭起来,甚至不自觉地含住觉醒者的手指,轻轻吮吸着。他哼鸣着,对主人的爱抚上瘾。

“又陷入无意识的状态了,虽然可爱,却越来越频繁。看来心里的痛苦被剔除了,肉体缺记得那些快乐……只要不耽误任务,就这样也未尝不可。”

忽然,Aster睁开了眼睛,被一声尖锐的海鸥叫声吸引去了。离开了主人的温度后,他又变回了那个奉献的随从,展开羊皮纸地图,在上面勾勒补充起来。当他把这知识带去别的世界,人们会钦佩他主人的强大,会羡慕他们的关系。那些只有他得到过的,那些潮热的哀诉……

“奇怪、真是奇怪的感觉……一定是胸甲的尺寸不合适了。”Aster仍小声嘀咕着,海风中,把长发掖到耳后:“主人……好想夜晚赶紧到来……”

fin

肉

Enzol身为随从,虽难免平凡,好歹各项素质也在中等偏上,因而向来不会把自己与某种残忍破碎的、令人茶饭不思的遭遇联系在一起。

每一个随从都是人类遵循美丽与强大的召唤的造物,无一不相貌出众。有的明艳动人,有的阴柔易碎,千姿百态无非是服务觉醒者的产物。而Enzol因其主人迟钝又随大流的性格,落在二者之间,是个平易近人又优柔怠慢的风流客。

“您希望我更强壮些吗?还是再消瘦些?我很看重您的意见。”Enzol每次接触到从异世界履行来的陌生随从,就难免与自身比较起来,而后向主人问起她的观点。Mio抖动着近乎透明的细长胡须,回答道:“我想不出Enzol有哪里需要改变。看到你享受美食的模样与我如出一辙,是冒险途中最大的慰藉了。你和我一样,能由味蕾的刺激产生天然的欣喜。懂得如何从野兽身上取下最可口的肉,不论煎烤还是炖煮,你不需要我传授,就自然而然寻找到了让食材变成人类的美味的方式……”

“所以说,原来这副模样多半都是主人您的功劳啊……”

“现在一看到露营地,我就想得赶紧休息一下把新鲜的肉烤掉才行,要是让它变臭的话。Enzol肯定会心疼,我似乎也难以原谅自己。”

主人给了他如同水鸟般纯洁的白发,皮肤也堪称白皙,这让他一直以来都在口头上按捺着得意。曾有觉醒者在召见他时,还以为自己召唤了雪的妖精。

“如果您喜欢的话,可以为我装备上冰雪系魔法。当然,如果能够表达自我意愿,我个人更推荐高伤害的火焰系……”

他有些自恋地想给觉醒者们留下难忘的印象,每当被恋恋不舍地送别时,还一边得意地数着佣金,一边沉醉在“虽然你喜欢我到快要落泪的地步,但我可不是属于你的东西,我回去Mio身边了”的满足中。

总而言之,平凡才是用以概括他冒险经历的形容词。龙瘟、惨剧、灭绝人性跟他毫不沾边。

Enzol站在异界石前环视着眼前的一片废墟。眼前是望不尽的尸体与残垣瓦砾,整片人类的遗迹沉于死寂之中,生物的遗骸在熊熊燃烧,一股他平时最喜欢、眼下却令他想要呕吐的烧烤气息在浓烟中蔓延。

狂龙症——在震惊与无措的呆滞中,这个词首先蹦入了他的脑海。

他只在随从队友们的闲聊间听说过这恐怖的疾病,在此之前,只把它当作难辨真假的传言。眼前是现世的地狱,目所能及之处不见一个活人的身影,只能从不远处残存的半个石雕建筑上认出,他正身处皇城。几小时前,他还和Mio穿行于纷繁热闹的市场,和武器商人讨价还价;而在这个世界,商铺倾塌,街道断裂,跌落折断的天花板下流淌出的血溪。

“不由得羡慕起我那位主人了……这个时候,她肯定正在被薰衣草烘过的温暖被窝里安眠。”

他身穿着纤尘不染的崭新法袍,本想给这次的觉醒者留下一个好印象,如今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语,不知该向何处落脚。

“这个世界的觉醒者大人在吗?”

他把手拢在嘴边,呼喊着。声音在倾塌的楼房与成排的尸体上空回荡。觉醒者往往都在异界石前接待,下达清楚的命令。Enzol头一回感受到了空虚。太阳快落山了,这片充满了死亡的人工遗迹在逐渐浓重的阴影中孕育着难以言喻的危机。

过了一会儿,浓烟之中传来脚步声。一个庞大魁梧的身影向Enzol靠近。一种无来由的臣服感让他瞬间意识到,来着便是在此地幸存的觉醒者。Enzol清了清喉咙,戴皮手套的两手在空当袖子里捏成拳头,故作轻松地说:“您好,我是Enzol,是一位法师,响应您的召唤。我能怎么帮助您?”

觉醒者沉默不语,拖行着某种软绵而沉重的事物。Enzol逐渐看清,那是一具残破不全的尸体。觉醒者将尸体摆成一列,然后以透露着难以压抑的愤怒的双眼注视着Enzol。

“您要支使我,尽快开口便是。”

Enzol不愿沾染那些尘埃,使用浮空魔法至觉醒者身边。在这个怪异且神秘的男人身边,Enzol忘记施展个人魅力,也不由自主地拘谨了。

“烧了。”

他庆幸这位觉醒者不是哑巴,但接下来要一直听从这低沉混沌的声音下达命令,堪称是一种折磨。

“您是要我用火焰燃烧这些死去的人民?”

Enzol的喉结紧张地滚动,下巴仍轻微抬起。他偷偷打量身边的觉醒者,是个残破的人,命运显然没有轻易饶恕他,裸露的赤膊上疤痕丛生,褐黑的脸上死气沉沉。

“我记得我召唤的是个才略型的随从。”

觉醒者唐突地用手捏住Enzol的后颈。Enzol从没被如此毫无礼貌地触碰过,无从防备,落在这个陌生的人类手里。他英俊的脸红涨起来,在酸痛感中,他再也说不出一声漂亮话,只能张开手,让火焰在那些可怜的躯体间蔓延开来。

“我只是……为您做周全考虑,毕竟只要有尸体,那灵魂的光芒仍旧能被唤回。那或许是您想的?”

Enzo从那双浑浊的眼里看到冷漠的厌恶,这意味着他说错了话。碰上厌恶从者自作主张的主人,最明智的举措便是言听计从。他漂亮的长袍被觉醒者弄脏了。重获自由后,像是想要逃跑一样,拢着衣袖立刻拉开距离。显然,他被觉醒者的意志困在这个世上,在完成任务之前他无处可躲。

不知怎的,Enzol已预感到将有不幸降临在他身上。他怀念着以往Mio总会用丰盛的野外料理招待新入伙的队员们,接着,由能言善道的Enzol引导着每位介绍起自己来,他们最终总能从彼此身上交换些什么——宝贵的经验或近乎于人类之间的陪伴。这个散发着压迫感的男人给Enzol带路,似乎不打算再从那破裂的异界石上召唤另一个随从了,这不禁让Enzol担忧起来。这个世界原本的专属随从到哪去了?

觉醒者带领Enzol烧尸、搜刮皇城上下残存的值钱物件。他们要像未开化的野蛮人般居住在荒芜中,即便Enzol执意建议该寻找更平坦宽阔的场地,觉醒者充耳不闻。

“如果您明天还征用我的话,起码该让我填饱肚子。”

觉醒者哼笑一声,将啃食过的骨棒仍在Enzol面前。这难以被称作食物,在Enzol的世界,他甚至不会用这种东西打发野狗。

“我明白了,您正是把随从单纯看做工具的那种觉醒者。”Enzol做好饿肚子的心理准备了,保持微笑说:“我不会评判您的价值观,但愿我们合作愉快吧。”

“你想要吃肉,是吗?”觉醒者瞧了Enzol一眼。

“在诸多美食之中,我确实更青睐肉类。如果让我自由选择,白肉更佳。相比起鸡,我更喜欢鱼。”

“看来确实得找个办法堵住你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觉醒者轻蔑的态度令Enzol皱起眉来。觉醒者命令Enzol靠近。

“来啊,给你肉吃。”

Enzol情愿把自己隔在篝火的另一头,以回避觉醒者浑身的死亡腥臭气息。他拖着脚步靠过去,觉醒者像是要让他感激地领赏一样,按着他的头,强迫他跪在碎石之中。

“你有一张挺可口的脸,嗯,随从……”

“您可以称呼我为Enzol,的确有许多大人是看到这张脸后决定召唤我的。”

“噢,是吗。你听上去很得意,长得好看未必是好事。”

觉醒者在破碎的外袍里掏弄着,Enzol不期待那其中能藏着一块新鲜淌血的牛肉。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觉醒者居然掏出了一根粗鄙肮脏的性器,在他鼻子前面掂量着。

“比如说这样,你让我鸡巴硬了。”

“您的举止总在我的意料之外,我至今仍未习惯……”

“是你想吃的吗,够大吗,随从?”

“您如果召唤我是为了泄欲的话……”Enzol克制着厌恶的颤抖,挤出一丝微笑:“我欠缺经验,恐怕难以让您满意。您可以再到异界石……啊——”

觉醒者一把揪住细腻的软发,向胯部按去。Enzol的脸贴在一片粗硬的阴毛中,在恐吓之下,他被迫承诺自己会严格地履行命令。

“那……那就让我侍奉您吧,大人。”

Enzol隔着紧绷的黑色手套,握住了觉醒者的鸡巴。热度和硬度仍透了过来。那玩意像一根丑陋畸形的肉虫子,勃起之前就难以握住,完全充血的状态恐怕是马的长度。两颗松垮又硕大的睾丸垂在胯间,让Enzol一点也不想触碰。Enzol闭上眼睛,白色的睫毛交叠着,在厌恶和无可奈何中,他稍微探出舌尖,舔在觉醒者的龟头上。

是难以忽视的雄性气味。他惶恐着再被那双碰过上百具尸体的手折磨了,赶紧将前端全部含如口中,吮吸着龟头上的裂口,故作那味道让他沉迷享受。那张英俊的脸上佩戴着的金链晃荡着,Enzol两手握拳放在膝上,前后吞吐起来。

“好吃吗?”

“唔……唔……”Enzol抬起眼,两颊因为吮吸而凹陷着。他没有空间回应,鸡巴正在口腔中越涨越大,顶着口腔上膛,下巴都快脱臼了。觉醒者玩弄着他的面饰,对于这个随即召来的随从,他很满足。那口腔里湿润柔软,肉感十足,狭窄的喉咙口阵阵收缩,夹着他的龟头。这家伙真爱吃,垃圾、鸡巴、精液都能感恩戴德地咽下去。

他虽不纤细,略带阴柔的英俊长相被过于精心地装饰着,能勾引起施虐的快感。不知他的主人是怎么想的,把他包装得如此精致优雅,可好看的包装不就是等着被撕毁吗?

“别让你的手闲着,随从,除非你想让我把它砍掉。”

Enzol立刻手口并用,一边给男人舔着鸡巴口交,一边撸动柱身、抠弄马眼。那张脸明明正埋在男人的两腿之间,竟然还敢露出难以掩饰着傲慢厌恶。觉醒者揪住他的头发,朝深处猛操起来。Enzol发出一声带着哭意的干呕,两手扶着男人的大腿,被迫承受着。从他的叫声中就能猜到他被干得多深、多惨。

“可不许浪费啊,你们这些随从。”

Enzol被射在嘴里。觉醒者许久没解决过性欲,体液中甚至有果冻般的栓块。他极力忽视着那腥臭的气味,咕咕下咽。大量的体液从腔里倒灌出来,他狼狈不堪地咳嗽喘息起来。这是噩梦。Enzol不愿承认内心有多绝望,在内心念叨着,一切都是很快就会过去的阵痛……

觉醒者用他的脸蹭干净了鸡巴,在他腹部踢了一脚。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把随从当成工具。之前那个,作为屠杀的工具战斗到死了。你不够强,是泄欲的工具。”

这仅仅是被召唤的第一夜。

此地的天似乎从不会放晴,哪怕到正午,太阳也只能从灰蒙蒙的云层后露出轮廓。Enzol猜测,是吸收了太多燃烧挥发物的缘故。风带不来远方的信息,飘来的不是硫磺味就是灰尘。

他趴在半熄灭的篝火旁,浑身酸痛,难以摆脱被觉醒者虐待的恐惧。

“泄欲的工具”不被派遣采集或向导的任务,只是在营地前留守。Enzol无所事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出现了和Mio去过的阳光下白金的海滩和潮湿幽深的溶洞。恐怕在这个世界,一切生命的祝福都偃旗息鼓,连野怪都生存在焦虑之中而无法生卵。

他把头发掖在耳后,真想伴着玫瑰花瓣洗个热水澡,那能帮他找回尊严。他最终还是不情愿地把脸贴在地上,倾听四周的声音。沉甸甸的脚步声又在四周徘徊了,让他害怕得不敢喘气。他本能地想要找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在觉醒者面前,身为半人,设想自己能够逃脱被置顶的命运是件愚蠢至极的事。

在他做好再次被凌虐的心里装备前,一个脏污的影子已然闯入营地。

“你在干什么,像只老鼠一样。”

Enzol被一股怪力扯住领子揪了起来。他是个高大的随从,但在身形异于常人的觉醒者面前,被叫作老鼠也不为过。他估测着觉醒者的情绪,无非是暴戾与麻木二者之一。

“你撅着屁股在嗅石缝里的残渣吗?”

“我……”Enzol慌乱地蹬着腿,“我在为您侦查周围的情况。”

“你还挺沉的。”觉醒者把他掐在胸前,就像是个洁白肥美、在晚餐前被不幸捉住的鸡。“悄悄长了肥肉吗?”

觉醒者撕扯着他胸口前的布料。那是皇宫出品的珍贵附魔毛料,在第一次被破坏时发出了令人心碎的声音,第二次便无法保护Enzol了,白皙的皮肤露了出来。觉醒者一手盖住Enzol的前胸,揉掐着他的奶子,小巧的乳头被粗糙的手指揪住,像是要挤出什么一样,狠狠碾动。

“啊啊——”不管Enzol多么努力地想要维系优雅,这般剧痛实在让他难以忍耐了。

“你把自己吃得这么肥吗,婊子。”觉醒者一掌抽打在Enzol的乳肉上,那层丰腴的脂肪晃荡着,接着,又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Enzol只觉得思绪都被打成了一地碎玻璃,半张脸迅速红热肿胀起来。Enzol含着淌血的舌头,口齿不清地说:“我是这样被创造的,大人。”

“像你这样废物的随从,就是被愚蠢的主人制造的。”Enzol听到Mio被提及,用金绿的眼睛透过浮肿的眼皮盯着觉醒者。觉醒者揪住他的头发,在Enzol虚弱的呻吟中,往他口中吐了唾沫。“随从该被使用,不是用来打扮的。我会把他们的瓷娃娃一个个都敲碎。”

觉醒者把Enzol从衣服里剥出来,掐着他的乳房和腰腹,就为了看他的肉体抖动,野蛮地在乳尖和屁股上扇打。觉醒者亢奋地笑起来,咒骂着他“婊子、骚货、欠操的东西”。

Enzol那无暇的躯体随即变得青紫纵横。他被高高举起,受了刺激勃起的乳头挺在觉醒者的嘴唇边。他眼睁睁地看着觉醒者将他的乳头吞进去,那一刻,他听见皮肉发出“噗嗤”的断裂声,以为自己的乳头要被咬掉了,浑身不受控制地抖动。娇嫩的奶头被嚼着,Enzol像是在用血哺育觉醒者一样,血水从那脏污的嘴角留下,才终于平息了造物者的怒火。

“啊……主人、主人!”

男人沉迷地撕扯,满足地哼着,简直要把Enzol皮肤都扯下。

最终,被放开的时候,Enzol的乳头四周被深深烙下牙印,那块可怜的果实仅靠着充满弹性的皮肤藕断丝连地坠在胸口上。

Enzol被吓得哭叫起来,小心翼翼地用手将乳头扶回原位,但肌肉确实彻底断裂了,又滚落下来。他不是没有经历过死亡,被陷阱射穿、被鸟妖叼上天摔死、落水而亡,干脆利落的死亡是生命最后的慈悲。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凌辱、拆解……他为那不可预测的人性深渊感到恐惧……

Enzol被抱摔在地上,肉体为他减震了,骨头却传来不妙的脆响。他哆嗦着蜷起身体,涕泗横流地哭哼着祈求。他决绝地想到眼前的暴君不会给予他一丝怜悯,那就只能哀求上天能够赐予转机——让他被召回原本那个明媚熟悉的世界、或直接劈下一刀天雷给他痛快。

“对了,要喂你肉吃。”

“啊啊——不劳您费心了!您给予我的已经足够多了!”

Enzol的膝盖在被迫跪着服侍口交时已被瓦砾割破,但他顾不得那些,扭着屁股膝行逃跑。雪白的臀肉抖动着,后穴一张一缩,睾丸左右震颤,阴茎在腿间激烈地摇晃。

“就喂你下面那张嘴吧,它正说着自己欠操呢。”

“大人,我会服侍您的,请您温柔些!”

“我没空和你玩主仆游戏,我想听你惨叫。”

Enzol被一脚蹬翻在地。觉醒者拉着他的脚踝,骑到他身上,就要操他。Enzol立刻把手伸下去给男人手淫,让那根野兽般的鸡巴多分泌些淫液,他才能少痛一些。Enzol被撕裂的嘴角在刚才的惊慌中再度出血了,正低声念着求饶,棉花糖一样的腹部激烈地起伏着。

“你这根鸡巴太小了,像个玩具。”觉醒者用勃起的鸡巴戳着Enzol腿间,那可怜的肉物被戳弄着,缩在包皮里不敢露头,“你能硬吗,随从?”

“能,大人!”

觉醒者不由分说地拉开他的大腿根,把膝弯掐在手里。Enzol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把手指在口中以唾液和血的混合物濡湿了,赶紧往后穴涂抹着。他知道自己要被操了,以觉醒者的尺寸,他非要被操穿不可。

“那你是骚货吗?”

“我是,大人,啊啊——”

Enzol哽咽着抠弄后穴,想要让那儿松弛一点。从觉醒者的角度,正能看见媚肉激动地蠕动着。

“你是合格的骚货,能被我操硬?”

“我是合格的骚货,但如果您操我时能——啊啊!”

Enzol还没来得及求觉醒者给他扩张,饱满地龟头便操了进来。粉红的血色瞬间就从Enzol的脸上消失了,汗水和金色的面饰缠在一起。他脚尖紧绷着,大腿内侧的肌肉因用力而鼓胀起来,像个活生生被解剖的肥美青蛙。他颤抖地吐出虚弱气息,觉醒者拽动软凉的两股,一口气捅到了底。Enzol从身体内部听到了撕裂的声音。他湿了,血液在润滑他的小穴。

“啊,大人,求您慢一些!”觉醒者抽出鸡巴的时候,Enzol觉得自己要被里外翻个个儿似的,有种脏器都被拖出来的错觉。紧接着,觉醒者又操了回来,一刻不停地律动着。嘹亮到具有攻击性的肉体拍打声回响在废墟之中,男人野兽般的躯体疯狂地在Enzol下身撼动着。柔软的白肉无辜地颤动,后穴被干得噗嗤作响。

Enzol一定是昏厥了一会儿,上一秒还在被剧痛折磨到恨不得去死,再恢复神志的时候,只觉得下半身麻木,像是被截去了似的。他低头看去,那两条腿软绵绵的摇晃着,阴茎在腹部被操得弹动,没有一点兴奋愉悦的意思。而他的腹部,那个有点皱褶、脆弱温和的地方,有什么在皮肤之下像寄生虫一样蠕动着。那意味着觉醒者在他内部抽插着……

“好紧啊,吸个不停,放松些!”

觉醒者扇着Enzol的肉臀,只要他不放松,就不停下。Enzol无可奈何的伸手到背后,把臀肉掰开。可本能的抗拒痛苦的反应,让他的穴在蠕动收缩着。

“这是您的性器官太大造成的……”Enzol满脸冷汗,手指都用力到发白了,“我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爽吗,骚货?”

“啊——您要让我去了,大人,我去了——”

他被按在地上操到天黑,觉醒者又把他翻过来,连鸡巴都没抽出来,就接着从背后操他。男人的性欲似乎没有尽头,精液射在穴肉上时,Enzol又吓得尖叫起来。他浑身打着哆嗦,白肉激荡着,被咬得半掉不掉的乳头在空中晃悠。

他那些下贱淫荡的反应根本没让觉醒者满意。还没到十分钟,鸡巴就再次插了进来。Enzol叫压哑了嗓子,四肢更是无法取悦主人了。觉醒者像嫌弃他的腰不够软,不能像个等待受孕的骚货一样屁股朝天,直露出穴,就一拳接着一拳揍在尾椎上。

Enzol哭求着他停下,从体内听见脊椎骨折的声音。忽然,他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括约肌放松了,阴茎开始淌尿。

他的腰终于足够凹了,被觉醒者掐在手里,以诡异的角度扭动都不成问题。

“哼,从者,你变成鸡巴套子了。”

Enzol就这样失去了下身的知觉,直到又闻到烤肉的气味,才发现他的腿因为太过接近篝火,已经被烧成了黑褐色。觉醒者射在他脸上,他知道该怎么做,用舌头在嘴唇上刮着,把精液一滴不剩地都咽下去。

有热乎乎的、香气四溢的东西被塞入口中,他在混沌不清中,忘情地咀嚼着……

“没错,咽下去吧,贱狗。”

那是他自己的肉。

皇城维伦沃斯旅店的残骸之中,一具苍白的肉体正四肢大张地躺在那里,如同报废后被遗弃的人体模特。他的头歪向一边,嘴角吐着精液经过无数次抽插打出的泡沫,胸口被法师长袍撕扯成的绷带包扎着,将那半坏死的乳头强行固定在胸前,而那两条畸形扭曲的腿上则蚊虫萦绕,弥散着一股恶臭。

一个身形如同小山般的男人在石头上磨刀,用手指试着足够锋利后,在火上炙烤起来。

“大人……大人!”那个令人不忍直视的随从,恐难再被称作活物,发出嘶哑的叫声:“求您,别这样……”

那个男人全然忽视了随从的话,举着被烧的红热的刀刃,捏起开始腐烂的大腿,在上面按着寻找血管的位置。

“求您别再破坏我了,求您给我一个痛快,把刀子插进我的脖子里!”

他似乎已经忘记自己叫Enzol了……试图牵着觉醒者的手玩弄自己的身体。觉醒者嫌他碍事,扫开了他。他又是抓揉自己的奶子,又是捏着滑稽的小阴茎晃荡,只为把那可怕的注意力从他的伤腿上移开。

觉醒者按住他的大腿根部,这才有了反应,“得全切掉。”

说着,刀尖压入苍白的皮肉。血像热浪般溢了出来,Enzol竟然感觉不到疼痛,那绝望的信号在沿着脊柱上爬时被截断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肌肉被切开,刀子又在骨头上来回锯了两下,然后他的大腿就脱离了身体。Enzol呕吐起来,觉醒者把那根扔腿扔在一边,又捏住他剩下的那条腿。

“大人,大人我的这条腿还好着!”

“那你今晚吃什么?”

Enzol在夜里被使用的时候,两条残缺的腿根可笑地要来晃去,后穴被操成一个无法合拢且永远淌出精液的洞。

“要不要把你的小鸡巴也切下来啊,我保证这儿的味道更好。”

觉醒者一手握住Enzol的性器,通过拉扯那个脆弱的地方,让Enzol无法反应的下体和他的胯部紧紧贴在一起。肥软的屁股上尽是血痕,被撞击得红肿了,会阴处更是粘着粗黑的体毛,精液在抽插中被打得起泡。

Enzol毫无反应,喉咙里冒出胸腔被压迫的气音。觉醒者掐着他的阴茎,龟头被从包皮里挤出来。他失禁了,无法排尿,全靠性交的撞击流出尿液。

这具残缺的肉体便于被摆弄,举起来上下贯穿也好,压在身下肆意抽插也罢,没有一点多余的肢体妨碍。

最后,Enzol被揪住头发从地面拎起的样子,让人想到了栩栩如生、古老残破的半身雕像。觉醒者将他的一缕金发揪了下来,弹在地上……很快,凝固着黑红血液的乱石上似乎有片片洁白的羽毛飘落。

Enzol仿佛做了场梦,再睁开眼时,他正深深陷在一张柔软的椅子里。一张兽脸凑得极近,正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觉醒者大人!?”Enzol浑身一颤,感受到脚趾扒着地面的力量,还有他的衣袍,虽然破损成了丝缕,可露出的是白皙健康的肉体。

“去哪了呢,Enzol,我睁开眼的时候你竟然不在身边,一下子就想到要无人一起分享美食了。“

“您召唤了我吗……”

“是,我产生了强烈的想要见到你的欲望,你就真的突然出现了。只是……你的身上散发着让我陌生的味道,装备也报废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您恐怕不会相信我遭遇了什么……”于是,Enzol终于享受到久违的在玫瑰花瓣中沐浴了,纵然他极力推托,Mio仍用命令的方式守在他身边,更是陪在他身边,送他进入温水。换做任何随从,都会受宠若惊。Enzol将在异界的遭遇全盘托出,指着粉红可人的乳头、粗壮细腻的大腿,绘声绘色地说着他是如何被肢解的。

“怎么样,我是不是让您刮目相看了呢?”

“听着让人心痛。作为主人,理应爱护、滋养随从。来吧,我会帮你,先洗去那些令人恐惧的感觉。”

Mio用两只兽手在Enzol的身躯上抚弄擦拭,褐色的短毛在水中轻盈地摆荡着。一股莫名地慰藉在随从的身上蔓延,主人就像拥有驱散诅咒的魔法一样,斩断了这具身体和痛苦相连的记忆。

她挽起袖子,努力地揉搓着雪白的乳肉,沿着胸肌的轮廓打转,又来回盘摸小腹,把弱小的阴茎捏在手里。Enzol很怕她没有经验,会把他弄痛。她小心翼翼地撸下包皮,用细细糙糙的指腹点拨着。身为随从,哪怕是娇气如Enzol,被此般服侍都显得怠惰了。

他的身体被香氛浸润,白发像鸟的羽翼般仔细地梳理,最后争奇斗艳地尽可能戴上更多珠宝首饰,这才找回了身处和平、繁荣世界的现实感。上午在Mio反复的担忧和惊叹中度过,为了将Enzol布满裂痕的心拼起,下午又去喷泉池旁用下午茶。

天真烂漫的王子今天没有偷跑出来,粗鲁丑陋的流浪汉也没来打搅他们的情趣。Mio蠕动着三瓣嘴,眯着眼睛嚼各种口味的玛德琳,往往只尝一口就委托给Enzol。

“您要把我养胖了,再这样下去,高处的宝箱就得您亲自去搜刮了。”

“你一脸憔悴的样子才让人担心。”

“我实际是想抱怨,最受好评的口味都被您独自享用了,一口都没给我留下。”

Mio不断把银币扔进喷泉中许愿,求神明保佑Enzol下次遇到慷慨贤明的随从。她又说起“人人为我”的道理,只要自己善待身边的每个随从,Enzol就能在异界也得到庇护。入夜之后,Mio称Enzol把茶泡的浓了,叫她睡意全无。在那低价收来的小屋里,她把被子拉到只剩一双圆黑的眼睛。

“我睡着之后,你恐怕就又得离开了吧?”

“是,我的主人。那是我的使命。”

“啊……”Mio落寞地背过身去。Enzol为她护住脊背时,她忽然将他一把拉住,“万一变态的觉醒者又召唤你呢?我突然把你抢回来,一定会触怒他。如果你又遭受那种虐待……”

“身为随从,这种情况是不可抗力。”Enzol笑眯眯的,“您是担心我离开而不敢入睡吗?”

“也许……也许是白天的活动使我头脑活跃了。”Mio让出半张床来,抚着床单,“在我身边躺下吧。”

虽说是充满温情的邀请,但在随从面前,觉醒者的每句话都是命令。Enzol讲究地脱下新买的外袍,精心折叠起,又脱下长靴,才在Mio的身旁规矩地躺下。他感受到织物中主人留下热融融的力量,还有几丝毛发。Mio搂住他的胳膊,将脸靠在圆润的肩头上。兽人的身体像是没有骨头般绵软,散发着奇妙的香气。Enzol瞬间就卸下了全身力气,一动也不想动了。

Mio撑着脸,一边嗅着,一边端详Enzol,用手指轻触他的嘴唇,又抚摸他的脸颊。

“太好了,痛苦乏力的气氛看来是消失了。”

“如果所有觉醒者都像您一样温柔,那随从就是这世上最幸运的造物了。”

“Enzol,胸部和下体可以给我看吗?”

“您不需要征求我的同意,这反倒让我拘谨起来。”

“Enzol的魅力正在于对外冷漠高傲,对我却体贴又温柔。”

Enzol含着下巴,把鼓鼓囊囊的胸前的扣子解开。雪棉的乳立马爆出,Mio的兽瞳皱缩了,将脸贴上去沉迷地蹭起来。

“啊……Enzol……我的造物……”她捧着宝贝般又亲又吮,爱抚温柔至极,可那硬刺的胡须还有短而扎实的兽毛刺激得Enzol像过电般打了个哆嗦,奶头附近浮起一片鸡皮疙瘩。

“感觉不好吗?”

Enzol心虚地呵呵笑起来,继续拉下裤子。他把阴茎从内裤里掏出来,没第一时间护住,就被Mio用两根手指夹住了。

“主人,您其实没必要这样细致地照顾我。如果您想,我可以手淫给您看……”

“难道有人不喜欢这里吗,像个白色的茧蛹。Enzol……硬起来了。”

Mio又把龟头从包皮中剥了出来。她似乎因为这里颜色鲜艳,就格外地爱玩弄,Enzol忘记呼吸,很快就没忍住去了一次。

“都是因为您……我不常做这种事,有些敏感了。”

“Enzol,不要屏住呼吸。”Mio一边吃他的奶头,一边撸着半硬的阴茎,还拖着睾丸晃来晃去。“我喜欢看你喘息的样子,胸部像牛奶布丁一样摇晃着……你也想让我愉悦吧……”

“您明知道向我提出要求,我就会满足您啊……”

Enzol懒洋洋地把双臂举过头顶,抱在一起。腿也朝两侧打开,哪怕压在Mio身上,他也毫不害羞地把秘处全部暴露出来。

“你想做?”
“您如果不嫌弃……可以从后面进去,啊——请您先让那里再湿润些!”

Mio在Enzol腿间挤出大量的润肤露,微凉的液体让他两腿抖动着,阴茎都被淹没了。乳白的液体自然而然地流入肥软臀瓣挤出的凹谷,被手指一次次插进去,太湿润了,咕啾咕啾地响着。

Enzol的脸上潮红一片,忘情地呻吟起来。他玩着没被Mio幸临的那侧乳肉,揪扯着玫红色的乳头,又急切地一下下收着后穴,让前列腺被透彻地逗弄。

“主人、您让我上瘾了!”

“像这么漂亮的身体,应该被透彻又细致爱抚。”

Enzol被插得干性高潮了。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类似哭声的淫叫忍也忍不住。阴茎只流出了点透明拉丝的液体,可穴里爽得不断抽搐。他像个渴望关注的宠物,跪在床上一丝不挂地撅着屁股,以让主人能尽情地指奸他。

“大人……那个异界觉者摧毁了我,却没有改变我的本质。可您轻而易举地就让我变得奇怪了……”

事后,Enzol提供小腹给Mio枕着。觉醒者在柔软的波浪之上,再也无法抵抗困意的袭击。她郑重又平淡地说,要和异界石好好谈判,让它对待Enzol的命运要谨慎考虑,倘若异界石再虐待她的随从,她就把各地的石头挨个敲碎。

Mio的呼吸逐渐缓慢后,一股强大的引力将Enzol从这安逸之中抽离。一阵强光叫他以手障目,看来这次的异界起码天气不错,正是草长莺飞之夏,堪称燥热,漆黑厚实的巫师外套令他有些发汗了。这位觉醒者的念力十分强大,散发着强势又冷漠的气味。Enzol近乎是祷告着,缓缓睁开眼睛。

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站在他面前,较之稍矮一点。一身古典健美的气质,佩戴羽冠,令人联想到赫尔墨斯。

“主人这次怎么挑选了巫师?”随从丝毫不掩饰困惑的语气,甚至透着淡淡的排斥。“好吧。我叫Aster,是属于这个世界的随从。请跟随我来面见主人。”

他的银色盔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裸肤健康油润,显然待遇不错。他们相对而立,Aster让人联想起守护领地的犬,于是Enzol高傲地扬起下巴,面露微笑。Mio的庇护生效了,于是,他对这次的觉者产生兴趣了……

fin.

浪漫难题

那枯瘦的、逃离了疾病与死亡的身躯沉寂着、沉寂着、沉寂着,倾听千万个人的梦乡。而杰斯·塔里斯的恳求坠落在现世,那般绝望,那般绝望,那般绝望最终回馈在了他的身上。

皮尔特沃夫大学的食堂餐饮供应商和监狱是同一家。这件事他几年之后才知道。一位火龙果色短发的年轻执法官在尝了干巴寡淡的土豆泥后说,这让她想起来了蹲号子的那段岁月。

二十七岁时他天真纯粹,甚至对糟糕的午餐都尚存忍耐力。托着空荡荡的餐盘,来到洁白长桌末端的老地方坐下。这建筑太宏大空旷了,以至于说话声都带着回音。皮城大学修建基础设施时阔绰大气,与少得可怜的伙食预算天差地别。谁能说这些天才不是最精明善于压榨的人。

宽阔明亮的餐饮区是年轻的科学家们社交的地方,每天都有人在这被激发新点子。他们精力充沛,专注到了近乎癫狂的地步,只要嘴里塞上一根能量棒或香蕉,就能滔滔不绝起对海克斯的崇拜。

这些年轻人背后咖啡、香烟和酒精成瘾的问题暂且不提。有些走上极端,搞了祖安产的微光来缓解压力,是学院在建设城市时一直试图掩盖的丑闻。

他正沉浸在一些与学术无关的喃喃自语里,焦虑、不安和难以言喻的悸动困扰着他。在他最没有心情解决行政事务的时候,一个年轻人“哗”的一声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杰斯·塔里斯?”

“我是。”

杰斯·塔里斯叹息,让他的实验搭档加入午餐的天真想法今天也不会实现了。抬头看这个年轻人,清秀白皙,眼神活跃清澈,甚至有些不惧权威的莽撞意味。现在学院上下恐怕只有新生才不认得大名鼎鼎的海克斯科学家,毕竟杰斯的照片被到处张贴在宣传栏和教室里。

“果然没错,我一眼就认出来是你了。难怪你在‘排行榜’上排第一名。”

“什么排行榜?”杰斯困惑地拧着嘴唇,“算了,这不是重点。嗯……如果要报名到我的实验室实习,带上你的论文先联系实验助理斯凯;如果想要周边签名,一楼前台自取,你喜欢围巾吗?还是杯子?抱歉,这个座位是我为一个朋友保留的,麻烦你……”

杰斯的目光被一阵轻微又独特的对话声吸引去了。他期待着那声音的出现,就像孩童期待机械时钟在准点时分飞出唱歌的布谷鸟一样。他看到一个男人手拄拐杖,另一手端着咖啡杯,和学生并排走在一起。他们聊着该如何修改作业的话题。那学生拆开了一包自制的巧克力。得了吧,这点粗糙的调好之道从不见效,他拒绝甜食,杰斯笃定地想。可男人拾了一块丢进嘴里,露出被味道惊艳了的表情。

“算了,你就坐在这吧。他不会来了。”

“杰斯·塔里斯。我叫伊泽瑞尔,地质物理专业一年级。”

“很高兴认识你,伊泽瑞尔。希望你喜欢这里的环境。”

“提起学术环境,这正是我来的目的。我要向你举报本学期教基础物理学的讲师维克托学术不端。他对我的期末成绩没有进行公正的裁决,我进入学院后一直很努力,不能接受成绩单上出现B-的瑕疵。”

“什么?”杰斯目瞪口呆,差点就挤爆了手里的盒装牛奶:“我知道维克托的学生评价一直不高。但我向你保证维克托是我见过最高尚纯粹的科学家!”

于是,伊泽瑞尔声情并茂地讲起了那个早晨发生的事。那是圣诞节后的第二天,道路上厚厚的积雪使得全班一半以上都迟到了,就连向来准时的维克托也难免其害。他的出场自带一团阴云,鼻头通红,卷翘的头发比平时更凌乱了。拐杖像一只扭曲冻僵的蛇,扎在地板上。维克托无声地控诉,比起和这些愣头青打交道,维克托情愿二十四小时泡在实验室里。

“随堂测试。”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试卷。

“可是,教授。刚放过假!”

“所以呢,节日会榨干你们脑子里的知识吗?”伊泽瑞尔惟妙惟肖地模仿着教授的口音:“现在的招生标准越来越松弛了……”

“除此之外……他还说了什么?”杰斯送这件:“任何细节都有助于我对所反映的情况做出评判。”

也许维克托不经意间提起了杰斯·塔里斯?捎带嘲讽男欢女爱?

“再没什么了,那张试卷难得要命,很多根本不是一年级的知识。”

伊泽瑞尔告诉杰斯,维克托一定是孤苦伶仃地度过节日,没有亲朋好友,也没有圣诞礼物,无所事事之余,出于报复,才连夜出了张试卷。杰斯哼笑一声,心虚地闭嘴了。

所有人都知道,杰斯·塔里斯度过了个完美的圣诞。他们猜测杰斯一定是终于和吉拉曼恩家的千金出去约会了,毕竟上流阶级资助天资聪颖的英俊男学生不就是为了给家族培养接班人吗?又或者是杰斯的学说得到了议会层的青睐,终于半只脚迈入政坛,可以做个议员的小白脸。如果不是天大的喜事,他是绝不可能穿着和昨天一样的三件套、拖着湿哒哒的皮鞋来到实验室,还请了整个实验室的纸杯蛋糕和咖啡。

他们有所不知,杰斯从那天起就没和他的搭档说过话了。就连他的喜悦都迅速降温成颓靡,还有后悔和自我怀疑。

“维克多,我们该聊一聊。”

“也许吧,但一个学生约了我面谈。她想提高成绩,或许晚一些……”

维克托有无数合情合理的理由回避杰斯。杰斯甚至不知从何时开始,那个厌恶着约德尔人院长强塞下教学任务的维克托都开始关心学生的成绩了。他认识的那个搭档,只会在护目镜后面无表情地说:“这些学生既没有热情,也没有天赋,他们一半会继承家业,一半会进入高档写字楼。浇灌他们是在浪费我有限的生命,没错,有限的、生命。”

维克托不再托着餐盘加入杰斯,没人知道午休时间他的行踪。突然之间,特意多要一份的盒装牛奶就没了意义。有关救助流浪猫的话题也只能憋在肚子里。就连在实验室里,维克托也不再靠过来,就着他的手看实验数据。

他们仍保持着科学家的职业操守,只是靠邮件和纸张沟通。杰斯在工作之余的搭讪都会被维克托淹没在金属摇滚乐里。 本以为他们不会更彻底地断交了,没想到维克托竟然申请到了半吨实验材料,用作掩体,把实验室属于他的那半壁江山和杰斯隔绝起来。

最令杰斯心碎的是,维克托停止加班了。每天应着夕阳和实验员们一起离开大楼。深夜独处的二人世界也从此取消了。

红到发紫的科学明星也有吃闭门羹的一天,也不知这会否让高傲冷漠的维克托产生一丝谅解。维克托几乎是毫无缝隙地寻找到了自己的新搭档。他每天中午和她共用午餐,允许她偷走自己的芒果布丁。

“你确定你不吃吗,维克托?”

“请便,斯凯。我不喜欢吃甜食。还有什么合你胃口,都尽管拿去。”

“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涉足私事,但你吃得也太少了……你是机器?咖啡是你的机油?”

维克托蠕动着嘴唇笑了,用手指刮了刮铁盘上的沙拉酱,用舌头舔掉。“相信我,斯凯……我在祖安长大,那里有五分之一的人靠吃皮城高档餐厅的过期食物和垃圾活。十二年,我都没吃过这么难吃的饭。”

“哈哈,在被你邀请之前,我都没想象过你这么会讲笑话呢。”

他们正说笑着,见到杰斯·塔里斯刚巧走过,维克托立马低下头,用两膝夹着拐杖。杰斯也该对冷落习以为常了,径直走过大厅,消失在走廊。维克托这才清了清嗓子说:“我有个朋友……”

“朋友?”

这是斯凯第一次听到维克托提起私生活。

“是的,他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说实在的,那不是我擅长解决的领域,呵呵呵……所以我在想,也许能借鉴一下你的意见?”

“真的?乐意效劳!”

维克托不耻下问,斯凯将其视作拉进两人距离的绝佳机会。

“好吧,她……她有一个伙伴。”

“她?所以是个女的?”

“这不重要,斯凯!这是一个在人群之中广泛存在的问题,我们不需要纠结性别做差异化研究!”

“那就按你说的,我洗耳恭听。”斯凯在桌子下晃悠着小腿,维克托丝毫没察觉她代入了自己。

“这两个人志趣相投,他们俩在一起度过了一生中最快乐、兴奋的时间。我的这位朋友对此毫无怨言,如果上天允许,她会希望这种状态永远持续下去,你要知道,时间与她而言是多么稀缺又残忍的东西……直到几天前,他……她没有料到他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亲密的事。”

“你的朋友和她的伙伴上床了?”

“斯凯!?倒是没有到这地步!”维克托两颊坨红,“只是接吻和肢体接触。”

“好吧……”接吻……她在圣诞节的家庭聚会上恐怕吻了五十个人。万幸,她没有染上流感病毒。斯凯惊讶于维克托在男女之事上堪称保守,这和他平时支持女权主义和身体解放的形象产生了矛盾。但她失望地确定,这话题与自己无关了,“那你的朋友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惊讶、恐惧,甚至有点……开心?她该怎么做?她的情况很有些特殊,有些别人可以理所应当拥有的东西,对她而言就奢侈了……她逃走了,我是说,找个独处的环境冷却下头脑。我觉得这很合理,这有什么错?”

“维克托,也许冷落对方的心意,不给回应……会有些不太礼貌?”

“会吗?我没有交代完,他们后来一起回家了,这仍旧不礼貌吗?她也邀请对方上楼了。他们喝了点,然后拥抱了一会儿,一起入睡……”

“所以他们后来做了。”

“斯凯,你为什么总提性交的事!”

“因为带人回家就暗示着气氛已经到了那个临界点啊!”

维克托羞赧地、震惊地、被冒犯地半张着嘴,“什么?这是哪来的规定!”

“维克托,嗯……恕我直言,你的那位朋友该不会是情场老手吧?听上去很擅长吊着人的胃口,若即若离、欲拒还迎,她把对方玩弄在股掌之间了,不是吗。我打赌这种女人还会使用冷暴力呢,从某天起突然玩消失,让对方像只落水狗一样,觉得什么都是自己的错。天天想着她,蔫头耷脑的。”

维克托用力把拐杖钉在地上,像是要把混乱的思绪抛弃一样,站起身来。“该回实验室了,休息时间结束。”

四点五十分,距离维克托反常地准时下班还有十分钟。杰斯迟疑着趴在齐胸高的货箱上,朝他的实验搭档说:“维克托……”

“别压那个,杰斯,里面是危险化工品。”

“好吧……”

杰斯已经不抱希望了,退了回去。声音闷闷地传过来,“你还打算和我聊聊吗。有关圣诞夜那天发生的事,让我们做不成朋友了吗?我从没想过会失去你,维克托……”

“当然了,我也有话想和你聊。”维克托居然从实验中抬起头来,隔着护目镜,杰斯分辨不出他脸上的表情。“稍等我一会儿,马上就要完成了。”

杰斯怀着一种令他心情平静的预感,耐心等待着。夕阳的金纱落向街道,维克托放起爵士乐。实验室逐渐冷清下来,助手们探头进来和他道别。然后他们坠入黑夜的幽暗与孤寂当中。一如既往的,专注与孤独是追求科学的入场券,放下它,就能享受通俗的快乐与陪伴。

杰斯摆弄着新发明的原型,自从那次下雪之后,他就想给维克托换一把能适应多种地形的拐杖。这是一件礼物,但愿不是临别礼。

他想起和维克托初识的那个傍晚,发自内心地觉得维克托是个孤僻又高傲的家伙。他看待事物一针见血的直白态度让他拒人于千里之外,后来杰斯承认自己的欲望——维克托过人的智慧、鲁莽的勇敢、强大的心与孱弱的躯体,他渴望着……他嫉妒着……他爱慕着……

“久等了。”

维克托拄拐走到杰斯身旁,靠坐在桌上。他们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个亲信的距离。

“维克托,我需要道歉……”

“不,该道歉的是我。”维克托平静地说:“我们两个都精疲力竭了,不是吗。对不起,杰斯,你需要你的实验伙伴,但你的伙伴却心神不宁……我们是科学家,擅长发现难题、解决难题。可我做不到了……”

“维克托?”

“现在我无法思考,思维完全被困在这具身体里,你让我无时无刻不感到自己的残缺。你不该吻我,为什么这么做……”

“你以为呢?”杰斯皱起眉。

“这一周,我的计算结果出错了三次,是连门外汉都不会犯的错。我无法专注阅读,思绪也总是断片。后来我才发现,自从那天之后,你就往我脑子里植入了一种感受。我在过分地关注你,杰斯。我从前总能跟上你的思路,你能启发我,我能激励你。可现在,那个吻之后……我就像个生锈的机器……”

“哦……”杰斯莫名的愤懑消失了,一种受宠若惊取而代之。“我很抱歉是我导致了这些,天啊,我、我该高兴吗……你想怎么处理,我都悉听尊便。”

维克托俯视着他,高仰下巴。在确认杰斯的眼里只有期待和真心后,他踌躇地说:“为了改进自身的不良表现,我确实推演了几种解决方案。首先,我想过退出你的实验室。在外面挤破头想要进来的精英大有人在。”

杰斯猛地站了起来。好了,现在换他俯视维克托了。月光为他编织了影子,一张网,将维克托笼罩在下。想到会失去维克托,他会毫不犹豫收紧那张网,让维克托在里面搁浅、窒息。

“但……并非我是我自卖自夸,暂时还没人能胜任我当前工作。那么如果我们两个分道扬镳,将绝对是皮城、乃至整个世界的损失……我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杰斯松弛下来,拍着维克托的脊背,他已经有段时间不被允许这么做了:“你说得没错,搭档。”

维克托一秒也不愿被打断,“于是我想到了第二个解决办法——和你发展浪漫关系。”

“有意思!”

“但这个方案的风险太高了。倘若我的提议被拒绝,我该如何忍耐着尴尬和你相处?哪怕我们俩都专业素质极高,会忍耐和彼此共处一室。但终有一天,我们的结局和方案一是殊途同归;即便你同意了,好吧……”维克托摇晃着脑袋,嘟囔着:“我承认不擅长处理浪漫关系,这会消耗我的大量脑力。我们两个恐怕都会放弃思考,陷入儿女情长,海克斯技术的两颗星星就此陨落了。我同样也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噢……我想起你上次分手时的景象了,你坐在办公桌前毫无产出两个星期。更别提被实验室的赞助方发现了,办公室恋情在我们的员工守则里是死罪,失去这份工作,我就得回到祖安……于是我想到了第三……”

“维克托,我不是有意打断你的推演。为什么你对未来的预测都如此悲观?”

“因为我和你不同。杰斯……我们来自两个世界。我至今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吻我,你一直对我很好,对所有人都是。只是我是离你最近,又是让你不得不共处的那个,才得到了偏袒。也许在那一刻,你和我都太疲惫,友情的边界模糊了。但最终你会离开,去追寻那些耀眼的东西。也许你已经冷静下来了。”

“所以你认为我们会否恋爱的概率是?”

“20%的成功和80%的失败。”

“看来你最近确实计算时常出错。”杰斯收紧了他的网。那只抚在维克托肩上的手向上到了脖颈,拇指按揉着喉结。他笃定地说:“是100%和0%。”

从那之后,维克托更想躲着杰斯,甚至恨不得那段令他想起来就脸红羞愧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杰斯要么就是趁着没有第三者在场时,夺过维克托的咖啡杯充满暗示地呷一口,要么就是从维克托背后经过时,用文件夹轻拍他的屁股。

“你就是用这些手段保证自己恋爱对象不断的吗?”

“首先,在你之前,我已经单身有大半年了……这都得感谢你,用紧绷到非人的排期把我拴在实验室里。其次,原来你这么关注我的情感生活,以前从没听你说过。最后,是的,而且我屡试不爽。”

杰斯像是盯着自己的所有物一样,一到午休时间就押送着维克托,把他带到自己的专座上。他为维克托插上牛奶吸管,然后满意地看着他喉结滚动、一滴不剩地都喝下去。

“明天是星期五,维克托。”

“我知道。”维克托低头咀嚼着蔫软的菜叶子,并从杰斯手下慢吞吞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不能在公共场合下,杰斯……我们约好的。”

“你在担心什么,所有的投诉信最后都会先送到我桌上。”杰斯失落地收敛了行为:“星期五不加班,这是老规矩。我只是想问你有什么计划?”

“早点回家,睡个好觉。”

“我提议……”

“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一起来。”维克托小声嘟囔着,“我有两张唱片想要借给你……”

这真是一个笨拙又显而易见的借口,杰斯却觉得可爱。周五那天他梳理了利落的油头,其它人都换上便装,只有他仍旧穿着熨烫过的衬衫。他花了一个早上收发信件,给学院纪念品店的新货签上名,没法做任何需要动脑的工作。而维克托仍旧折磨着手下的实验员们,直到下班前的十分钟,他们才散会。

他们踏着夕阳一起回家。维克托走得很慢,杰斯耐心跟在身旁。这对他而言是一种享受。维克托的注意力又从教学切换回了科研。他们偶然聊起那个投诉了维克托的学生。维克托淡漠地说:“如果他把精力多放在学业上,而不是搞’性感男教师排行榜’上,我可能会给他B+。”

“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你不知道?杰斯·塔里斯,你是第一名。”杰斯沾沾自喜地微笑起来,然而维克托接着说:“我是倒数第一名。无论如何,我们都是第一,这也算很配。”

“维克托教授真的很严格,就凭这点,应该给你多加十分,也许会成为倒数第二名。”

“哼。倒数第二名是黑默丁格,让人完全不会和性感联系在一起的约德尔人。所以,你是怎么解决这件事的?”

“那个男孩显然回去读了我们的论文。再见到他的时候,一件签名的T恤就把他安抚了。”

他们按照同样的路线走到了学生宿舍。假日过后,宿舍楼里相当热闹。没赶上避嫌的时候,杰斯·塔里斯的出现引起了一阵骚动。他几乎被学生们掠走了身上的笔、领带夹、便签本和钥匙扣,才得以进入维克托的房间。

房间向东背阳,一片昏暗。几乎是关门的同一秒,杰斯就把维克托抵在墙上,吻他的嘴唇。

维克托发出做错事一样的哼声,手杖倒在地上,现在他的重量全交到杰斯手上了。

“杰斯……”维克托错开嘴唇,喘息着讲:“我听说带人回家就暗示着要发生性爱关系……”

“维克托!?”杰斯诧异地看着维克托,手指勾着向下一路拆开他衣服上的扣子,然后把维克托的领带揪在手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难道你之前都是伪装的?”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杰斯难以忍耐地低吼一声,拦腰抱起维克托,走进一居室深处的床,把维克托卸在上面。

“再往下就没有后悔药了。我不想再一次经历今天过后被你拒之门外了。你确定你想这么做?”

“是。”

维克托紧张地舔着嘴唇。他看见杰斯在他面前脱下上衣,摔在地上。现在他理解杰斯为什么能拍第一名了,那小麦色的身体堪称古典健美,甚至有油润的色泽,健康的气质到了令人嫉妒的程度。

杰斯掏出一瓶透明的液体和安全套,扔在维克托身边。这东西都被他的体温捂暖了,从一大早开始,就隔着衣兜折磨着他。然后他弹开自己的腰带,“嗖”地一声抽开,拉下拉链,把羊绒西裤踩在脚下,迈上床来。

维克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几十秒没呼吸了,大声倒抽了一口气。

“你还好吗?”杰斯揉着维克托毛躁的下唇,把手指微微探入牙关,拨着他的舌尖。

“嗯,这是我想要的!”

维克托睁大眼睛,也解开脱下自己的衣服。那具一直被藏匿的苍白干瘪的身体暴露出来,肋骨狰狞地凸着,右腿相比左腿更萎缩,还短了一点。皮肤欠缺滋润,布满雀斑。

他搂住杰斯的脖颈,从这个男人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熊熊燃烧的渴望。他害怕地想,这其中如果有同情或猎奇的色彩,那将毁灭最宝贵的自尊。想被当作一个有欲望的男人对待。他想感受性爱的滋味,想被品尝,甚至被不顾后果的揉弄。

“把腿张开,维克托。”

杰斯又吻住维克托,这次舌尖顶了进来,在呜咽的口腔里搅动着。他摸着维克托微凉的皮肤,胸前没有一点肌肉,只有软得近乎感受不到的乳头在蹭着他的手掌。他又向下捏维克托的胯部,隔着内裤,性器在手心像死泥鳅一样。他把内裤扯到维克托的膝盖弯。

“啊……”

淡色的阴茎歪在腹股沟上,毫无激情。维克托也把手伸到杰斯的内裤里,摸到又热又大的肉物。它被激活了,顺着维克托的手腕弹出来,一半被勒在裤腰皮筋外面。它色深又巨大,像一把让人不敢直视的武器。

“我不能……杰斯……”

“嘘——”

杰斯舔着维克托的耳朵,乳头和肚脐,最后把向下把阴茎含进嘴里,热情地吮吸着。维克托的膝盖立马紧扣在一起,杰斯掌控着他,握着膝弯向两侧打开。维克托为他的身体感到耻辱,他无能,不能用身体反应奖励杰斯。杰斯的触碰仍旧让他颤抖,身体变得敏感,连落在皮肤上的呼吸都能唤起一片鸡皮疙瘩。杰斯把他的阴茎吐出来,玫瑰色的龟头被吸了出来。

“我喜欢你,维克托。我喜欢你这样。”他抠开润滑液的盖子,把被体温暖过的液体大量挤在维克托的会阴处。那果冻般的凝胶朝他身后流去,让他尖叫起来。

“你的肉都长在屁股上吗?”

“哈……”

杰斯垫起他的腰,揉捏白软的屁股,脂肪从指缝里溢出来。被手指侵犯进来的时候,他浑身一抖,阴茎在耻骨上晃动着。

维克托咬着下唇,忍耐着后穴被抽插的不适。这不过是他靠近常人所需的代价。他看着杰斯,一边汁水淋淋地抠弄着,一边手淫着。那赤裸的雄性特征、浓密的体毛、激动张合的马眼都是他渴望自己能拥有的,现在他以另一种方式获得了它。他要用身体把这些欲望吞下去。

“你在看吗,维克托?”

“你很优秀……”维克托伸手下去,加入了杰斯。杰斯的阴茎在他手里又热又硬,上翘着,勃起到青筋暴起的地步。维克托从未对男性、甚至极少地对女性产生过性欲,但他知道自己想要那玩意。他要得到它,他要占有它。他用骨感的手在上面撸动着,一股前液吐出来,杰斯甚至哼喘着挺腰在他手里磨蹭。

“感觉好吗,杰斯?”

“好得要命……维克托……”

维克托痴迷地观察着杰斯的反应。他的身体被玩弄得逐渐熟悉了异物入侵,其实那和他所经历的那些检查和治疗相比,算不了什么。但他被触碰到深处软胀的某个地方时,就会浑身泛起无力,甚至不由自主地用身体蹭着床单。

那种无力感让他变得心急、兴奋,期待着不断被碰到。杰斯一把将他拉到胯下,捏着阴茎根部,在他的股间敲打着。他看到杰斯撕开安全套,把一层乳白透明的膜沿着阴茎撸到根部。

维克托闭上眼,感觉到杰斯干进来。他被撑开了,粗硬的肉棒在前列腺上滑动着,让他脚趾蜷缩。杰斯让他适应了一会儿,然后利用阴茎上翘的弧度,每一次都顶在敏感点上。

“杰斯……啊,杰斯……继续!”

这是维克托前所未有的感觉。他迎合起来,被顶得在床上滑动,两臀被杰斯紧紧捏在手里,一下下按向胯下。他们的肉体激烈地拍打在一起,维克托热情地呻吟着,门外不时传来学生们的吵嚷声,而他们操得天昏地暗。

窄小的髋部接纳着粗大的阴茎进进出出,臀上那层稀薄的脂肪狂喜地颤动着。维克托被杰斯抱入怀中,继续从上而下贯穿。

“操我……杰斯……啊——太棒了,我感觉到了!”

“别再说了——”杰斯掐着维克托的臀肉,这是他浑身上下唯一可以承受施虐的地方。他在那布满热汗的小臀上轻打了一巴掌,“你再说我就要射了。”

“那就再来一次,搭档……”

维克托的脸上浮现迷人的潮红,就像被注射了增强体质的兴奋剂一样。也许男人的精液就是他的兴奋剂,他在科学与神学之间虚妄徘徊,想要让精神从这具病弱的身体中解脱。现在他找到了,性交使他如此快活,像个普通人一样毫无负担地快活。

“我要射了,杰斯……”

杰斯全部操入、猛干了两下,维克托突然浑身痉挛起来。他的阴茎自始至终没有勃起,却淌出白色的体液。随着维克托的喘息,精液滴滴答答了许久。杰斯在他体内冲刺着,然后迅速地退出,扯掉套子,淋在维克多下腹。

“我们以后应该多做这种事……”维克托释怀地叹息着,“你都快把我的魂从身体里操出去了,我感觉很好。”

“谢谢夸奖,你在床上远比我想象的大胆。”

杰斯本自诩情场高手,现在感受到了挑战。他得一直让维克托觉得满意才行。

“我不介意尝试边缘性行为,杰斯。我发现了一片新的天地。”

间歇的时候,维克托任由杰斯逗弄他的身体。他像是做研究一样探索着身体的快感。后来,他们又做了一次,从床到了窗,维克托只能两脚踮地挂在杰斯身上,激动地叫着。

“干我……干我……”

他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要靠进入直肠刺激前列腺高潮。杰斯几乎是拿他的身体泄欲,肆意地把玩摆弄,他清楚地向维克托表达了自己忍得有多辛苦,又有多少精液通过梦遗和手淫付之东流。

最后,安全套用光了,他们就用手彼此愉悦。维克托无法站立,被杰斯抱回床上。他们本来嘟囔着十分钟后就去清理,可稀里糊涂地双双睡过去……他们在浅眠、性交中反复了多次。杰斯几度醒过来,怕这不过是自己的美梦。维克托就睡在他身旁,无意识地舔着嘴唇,似乎在反复尝着滋味,梦里仍带着甘美的笑容……

fin.

与吸血鬼同行:圣诞节

热红酒准备了两杯。

一杯加入了香橙、草莓、苹果、蓝莓和迷迭香。另一杯配方相同,但质地稍显粘稠。

弥斯忒迫不及待地享用属于他的那杯,却被阿斯代伦告知:“按住针孔五分钟,不要动。”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换了新的采血法?”

“说到这个,我上周在幽暗地域碰到了一个来自无冬城的吸血鬼。”

阿斯代伦靠过来,分享欲要按耐不住了。

“哦?”

“他们向我演示了上流吸血鬼是怎么生活的。”

“什么叫‘上流’,展开说说。”

弥斯忒终于能丢掉那团棉花了。胳膊上只有砂子粒大小的血洞,看来是不需要牧师的治疗了。但生命力流逝仍让他头晕目眩,一点甜热的饮料恰到好处。

“他们更有团队意识,和智慧生物保持着良好的外交关系,这就意味着他们能在友好的条件下获得鲜血。他们发明了这种采血方式,更加绿色环保,没有一滴是浪费的,也不会留下伤痕。”

“在我听来,这像是养‘血奴’。你知道的,大城市来的,总想在这风景秀丽的海港小镇诓骗些不知情的人。把自己的生活方式吹嘘得很高明。你难道不觉得像是接吻的采血方式有点浪漫又色情的意思吗,拿针头采血,这是对猎物的物化!”弥斯忒和阿斯代伦碰了个杯,然后眼见吸血鬼眯着眼睛品鉴起他的血液。阿斯代伦像一只傲慢又懒惰的猫,先让舌头触碰粘稠的血浆,然后勾起舌尖将滋味卷入口中。弥斯忒揉着阿斯代伦的腿根,讽刺道:“这么听来,你已经有我这个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获取口粮的“资产”了,像是少走了二十年弯路,阿斯代伦。”

“唔……”阿斯代伦玩味地哼了声,“这么说来,他们好像还提倡什么“素食主义”,只吸无智慧生命的血。野猪是正餐,仓鼠是零嘴。这么说来,他们是在以我过去的生活方式为信条吗?他们围着我百般夸赞,充当我的镜子,我还以为是被我的魅力倾倒了呢。后来他们又话锋一转,介绍起一位供货人,饲养着各种奇异的生物,据说还能搞到龙裔弱智儿的血。现在我才反应过来,他们只想拉我入教。亲爱的,我差点就被骗入传销组织了。”

阿斯代伦坐到弥斯忒腿上,揉着那短短的尖耳朵。

“好了,该给我讲讲你的一天了。先给你剧透一下,我晒了月光浴。”

“呃……该从哪里说起呢。是该说议员的儿子因为今天没下雪哇哇大哭,所以我被教上门用魔法造雪呢?还是市政府的后厨今天熄火了,为了能烤出五十英尺的大圣诞蛋糕,我使用法师之手到两根袖子都烧光了?”

“难怪你穿了主厨的褂子回来。”

“拯救博德之门的英雄退休后的生活就是这样。我没什么好抱怨的,等到海港融化,航路恢复正常之后,我们就再次出发……啊,说起来,到处帮忙还不是为了挣盘缠费嘛。”

“难道就没有问起你身边的那个英俊风流、过目难忘、敏捷英勇的苍白精灵去哪了?”

“当然,我解释说,他只接夜间的委托,而且赏金比我贵一倍。他出席需要用马车接,轿厢要配四匹马,下车要铺红地毯,雇主不能是穷人,不能是信徒,连给神祠的奉纳记录都不许有……你好需要我继续说吗?”

阿斯代伦笑着打断了弥斯忒。他慢悠悠地拉开了弥斯忒坐着的椅子,坐在他的腿上,像是变魔术一般,从法师背后变出了一个系着红丝带的长方体。

“我可没忘了,该拆圣诞礼物了,弥斯忒。”

“哇,我还以为礼物是你自己呢。你懂的,当我宣布该上床睡觉的时候,你会伺机离开,然后打扮成驯鹿,我是说,只戴着铃铛跳上床来……”

弥斯忒拆开礼物,阿斯代伦忍不住插嘴:“你可以留着这根丝带晚些时候打扮我。”

里面是一本精装的法术书,崭新的,蓝紫色的封面上绣着金线,很衬弥斯忒的风格。

“好正式,你成长了,阿斯代伦。”

“咳咳……这段时间里我也耳濡目染地对魔法加深了理解,虽然施法仍有点小困难,但读懂咒语不成问题。你要知道,我可曾是法院里能写出最秀美卷宗的审判官,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就帮你誊抄咒语……”

“好吧,求你求你。”弥斯忒揪住阿斯代伦的领口,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很奇怪,尝到自己血的味道。“你要是抄错了咒语,会害我变成狂野法师的……”

既然到了交换礼物环节,弥斯忒从怀中取出两张票,哭笑不得地说:“马戏团又回到利文顿了,还记得我们两个玩过的占卜吗?他们今年又多了些新节目,我被建议一定要去看看。”

弥斯忒等阿斯代伦打扮了半个多小时,两人才牵着手走上街头。阿斯代伦仍时不时问卷发的造型是否漂亮、手帕与外套的颜色是否统一。

来到飞龙关外,一眼就看到巨大的蛋糕了。升环法术烤出来的蛋糕胚子金黄松软,淋上奶油,又包裹了一层巧克力脆壳。只可惜,现场失去了秩序,平民一拥而上,徒手抓了起来。弥斯忒大叫一声也冲入人群当中,几分钟后,他狼狈地回来了,法师之手中只给阿斯代伦抢到了一颗草莓。好在它又红又大。

“尝尝吧,我的爱。”

“你好英勇,滴血不沾。”

沾满奶油的法师之手贴心地拎着草莓蒂,送入阿斯代伦口中。

现场见到了许多有趣的事,平日里淡泊名利、为人尊重的教授竟然带着小他三十来岁的情妇出现了,模范夫妻企业家因为弄丢了门票在马戏团门外大打出手,甚至还有演员被认出来是通缉犯。弥斯忒和阿斯代伦不想招惹麻烦,早早钻进帐篷,结果发现所谓的新鲜,不过是紫色皮肤的卓尔穿上假尾巴伪装美人鱼,还有把刷了漆的蜥蜴强说是金属龙幼崽。阿斯代伦评价,帐篷外的现实远比帐篷里的表演好看。

“受不了了,我得再取去两杯酒。”弥斯忒把腿就走,又绕了回来,“帮我去排队好吗,阿斯代伦,我想和圣诞老人讲话。”

“什么!?”

“求你了,两百多岁的大哥哥,我还是个三十来岁的孩子。”弥斯忒贴上来,隔着大衣揉阿斯代伦的屁股,阿斯代伦被勉强着只能服从了。他站在一排孩子的后头,除了个歌利亚,其它小孩只有他的一半高。

“你是圣诞老人吗?”前方的小精灵看到阿斯代伦银白的头发,大约是因为他有一张成年的脸,于是天真地问。

“噢?我不是,我是圣诞老人会送给不听话的坏孩子的礼物。”阿斯代伦阴笑着说:“我会让坏孩子血流不止,哭叫不停。我让他一晚上都别想睡觉,他得一直求我,否则永远、永远别想得到糖吃……”

小孩抽泣起来,转过身去,不再敢和阿斯代伦讲话了。队伍缓缓地蠕动向前,孩子们挨个爬上圣诞老人的膝盖,诉说今年的愿望。阿斯代伦逐渐焦虑起来,东张西望,四处寻找弥斯忒的身影。他确信这个半精灵男人肯定又被什么稀奇玩意儿吸引了,以至于完全忘记了他的处境。

轮到阿斯代伦的时候,弥斯忒仍未现身。阿斯代伦咬牙切齿地走上前去,低头看着坐在雪橇布景中的圣诞老人。

“还需要我坐到你的腿上吗?”

“恐怕还是别了,你会把我的腿压断的。”

“真的有圣诞老人?是哪个位面的神?负责哪些事物?”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个半身人,还不是矮人。他妈的,他们只愿意要矮人,就因为他们看起来和蔼一些。你到底有什么愿望?”

“你不能因为我是个成人就这么和我说话。”

“好吧。你他妈的,如果不是为了套口饭吃……亲亲爱爱的,冰雪聪明的,英俊优雅的小月精灵呀,你今年有没有当一个好孩子啊?”

“好坏参半吧……我教训了一些坏人,但我犯过很多错,没办法像个纯粹的好人一样活着。算吧,算活着。”阿斯代伦想到了他不死生物的身份,说得严谨了一些。

“那你想得到什么礼物?魔力无边的圣诞老人能满足你的心愿。”

“你能保密吗?”

“我一天要和上百个小屁孩说话,你以为我记得住吗?”

“好吧。我希望……”阿斯代伦看到远处有个男人正举着两杯酒从人群的缝隙间穿过。“我希望我的爱人能够健康幸福,不论从今往后多少年,永远、永远地陪伴着我……”

fin

蝉想

天色已近傍晚,一场骤雨即将降下,你回想起在深宫中的约会,计划在夜晚到来前赶至皇城。

Aster紧跟在牛车边,把自制的果干透过简陋至极的车窗递给你。他总能在乡野间找到最成熟的蔓越莓,当作沾着露水的礼物送给你。你吃不完的,他会精心晒干,以备路上无聊之需。沉默在二人之间并不常见。你以为Aster会就昨晚的发生的事说些什么,毕竟他从不对你有所隐瞒,可他仍旧一言不发地为自己在茂盛丛生的灌木中开辟道路。

那些新生的柳形叶在他裸露的部位割开细口,但这相较于他昨晚的伤,根本算不了什么。

“你打算什么时候提那事呢,Aster?”

“什么事,Master?”

“一个小镇医生为什么要对你做出冒犯的事?”

他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眼神跳动,语气仍维持平静,说:“也许是您给予我的这身贵重的盔甲令他动了心思。”

“又或许是盔甲之下的什么勾引了他。”你拍了拍车身,“上来吧,我一个人正无聊呢。”

他左右张望着树林与田野间的情况,你知道他是在陪伴你的渴望与尽守职责间摇摆不定。最终他还是上来了,坐在你的身旁。淡淡的血锈味引起了你的注意。他脸色欠佳,泛着虚弱的苍白和汗水的光泽。

你瞬间理解了为何一个医生会冒犯他的身体。你把将这一切都当成所有物,才对这种诱惑习以为常了。他正模仿着你的样子,把身体的一半探出外面欣赏风景,你试着扮演一个陌生人欣赏他——他的五官出色,性格温和坦诚,难怪总在夜间被邀请到异界冒险。你能想象那些异世界的觉醒者在看到他的身影时眼前一亮的场景,他们会在冒险中依赖你的Aster,从此总在异界石四周寻找他的身影。这是一个为你打造的造物,他是追随你的命令而来的。而昨晚,有个狂妄的分子想要染指他。

这其中有你疏忽的成分。他替你顶下了蜥蜴人从溶洞上方的突袭,你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他的动作比平时滞缓。战斗结束后,他面色凝重,继续为你引路,湿滑的道路上滴答着橘红的血迹。你选在附近的村落休息,他才提议为自己找个医生。你急于交差,随意在刚抵达的牛车上找了个会医术的牧师。你把他带去见Aster,随即便离开了。你没注意到他是用什么样的眼神打量你的随从的。
等到你回来,从破败农舍满是缝隙的墙壁里逃出的火光正令人不安地抖动着,你嗅到了冲突的气味。你破门而入,你的随从正发出痛苦又愤怒的闷哼。看到你,他停止了挣扎。

你读出了他的慌张与耻辱,这昭示他已忍耐压抑自己许久了。那个医术平庸的牧师用庞大的身躯几乎覆盖了Aster,粗糙的手指扩大了他的伤口。你看到了枯草堆上散落着染血的纱布,还有牧师敞开的皮带。

“我是不是打断了有些人的兴致?”你脑中瞬间就形成了报复的计划,估量这间房里可燃物的体积,你的火焰魔法跟着愤怒,很可能灼烧到Aster。

“Master!”听话又忠诚的随从没有第一时间控诉对方的暴行,而是拖着受伤的身躯向你靠近。你以眼神安抚他,这种无声的训练你们进行过许多次。你的一声轻哼、一个挑眉,就能让他回到你身边、引领你的前路。

“如果你打算用我的随从,就得付我钱,这是觉醒者之间的规矩。”你抱臂而立,摆出一副中立者的样子。如果牧师此时掏出沉甸甸的钱袋,你恐怕真的会考虑一番。Aster湿润的眼神在你和借治疗之名侵犯他的身体之人之间徘徊。你接收到他无声的求助了。他几乎没有恳求过你。

“他值多少?”

“哦,你看看他的脸蛋,还有他的身材,再告诉我他值多少。”你来到牧师身边,装作要和他更密切地谈谈生意。你看到了Aster被遮掩的部分。他还没得到治疗,差不多被脱光了。他在你的视线下不顾疼痛侧扭过身体,遮挡着私处。

“他是个战士,不是专门做皮肉生意的。我知道他值个高价,我可以按照皇城的名妓价格支付他。”

“不是那么算的。”你把手搭在他的胳膊上,“我来告诉你,你该为触碰了我的随从付出的代价。”

你的指尖雷电在噼啪作响,牧师的胳膊发出焦糊味。他尖叫着想要逃离你。叫声随着浓烈的臭味愈演愈烈。此刻Aster的状况更重要,于是你看着他逃跑的背影发出轻笑。

“这下他再给人治疗,人会好奇他为什么不先治治自己炭黑的胳膊了。”你给Aster讲了一个冷笑话。他感激地看着你,只可惜你没有多少温情能给予他。“这都是你的错,Aster。你把镇子上唯一的牧师赶走了,这下除了我,你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不会忘记您的照顾,Master。”他像个做错事的宠物一样拘谨起来。

“别东躲西藏的,这会妨碍我操作。你难不成希望火苗燎到你的好肉?”

这下你心满意足地看到了他为你敞开的身体。乳头正紧张地硬立,下体没有体毛,阴茎的根部是深粉色的,其余部分藏在结实白皙的大腿间。他的身体没有一处让你不满的地方,你这才为他受伤感到许些惋惜。

你用火焰为他的伤口止血,他压抑嘶吼,手指揪着枯草。其实只要他恳求,你就会摸黑找点能麻痹神经的草药,但他为你忍耐着,直到酷刑结束。你撒了一些治疗药水上去,粗糙地在精瘦的腹部涂抹。

“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随从。”他布满汗水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微笑,你为他擦去汗水时,他放松地躺在一旁,似乎将赤身裸体的羞耻已抛之脑后。“但这不意味着二等品们就该被嫉妒折磨。况且因为受伤而得到特殊照顾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你也不想被人知道吧?”

Aster忠诚坦诚,又格外擅长保守秘密。就像他会把一切旅途上听说的传闻毫无保留的告诉你,从不藏匿任何战利品,哪怕是一颗脱水的苹果。他也不会向其他随从卖弄炫耀和你之间发生的事。你未曾以逾越主仆界限的方式触碰过他,言语上更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冒险者。但你知道他感受到了,你的视线曾在跳动的火光中缓慢地舔舐过他年轻的脸颊,你在他换上优雅却单薄的片甲时,发出赞美又轻浮的哼声。一个爱慕虚荣的随从大可在异界石附近夸大其词,把来自主人的友善示好杜撰成桃色预兆。他也许把你的偏心解读为觉醒者对从者独特的占有欲,略带怯懦地真诚回望你,眼底是他从不在你面前隐藏的软肋。

你触摸他肋下浸满冷汗的裸露皮肤。他要是敢露出错愕的表情,你就声称这只是为了继续为他疗伤。

你短暂地回忆了昨晚的一切,凝视着Aster的侧脸失神了。他正专注地观察着农民在田间收割,等待你的命令的时候,他就忙于饥渴地了解这个陌生的世界。

“进城之后,指引我去宫殿。”你看到他眼中有两撮好奇的暗红火苗瞬间熄灭了。“我恐怕天亮才回来,你可以花钱住旅馆,给自己好好洗个澡。当然,我也不介意你破费一把找点乐子……”

“我会一直等待您的召唤。”他从不过问你潜入宫中都做了什么。但他敏感而聪明,你第一次在喷泉旁正式和王子说上话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从那之后,他缄默地为你准备入宫的得体长袍,替你挑选见面礼,甚至担忧地在宫墙外等你趁着黎明前的昏暗出逃。

你不自觉地就把他健康又古典美的身体与王子那没被日光灼伤的羊脂玉相比了。他们的五官也有几分相似。有一天你突然意识到,这意味着你的随从有病态纤细的贵族气息。但他从不颐指气使或矫揉造作,他会单膝下跪为你擦去靴前头的淤泥,会从山岗上小跑下来,献给你一束野花。

你目送他捂着腹部落寞地独自向旅馆走去,愧疚之心作祟了一秒,随即就被即将和王子见面的喜悦冲散。

那男孩被养在深宫之中,欠缺对残酷现实的认识。你刚认识他时,他的家族坐拥这国家半数的财产,他却对货币是做何用的一无所知。金币是你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后来你还送给他了许多,Aster准备的果脯、花束。他对这些皇宫里找不到的廉价甜食上瘾。斯温受过良好的教育,品行也高尚优雅,却有着大多数皇室都难以逃避的弱点——极易跌入下流世界的陷阱。你仍旧用金币奖励他,那些沉甸甸的金疙瘩,背后印着斯温终身刻板清白的曾祖母。你声称要教他在皇宫之外生存的技巧,引诱他脱光了衣服,然后考验他把这些硬币藏起来。

他环顾四周,在你背过身开始倒数的时候慌张极了。等你开始搜查,他像个士兵一样紧绷站立,一动不动。你慷慨地赠与了他一个吻,他青涩又主动地回应你,从而泄露了藏在舌底的第一枚金币。然后你抚摸着纤细单薄的两肩,这和你联想到的另一个人截然不同,毫无训练的痕迹。你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斯温的身上,在他不经意间的僵硬中,你从他光滑的腋下又找出了两枚。他的呼吸粘滞起来,是因为失去了金币而焦躁,还是渴望着你更多的爱抚?

你沿着他的背摸下去,粗糙的硬革手套相较于他细嫩的皮肤像是刑具,这里青白的骨头撑起蝴蝶的形状,掩藏不了任何秘密。但你露出神秘的微笑,摸到翘挺的双丘。你拷问他是否藏在了这里。他陷入无助的迷茫,眼神中充满哀求,哼着在乞讨你的宠溺。你用手指沿着缝隙摩擦,然后慢慢地探索进去。金币噼里啪啦地从他的股缝间和夹紧的大腿间坠落。他一无所有了,把家族的名誉统统掉在地上。

你染指他,教会他民间的快乐,叫他因想念你而夜不能寐。

你回味着和王子之间的游戏,来到他的窗下。年轻的少年正瞻仰着群星。你们已经有段时间没见了,你的出现于他而言是个没有预告的惊喜。你模仿夜枭叫声,他机敏地寻声看去。

“你来了!我还没来得及准备什么……”

他帮你攀爬进房间,确认没有引起侍卫的注意后重重拉上了窗帘。斯温的房间里灯火明亮,侍女将初夏的丁香布置在寝室里,香气袭人。半个月过去,你发现他的脸庞骨骼的轮廓更明显了,让你不禁想起现在该在旅馆里忍受伤痛的随从。Aster不会像王子一样热烈地渴望着你,他总拙劣地想把这部分隐藏起来。

王子踮起脚尖,轻吻你的嘴唇。

“你不需要准备什么,斯温。刚才的吻就甜美极了。”

“你今天刚回到皇城?”斯温急忙去检查门锁,又将那幅巨大的王子与公妃肖像画前的蜡烛吹灭。“一回来就赶来见我?我们得谨慎些,母亲大人正在隔壁休息……”

你顿感扫兴,但斯温果实般可口的面容补偿了你的欲望。他的寝宫是你的极乐殿,温暖又柔软的床能慰藉你疲惫受伤的身躯。他的肉体就是皇室对你英雄事迹的奖赏。他用吻和青涩的触碰为你授勋,在你的指导下,他学着怎么了解和愉悦自己。

斯温不再像初次那样,需要你反复激励和劝诱才肯解开自己的衣扣。他颔首扭开那些纯金的扣子,礼数优雅地将衬衣搭在床凳上。你抚摸他的身体,用手指勾扯他的皮带。你看了太多蜥蜴人和哥布林烧焦的死尸,急需王子的裸体给你带来美感。

“好极了,看看你自己有多完美,我的王子。”

你引导他来到落地镜前面。他茫然地看着你,又看向镜子中的自己。他相较于你是如此白皙羸弱,难怪会有人质疑他的身份。你一手搭在他的肩上,带领他走近些,一手在他的肚脐四周打转,那里充满活力的弹性。你按揉着下腹稀薄的脂肪,他的嘴唇像是熟透的杏子,裂开一道甜蜜的缝隙,邀请你的舌尖探入品尝。

他完全依靠着你,你包裹着他的手,按在那半透明的麻制长裤上。

“是激动的泪水,还是恐惧的泪水?”你故意逗弄他。他的性器已经透过灯光在宽松的裤管里映出深粉色,你故作贴心地为他把下身调整得宽松舒适些,让泌液将布料濡湿。

“能见到你我开心极了……”

“是吗?展示给我看。”

他的下体也兴奋着。你带他感受阴茎,半硬,充满生命力,被碰到前头,就会上下挺动颤抖。你的王子挺起胸膛,学着像个沉稳的大人深呼吸,但他势必又要在你面前尽失贵族的矜持了。
你继续抚摸他,帮他撸下包皮。半透明的长裤下两腿情不自禁地向中间夹紧,你用膝盖顶他的屁股,挤压着他的睾丸,迫使他呈现情欲的罪证。他茫然无措地上下撸动,龟头迫不及待地想冲出障碍,把失控的前列腺液在麻布上打出泡沫。

这对他而言太过于刺激了,他咬着下唇看着你,用卷发蹭着你的锁骨。不论他的身体变得多么柔软,又用多么频繁的磨蹭恳求你的垂怜,你都只是面含笑意地摆布无辜的王子。

“给我看。”

你再次要求他。他扭动着臀部,终于把裤子拉下来,湿粘的布贴着他打颤的大腿下滑。他可爱的阴茎终于能自由地翘起炫耀兴奋了。你拎起衣角,他立刻心领神会地把它扒到肚脐之上。

“做个好男孩,周全地抚摸你自己,别在我面前害羞。我们是彼此的王,你得依靠我……”

“可我……”

“你是担心你妈妈明早发现被你弄脏的内裤吗?你得想个男人一样为你的欲望感到骄傲。”

他急切地叹息。他每次在你面前试图扮演大人,都会露出可爱的马脚。你装作没发现他怕惊扰了隔壁而压抑呻吟,还有那双湿润温柔的眼睛时不时就担忧地瞟向紧锁的门。他努力地向你证明自己,把衬衣的下巴用牙齿叼着,一手包裹着睾丸撸动根部,一手作抚摸权杖顶端一样把手心贴在龟头上打转。

你用手指抚摸光洁大腿上的汗迹,他在镜子里碰上了你的目光,立刻不好意思地逃开。光凭这一点嘉奖,就让他呼吸急促起来,不住吞咽着唾液。你再拎起薄衫的前襟,让乳白色的云雾缓缓降落在小巧的树莓果实上。他的乳头也在撩拨下硬立,在衣服上顶起两个小点。他用眼神邀请你玩弄乳头,你稍微施力揉弄上去,他的身体猛地颤动,双膝紧紧夹住你的腿。

“没人教过你这些,你得看清楚才能学会,我的小王子。”

斯温紧盯着你的手潜入他的上衣,把深粉色的乳头揪起来,用食指弹弄。他被你玩弄得忘乎所以,腰瘫软下去,手上也停止了动作。你用指甲掐着乳孔,提醒他继续手淫。你们的视线在镜子中相遇了,他咬着下唇,正渴望着你更多爱抚。

“夜晚很美妙,但到你该睡觉的时候了。”

“求你了,别走……”

你的指尖向下游走,掠过战栗的下腹,当你握住阴茎的时候,他不老实地扭动起来。“我还想听着你的冒险故事,我喜欢听你说皇城外的见闻,平民区酒馆里流传的民间野史比文学老师留的作业有多了……就今晚,留下陪我。”

他的阴茎还在发育中,龟头探出虎口,你故意卡住冠状撸动,又骚弄阳筋,令他焦躁地在你身前磨蹭起来。你撩起他额前的头发,这一刻他让你联想到了你的随从,你好奇他在床上会不会像王子一样甜美。你吻他的额头,但愿病痛中的随从也能得到这点恩泽。

“那可要看你的表现了,小王子。”

“温柔一点,唔……我们很久没见了,我时常在睡前想你。”

他把五指插入你的指间,主动地挺腰让自己在这甬道里进出。高潮之时,他激动地抬头半张开嘴唇,邀请你降下吻,你满足了他,他才纯洁天真地将眼睛闭上,同时下体正激动有力地一股股喷射着粘稠的精液。他射脏了镜子,靠在你肩上平复了一会儿,用地上的衣服擦干净镜子,向床走去。他任由夜风带走身体上的汗珠,长衬衣下的翘挺臀部时隐时现。他拍了拍身边的床,招呼你过去。房间里有股性爱后的气息,是冰冷的,让人渴望拥抱。你不光是被他美妙的身体,也被这远比旅店舒适的环境诱惑了,于是躺在他身边,说起你的随从是如何帮助你登上一个埋藏了宝藏的山峰。你只讲到了一半,就再次俯身去亲吻他的腰腹……

等到天空变成青紫色,你才悄然从王子身边离开。翻出皇城的高墙时,有主却孤单的随从正挑着油灯等待。你从他头冠上的露水判断,他已在此地等候多时了。你回味着昨晚少年蔷薇般的面庞,和那些抑制不住的甜蜜液体,回望角楼的窗扉。王子已感受到你离去,醒来站在窗口挥手。

“真是个乖孩子……”

你恋恋不舍地回过头,Aster的暗红色的眼睛在日出前的昏暗中闪烁。你一瞬间怀疑他得了龙瘟。

“Aster,最好别有什么事瞒着我。你昨晚又去异世界了?”

而他沉默不语地给你带路出城,全神贯注地直视着前方,只留给你背影。

如果这时再请个医生给Aster检查,无非是给他的阴影火上浇油。所以你捏着他的下巴,好好地检查了他的眼睛。他健美的身体里仍旧是那个忠于你的高尚灵魂,但你感受到了陌生的拘束和躲闪。

“Master,如果您对研究我的脸更感兴趣,我就暂且不为您指路了。”他在新入队的随从面前小声说。你从他的眉眼看向果实一样的唇瓣,用新采摘的葡萄在上面滚动按揉,然后强行塞入他口中。他一脸震惊又茫然地咀嚼,舔着嘴唇上的汁水。

“我的主人要我每天睡前把所有的衣服穿给他看一遍,现在看来他的恶趣味简直不值一提。”随从们调侃道,你跟着哼笑,而Aster已经跑回了队伍的最前端,继续他引路的职责。

你知道异样不会凭空消失,它会狡猾地隐匿起来,折磨你善良坚忍的随从。去往梅维的路他带领整个小队走过好几遍,今天竟然走错了岔路口。“我是看上这株草药,您作为强大的主人,不喜欢被治疗药水这些瓶瓶罐罐拖累,但我们新添了一个作战还不成熟的伙伴,我认为还是有备无患为妙……”

他如此流畅地为自己的失职找到借口,你一瞬之间都为这进步着迷了,只是他的眼神黯然地回避着你。在黄昏之时,你们到达梅维,在这座被龙焰的小镇外围燃起篝火。新加入的两个异界随从抱怨着腿疼,不满Aster的步伐敏捷,拖着他俩背着满包的矿石走山路。Aster没有为自己辩解,而你从不干涉随从之间的关系。他们紧接着又调侃Aster被你宠坏了,觉醒者从来能被这种话轻易讨好,就好像一个不经意的举动都能成为随从的恩赐一样。你知道自己的Aster相较于异界石附近的其他人有多优秀,你也清楚自己正在恶趣味地戏弄他。你的仁慈便是差遣Aster去河边打水,给他个借口远离这古怪的谈话。

你翻烤着那块还流着血的上等野牛排,并用火法火焰在表面烧出焦香。你公正地评价,Aster在你的团队中贡献至甚,应赏最大块的牛排,于是在他人眼馋中把那块牛排叉入Aster盘中,并浪漫地洒下一些迷迭香的细碎。他的品德良好,不急先于他人开动。有时你甚至会暗喜如此优雅的随从被创造给你。

夜里,他仍旧为你睡在上风区,并始终警惕地将一只耳朵贴向地面。你的随从似乎已恢复如常,不论之前是因何伤感,如今又和你恢复了信任亲密。其它人已经入睡,梅维虽然城廓破败,作为你记忆的第一片,给人一种熟悉又安全的感觉。Aster翻身看向你,压低声音问你明日的计划。

“当然是返回皇城了。”你也枕着小臂回看他,夜里是生物脆弱的时候,此时只有你们两人,你不会再放他逃跑了。他不出所料,表情瞬间失落了,“我们今早刚离开,我原以为您也许有兴趣探索一下周边,说不定会遇上我们之前帮助过的朋友们。”

“Aster,要不是你拖拖拉拉,我说不定今晚就能赶上最后一班回皇城的牛车呢。”你冷冰冰的,愉悦感如同羽毛般扫得你的心痒痒的,你恨不得看他在失职的懊悔与莫名焦灼中落泪。你得意地发现,他的眼眶正红得厉害,下巴倔强地紧绷,嘴唇抿得很薄。你能想象在白天期间他面对着其他随从忍得有多辛苦。你要印证自己的猜想,有关他的渴望、他的绝望、他的嫉妒,于是立马接着说:“你以为其他随从的懒惰能作为你开脱的借口?Aster,但凡你有任何不出色,都不配作为我的随从……”

“不,Master。我只是……我并非是失职的随从,我只是……”他坐起身,靠向你,以平时从未听过的激动声音哽咽地说:“我也想独享您,哪怕是一会儿……就像,斯温王子那样……”

“停下,Aster,停止你的失态。起来和我走。”

你们离开了营地,走入寂静的树林。这里虽然没有火源,晴朗夜晚的月光也可以把Aster落魄的样子照得一览无余。他的眼里正滚落泪水,看上去像是失去了所有的信念,此时就算有人袭击他,他也不会提起剑迎战了。你咯咯地笑起来,他肯定是错以为你在笑话他那可笑的私心了。

“选在这里不好吗,Aster?”

“您要把我抛弃在这吗,请别遗弃我,我会为您做的更好,我不会再干涉您的私事……”他抚摸着你的衣裾,似乎就快要跪下恳求你。

“原来你以为我不要你了,好可爱……”

他茫然地看着你,等你宣告他的命运。

“你说你想独享我一会儿,所以我想这里应该合适。也很适合让你尽情地失态……”

他睁大眼睛,那双盈满眼泪的眼睛里满是希望。你贴近他时,他像是受宠若惊一般,后退了半步,靠在一棵粗壮的树上。

“你也想像王子一样和我做爱吗?”

“Master……”

你很难界定他脸红是因为哭泣还是害羞,他的眼神已经把答案告诉了你。

“噢,我不会像对王子那样对待你……”他用半张开的嘴唇渴望你的仁慈。于是你说:“我会奖励我钟爱的随从,他得到的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你替他舔掉眼泪,亲吻鼻梁,吻着渴望的嘴唇。他没有任何抗拒或遮掩,可爱的舌笨拙又努力地回应你。你的给予让他忘记了呼吸,离开他的时候,他像是溺水一样大口喘着气。你想起了他的伤口,命令他把上衣脱掉。随从们都恢复得很快,两天过去,他的腹部只有一道暗红色的细线了。你再一次要奖励他,你让他把舌头在下牙膛,你在上面若有若无地舔着、抚摸,他暗红色的眼珠上翻,更多泪水流了下来。

“呜——”

他一定有什么想告诉你,但嘴唇用于优先满足你的需求,无法为他诉说。他的身体都替他坦诚了,胸膛起伏得厉害,优美的胸肌颤抖。你用两根手指爱抚着他的舌面,粉红的味蕾无助地蠕动着。你抠挖着深处的时候,他狼狈得快要干呕,又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要打扰你的兴致,他的舌头变得干燥,唾液沿着舌下的肉缝不受控制地滴下。落在饱满的胸脯上。

你用另一只手涂抹着他的体液,乳肉变得亮晶晶的,你甚至能抬着下沿晃动它。他慌乱地挣扎了一下,显然不是抗拒你,而是被这种淫靡的触感吓到了。他的头冠在晃动中坠落,凌乱的银发让他看起来更加可爱又糟糕,你想狠狠拉扯他的乳头欺负他,液体的湿滑让你脱手了。他没有遭什么罪,肉红色乳头回弹的快感令他情不自禁地合拢牙关,差点就咬了你的手指。你又做了一次,这回成功地弹痛了他,这可不足以满足你,你用牙齿咬掉手套,徒手抓揉上去,五指都快陷入他的肌肤之中。他时不时夹胸,胸肌突然变得坚硬,你一掌扇打在他的乳肉上,让他完全放松自己给你享用。那可怜的乳肉晃动着,白皙的皮肤瞬间浮现粉红好的指痕。你既不满他竟把如此色情的身体藏在铠甲下面,又得意于自己是唯一侵犯过他私密之人。

“你也太兴奋了,Aster……”你拨动他的乳头,他像是醉了一样向后靠在树干上,腰难耐地向前挺动。你在他两腿之间的阴影里看到他已经勃起了。他应该是淡色的、尺寸优秀的、干净的,就像他的胸部一样,光是把玩上去泄欲就给人富裕又松弛的感觉。他分明高尚又忠诚,却能激发你贪婪邪佞的一面。他的脆弱与祈求让你内里也兴奋地抽搐起来,他的每一声柔软的呻吟都在挑逗着你。

于是你以淫秽的赞美羞辱他:“你表现得就像自己遭受我的欺负一样,你分明就是很喜欢。你看看,这些都是真实的反应……”

你在他的脸颊上擦拭手指,他像是在向你求救一样:“啊……Master……不、请别——”

“你这里也硬了,是吗?”

你摸下去,他蜷缩起来躲避着,用肩头阻拦你的触碰。“掩饰是被禁止的,Aster。你是最出色的随从吗?那你就该把自己全部的姿态都展现给我。”

“我的……是丑陋的,别看向下面,Master。”

“是谁敢贬低我的随从?”你压上去用体重揉挤他的身体,柔软的肌肉形成了弹软的阻力。他因为你的亲近而害羞地别过脸,你的气息洒在他的脖颈上,那里布满汗水,立刻浮现了鸡皮疙瘩。不管Aster多么羞耻、焦灼,他的身体都在散发出致命的诱人气息邀请着你。你的手潜入你俩身体间的缝隙,来回肆意抚摸他的腹部、裸背,还半伸入股沟之中。

他充满弹性的臀部有几乎吸着你的手的磁力。“你难道没发现他的皮肤很柔软,他的身上有功勋一样的伤疤?”

“Master……”

“不仅如此,他的嘴唇还像是樱桃一样,只可惜他不会甜言蜜语。”

你吻着他,这次他被你的话语点燃了,迫不及待地回应你。他的手甚至勇敢地碰到了你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你的腰上。

“我太开心了,Master。我从不敢奢求这些,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允许你,Aster。”你们搂抱着,身躯扭动磨蹭。你接着要检查他自称丑陋的地方,他的裤子已经在爱抚中掉落在膝弯,你把手盖在他的阴茎上,感受他的硬度。“这里又热又硬。比我想象中还优秀,龟头也很漂亮。”

“Master,请原谅我。”

“睾丸沉甸甸的,你自己不手淫吗?”

“我想把您放在第一位,那些欲望……我不常想那些事。但有时……”

“怎样?”

“有时……”他艰难地说着,你告诉他你喜欢听这些。你夸赞他的身体,鼓励他在你的面前袒露淫荡。你说你喜欢他赤裸的模样,他的呻吟,身体的痉挛,你都喜欢。你撸着他的阴茎,他在“咕啾咕啾”的液体涌动声中说:“早上的时候,会……尤其是夜里梦到您的时候……”

“难怪你会起得很早啊。Aster,你也是个小色鬼。”

“Master,我……”

“这是我作为主人的疏忽,应该定期帮你射出来。”

你想吃了他,想舔舐他的全身,想看他崩溃地高潮,想要看到他得到爱抚就露出幸福的痴笑。你还想折磨他,让他一直隐忍,让他渴望你而不得,让他流泪、痉挛、呻吟。你挺胯磨蹭着他,他硬邦邦的阴茎就顶着你的大腿根,你蹭得它东倒西歪,前液拉丝。你让他把一条腿贴在你的腰上,这才方便你自由侵犯他。他难以维持这个姿势,无师自通地把腿搭带搂抱着你的小臂上。

“您给了我太多希望,Master……“

“我已经给你许可了,你可以做想做的事。”

他仰起脸,让你继续舔舐泪水,配合着你手上的,在你的身上磨蹭阴茎。你稍微用力地环住阴茎根部,模拟着负压感向龟头撸动。他的阴茎硬极了,还有轻微的弹性,你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动脉跳动。然后你锁住龟头,用拇指在敏感的黏膜四周捻揉。他发出一声崩溃的哭叫,爱慕又绝望地呼唤着你。

“Master,我快要……我要忍不住了……”

“你的颜色都变深了。”

“啊啊——”

你来回套弄两次,一些半浑浊地液体已经冲破尿道口溢了出来。他靠在你的肩头上,紧密地磨蹭。当你松开手,他的阴茎立刻兴奋地翘起,翘起一下下弹在自己的小腹上,喷出浓厚的精液。起先的几股有力地溅射到他的胸肌,然后浸染了你的衣袍。他射了很多,你甚至感受到了精液的粘稠和热度。

你揉弄他的嘴唇,他像是猜透了你的心思一样,把你手指上的液体舔干净,然后两腿发抖着跪地,舔着你衣服上的精液。那些斑点恰到好处地掩盖了你的潮热,你发出舒服的叹息,按揉他的长发,让他紧贴你的耻骨。

“该你讨好我了,Aster……”

他急切地调整姿势,差点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他略显慌乱的动作被你看在眼里,引起了你轻轻的笑声,他的耳根一下子红了,有些局促地跪坐在原地,不敢进一步冒犯。你盯住他的眼睛,朝他撩起长袍。于是Aster的脑袋朝你两腿间埋下去,温柔而小心翼翼,在你的引导下卖力地服侍着。

你不禁发出满足的叹息。你的心从未被如此亲密地陪伴过,感受到了夜晚的潮湿与甘甜,感受到Aster在你的身边兴奋地颤抖…………

事后,你枕着他的手臂,回味着这具美好的身体。他仍为了你不着寸缕,以便你能欣赏到每个地方。

“Master,我怕这是梦。”他抵着你的额头,小声嘀咕。

“那我可以给你留个纪念。”你吮吸着他的脖颈,在上面留下一个吻痕。你抚摸着那里说:“留给你白天回忆,好吗?”

他不舍得舔去所有的体液,为你整理好衣摆、头发,最后用脸颊蹭着你的手心。他那忠诚的眼神变了,你在里面看到了对你的欲望。他不再掩饰了,大胆地用视线沉默地渴求着你。你在心里痒痒地想,你恐怕要忍不到下一个天黑,就想再次品尝他的身体。他是独属于你的随从,倘若你选择不尊重他,大可以光天化日之下就把手伸入他的盔甲之下抚摸。

想到这,你的呼吸都激动地颤抖起来了。

“走吧,Aster。性爱之后你会睡得很深。以后不再会有让你早起的烦恼了。”

最后不得不回去了,他才放开你的手,若有所思地抚摸着脖颈,转身为你引路。

fin

巫术杂货店地下的秘密剧场

表演还未开始时,后台传来了一阵骚动。头一次出席的,必定误以为炎拳发现了这家运营了百年的地下会所,要带上百十号人查封这里。
那又如何,在座戴面具的人们坐拥了博德之门一半的财富,其中甚至不乏炎拳的赞助商。他们拥挤在这陈旧狭小的下沉剧院里,汗流浃背,不断催促身穿紧身燕尾服的侍从快端上下一杯冰镇葡萄酒。
一个小丑冲出幕布,跑上前台,作揖着,说演员还需些准备时间。博德之门被夺心魔入侵后,地下集会被搁置了许久,重新举办却如此拖沓。对此,小丑解释着:我们从民间暗巷挖掘了一位优雅新人,有着月光皮肤的贵族。他被一位主人牵引至此,将展示许多新鲜玩意,那是充满想象的,也是这片大陆上绝无仅有的。诸位贵客尽情期待。
“又是新人?恐怕又是个不会呻吟还矫情做作的落魄贵族,难道干这行工伤率这么高?!”
“又是这些陈词滥调!这是春色剧院,还是畸形马戏团?最近几次只有中年的肥胖半身人脱衣舞娘,屁股上长火疖子的男妓!这地方应该被火烧毁!”
“我的家族三代都参与建筑这里,你们坐的舒适椅子上的木花还是我叔叔雕的,如今却只分给我们三等座!你们放了太多不是博德人的进来,就为了卖你们的货!”
骚乱持续了一阵,终于,一个身穿银色礼服的男子被推了上来。他是来平息民愤的。观众的咒骂仍未消停,而他似乎对这般乱象习以为常。
男子看上去不错,有一种矜持的高雅气息,比近半年的野路子主人都好。虽然过于年轻、身材细长,有一种头重脚轻之感,让人怀疑他哪有实力驯服调教奴隶。但黑色皮肤和银色卷发的确能给人留下印象。他戴着一副银色的兰花与翅膀造型的半脸面具,象征他并非个泛泛之辈——反而在这行颇为资深。
他似是被仓促束住手脚,还没进入状态,拖着步子,用鞋底蹭地面。有人把巧克力包装纸扔上舞台,这舞台是由透明的魔法墙搭建的,纸团只在空中沉了一下,便坠入深渊。男人傲慢地把手端在胸前,拎起一根手指在嘴唇前比弄,好像在训诫一群没耐心的孩子——只要有一个人不安静下来,他就不允许演出开始。
于是不满的情绪像潮水退去了,他仍在岸边伫立,成了月光下的主角。
“好了,这下好多了。你们这些裤裆里揣了鞭炮的小伙子们,老小伙子们,胖小伙子们。我已经很久没来这儿了,看来这段时间里规矩都松懈了。”他挥舞着手指,空气被抽打出啪啪的鞭子声,“你们想来寻点甜头,对吗?你们的身体被寻常的肉体之欢惯坏了,于是来寻找更刺激、极致的欢愉?嗯……不说话了?看来我猜得没错。一脚踏入失败的婚姻,七年之后,对着餐桌那头的老脸相看两厌?还是说,在座的还有刚成年的公子哥,想来这儿沾染一点上流社会的臭气……”
那些黑压压的鳞片形看台后都沉默了,像被师父揭露劣迹的门徒。甚至有人喘着粗气,竟然为这些斥责倍感兴奋。
“好吧,我来解放各位衣冠之下的野兽吧。我的确为你们准备了极好的……”
他回到幕后,台下突然响起嗡嗡的讨论声。可当他再露头,他们就乖乖地安静了。他小心地掀开黑色幕布的一角,像是怕走漏了什么。聚光灯打在那里,人们的期待也一样,他将手伸进去,把那位传说中的新人牵出来。
“请欣赏,我们今天的主角、艺术品、模特。”
一个血统纯正的男性精灵出现了。他的皮肤苍白,几乎要消融在强光里,以至于人们一开始看不清他的模样。好吧,说得没错,不是个走投无路而出卖身体的酒鬼。细皮嫩肉又干净漂亮,的确是个生性淫荡的贵族。黑色蕾丝缠在他的头上,叫他目不能视,而台下的观众们却把他看得一清二楚。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鱼骨束腰,下体赤裸,可还没等人窥清他的私密,主人已经叫他跪在地上,往腿间丢下一块丝绸。
“各位,友情提醒,别忘记呼吸。”
漂亮的精灵靠在男人腿上,半张开的嘴唇透露迷茫的木讷。当他脸颊被抚摸时,他像是闹了情绪似的躲着,换作平常,这意味着宠物欠缺调教就被领到台上。而他的主人并不介意,仍自信地扬起下巴。
“那么我们开始吧。许久没见了,我心知诸位渴望着新奇的玩具。”
男人扶着手腕,从上面摘下金属手链。他向观众们远远地展示着这件商品,没有说明它的用途。那些贪婪的眼睛睁大了,隔空舔舐着白皙光滑的皮肤,想看这件刑具被怎么使用到他身上,想看他激烈直白的反应。毕竟,在此售出的玩意儿,不是让人欲仙欲死,就是让人痛苦至极。上至神奇法器,下到鬼婆的脏污药剂,一应俱全。
男人来到精灵身后,将手链忽然勒入精灵口中,手链中的机关被触发了,在上下牙堂间撑了起来。观众之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叫好,隐蔽精致的口塞,适合给藏在办公桌下的美艳玩物使用。瞧那精灵无法将银白的牙齿咬合在一起了,他的牙齿真锋利。主人吻着他的脸,他再想扭身躲闪,也像匹被上了口笼的马,只能被人欺弄了。
“这尺寸正正好好,既不会使您的玩伴受伤,又能允许随意进出。一颗李子,一杯烈酒,一根老二……”男人把手指伸进精灵的口腔搅弄,那里面肥沃湿润,舌头被戏弄得蜷缩成一团。精灵呻吟起来,听者耳鬓仿佛有羽毛在搔挠,男人又轻咬精灵柔软小巧的耳垂,精灵激动地挺身抵抗,腿间那块丝绸向下滑了些。小小剧院更为燥热,人都情不自禁地解开两颗衣扣。
那小丑又跳出来献技,无非是不想错过商机:精致贵族链饰,20金币,纪念品店有售。
就连商品也跟着展示者的姿色水涨船高。当剧院只能找来卓尔的时候,不管那个紫色皮肤的下贱事物趴在地上如何吟叫,也只能讨来一兜银币;但是换作漂亮的高精灵,那些衣冠禽兽就连汗水都恨不得舔舐了,仿佛买一件他用过的情趣玩具,就能把春宵的幻想买回家一样——事实上,地下市场比想象中更为肮脏,只要有价格,大可以把他收作性玩具,倘若你是巴尔信徒,甚至可以把他的“一部分”买下。
那个高瘦的男子还在不紧不慢地和他的宠物耳鬓厮磨,半眯着眼睛,嘴唇几乎静止地蠕动着,难说是在施展某种强制的咒语,还是用糖衣炮弹劝说。他爱抚着精灵汗津津的身躯,故意炫耀这美丽的皮囊。只可惜,他没给观众们展示其背后,洁白优美的背与禁果臀肉,只能留给想象了。
“明明是你自讨苦吃,我不过是满足了你的好奇心而已。”
男子好像泄露了这样一句话。作为一位主人,口气未免谦虚了些。他略施惩罚地在那精灵的乳头挂上银色流苏的夹子,拨弄圆润肥软的肉粒左摇右晃。淫荡的身体,平日里必然不会缺少性爱的滋养,那些敏感部位发育得敏感又丰腴。男子细致地逗弄着勃起的乳首,把要讨好的满座观众抛之脑后了,使得精灵像头疲惫的牛,频频哼喘着。
直到他暂且决定放过可怜的宠物,表演才继续下去。
“我从工作人员那里了解到,上次哈达之臂魔法卷轴的反响平平。魔法触手难以控制,把你们的性奴绞得窒息。好吧……有点可惜,你们应该看看那些黑色藤蔓爬在他身上的样子……”男子抚摸着精灵的头发:“那些饥渴的小东西无孔不入,它们扭曲着,延伸着,缠绕着,把蔷薇色的阳具勒至紫红色,直到求饶与爱语不绝于耳。”
他看上去像个法师,但为对魔网一窍不通的观众们着想,从怀中抖开卷轴,那沉甸甸的筒落在地上,让精灵浑身为之颤抖。显然,一种要被玩弄的恐惧预感已降临在他身上了。
“所以,请容我介绍本次的改良版,更便于没有魔法基础的用户浅尝一番操控与支配的快感。”他召唤出近乎透明的淡蓝色魔法手,那只断手像幽灵一样飘向精灵,抚摸在他肩头的时候,冰凉的幻觉也同时落在了所有目睹着的人身上。
“法师之手可以继承施法者的性格,它可以粗暴地给人两巴掌,也能温情体贴地爱抚,甚至能施展细腻灵活的手法……”
它在苍白精灵的皮肤上爬行。精灵心知它不会做什么好事情,可下巴被粗暴地掰回来,接着,手指在被迫张开的口中抽查起来,干得精灵只能无助地吞咽,唾液包裹着透明的手指间。
“噢——抽打他,拧他的奶子!”
黑暗之中,有人急切地起哄了。从第一声起,焦灼猖狂的色情心愿纷至沓来。
“还等什么呢,为什么不揪住他的漂亮头发,干那张下贱的嘴?”
“我会操这个银发的婊子一整晚。”
男子抱着手臂,歪头站在一旁,面具遮住他的神情。法师之手在精灵的胸口揩了揩,柔软的胸口也跟着抖动。
“你们想看看我的能耐,是吗。”他嗤笑着,鞋头在地上碾来碾去,杀死被腥味吸引来的蝇虫。“众人皆是如此,把脸藏在面具后头,以掩盖缺乏自我的事实。纵情声色,填补这空虚羸弱的身躯,才能短暂地获得近似于‘活着’的感觉……肮脏、贪婪又虚荣的猪猡,我是你们的见证者。”
无数的荧蓝色手掌浮向精灵的身体,它们制服了他,两手被绞在身后动弹不得。他的两乳被端在胸前抖动,乳头被拧动,乳夹被扯掉,抛向阴影中窜动的观众席。他的臀被抽打得啪啪作响,胯间更是被激烈地揉弄着,那块丝绸手帕勾勒出阳具勃起翘动的轮廓,两腿之间滴滴哒哒,不断有液体滴落。
早就无人在意男子自顾自的低语了,下流的吞噬者只想看精灵被侵犯,如果能有幸亲力亲为,那就更好了。台下充斥着难以言喻的粘稠声响。有人尝试冲上台来,怀表与宝石首饰激烈地碰撞着,就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被男子以雷击呵退。弥散的白烟之中,满是蛋白质灼烧的臭气。
“注意您的礼数,这位住在上城区橡树街十四号的大人。我知道您对自己的地位颇具信心,坚信这一身铜臭味能征服世界,但我的这位朋友是非卖品。”
这句充满耻辱性质的披露比高阶法术更具威力。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观众瑟缩着,一身蚕丝的华服被烧得宛如乞丐。他狼狈地逃走了,无人同情他的惨状。这就是上流社会冷漠又失控的真相。
精灵倒在他的主人脚边,修长的腿惹人怜爱。他试着用夸张的呻吟声祈求折磨尽快结束,给他痛快的高潮。他揪住主人的裤子,乖顺地依附在上面,先前的怨气被抛之脑后了。
“亲爱的,你还没有玩够吗?”他口齿不清地说,舌头在两排牙齿之间蠕动着。那些法师之手继续忠诚地执行着命令,捏着他的喉咙,逼他尽快认清现实。“我都快不认得你了……”
“我早就说过,你恐怕不会喜欢了解——不,是重温这些事……”男子凭空抓取来高脚凳,傲慢地靠在上面。纵使他的口气十分坚硬,手段稍微温情了些,让精灵坐在他的腿上。他的手伸到手帕下面,亲自为他撸动起来,“你被虐待着,仍旧兴奋起来了,这在我的意料之外,阿斯代伦。”
精灵的脸上浮现狡猾的笑意,“相较之下……我更青睐私密的场合。”
那些法师之手如泡泡般同时破灭了。精灵靠在男子的肩上喘息,男子环抱着漆黑的鱼骨束腰。二者和解地依偎在一起,像是人偶师和他精致的等比人偶。
男子把象牙白的四指捏在手里爱抚,逐个指节揉动着,又擦去精灵喉结和锁骨上的汗水。这个过于精明的男人,无比擅长用沉默折磨人的耐心,显然,他深知沉默背后的强大力量,言语的欠缺反而给表达留下空间。他细致地照顾着精灵的身体后,才想起台下焦灼又忌惮的观众们:
“下流的先生们和淫荡的女士们,还有不被性别束缚的生物们,你们过于狂妄自大,欠缺管束,借由我提供的情色场面手淫,还跃跃欲试着想让我行使你们的命令,真希望这块地下剧场就此倒塌,把你们活埋在这。可就算我这么说,今天你们昂头挺胸、装作圣人离开此地,没过几天,两腿之间支配着的欲望还是会把你们带回这里,不是吗?”他拎起那块手帕,随意丢在一旁,还把精灵的一条腿托在小臂上,以便他们看清楚。“刚发生了一点小骚乱,打扰了原本的计划。那么,我这就献上最后一件展品,让今晚尽快结束吧。”
观众们终于得见精灵的裸体,再度兴奋起来:他的阳具有和身体匹配的漂亮,既没有乱性的肮脏感,也没有野蛮的体毛。深红的冠状轮廓清晰,阳筋精神地突起,两颗饱满的睾丸像青涩的桃子坠在下面。那只戴着魔法戒指的手把握在上面玩弄,真叫人嫉妒。鼓胀会阴之下的凹陷处,淡色的蜜穴在那饥渴地收缩着。精灵仰着脖子,懒洋洋地呻吟。
“这是我自创的法术,封存在银戒指里。我从肉体之中汲取灵感,为你们创造过许多玩具。这一次,就把它看做一个善妒男人的占有欲吧……”男人以手指打转撩拨着精灵的下腹,那儿受惊般一张一缩,随即,陶瓷般的皮肤上浮现蠕动的淫文。它感知到了主人的命令,文字扭曲起来,化作黑泥般的液体,向精灵的下体涌去,完全覆盖住了他的私处。
“我是个极为平庸的人,却意外获得了俊美的伴侣,该如何看守卧室里的春色?当我在店铺里忙碌的时候,他就会一丝不挂地从二楼的露台上勾引路人……我别无他法,只能为他戴上贞操锁。”
他冷淡地描述着一种俗套又喜闻乐见的场景。精灵的性器在那层黑色的油膜下撑起淫荡的形状,叹息一声,抚摸着主人的脸颊,如在抱怨自己何罪之有。男人以拇指拨弄中指上的银戒,那法术又变换了形态,化作阴茎环,把睾丸和阴茎的根部一并勒住。精灵惊呼起来,差点要从男子的身上逃脱。
“我还是个有射精障碍的病人,从小放纵肉体之欲,让那块肉都迟钝麻木了。又或者,我从小就伴着地下室传来的惨叫声入眠,有家族遗传的虐待癖好。我喜欢看人欲求不得、摇尾乞怜,把自尊踩在脚下,交换短暂的欢愉享乐……”
男子捉住了精灵的手腕,一节节地吻上去,舔着敏感光洁的腋窝。
“你们就瞧吧,哪怕色欲让这儿硬得像是初次配种的畜生,只要把它交到别人手里,他就发出心碎可怜的声音,充当清纯的受害者了。”
“啊——啊、啊——”精灵摇头晃脑,银白的卷发流淌在衣肩的刺绣花丛中,“求你……”
即便如此,男人仍将他冷落在此,不光是让他阴茎胀痛不得射精,更让观众们放肆地幻想起他的窘迫。他们叫喊着,劝他赶紧撅起屁股,讨要恩宠,说不定主人能从后穴给他个痛快;还有人声讨他没尽宠物的义务,应该跪在地上,先服侍上位者的欲望。
精灵被隔离在欲望的象牙塔里,强光穿透黑色蕾丝,照在血红的眼底。他对外界的肖想充耳不闻,全然沉浸在近乎自恋的折磨里。主人将他搁置在此许久,欣赏着阴茎抖动,只能流出透明的前液,臀瓣一阵阵夹紧收缩。被舔弄吮吸耳廓的感受令他神魂颠倒。
几小时前,在幽暗卧室里的争吵恍若前世。他们是为什么话题产生争端来着?阿斯代伦只对由嫉妒引发的强烈不安有记忆了。
如果他有能够屏蔽传讯术的本事就好了。就在他渴望着爱抚带来高潮的时候,弥斯忒低沉枯燥的抱怨声在他脑子里响个不停。
“我说‘我有一面并不光彩’,你说‘有什么事会是我没见过的,亲爱的,在一个活了两百多年的吸血鬼面前,你的人生像卡通绘本,我用两眼就能翻完’。是这样吗,阿斯代伦?”
“我以为……那是逗弄我的玩笑话,你想故作神秘。噢,我是不能忍受我们之间还有秘密!”
“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像缺爱的孩子一样吸引你的注意?”阿斯代伦惊讶于弥斯忒竟然能在意念交流里发出叹息,“难怪你要为自大付出代价。”
“最起码,我对你毫无隐瞒。不论是我主动坦诚的,还是,咳咳……那些被你发现的,我也诚实解释了。这点不可否认。”
“那就算我们扯平了,让它过去吧,阿斯代伦。”
那道淫文的锁精环终于松懈了,在精灵激烈的尖叫声中,向臀缝中间滑去。那些咒语凝结起来,变得坚实、粗壮、上翘,然后缓缓顶开了他的入口。男子抱住他的双腿,漆黑的假阴茎已经成型了,摇动抽插起来。那精灵呼吸困难,脚趾也紧绷着,血液都聚集在趾尖,形成了可爱的的粉色。在肉体的晃动中,他被换着方向操干着,就在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节奏突然慢下来,四面八方都能欣赏到汁水粘稠的搅动声,可正当他以为可以歇口气的时候,男子又施咒快速抽插起来。那可怜的后穴被操得完全凹陷进去,红肿的粘膜外翻吐露。最终,在精灵痉挛的扭动和高潮的尖叫中,灯光突然熄灭,一切都陷入虚无的惶恐当中。
刚才发生的淫乱又疯狂的一切,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只有空气中淫靡的交合气味,和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提醒着人们,他们完成了一次共犯。现在等着他们的,是赶紧冲向纪念品店,掏空钱包,才能将这颗惶恐的心安定下来。
就在人们恍然无措之时,小丑又跳着滑稽的舞步走上台来,剧场下方也演奏起欢快诙谐的音乐。他手上挥舞着一块布料,仔细一看,原来是那件精致的黑色鱼骨束腰。它已经被从演员的身上脱下来了,散发着静止的汗香味儿。人们抛洒起硬币,用金钱吸引着小丑能把手上的束腰扔过来。只见那些硬币像是金色流行一样,被一股莫名的磁力统统飞入小丑的皮袋。
那具活色生香的肉体呢,现在是否正赤裸着、抖动着……
一阵惊叫欢呼后,安可终于结束了。阴沉古典又华丽的剧院背后,脏污又狭小的后台坐落在逃生通道与厨房之间的缝隙里。弥斯忒坐在装道具的木箱上,和阿斯代伦紧紧拥抱在一起。
他迫不及待地拉开衣袍的下摆,把硬热的阳具捅进阿斯代伦冰凉柔软的体内。鱼骨勒出的淡红花纹,吸引着他的恋爱。他们迫不及待地热烈交合在一起,促使身体相互摩擦碰撞。人潮散场的声音盖过了激动的呻吟和咒骂,肉体的碰撞声和皮鞋的脚踏声高低起伏。最后,只剩下抱着头巾的老妇人在打扫座椅了,他们才结束。
弥斯忒虚弱地笑着。阿斯代伦抽走他的领巾,擦拭身上的体液。弥斯忒看着阿斯代伦背上的肉刻疤痕,还有翻红的臀部,百无聊赖道:
“现在你知道了,我过去的日子有多糟糕。好吧,说不上惨痛,更像是堕落……”
“为了什么?”
“因为我意外地擅长,而且报酬不错。最重要的是,看似贵族们是黑暗里的上位者,但那个能够安全地隐藏起、欣赏他们不加掩饰的丑态的人是我。我不以此为荣,不想让你再度经历这些,也不想让你否定我的这部分,才对你有所隐瞒的!”
“但我比你想象中的坚强多了。这是次新奇的冒险,谢谢。”
阿斯代伦玩味地哼了一声,弥斯忒执拗地支起身,继续为自己辩白:
“这听起来是不是有些虚伪自大?我也和有钱的寂寞夫人们约会过一阵……甚至同时和夫妻二人。与此同时,还在用他们的钱财接济街头的吟游诗人。阿斯代伦,我知道自己在你的眼里是个细腻脆弱还理想主义的男孩。”
“你又在悄悄念咒语了?”
“什么,我没有!”
“那为什么我突然对你产生了心疼又爱慕的感情?”阿斯代伦跨坐在弥斯忒腿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按在自己怀里。弥斯忒紧紧地抱着他,害怕失去。“如果你每次施法的时候鼻子会边长就好了……”
“鼻子?我想我倒是有办法让老二变长。”
“你这肮脏下流的东西,真是和这里臭味相投。我不想和你一起回去了……”
“不,就快日出了,你要去哪儿?没了你我要怎么生活?”
“哼哼,那么你得诚恳地道歉才行。”阿斯代伦点了点弥斯忒的鼻尖,确信没有变长。“争取能够打动我噢。”
“为什么又是我道歉?好吧,对不起,阿斯代伦,对不起,对不起……”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