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行路

1.

远方的一声狼啸打断了他在风雪中飘渺的思绪。
陷入冰窟已经有将近三个小时了,伤口已经在低温环境下被冻住。视野当中一片苍白,狼啸再次传来,这次是是离他更近的地方。茫茫暴风雪中,灰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光之战士半身陷在雪中,只有双臂能勉强活动。狼是被他散发的血腥味吸引来的,训练有素的雪狼族群将他包围,急促的刨雪声在周身环绕。长时间的雪野暴露让他逐渐丧失了视力。此刻他握紧手中的武器,决心与野兽决一死战。
头狼的轮廓自风雪中渐渐浮现,那是个接近两米高的银白巨兽,双眼嗜血发出绿光。双方对视,光之战士发出战吼,但头狼全然不为之所惧,做出攻击姿势,迈开步子朝光之战士冲刺。
他的左肩瞬间被利齿划破了,血珠飞溅瞬间凝固成冰。他艰难转身,腿伤因为扭曲再度撕裂,将斧扛在肩后,勉强挡过直袭后颈的致命击。刃锋与狼牙撞击,在冰天雪地中摩擦出了火星。
第二只狼趁此空档咬住了光之战士,想要卸除他的盔甲。狼群也受饥饿的趋势,不再畏惧人类,一时之间,不断窜动的兽影对他残破不堪的躯体撕扯起来。
光之战士发出惨叫。他的肩膀被贯穿了,血液喷溅时身体跟着迅速失去热度。凝固的血液就像是在荒原中的红色种子。生命的流逝一并带走了他的警戒和求生欲,体温过低迫使他平静地接受死亡。
头狼撕咬着他的手腕,战斧脱手,就在生死攸关之际,风雪当中闪耀起一束火光。那点星火似乎感受到了光之战士的存在,跳跃着奔向他。
光之战士口吐鲜血,在陷入昏迷前看到一个骑在马上的人影手持火把将他照亮——那人拔出雪亮的利剑,朝他头顶砍去。
一天前他本已做好了放弃肉身穿越到平行世界的准备,没想到西德在最后一刻修正关键代码,完成了穿梭机的最后工序。没有时间进行试飞试验了,他和拂晓的同伴作为第一批旅人被传送到了平行世界。在出发前他们已经做了万全的打算,如果有人不幸罹难,那就由同伴完成他的使命。光、桑克瑞德、于里昂热与雅修特拉作为第一批穿梭者,在新的世界散失了联系。光记得他从半空中坠落,凌冽的冷风瞬间剥夺了他的呼吸。他快速地下坠,撞击向地面。剧痛感是从腿部传来的。将近一米厚的雪虽然起到了缓冲作用,但光一脚跌进了冰窟,摔断了腿。
这是他最后的记忆。
他并不惧怕殒身于此。比起曾经经历的,与即将面对的,这不如说是一场解脱,只是回归海德林前,愧对早他一步的战友——还未战尽最后一丝热血。想到能与过去的友人再次相遇,混沌之中,他的内心再度轻盈,寒风渐渐停歇了,周身被不真实的暖意所包裹。
光感觉自身在水中颠簸,但身体却沉得惊人,他想要挣扎,却被重物束缚着,呼吸困难。他想要发出声音,却只有微弱痛苦的哼声。颠簸停了下来。
光听到有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朝他靠近,一瞬间,有东西从他的脸前略过,刺骨的冰冷立马袭击了他的脸。
”现在天气太差了,我们不能停留。你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了,不要乱动。”
有人的声音和他说。是个声音清澈低沉的男人。
“啊——啊啊……不要……我看不见了!我怎么看不见了!”
那人凑过来,光感觉有潮湿的鼻息喷在他脸上。他翻了翻光的眼皮。光不记得眼睛受过伤,希望四肢还算完整。
“没大事,是雪盲症。不用一周就好了。”
“我在哪……”
“我们离伊修加德的边界大约还有三天的路程,今晚能到最近的哨岗,那里有补给品,我能给你处理伤口。别担心,我的朋友,接来下路上我会保护你的安全。睡吧。”
又有东西覆盖在他脸上,弄得他呼吸困难。光之战士感觉自己被一层厚重的皮毛毯子覆盖,身体逐渐恢复温度,麻痹感撤去,浑身火辣辣地痛起来。
那人的声音移到他前头去,光听到一声赶马的哨声,颠簸又开始了。失血过多和疲惫让困意很快袭来,终于他醒了一次,那人正停下前进休整。光听到马擤鼻子的声音,那人正在吹口琴。悠扬的琴声被风吹得破碎,断断续续似乎呜咽。那是他在另一个世界里未曾听闻的曲子。光稍微恢复了思考,心里泛起淡淡的忧郁与恐怖。这世界于他而言是全然未知的,天地间的生物,除他只有这名未知的旅人。也许处他二人之外,这里早已被水晶的力量毁灭;也许更糟糕的事情发生在同伴身上,他已成孤身一人;也许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原来的世界再次遭遇另在,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光已经很久没有流泪了,以至于他几乎忘记了哭泣的滋味,但在这劫后余生的孤独中,他只想宣泄内心的情绪大哭一场。
琴声戛然而止,那人揭开毯子,用冰冷的手指触碰光的脸颊,似乎是在确认他是否还活着。过了一会儿,有温热的物体贴在他嘴唇上,雪水一点点渡过来。那人告诉光他发烧了,又磨了些草药临时贴在他肩膀的洞穿伤上。
“再坚持一会儿,到傍晚我们就快到了。”
那人也许是因为是看到光的眼角有泪以为他正在被疼痛折磨,便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茫然的眩光之中,光只能看到有个影子遮挡住了阳光,他紧紧握住那人的手,怕被抛弃在这寒天冻地当中。
“我在这……没事……没事的,继续睡吧……”
于是光又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再醒来的时候,火光在四周跳动。他摸索着四周,碰到了一些零散的行李。在一旁休憩的马受到惊吓,发出了不满的鸣声。就在光想要找到他的武器的时候,一阵冷风袭来,帐篷被掀起一个角,有人进来了。
还是那个把他从雪地中救起的旅人。听声音似乎是拖着什么重物,做在火上的水开了,发出沸腾的气泡声。光不能动,他把光扶起靠在行李上,又给他喂了点温热的水。
“借用了一下你的斧子,做了个陷阱。刚刚抓到了只兔子,今晚能吃点好的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是愉悦的,把斧子放回光的身边。光变得警觉,他牵着光的手去摸属于他的武器,似乎是让他放心。
光想了想,还是直接问了:“你是谁?”
“我叫……”那人想了想,笑了:“无名小卒而已。你可以叫我守夜人,最近被混乱以太魔化的野兽越来越多,我是在此巡逻的军人。”
光点了点头。
“你呢?”
“光。”
“是个好听的名字,如果这世上有更多光就好了。”他顿了顿,手上传来给野兔剥皮的声音:“你是佣兵?怎么跑到这寒天冻地的地方来了?”
光心想此刻还并不能完全信任此人,便转而岔开话题。
“家里发生变故,我便开始流浪了。”
光看向守夜人所在的方向,朝他道谢。晚餐的时候,守夜人喂了他一些简单的肉糜。光感觉体力恢复了少许,守夜人又给他处理伤口。
光下意识地用双手摸索自己的身体,守夜人笑着调侃他:“别担心,手脚都在。失血有些多,但都是皮外伤。”
那人温柔地脱了光的衣服,让他赤身躶体的躺着。光心里有说不出的障碍,但毕竟守夜人救了他的命,他只好忍着。那人脱去最后一件衣服的时候,光的脸已经涨红起来。他没什么力气动,也看不到真切的场景,内心稍微好受一些。那人替他取出陷入肉里的牙齿,清理了创口,最后小心包扎起来。
“平时经常战斗吧?”
“嗯……”
“怪不得。你的身体真的很好看。”
他出口后似乎也感受到了词话的失态,陷入了尴尬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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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篝火在光之战士的眼中跳动着。他看得并不真切,那像是个穿着烈焰般长裙的人在跳舞。
耳边传来剪刀裁开布料的声音。守夜人的手覆盖住他的眼睛,光的睫毛扫在手心上。
“闭上眼睛,好得快些。”
布带缠绕在他眼上,隔绝了所有的光亮。他一丝不挂地平躺,身旁堆放带血的兔皮,双目紧闭。守夜人在火苗上消毒一把小刀,这看上去像是一场隐秘的仪式。
“这里可能要留一个疤。”守夜人指着光之战士减伤的创口:“不过男人多点伤疤也并不是件坏事。”
新旧不一的疤痕布满了光之战士强健修美的躯体。疼痛使他喉咙一阵阵翻滚,胸膛上也布满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能闻到自己散发的血污与汗渍混合的腥味,火光下湿滑的肉体就像流淌着蜜。眼罩也盖不住两颊浮现的病的红晕,酒精对伤口的不断刺激让他感觉自己快要勃起了。光抿着嘴唇,不让自己露出动摇的表情。守夜人无声地进行着手上的治疗,鼻息喷在潮湿的肉体上,光在剧痛中仍能感到轻抚的丝丝凉意。
光知道那人离他很近,正有意地仔细观察他的肉体。哪处在战斗中撕裂了,哪里又藏着不显眼的瘀伤。不带情欲的视线扫过喘动的胸膛,掠过因为寒意而挺立的褐色乳头和平滑的小腹。那人的手小心翼翼而轻柔,却像在点火。
“就快结束了,朋友,接下来有些疼忍着点。”
守夜人将两手放在光的小腿上,一手按住膝盖 ,一手紧握他的脚踝。他取起因为骨折而扭曲的小腿,光的性器因为两腿张开的缝隙而滑下,让他不免舔了舔嘴唇。守夜者没给他留做心理准备的时间,突然将腿骨掰回原位。
“啊啊!”
光之战士像条岸上挣扎的活鱼一般弹起身,被守夜人重新按回地上。守夜人的重量压在他因为剧痛蜷曲的腹部,快速地固定好了夹板。他又洗了毛巾来给光之战士擦去汗水,重新为他穿戴完整。
“谢谢……”
“没什么。”
守夜人又坐在他身边,吹起了口琴。在悠扬的琴声中,光之战士在伤药的作用下不知不觉地昏睡了过去。他梦到自己回到了萨雷安的原野上,坐在古人的遗迹群之间,萦绕着的只有风声。
他在风中将手中的信纸展平,正酝酿着语言,写一封寄往雪国的家信。他思索了许久,心想这信可能要先经副官的手,才能送到主人手里,便拘谨地写道:“奥尔什方吾友,见信如晤。”
风再度卷起信纸的边缘,他在膝盖上摊平了,嘴上叼着根茅草,继续磨蹭起来。
“我在曾经萨雷安人的居住区,这里分明属于北国,但春天已经来了。冰雪融化。人类离开了百年,自然重新执掌这片土地。野花与藤蔓将曾经的文明遗迹再度淹没,我感受到野性的美感,实在为之震撼。我并不想在此停留,也不畏惧寒冷,只想早日回去。”
梦中他将那封信的内容记得很真切。轻轻将句尾划去,改成“想早日回到你的身边。”
他用舌头舔了舔笔尖,想到奥尔什方收到这封信时关上门在烛光前读的样子,就笑了出来。
“我并不想在此停留,也不畏惧寒冷,想比春天更早一步回到你身边。自从你为我敞开城门,伊修加德就不再寒冷……”
风吹响了他衣服上的挂饰,将情话吹散。他不记得什么时候踏上返程的了,一段混乱的记忆碎片后,他陷入了温暖的床。
有男人伏在他背上,一截截吻他的脊椎。光扭过头朝他索吻,与男人高耸的鹰钩鼻撞在一起。
“奥尔什方……”
光在心里满足赞叹,只要心有所想就能回到奥尔什方身边,他再也不用骑鸟在雪原上焦急而期待地奔跑了。
奥尔什方一边揉捏他的臀瓣一边吻他。光动情了,后穴柔软而湿滑。他侧身张开腿,轻易容纳下两根手指,在抽插间舒服得叹息。奥尔什方光是听着声音脸便灼烧起来。他平常总说些让人浮想联翩的话,真到了做爱的时候却变得青涩。
光在他的耳边说些下流的情话,那尖长的耳朵便瞬间红起来。他起初甚至不忍心光为他口交,后来两个人频繁地做爱,他才变得熟练起来。只要光在巨龙首,奥尔什方的寝居的灯总是彻夜的亮着。
“灰石老爷……”
光故意学侍从那样叫他,用臀部蹭奥尔什方已经硬涨起来的性器。奥尔什方还在耐心地扩张着,现在还不会进入他。有时候光会忍耐不了漫长而温吞的前戏,想让奥尔什方快点操进来。
“你都已经硬得淌水了,还在等什么?”
“光……老实点……”
现在还不行,如果插进来光会疼得叫出来。但他并不介怀,疼痛更能点燃他的欲望。有一次奥尔什方喝醉了酒,说实话没人能料到一小杯朗姆酒就能把他灌醉。光在照顾他,他闻到了光脖子上的香味儿,便粗暴地做爱。光喜欢奥尔什方在他身上留下齿痕和淤青,那晚他很痛快,最后射不出来,在奥尔什方身下一边扭腰一边求饶。
奥尔什方已经按耐不住,磨蹭着光的大腿根。光把手伸到身后,握住奥尔什方的阳物撸动起来,揉搓柱头顶端,按压不断冒水的小孔。奥尔什方喘息起来,双眼与唇瓣都是湿润的,光看着心中一阵荡漾,更想看他被情欲俘虏的样子。
他伸手一揽,勾住奥尔什方的脖子与之接吻。两人跌入柔软的床,光翻身骑在奥尔什方身上,换了个方向,性致高昂的性器凑在面前,青筋不断跃动着。光闻到腥咸的味道,还是舔了上去,用舌尖钻翕动的铃口,然后含住用舌尖在头部打转。
奥尔什方也为他口交。光的密处全然暴露,但在奥尔什方面前他已经放弃了羞耻。那双大手在他身上肆意游走着,揉捏他的乳头和臀瓣。光忍不住一边饥渴地深吞粗大的阴茎,一边扭动在奥尔什方口中抽插。
“不要……我想射了……”
光躲开了爱抚,继续让奥尔什方撞击他的喉咙。他的后穴已经泥泞得近乎滴水,按耐不住想要得到奥尔什方,不由自觉地坐了下去。被填满时光发出脆弱的叹息声,他主动扭动腰肢,迎合奥尔什方从下而上的撞击。肌肉充满生命力在光下浮动着,交缠的呼吸催动颤抖的火苗。
“哈啊……可不能让下属看到你这幅样子……”
“光的身体太完美了……”
“喜欢吗?继续用力干我……”
光看见奥尔什方的眼中倒映着自己的影子,他占据着奥尔什方……
篝火熄灭后的清晨,光之战士在寒冷中清醒过来。伤势渐渐好转,四肢恢复了直觉,除了钝痛,伤口再生的痒麻令他心生烦躁。外面已经蒙蒙亮了,但他依旧被困在黑暗中,感受不到丝毫的光。
四周寂静,唯有风捶打帐篷的呜咽。守夜人挤在光身边,温暖地围绕着他。昨晚两人挤在唯一的睡袋里,光闻到他身上雄性的味道,做了个隐匿的旧梦。他还在沉沉睡着,让光不忍心唤醒。那是个手长脚长的男人,想必是精灵,浅浅的胡茬抵在光的脖颈上,弄得他很痒。
光感觉到裤子里湿凉一片,回忆起梦中的场景,鼻腔酸胀,颤抖着叹息起来。
守夜人动了动,发出一阵沉沉地低吟,让光产生了一阵错觉。在那严寒也无法入侵的库尔札斯,巨龙首的指挥官从睡梦中醒来,清澈如晨岚的眼中倒映着爱人的轮廓。
至少在那一刻,生命是瞬间而永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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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守夜人起先沉默寡言,后来等到光之战士的伤势渐渐恢复,也变得健谈起来。他用木材和睡袋做了个简易雪橇,让重伤的光之战士躺在上面。马在前方拉着二人的行囊,守夜人跟在后手拉雪橇。
光回想起昏迷中的颠簸,不知道在昏迷期间守夜人就这样拖着他在厚雪中走了多久。光对自己的过往只字不提,守夜人便不再过问他的身世。一望无际的雪野仿佛张洁白圣毯,一马两人渺小如黑蚁。
光发出沙哑地喘息声,守夜人听见后停下脚步。光听到刨雪的声音,接着守夜人掀开毯子,熟悉的柔软物体再次贴上来。光突然反应过来,那是守夜人的嘴唇。
他口干舌燥,只能急不可耐地从守夜人的口中喝水。哈气成冰的极端环境下,男人喂了他两三次就返回前头继续拉着雪橇前进。光闭上眼,已经很久没有人以性命相托这般真诚对他好过。他在单调反复的踏雪声中思考许久,等到两人在背风驻扎,才开口问:
“你是伊修加德出生的人?”
“正是没错,土生土长。”
“这里比记忆中还要冷。”
守夜人又添了些柴。
“自从以太混乱之后,一年比一年冷了。你曾经来过?”
光想到那个他熟悉的伊修加德,点了点头。守夜人望向跳跃的火光,在橘黄火焰的映衬下,他的虹膜呈现出妖异的翠绿色。他的思绪仿佛被牵扯到了远方,继续道:“那之后发生的事情,你大概不知道了。”
“都发生了什么?”
“气温连年下降后,贫民无处取暖。教皇迟迟不愿下放拨款,不,应该说他的势力早就被架空了……十年前云雾街暴乱,百姓集结在教皇厅示威。所有人都以为这本应该是场和平的起义,但教皇却派出骑士团进行武力镇压,平复暴民的行动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没有人知道死伤了多少人。现在云雾街有上万孤儿寡母,几乎都是那时候失去了亲人。我……”
他的声音被凌冽的北风打碎。
“我唯一的亲人那时候也走了。后来几大家族联合推翻了教皇的统治,伊修加德的政治崩盘了,近几年来几大家族自立军阀统治,神殿骑士早就各自选择阵营。”
“那你呢?”
“我受佣福尔唐家的骑兵队。现在只有福尔唐家还会在极夜赈济难民了。原本只要再过了前面的山就能看到福尔唐在巨龙首的前哨了,但现在极夜将至,山里的野兽相当活跃,我们要绕路。再等几天。”
他拉开昨天刚剥的兔皮,裹在两人肩上。风干的耗牛肉片坚硬得能当匕首,他用铁锅煮了些肉,喂到光的嘴里。餐后,他又检查了一遍光的眼睛。眩光感让他头痛欲裂,但视力已经稍微恢复了些,这是他第一次模糊地看见自己的救命恩人。
守夜人带着厚重的熊皮帽子和漆黑的防风镜,下半张脸被毛领子覆盖,只露出冻得通红的高细鼻尖。他两颊耸起,大约是在笑,拍了拍光的脸:“不用担心,就快好了。在雪地里不能裸眼,你再把眼睛闭上。”
午饭过后两个人再度进发。光曾经恐惧两人会在雪山环绕中因为食物断绝而死,但经验老道的守夜人让他安心下来。他还是不能动弹,整条左腿被固定着,只能艰难地稍许挪动。这不禁让他感到愧疚,他还从来没像这样变成别人的负担过。在平缓的路面上时守夜人就让他骑在马上,到了崎岖山路,必须要先把马和行李拉上坡,再把他背上去。
光知道只要发生任何变故,守夜人完全有可能半路抛下他独自等死。像他这样一块鲜活的肉被独自仍在野外,不出十分钟就会被潜伏在四周的野兽分食。他知道守夜人作为骑士一定会将诺言守护到最后一刻,但如果意外发生,他并不会记恨守夜人为了活命抛弃他这个累赘。
变化来得比他想象地还要快,第四天到傍晚的时候,两人已经快到冰壁。守夜人先升起篝火,再扶着光之战士下马。两人正在探讨浓汤的做法,光能感觉出守夜人并不是个精通料理的人,他们也完全是在无聊的雪原上争论些话题消磨时间。
突然,在后方休息的马突然发出一声嘶鸣,抗拒起牵束着它的缰绳,撩动蹄子。守夜人立马收住了笑声,屏息吸听。森林伸出传来隆隆的巨响,光之战士机警地朝声音的来源处扭头。
“那是什么?!”
“别说话!嘘——”
那巨人般的脚步声停了下来,似乎是在探知他们的存在。冰凉的手按住了光之战士的口鼻,他们二人站在夕阳下金黄的雪地上,丝毫不敢移动。守夜人看向被蒙着眼茫然的光之战士,然后朝二人下身看去,光之战士大腿上的绷带渗出淡淡的血迹,与此同时,森林中的巨兽也敏锐地感知到了血腥味,脚步再出响起,这次是直朝着他们的方向来的。
守夜人突然扛起光之战士开始奔跑,光慌张起来,急切地问他:“发生了什么!”
“熊!!”
光不免在心中吃了一惊,听声音便知那是个身形近乎蛮神的巨物。原来暴走的以太会对生物产生这样的影响?他想摸向自己的武器,但守夜人一把将他塞进齐膝盖深的雪中,快速将他掩埋起来。
“你疯了!你要做什么!?”
“躲着别动!”
守夜人才刚刚抽出剑,一头小山般的盲熊已经冲出淋海。那怪物一口便吞下了被拴住不得逃跑的马,口水混合着血沫滴在雪地上,嗅着人类的气味转头来了。
守夜人摆出防守的姿势,捏紧手中的剑。凶多吉少,守夜人朝战争女神祈祷。他跑到盲熊面前跪下向前滑跃想砍下前肢,没想到那瞎了眼的野兽反应惊人的敏锐,一掌将他击飞。守夜人感觉五脏六腑立刻装在坚硬的石头上。
光忍着剧痛刚从雪堆中站起来,有什么东西突然擦肩而过飞了出去,他连忙撕下眼前的绷带,看到一个人影被摔进在厚雪之中。那是守夜人,他的剑已经脱手了,唯有一面盾牌护在胸前。
那只浑身生满以太结晶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朝守夜人扑去,眼看就要将其吞下。相似的记忆眨眼之间涌上光之战士的心头,那未来得及阻止的利枪,那即将破损的盾,那些没能履行的承诺。他爆出一声怒吼,将斧子使出全力投掷出去,插在盲熊身上的水晶丛中。那巨兽吃痛,被吸引了注意力,朝光之战士猛冲过来。光连忙向一旁翻滚,盲熊一头扎进雪堆中,一时间雪粉飞扬。
他听见守夜人在呼叫他的声音中充满惊恐。光忍痛拆下腿上的夹板,跃上熊背,将巨斧拔出,朝它后颈劈下。谁料怪兽已经将头扭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
“光——!”

TBC.

4.

“你不应该这么莽撞的。”
“我没空多想。”
“抱歉,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该这样责备你。”
“彼此彼此,从此我们两不相欠了。”
光之战士回想起那千钧一发的时刻,仍会感觉后怕。以身犯险并不是头一回,久而久之他甚至从中体味到了扭曲的乐趣。已经很少有事物能给他活着的刺激感了,他日渐麻木,越是接近光,越靠近究极的力量,便越消耗灵魂。 每当同伴消失在浓雾中或是战死于无名异乡,他的人格都会被一块块切割。
他的欢愉、思念、仇恨、怒火都被渐渐剥离,唯剩孤独。
光转向守夜人的方向,目不能视,但依旧装作在观察他。马死了之后,光与守夜人真变成了寒冷天地间依偎的活物。他听着小刀从肌肉上把皮毛割下的声音。熊怪吃掉了两个人的行囊,守夜人从脑震荡中恢复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为度过极寒的长夜做准备。
“感谢你,我的挚友。”
“我……”光之战士对这称呼充满了自私的固执,但饥寒交迫感让他无力争执了,“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称呼我了。”
“你是值得托付性命的人。能成为你的挚友,是我此生的荣幸。”
光摇了摇头,想要将有关奥尔什方的记忆暂时搁置在一边。那是他珍贵的情感,只有隐秘的夜晚才敢放出来独享,在懊悔中一次次经历他的死亡 。这情绪他不想给守夜者看到。
“将性命寄托在我身上的人大多都没有好下场。”
光之战士背过身去,火光烤在侧脸上,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控制不住去想奥尔什方、伊塞勒、敏菲利亚、帕帕力莫的念头。守夜人继续着手上的工作,感受到了光脆弱的情感,没讲话头继续下去。他望向光之战士的弯曲的脊梁,猜想着这男人的过往,和身上每一道伤疤的故事。守夜人不知怎么理清对光的情感,被他身上的神秘感所引诱了。他能感受到光身上背负着的不能言说的伤痛,那是一种熟烂的甘美气息。守夜人自惭形秽了,在这个坚韧而强大的男人面前,他不过是个身份低微的私生子,甚至没有能说得出口的名字。
“听过生物死后以太的力量会重新会到大地。”
光比别人更清楚那种感觉。奥尔什方死在他的怀里,那漫长的几分钟里,光毫无准备得经历了生命的流逝。以太从伤口中涌出,像是无法挽留的温柔浪潮,抚过他的身体消散在空气中。那海浪依旧在每个噩梦中冲刷着他。
守夜人见他没说话,便继续道:“你相不相信有灵魂的存在?在人死后,灵魂会回到海德林水晶,在那里还等待着在世的人。”
“也许吧,我听说萨雷安的学者正在研究这事。”
“我说出来你一定会说是我在编故事……前些日子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我想那是水晶在和我对话。但怎么可能呢,我可没有海德林的加护,它也从来没有眷顾过我。可那梦境太真实了,也许是个好梦,你也有类似的经历过吧?”
光敷衍地点了点头。海德林可从来没给他托过什么美好的梦。
“有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站在我的床头,我明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浑身不能动弹,仿佛我是作为第三者存在的。哈哈,结果他突然和我讲话了,我才意识到,他明明和我一模一样,但那个人绝对不是我。我从来没有过那样自信神气过,另一个我说话就像个将领。嗯……他很英俊,并不是我在自夸!他和我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我头一次感到庆幸,这世上有人真正懂我的感受。后来他命令我起床后要立马起身去东边,带上马和一个月的口粮,不要告诉任何人。”
“然后呢?”
“他说他把自己最珍贵的宝藏埋在了那里,所以我一定要去。醒来之后,多少有点被金钱诱惑了,就没跟任何人说。我想那如果不是水晶在和我对话,那会是谁?平行世界的另一个我吗?说实话我不相信还有其他世界这种说法。”
他把巨大的熊皮剃下了,在火上将里面烤焦,披在两人身上。光能感到守夜人正从上方投来视线。
“但我相信那梦的意义。我在东边的森林里走了许久,越来越觉得自己在犯傻。后来起了暴风雪,我不得不找地方躲避,就看见你困在群狼之中。我从来没见任何人像你那样战斗过,后来你救了我的命,我想另一个我说得没错。”
光感觉到守夜人靠了过来,鼻息喷在他的脸上。光知道对方想做什么,此刻他感到绝望而孤独,如果守夜人要向他求欢、能让他再度活过来,那他此刻并不会拒绝。他的身体在守夜人面前已经没有了秘密。两人已经接吻了多次,守夜人甚至吮吸过他身上的伤口。
光之战士闭上眼睛,半张开唇。他的听觉因为失去视力而变得异常灵敏,守夜人的呼吸急促了,心跳咚咚作响。
“光……”
守夜人摘下厚重的帽子,解开围脖,将线条锋利的下半张脸露了出来。他摘下护目镜,下面是深蓝色的深邃双眼。踌躇的呼吸化作团团白雾。那是张福尔唐家贵族的脸,只是私生子的身份让他不配冠上家姓。
守夜人最终吻住他。那是个不带情欲的爱慕的吻。他只是轻轻地封住了光的唇瓣,便离开了。光感觉从窒息感中解脱了一瞬,就像一只手将他从深海中拉起,又突然松开,让他跌回缅怀奥尔什方的痛苦当中。
“有两个人像你这样吻过我,你是第二个。”
“谁是第一个?”
光想了想,躺回毛毯中,想要用困意逃过这个话题。他希望奥尔什方今晚能在梦中造访,惩罚他的不堪与脆弱。安静许久,守夜人似乎平息了被拒绝的尴尬,在光之战士身边躺下。
他用还带着血腥味的皮毛将两人包裹,不断搓着光之战士冻僵发紫的手指。
光模糊哽咽的声音从睡袋下传来出来。
“你和那人很像。抱歉,是我刚刚认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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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他们就快要抵达中央高地的前哨了,昨晚又下了一场新雪,松软的地面使步伐变得沉重泥泞。守夜人用一根木杖牵引光之战士,两人一前一后,自从那一夜后,守夜人没再抱有目的地接近他过,好像那时转瞬即逝的柔情被北风吹散在了清澈的夜空里。
光之战士的伤差不多好了,能一瘸一拐地自己走。守夜人已经帮拆掉了纱布,说到城里还得请个军医看看,以免留下什么后遗症。他早上醒来的时候揭开眼罩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连指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了,只是还有些惧光,便又把眼罩戴了回去。守夜人抬了下木杖,提醒光脚下有碎冰。
“到了伊修加德之后,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打听同伴的消息,然后去和他们会合。”
“哦……所以说是很快就要离开了。我觉得的还是等伤势痊愈比较好。”
前方传来马蹄声,有个人从远处跟守夜人打招呼。
“喂!混蛋东西(Bastard,亦有私生子的意思),你跑到哪里去了!我们还以为你做逃兵了!?”
“我去东边办了点差事。”
那骑兵牵住马,打量两个狼狈的旅人。守夜人背负着睡袋和两个人的武器,光的身上裹着张巨大的熊皮。
“命可真够大的,居然还能活着回来。昨天刚发的军报,东边又出事了,我正往那边增援。”
“那路上小心。”
马蹄发出不耐烦的刨地声,那人还在打量光之战士。
“这瞎子是你带回来的?”
“他是暂时得了雪盲症。”
“不是本地人吧。稍微有些常识的都不敢不戴装备就在外面乱走。”
“是……不过他是跟我一起的。”
“回去之后记得跟上面报备,最近城里奇怪的人越来越多了。”
“知道了。就此别过。”
守夜人又走起来,斧与盾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光察觉到他身上不悦的气氛,心想是被刚刚骑兵的一番话冒犯,又出于风度不得不友善。光不禁苦笑,守夜人反倒不解了:“我只是听不得他那么说你。”
“我本来就是异乡人,被排挤是正常的。”
“可我了解你,你是个应当被尊重的人。走吧,就快到了,先到我那里歇歇脚,再作打算吧。”
人声渐渐繁密了起来,不知是心里的错觉,还是巍峨的城墙抵挡住了寒风,进入营地之后居然就不觉得冷了。守夜人把木杖扔了,牵着他的手,穿过湿滑而崎岖的巷子。
光之战士也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感觉仿佛是进了居民区,有汤在锅上炖的沸腾香气。光想守夜人是带他回了自己家,不是军纪严明的营地,也不是陌生吵杂的旅馆,而是坐落在云雾街的属于守夜人的小城。
他俩走过挤挤挨挨的小商摊,守夜人给他买了些日用品,沿街乞讨的穷人拉扯着他们的裤腿。守夜人带着他穿过木板搭成的桥上,下城的街道上横流着雪化后的脏水,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盲目的英雄。
“我家就在前面了。不是什么高档的地方,你可别嫌弃。”
“谢谢你,守夜人……”
两人转进了昏暗的楼道。光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紧接着他被推进狭窄而干冷的空间里。守夜人悉悉索索地把沉重的行囊堆在地上,又来帮光之战士接触盔甲。
“我去生火,等会儿就暖喝起来了。”
“你一个人住?”空气中浮动着一股灰尘味儿,让光之战士想打喷嚏,他忍住了,这时打喷嚏可能好不容易长上的肋骨又要断。
“是啊哈哈,可别嘲笑我这单身汉。”
“伊修加德的姑娘可能都跟我一样,瞎了眼。”
守夜人大约是脸红了,清了清嗓子。过了会儿他把炉火烧旺,小屋立马暖和了起来。他把光之战士的棉衣脱下浸泡在盆里,指引他去洗澡。他帮光之战士脱好了衣服,扶他蹲坐在浴盆里,水说不上热,寒冷的浴室里瞬间蒸腾起白雾,遮挡住光之战士羞涩的表情。他不知道守夜人是否还能像从前一样坦诚的直面他赤裸的身体,超越之力让伤口竟然神奇地在短时间内都愈合了,守夜人用手指划着他肩上乳白色的咬伤,不由得发出惊叹。
他用力擦拭着光背上凝固的血污,褐色的皮肤渐渐浮现出成熟的淡红。光听到守夜人的呼吸变得急促了,喷在他的耳际。守夜人帮他洗过头发后把毛巾塞到了他手里:”水应该烧好了,我去泡杯热茶。“
光之战士趁着这空档草草擦洗了私处,才清理干净凝结血块打结的下腹,守夜人便推门回来了。光被他摆布着无言而默契地换好衣服,踏着一双柔软的拖鞋坐在炉火边,只觉得全身清爽。
他喝着浓厚的热奶茶,守夜人去洗澡了。光在炉火的烘烤下,渐渐有了困意,想来这一路守夜人的悉心照顾,只身带领他穿越冻土,与他生死相交。他想到那些深夜寒风呼啸中的体温,那被嘴唇融化的雪水,那个轻柔谨慎的吻。
背后的浴室里传来沙沙地冲水声, 就在光又要陷入巨龙首的回忆的时候,门响了。门没锁,那人便兀自登堂入室,让光之战士感到愠怒。那人环顾了一下室内,只见到光之战士一个人,便问。
“灰石那家伙在哪?”
“你说什么?”
光之战士以为自己听错。
“我说灰石,奥尔……”
守夜人听到外面的动静,匆匆从浴室钻出来,来人显然是找他的,两人推搡着退到走廊里,光甚至听得到他身上的水珠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光听到门开了又关,外面传来讲话声,渐渐变成了争吵。他又细想刚刚那人说的话,似乎想到了什么,急不可耐的撕扯起眼前的绷带。
吵闹声终止,守夜人又回来了。全身湿淋淋,宽阔的肩膀和银发上还挂着泡沫,胯间围着条毛巾,嘴上嘟囔着:“那人想买我带回来的熊皮,口气却抠门得很。我让他趁早打道回府,我知道他转手就要以上十倍的价格卖给贵族,这些发亡国财的叛徒……”
他转过头来,光之战士看到了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
光听不见守夜人在说什么,只有心跳越加强烈。昏暗的四周渐渐扭曲,只有皮肤苍白的守夜人倒映在他颤抖的瞳孔中。光想要呼唤他的名字,已经太久没有出口了,他的牙齿间仿佛结了冰。
那是个奥尔什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却又和记忆中不同,鼻梁更加高窄,眼神深邃,深蓝的眼睛像是百年坚冰。光一瞬间悔悟过来,他失去了奥尔什方太久,以至于记忆中的样貌都变得模糊了。一路走来,他居然没有听出奥尔什发的声音。时间逐渐打磨平奥尔什方在他心中留下的烙印。
光的眼中浮现出了一层泪膜,喉咙酸涩,发不出声音。
“我说了要再等两天才能睁眼,你不要着急。”
“奥尔什方……”
“那人告诉你我的名字了?抱歉……我是福尔唐家的私生子,穷人最憎恨贵族的老爷,在这片是要被看不起的,所以一直没告诉你。”
光对失去奥尔什方充满了恐惧,以至于从没奢望过这个世界的他还活着,甚至不敢开口打听他的消息。奥尔什方朝他走来了,这次不是梦中那些捉不住的幻影。他带着鲜活的呼吸和蒸腾的水汽,眼神中带着关切的热度。光不想再让他离开。
奥尔什方想给他重新缠上绷带,但光却抓紧了他潮湿的小臂。
“奥尔什方……”
“我在这,光。”
伊修加德的风雪,教皇厅顶的夕阳,断桥崖上的疾风,雪原林海的夜晚,狭小石室的炉火,他又救了他一次。
光抬头吻住他。

6.

奥尔什方放松了身体,享受这个吻。光淡蓝色的眼睛是有魔力的,一次次眨动,将时间切割成了碎片。他的呼吸变得缓慢,喷在彼此的脸颊上,留下温吞的热度。他沉醉在柔软的唇舌带来的缠绵里,脑子不能冷静地想事情。吻麻醉了他,让他放下了对光的旧情的介怀。这段气息交缠是他的荣幸,是对风雪中守护的嘉奖。
他痴心地迷恋着这个勇敢而缄默的旅人,想要像脱去衣服一般温柔地解开他身上的谜团。光的腰带落在地上,他抚摸光的身体,吻他的耳垂,光又追上来缠住他的舌。
这次接吻可能持续了几个小时,又似乎只有几秒。奥尔什方对时空失去了感知,在一阵令他失重般心酸的恍惚中,看到光之战士夺去了他遮羞的浴巾。
“光……我以为……”
“嘘,你不太会接吻,士兵。”
光拉住奥尔什方的手臂,让两人贴身站着。他心知自己无法放过奥尔什方,他想将他占有,内心毫无腼腆与愧疚,只觉得这些年来,奥尔什方亏欠了他许多情话与性爱。他的脑海在沸腾,一瞬之间不切实际地幻想了许多可能,与奥尔什方在打瞌睡的午后聊多雨的盛夏农庄,去山巅看极光,等到了深冬,就到温暖的乌尔达哈去。
那些已经成为不可能的他未能共同经历的一切。
奥尔什方的灵魂、躯体与欲望,都应该被他留下痕迹。
“学着点,像这样吻我。”
光牵起奥尔什方的手放在自己的后腰和胸膛上,让奥尔什方主导他。奥尔什方小心翼翼地揉着光的肌肉,没有遭到拒绝才稍微放松下来,想要触碰那柔软凸起的乳粒。光动情了,稍微被碰两下乳头便挺立起来,奥尔什方又玩硬了另一个。他们胸膛贴着胸膛,摇摆,接吻,互相磨蹭。
他学着光舔着酥麻的上颚,后腰的手也收紧了,将光锲入他的身体。光反缴了他的双手,将他推向单薄的床,二人坠入,跌成一个影子。奥尔什方仍不敢相信光正要同他做爱,人生突然给了他一个庞然的惊喜。他如此爱慕他的成熟、英勇与坚毅,想到能将这些占有,哪怕只是只是今夜,将肉体的愉悦与两人共享,他的心尖连同亲吻光小臂的嘴唇都在颤抖。
想到光不知何时就要奔着他的理想去了,奥尔什方竟然感到了一阵寂寞,光用自己填补了这些空缺:他将食指张开,抚摸奥尔什方的脸颊、脖颈与胸膛,用舌尖逗弄他的乳头,奥尔什方唯有几次在酒吧与女人亲热时都没试过这样玩弄过乳头,他甚至像女人一样有了快感,看着光一边伸出舌头碾轧乳头,一边欲求地与他目光交汇,他的性器早已勃起。
光的爱抚是剧烈而体贴的,一手罩住他的阳具按揉起来。奥尔什方洁白的小腹上有淡淡的发痕,直至他的阴部,毛发是银灰色的,让人觉得圣洁而淫靡。光甚至能想象那些伊修加德的年轻男女,在风雪都无法熄灭的火热内心里,是如何爱慕着奥尔什方。他头顶落雪融化后,发丝濡湿的样子,盔甲内柔软的防寒服裂开一道缝隙,露出苍红的皮肤。他在酒吧里吻过的杯沿,在纸上写下的无意义的会议记录,每一件带有体味的旧衣。
光为奥尔什方口交,撸下包皮一口气含入,让硬热的想念回归体内。奥尔什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叹,两腿的膝盖反射性地弯曲,用两首捂住鼻梁,不可思议地看着赤身裸体的英雄伺候着他的欲望。
光近乎下贱地舔弄着奥尔什方的阴茎,将舌深入包皮的褶皱里探索,刺戳按压着尿道口。他让奥尔什方干他的喉咙,就像曾经那样,用他的口腔泄欲,欣赏他的淫态,最后贯穿他、奖励他,像对待战俘一样整晚无情地鞭挞他。
“你怎么这么熟练……“
“和武学一样,多加练习。“光让粗长的阴茎滑出他的口腔,他知道精灵的每一处敏感点,薄如蝉翼的耳尖,脆弱的腋下,和棱形的曲线优美的腿弯与腰窝,他在奥尔什方身上一点点开拓出了这些,“这世上没人能比我更能让你快乐。”
他用手将奥尔什方的阴茎推向小腹,吮吸着饱满的睾丸,丝毫不羞于发出声音。奥尔什方的会阴也跟着肿胀起来,光按揉着,甚至舔他的后穴,舔开每一寸皱褶。这世上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被人舔弄后穴的快感,不仅仿佛他完全奴役把控了光的尊严。奥尔什方发出慢吞吞的呻吟,半透明的淫水滴在急促起伏的小腹上。
他攀爬上来,吻奥尔什方的嘴唇,奥尔什方尝到了一股肥皂的香苦味。
“你被我弄硬了,奥尔什方……”
“抱、抱歉,我不太擅长做爱,忽略了你的感受。“奥尔什方抚摸光的身体,也帮光手淫,他和曾经的奥尔什方一样,嘴上说这些花里胡哨的情话,第一次上床笨手笨脚。后来他便很快在和光的切磋中精进了,光怀念着那时被操得干性高潮的感觉。
“像这样摸我……“光引导着奥尔什方在他的性器上来回撸动,“用力一点抠这里,我会很爽。”
奥尔什方得到了肆意玩弄光之战士身体的许可,将他压在身下,一边接吻一边手淫,又不满足地揉捏他的大腿、臀板和胸肌,用光的身体摩擦阴茎,似乎不知该如何发泄心中的欲望。
“想干我吗?“
“想……男人和男人之间要怎么做……“
“你可以干我的嘴,也可以在腿缝里摩擦。”光支起一条腿,将睾丸向上推,露出深褐色的后穴:“或者用这里。”
“啊……那么小的地方进不去吧……“
光将奥尔什方的手指舔湿,让他先用中指给自己扩张。
奥尔什方摸向臀瓣间凹陷的秘口,光推着他的手指,让他进入自己。那里看似紧闭着,但在唾液的润滑下很轻易地滑了进去,奥尔什方从不知道男人能用这种地方做爱,里面紧而热,他活动着手指,和光如同情侣般接吻,后穴逐渐变得柔软,里面竟然渐渐变得湿润起来。
奥尔什方不止该堵住那些淫水还是让它流出来,光倒是坦然的大张着双腿。
“光……里面变得湿了。“
“摸起来很舒服吧?“
奥尔什方点头:“吸得很紧,在挽留我。”
“我想你快点进来……“
光让奥尔什方抽出来,主动趴在床上,将已经被插得充血变深的后穴展露出来。那处似乎也在思念爱人,正渴望地一张一合。奥尔什方看到光摇摆臀部的样子就已经硬得发痛,脑海中挤满粗暴原始的想法,想掐住他的脖子狠操一顿,让他臣服在身下流泪求饶。
他想着光被操得面部扭曲、身体抽搐射精的模样,淫荡地想要为他口交品尝精液,不知羞耻地露出下体等待亵玩,那些想法仿佛真实发生过一般埋藏在他记忆深处,在这一刻复活。
奥尔什方扶住阴茎,用龟头在光的后穴四周磨蹭,一次次尝试着刺戳,直到头部毫无阻碍地全部插入。光的腰颤抖起来,被挤出几滴精液。奥尔什方怕他难受,不敢再动弹,光却催促他快操自己。
奥尔什方看着自己淡色的阳具在那深色的穴口快速进出,将那小穴撑得外翻,光与他的身体相当契合,仿佛后穴早就被干成了他阳具的形状。睾丸在肿胀的会阴处无情拍打,夹杂着光舒服的浪叫。
奥尔什方操得光喉咙沙哑,加快干他的时候用手指干他的嘴,便高潮了。他拍了拍光的臀部,光便知道要换个姿势,转身分开腿仰面躺在床上。
光的阴茎还在高潮中抽动着,看上去色情而可爱。他抱着双腿,将后穴献到精灵面前。奥尔什方将修长的腿扛在肩上,又一次进入他。
人族和精灵之间的体型差异让光被奥尔什方轻易的摆布,被操得脑袋撞到床头时奥尔什方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回身下。这是久违的让光身心满足的性爱,两人不知道做了多久,身上都是精液与汗水的粘腻混合物。
两人昏睡过去,到了下半夜才因为饥饿感而醒来。奥尔什方在极度的困意中系上围裙烤吐司,光不知时候也起床,仿佛个老道的猎人无声来到他身后,跪在地上吸咬他的臀板。
“明天我们去集市吧。伊修加德肯定比不上大城市,但是总能找到些你爱吃的。”
“我要在这里留下一个吻痕。“光之战士点了点奥尔什方的脖颈:“这样一来,你今晚做了什么坏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奥尔什方屈身,在光的脖颈上长久地吸咬,直到留下了一个红痕:“不,他们应该知道是我捡到了你,你是属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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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修加德的冬季枯燥而漫长。虽说即便是夏季也不会融雪,但起码也有汛期,是鱼米丰收的时节。冬日是漫长的,超过一半的时间在飘雪,冷得连商户都不想开门,大多数居民只能在天气稍好的时候买够粮食储存起来,因此贫民聚集的云雾街经常饿死人。
一场暴雪过后,尸体便被掩埋了,往往要等到春天才能被人发现。今年气候格外寒冷,商道到了星三月仍旧不通,教皇厅储存的过冬物资严重不足,深秋的时候贫民区爆发过一场暴乱,教皇厅派出了武力镇压,至于一些绥靖难民,几袋子陈年的发霉粮食便轻易地打发了。到了这时候,面包和乳制品已经几乎成了只有贵族和富商才能享用的奢侈品。
和奥尔什方做爱后的第二天的下午,光之战士正在城中唯一一家供应下午茶的餐厅享用伊修加德奶茶。奥尔什方磨好了些带辛辣味的香料,替他倒进杯中,喝起来喉咙里有股淡淡的灼烧感,能帮着暖身子。奶茶里的牛奶是用固体凝缩块替代的,虽然尝起来香味寡淡,但已经是这季节中非常稀有的食材了。
奥尔什方身为福尔唐家族的雇佣兵,自然在这弱肉强食的冬季享有点微不足道的特权,光之战士现在正享用的松饼、奶茶,都是上面分发给奥尔什方的补给。在这天寒地冻的下午,餐厅里人影稀疏,窗台的花瓶里插着干花,算是难得的一点绿意。两人在伊修加德休整的这几日无他,除了偶尔上街消遣,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室内做爱。
奥尔什方大多数时候都要一边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光的伤腿,一边难以克制欲望地在其身上耸动高潮。不管是家中的厨房还是浴室都布满爱液的痕迹,甚至有次来不及进门就粗糙地吻到一起。奥尔什方将光按在走廊的墙上,本来只是想迫切地尝尝他的味道,光却大胆地拉扯起两人的裤子。
“光……光,起码先回家再说……”
“回家?可你现在已经兴奋了吧……况且也没在这种公开场合做过……”
奥尔什方虽然嘴上推拒,但已经和光吻得焦灼。光的手摸到奥尔什方的胯间,那里还没撩拨就已经硬了,解开裤带,便弹到手心里,在冰冷的室外散发热气。光的目光始终对准奥尔什方蓝色湿润的眼睛,慢慢地在他面前跪下。
奥尔什方听见膝盖上的护甲撞击地板的声音,欲望的顶端被柔软的粘膜包裹了。光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非常擅长做这种事,嘴唇小心包裹住牙齿,舌头灵活又厚长,才不出三分钟就让他两腿打颤了。
“啊啊——!糟糕,在这样……我想射了!”
“稍微克制点啊,奥尔什方。”光之战士撩起奥尔什方毛衣的下摆,冷风钻进去,小腹立马收紧了,显露出清晰地肌肉轮廓来。光的下巴上有些疏于打理的胡茬,吻所到之处,皮肤被短硬的胡须磨得发红,有股带着痛意的情欲,“住在这里的人是你吧?到时候被邻居听见了,你的名誉可就变糟喽。”
“光……你未免也太熟练了!”
“这么说来也是,我欺负你没什么经验。”光站起来,踮起脚凑到奥尔什方的耳边。他的嘴边还淌着口交时带出的淫水,不免吮吸了一口。那在耳边带着气流的声音,不免让奥尔什方为之一颤,“不……是你趁着前几天我还不能动弹自如的时候,压着我猛干吧?”
奥尔什方担心可墙有耳,翻身将光压到门上,两人就此跌入室内,来不及蹬掉鞋袜便在玄关处喘息起来,一次之后,跌跌撞撞倒在床上,再次。
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黎明,奥尔什方卧室的床朝东,正好能看到太阳从伊修加德的围墙上升起,阳光闯进了城。他抚摸奥尔什方还在睡梦中的脸庞,吻他的眉头。
“我要走了。”
他轻轻地说。奥尔什方就仿佛被危险气息惊动的野兽,突然之间睁开双眼。他急促喘息,似乎刚刚做了噩梦。
“你刚刚说什么?”
“我要离开伊修加德了,远方有人在等我。”
奥尔什方不敢问光要去找的人是何身份。光对他而言仿佛是暴雪夜里温暖的梦,奢求真实长久实在是痴心妄想了。还没彻底清醒的脑子里一时间接连蹦出些前后矛盾的念头,会不会回来,能不能一起去,这段关系算是什么。
他最后沙哑而疑惑地问:“要带些什么?”
“这几天都买好了。”
原来如此,奥尔什方以为光买那些东西是打算长久住下与他生活。他又想起那个光心里的人,如果自以为是替代对方的位置,未免也有些不自量力。几日激情主导的交欢自然无法替代曾经的日夜陪伴。奥尔什方动过想要将光占为己有的私心,可始终觉得所付出的的还不够格。
光正穿好防寒服,坐在床边侧身看着奥尔什方,仿佛正在耐心地等待他消化这事实。
“这么突然……现在正是暴风雪季,我以为你还会再待一阵。”
“事不宜迟。我和战友散失了,现在他们也许正需要我。现在身体恢复得差不多, 我会小心。从伊修加德出发,最近的集落要多久,我想先去打听些消息。”
“往南边,天气好的时候骑马大概要半天。现在的话……大概要整天吧……”
奥尔什方给自己套上一件衬衣,看着光脖子后的领子还是凌乱的,帮着翻了出来。他自己都没注意手指的颤抖,只顾着每分每秒都看着光,想把他更清晰地记在心里。
伊修加德这寸草不生又远离三大城邦的山城,自此一别,光也许此生都不会再来了。
“能不能……”
奥尔什方说不下去,捂着眼眶。光看向他,奥尔什方的内心太好读懂了,光看穿了他的跃跃欲试和挣扎,内心丛生了许多自私又卑鄙的想法。
“我身边的人背负的太多了,你不合适。”他慢吞吞地将腿甲和袖甲穿上,又想到了些什么,接着说:“我知道你是正义的人,但有些时候也要知道取舍,过段时间可能又会有以太爆发泛滥了,南方会复生新的蛮神,别到南方来找我。伊修加德现在的政治复杂,我知道你和福尔唐家的贵族有血缘关系,如果教皇厅再度和贫民发生冲突,你也不要掺合到其中去。”
光将能透风的袖口都勒紧了。就连他自己都听出了话语中的残忍, 但想如果奥尔什方能够平安地躲过劫难,又觉得一切都值得。他的卑鄙之处正在为懵懂的奥尔什方下了一切决策。
光发自内心地厌恶自己,就像当初憎恨自己没能保护奥尔什方一样。他靠近奥尔什方,手又伸进衬衫里,摸着平坦结实的小腹,希望此处永远不要因贯彻忠义而被刺穿。
“可守护伊修加德是我的职责,如果有罪恶在我眼下发生……”
“别当白痴了!”光推了奥尔什方一把,奥尔什方倒在床上,“这天下有多少光照不亮的阴暗,你又有什么能耐?”
“哈哈哈,无他,只有我这条性命了。”
光的眼中燃起怒火,却很快化成酸涩的蒸汽。他趁要流泪前别过头,背上行李出发。奥尔什方草草穿上便服,送光之战士出门。两人踏在新雪上,到城门的路原本要走上许久,现在在奥尔什方看来却如此短暂,已经能隐约看到漆黑的城墙了。光之战士走在前面,奥尔什方在后为他牵马。
这时奥尔什方才发现这个长途跋涉的旅人并不高大魁梧,和高地人比起来甚至还矮上许多。头发茂密,被风吹得凌乱,身上的盔甲已经陈旧了,布满划痕。呼吸是沉重的,带着发自灵魂的疲惫。他似乎已经走了很久,却看不到可以归歇的终点。
城门已经到了眼前,两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士兵在哨岗里围着篝火取暖。
奥尔什方将马送到光的手中,两手捧在身下,让光借力上马。光一瞬间变成居高临下,安抚着受惊的马匹,与奥尔什方目光相缠。
这是他头一回能够缓慢而郑重得再见,光莫名地释然,教皇厅顶的遗憾似乎在奥尔什方颤抖的眼神中烟消云散了。
“不要忘记我说的话,奥尔什方。”
“光!”奥尔什方张口,涌出一股浓白的水雾,“不论你在哪,我的灵魂总会找到你。”
“如果我还活着,未来一定能再相见。”
一句保重被马的嘶鸣淹没,光之战士策马奔向白皑皑的远方,扬起一阵雪粉,漆黑的身影即被淹没……

Fin.

棕榈夜迷情

如果有人在街上四处宣称伊修加德曾经四季冰雪覆盖,如今二十代年轻人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
“真是热死了……好怀念在夏天能打雪仗的时候啊……”
光站在洁白写字楼前庭的绿植花园里痛饮着气泡水。每个夏天都湿热而冗长,占据了一年之中的大半,但记忆中却留不下什么痕迹,无非是日复一日蝉的聒噪、半夜的惊雷和皮肤晒伤的痛痒罢了。三十年前伊修加德的这个季节的确下着雪,那时的夏季给他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他小时候因为父母工作原因在伊修加德生活过两年,雪在多水的夏天纷纷扬扬地下着,到了暑假正好能和伙伴出门打雪仗。到了周末,一次父亲带他去冰湖上坐雪橇,原本应该有三米厚的坚冰居然被一个孩子的体重压得开裂了,他掉进接近零度的冰水里九死一生。就是那个时候起,气温开始逐渐上升的。刚开始的十来年也只不过平均气温攀爬了几度,然后仿佛是一夜之间,伊修加德冰雪融化,光秃秃的黑色土地上突然冒出茂密的绿植。
光还觉得不够痛快,喉咙饥渴地蠕动着,可饮料已经见底了。今天足有三十五度,太阳如同挂在空中的炙热铁球,汗水流个不停,即便是穿得清爽,背心和底裤早就在干活的时候湿透。一大早已经喝了两升水了,却丝毫没有想上厕所的欲望。
在他头上,巨幅全息新闻正在洁白的楼体上滚动着——伊修加德接连三年GDP涨幅超过百分之十;多玛进口以太能源科技、力图三年内解决人民温饱问题;伊修加德将成为第一个共鸣传输技术试验点。光幕太耀眼了,平添了炎热的错觉。
他站在写字楼前,愁眉不展,汗珠不断沿着健美的脊背滚下。以太能源,大约就是在他刚出生那会儿被研发出来的,先是被用于解决伊修加德的极端气候问题,后来被用于农业矿产,再之后是战争武器。
光想溜进身后的办公楼吹吹空调,但门口定如雕塑的两个黑衣保安让他踌躇不前了。一层薄薄的玻璃墙后便是这个城市里最精尖的人才,他们穿着白色的实验服或是西装革履,在黑白风格的一楼大厅中疾步穿行。光从纤尘不染的玻璃墙中凝视着自身狼狈的倒影——男人个头快到一八零,上身只有一件撩到小腹的白背心,淡蓝色的厚实又不透气的工作服被围在腰上,下身是工装裤和短靴。他在此的确是太格格不入了。
到了这时候竟然渐渐有了上厕所的欲望了,光有些不安地四周环顾起来。他早上和施工队一起搭车到现场,这里荒无人烟,除了这几栋白色的写字楼群外近乎是荒野,施工现场还没来得及搭建起卫生间,生活用品都得在写字楼下既商品种类稀少又贵的便利店解决。
“总不至于让我在花坛里放水吧……啊,这不被那几个保安抓起来扔出去才怪……”
等了能有十分钟,才有人从写字楼里走出来。是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一看就是有伊修加德本地人,刀削一样的锋利五官,身高少说也有两米,银灰色头发梳成背头。他推着旋转门走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股强劲的冷气,站在光旁边就仿佛一根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冰棍。他从西装内口袋取烟和火柴盒,想要点上根放松一下。
光毫不顾忌地打量他,他对上光的眼神,两唇抿在一起含着烟,嘴角露出笑纹。
“不好意思,我的火柴好像受潮了,能不能借个火。”
光取来他捏在指尖的火柴,朝鞋底一擦,橘红的火苗立马在燥热扭曲的空气中爆裂而出。
“是你该换个火柴盒了。”
“哈哈……来这跑外勤?”
“不是,来安那个东西。”光指着园区外正蒙着蓝布的建筑工地,“听说建起来之后会是第一个共鸣跳跃的试验点。你呢,是不是也是做这个?”
“啊,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奥尔什方·灰石,的确在给以太科技工作。不过我不是研究员,负责谈项目而已。”
“我叫光。”奥尔什方听到他的名字,不由得饶有兴趣地抬起眉毛,“你小子,一看就很会赚钱吧。”
光从上到下打量奥尔什方。西装裁剪考究,根本和他唯独那身商场打折时买的清仓货不在一个档次,领针和袖口是配套的,镶嵌蓝宝石,正衬眼睛的颜色。
“哈哈哈哈。”奥尔什方时常笑,和光印象中的商界精英不太一样。白烟从嘴角裂开的缝隙中冒出来,是一股带着温度的薄荷味。奥尔什方把手揣在裤兜里,左脚交叉鞋尖点地非常放松地站着,随手将烟灰弹在大理石地上。“真没那回事,我是巨龙首人,上个月才调来伊修加德了。”
奥尔什方正了正领带:“你是看这身吗?是借朋友的穿的,如果不是来总部上班,我也不喜欢穿成这样。你经常在出外勤吧?我本来也想做你这种职业。”
看奥尔什方的肤色也的确不像是长户外活动的样子。他出来已经有十分钟,也稍微感觉到热了,将西装拉到胳膊肘,衬衫也挽起将手腕露了出来。汗毛是几乎透明的银色,让光的心感受到了一阵寒意。糟糕,差点把想上厕所的事情忘记了。
烟已经抽完了,奥尔什方随身携带了烟灰盒装烟蒂,既然如此真不知为何他要将烟蒂弹在地上。
“很高兴认识你了,光。”奥尔什方和他握手,“我才来这边不久,没什么朋友。以后还会在这附近见到你吧?”
“啊,只要施工没完成,估计就会。”
“那平时有空可以约着吃午饭。”光想了想以自己的薪水,恐怕中午只舍得吃工地统一配发的盒饭,但还是点头答应了。奥尔什方折回办公楼,打开玻璃门的瞬间,沁人心脾的美妙冷气吹了出来。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折了回来。
“诶,话说,认不认识这附近会修制冷机的?”
“什么类型的?”
“冬贝利牌冰箱。带制冰机一体的那种。”
“我就会。”
奥尔什方露出了“一定是上天安排我们认识”意味的笑容,立马从西装兜里把名片取了出来,“我借住在朋友家,现在夏天冰箱不好用真的难办,到官网预约售后居然要等半个月。能不能麻烦有空来我家修一趟? ”
“可是……”
“价格的话,不会亏待你的。只要你这周有空,我可以开车接你过去。”
“啊……那倒好说。只是……我现在真的很急。”
光尴尬地看着奥尔什方,指了指背后的办公楼。

两人约在周五下班。建筑工地下班得早,夏日的傍晚五点太阳丝毫没有落山的势头,他等了一会儿,奥尔什方的车才出现。
那次接着上厕所之便粗略参观了以太科技的总部大楼,就连高级冲水马桶都奢华至极,但奥尔什方的车倒是普通亲民。陆行鸟商务四座,光坐进副驾的时候瞄了眼公里数,市场价也就十几万,看着车牌,还有防滑轮胎,想必是从巨龙首开过来的。
“我住的地方有点远,开车得将近一个半小时。柜子里有水,后座有毛毯,路上可以睡一会儿。”
“那平时上班怎么办?”
“六点半就要出门,但上下班有司机,能在车上睡一会儿,所以还好。”
车子启动,光在心里不由得低估着奢侈浪费,和奥尔什方在密闭空间独处不免有些紧张。但在轻柔的钢琴曲车载音乐的催眠下,不知不觉地就昏睡了过去。到达目的地后,奥尔什方轻柔地唤醒了他。天色仍旧是亮的,但稍微有些夕阳西下的意味,面前是茂密的棕榈树,光打开手机看了眼地图,发现他们正在伊修加德的城市边陲。
绿色的树丛掩映之间,有一座白色的单层别墅,外面布置了循环水景,两人走过段木桥路,就到了别墅的正门。奥尔什方扫描瞳孔,门开,一股舒服的冷气涌了出来。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严格意义上来讲是的。”
一只白色长毛猫钻了出来,奥尔什方将其抱起亲吻额头,举着它的爪子和光打招呼。
“这是埃斯蒂喵,跟光握握手。”
光打了个喷嚏,朝后退了两步。奥尔什方间他猫毛过敏,快步把猫抱进屋锁了起来。
“抱歉,本来应该早点告诉你的。这是朋友的房子,他出国之后我暂住在这,顺便帮他照看他的猫。”
“没事……”
光揉了揉鼻子,连打了三个喷嚏,眼睛也瞬间泛红湿润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淌。奥尔什方叫出智能管家,给室内换气,没过多久光的症状就缓解了。他走进别墅,宽阔的客厅看不到尽头,别墅多面墙是落地玻璃,能看到外面的游泳池。奥尔什方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显然是有些落寞了。
“喝点什么?”
奥尔什方已经快速地换完衣服,穿着一身上身淡灰下身深灰的家居服,站在开放厨房后给光烧水。
“我都随便。”
“奶茶吧,我泡茶可有一手。”
光觉得在大夏天喝热饮有些奇怪,但很快便觉得一杯热奶茶很有必要。温度像是初春的早晨,他穿着背心和短裤,有些冷飕飕的。他看了眼房间的结构布置,便明白这栋别墅里的一切都是由以太掌控的。别说是控制温度、湿度,迅速换气这些简单的小任务,在主人的意念驱动下改变房屋结构外观都不是问题。
“冰箱就是厨房的这个。”奥尔什方递上马克杯,挨着光身旁坐下。他交叠着双腿,放松地陷入沙发,看起来比光高大一截,“不用着急,我点了两人份的晚餐,今晚留下吃饭吧。”
光嗯了一声,尝了尝奶茶的味道便开始研究冰箱了。其实就是制冷管里以太液耗尽的小问题,不出十分钟便修好了。奶茶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香料味,让他有些上瘾。紧闭的卧室内传来愤怒地挠门声和猫叫,奥尔什方塞了一罐零食进去。光把手伸进冰箱里摸了摸,已经有凉意了。
冰箱门上订着一张合照,是三个年轻人。奥尔什方也在其中,看上去只有十几岁。光正研究着,奥尔什方凑过来,将切好的水果送给他一份,解释到:“这两个是以前的同学,我们都在一家公司,只不过现在伊修加德只有我一个人罢了。后来他们……大概一个做涉外,一个搞科研吧……”
他在其中一个上面指了指,“这个是这栋房子的主人,另外这个就是埃斯蒂喵。”
光震惊地看向奥尔什方:“你们做实验把……这个人变成猫了?”
奥尔什方叼着猕猴桃片笑了出来,“那只猫同名罢了,虽然说也不是做不到,但是他可能不会允许。下次等他醉了试试看。”
有钱人家的水果都甜得发腻,晚餐也相当精致高档,是利姆萨·罗敏萨风味的海鲜。酒足饭饱后时间已过十点,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天空阴云笼罩,泳池边的树影在大风中摆动着。伊修加德的夏天多水,晚间雷霆大作下起瓢泼大雨是常事。奥尔什方说雨天走高速回市区不太安全, 提议光今晚不如就此住下。才见过两次就过夜,光难免有些不好意思了。
“伊修加德人热情好客,习惯就好。”
奥尔什方给光找好了换洗睡衣,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喝酒。客房的墙是半透明的毛玻璃,也不知道主人在设计的时候到底有什么恶趣味。卧室中亮着暖黄色的光,将光的影子打在墙上。
那健美的身体伸展着,细而柔软的腰扭动,将短袖从头顶挣脱了下来。接着弯下腰,臀部的肌肉轮廓清晰地被投射在墙上,外裤,接着是内裤都被大大咧咧地踩在脚底。那身躯充满了灵动与立体美,肌肉的影子在奥尔什方的呼吸中跳动着。一切都一清二楚,胸口呼吸的起伏,冷空气中硬立的乳尖,在腿间晃动的男性器官。光拾起奥尔什方放在床上的浴巾,向房间内的浴室走去了,那影子被拉长,变得浅而模糊。
奥尔什方毫无自觉地清了清嗓子,呷了口酒,唤醒智能管家,“莫古力,把客人房间的墙改成实心的吧。”
光出浴室的时候完全没有发现墙体的变化,这间别墅太大,对他而言如同迷宫。走错了门到了换衣间,又穿进另一间客房,兜兜转转好久才回到客厅。他指着自己身后的门,对奥尔什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是怎么记住自己睡在哪个房间的?”
“刚开始的时候真的不记得,挨到哪间房就睡在哪里吧。大概一周后才熟悉路线了。”
光的腰间围了一条白浴巾,仅此而已。奥尔什方感觉大脑发热,又咽了口酒。只不过是冰箱而已,别墅里光厨房就有三个,其实根本无足轻重,只是那时候实在想找个自然的契机。他观察光的打扮和职业猜他会修理以太供能的电器,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中奖了。
光在他身边坐下,肩膀上还挂着水珠。白色的浴巾在他两腿之间垂下柔软的凹陷。
“怎么一个人喝闷酒?”
明明只是第二次见面,却一见如故地聊了很多。光夺下他的酒杯,放回茶几上。冰块融化得只剩下一个弹珠般的小球,实际酒味早就淡了。在黄光下,他的眼睛微微发绿。奥尔什方一时间话不过脑,直言道:“你的身体很好看。”
“平时干的都是体力活。”
“肌肉线条恰到好处,肤色也很健康。”
奥尔什方将手打在光的肩上,没遭到拒绝,就忍不住再坐近一些。无声的撩拨与揣测许久,两方气息交缠成一股迷情,光闻到奥尔什方身上带着温度的古龙水味,形象性感出挑,性格热情温柔,已经不自觉地想吻他。
奥尔什方一不小心碰到了沙发上的遥控器,隔音屏障解除,在瞬间倾泻而入的雨滴击打树叶的沙沙声中,他们吻在一起。
他俩在酒精作用下都难免失态,牙齿碰撞在一起,鼻尖戳在脸颊上,但仍旧恨不得吻得更深。奥尔什方一把揪下光的浴巾,摸他光滑赤裸的身体,光也不甘示弱,扯下家居服和长裤。
奥尔什方里面是真空的,让光呼吸一沉,忍不住咬他的喉结和锁骨。他的情欲在微冷的空气中被点燃了,又不知道该从何发泄,便在奥尔什方的躯体上摩擦。
“你想在下面?”
“我不知道,男人怎么做?”奥尔什方的身体健壮而苍白,是在室内健身房里刻意雕琢的,光吻他的时候,胡茬就蹭红了皮肤,让人有种想胡作非为的施虐欲,“你想进我那里?”
“不行吗……”奥尔什方把光按在漆黑的皮沙发上,舔他淡褐色的乳首。光从来不知道男人的胸也能被当成敏感点,平时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胸肌在放松的时候竟然能被揉搓地像布丁那样震颤。他从没见过自己这幅模样,阴茎就像是见到焦糖皮肤的大波美女一样挺立着。不,从局势上看,他更像是奥尔什方眼里的焦糖皮大波美女。
“我没试过……”
“不会让你后悔的。”奥尔什方让光放松,竟然慢慢地爬下去,想要给他口交。看奥尔什方这种男人为他服务其实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深红色的阴茎头就挺在他嘴唇之下,奥尔什方像吃糖球一样满意地舔上去,让光不免一阵小腹跳动。奥尔什方将手放在他腰上,不让他自主。
“你好甜。”
“嗯,刚刚洗澡的时候用了那个黄糖磨砂……”
“哈哈,洗这种地方你不会觉得疼吗?”光没见过那种高级玩意便试着用了,说实话刚刚去了角质,皮肤正敏感得不得了。男人给他口交的快感是以往所有性经历都无法比拟的,那口舌灵活地逗弄着他,怕是再过三分钟就要射精。他揉着奥尔什方的头发,刘海失去发胶固定垂在额前,棱角都变得柔和了。
奥尔什方先让光尝了甜头,便去屋里取避孕套。虽然身处干爽的空调房里,但皮肤已经出汗,脑海中被暴雨声灌满,快感浸透他的身体,就像在潮湿低压的热夜,有力的雨滴拍打在他赤裸的肌肤上。切过猕猴桃的水果刀刃甜蜜而黏腻。
奥尔什方回来了。后穴被开发的过程有种难以言喻的陌生感。他第一次被人在身体里进出,虽然身为男人没有什么处女的观念,但奥尔什方似乎相当兴奋。进入的时候,光不知为何就流了泪,让奥尔什方相当兴奋。顶到深处正好能在肿大的前列腺上摩擦,光刚开始觉得痛,后来就沉迷在被巨根操的酥麻感中。他很快适应了,后穴被奥尔什方的阴茎撑到了极限,但如同名器一般居然没有出血。光的小腹剧烈地起伏,凹陷下时甚至能隐约看见阴茎在里面进出的形状。他双眼通红,想要给自己抹去眼泪,被奥尔什方按住了手。
“你的身上有猫毛……”光逗弄着身体,奥尔什方摸了他的地方已经浮现出红色的印记,“不要摸我,好痒……”
“会这样吗?”奥尔什方故意揉捏他的乳头和腰,之前温柔体贴的举止全然被情欲覆盖了,光痒得发狂,又不能反抗。内心有一种不想挣扎的懒惰,下身被操得实在是舒服。
“不让我自己摸也好歹爱抚一下吧……”
稍微带点痛意的玩弄在这时候恰到好处,蜜色皮肤上的伤痕并不明显,仿佛蓄意隐藏的偷情秘密。下身已经变得泥泞不堪。奥尔什方射在他身上,帮他打飞机撸了出来。
作为和男人的初夜,这体验实在太过美妙,两人说了些平淡又贴心的情话,便产生了困意。高潮之后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干脆就赖在沙发上打算睡觉。
“起码到床上吧,我的床很软的。”
“不,实在走不动了。别碰我……”
光最后的记忆中有奥尔什方的笑声,还没等毯子覆盖到赤裸的身体,便已经昏睡过去。

fin

一男两夫

一帘乳白的窗纱之后交缠着三个赤身躶体的人影。
水晶公——原初世界穿越而来的贤者古·拉哈·提亚的羽床上,除去主人之外,又多了两个年轻俊美的异邦人。其一是消灭无影、拯救了这个世界的降世英雄暗之战士;另一位是传说在龙诗战争的政权斗争中牺牲、尸身神秘消失的前巨龙首长官奥尔什方·灰石。
此时三人之间虽肉体相连,彼此之间低声说着暧昧情话,但身为主人的水晶公心里并不是滋味。英雄已丢盔卸甲,被剥得精光跪在床上,目光沉醉地被两个男性同时占有。他被摆成了等待操入的姿势,腰如舞者一般柔软凹下,脊柱两侧健美的背部肌肉节节尽显。奥尔什方在他身后,精灵之中尺寸粗长的阴茎在他的臀缝与会阴后的凹陷处不断摩擦。
“我的挚友,已经变得非常湿润了……那个窄小的地方,似乎很期待似的……”
“这不用你来描述,我也知道。”水晶公在身形块头上比奥尔什方消瘦许多,但气焰上绝无认输的念头:“毕竟你藏起来的时候,我时常和英雄一起痛快,那里被稍微爱抚就湿润的妙处也是多亏我的开发才……啧。”
本还想更过分地挑衅奥尔什方,水晶公的话却被突如其来的刺激打断了。此时被奥尔什方开拓臀部的暗之战士,也正在殷勤地为他口交。水晶公虽然已经是年过百岁的贤人,但心底仍旧被想独自占有爱人的私心支配,变成眼前这般局势,实在并非他本来的预想。
暗之战士想要制止两人之间毫无意义的炫耀斗嘴,而安抚讨好似的卖力吮吸着水晶公的性器。不知是不是局部水晶化的缘故,在他嘴里小幅度抽送的阴茎相当硬挺,即便他的舌头再灵活,也难以伺候。水晶公的阴茎是他恰好能整根吞入的长度,且不说冠状头十分坚硬饱满,柱身上长着充满弹性的肉刺,已经让他在吮吸舔弄的时候,喉咙一阵阵翻滚发痒。暗之战士蔚蓝的眼睛期待地仰望着水晶公,也许是在等着夸奖,也许是希望他停止煽风点火的发言。
紧致圆润的睾丸已经将暗之战士的下巴拍击得通红,不得不说敏感部位在生长着短短胡茬的脸颊上磨蹭的感觉相当美妙。水晶公爱抚着暗之战士凌乱的短发,赞美一般悠然地说:“我的英雄……每次你为我做这种事我,我都惊叹于你在这上面的天赋。”
“哈哈……那是当然,伊修加德的冬季何其漫长,当然也多亏这个,我有一整个冬天可以教他怎么舔男人的阴茎。”奥尔什方拍了拍暗之战士的臀部,将那紧致的肉瓣揉弄分开,未先提醒便插了进去。
“嗯——!”正吞吐着男人阴茎的暗之战士难耐地皱眉,哼了一声。他想要移开脸回头抱怨两句,却被水晶公扶住下巴,挺腰顶入深处。猫魅族奇特鸡巴上的肉刺不断刺激着他唾液的分泌,此时他正仿佛被干得十分享受,口水从嘴角贪婪地流出。
水晶公一边挺动结实瘦窄的臀部,一边舒服地不由自主眯起眼睛。只要想到奥尔什方这男人的存在,他的内心就会有一种独占欲被侵犯的焦虑在作祟。要比谁认识英雄的时间更久,那他当然胜人一筹,只可惜在那遥远的过去,他仍是个不知性为何物的少年,更没有向英雄表达爱慕之情的勇气。
在魔杜纳野外驻扎的营地中,他曾在夜里撞见过英雄沐浴。成年男人举起木桶,清澈的水沿着他健美无暇的小麦色身体向下奔涌,在月光下为他镀上一层湿润的银辉。那夜仍是古·拉哈·提亚的他躲在自己的狭窄的小帐篷里,闭上眼幻想着英雄光滑漂亮的胸膛、优美修长的双腿、结实紧致的臀瓣和深色的性器。古·拉哈·提亚咬紧下唇,快速撸动着自己淡色无毛的性器,在内心呼唤着他的名字。事后,将那些液体从小腹擦去,幻想猜测着英雄对他的情意。也许在这段冒险结束之后,他能借着身为英雄副手的身份,让两人的关系更近一些。那时他也许就能要求些更亲密过分的事情了。
水晶公仍然记得,那时的他连裤子都没有提上,在有关他与暗之战士在俾斯麦餐厅共进烛光晚餐的美梦中沉沉睡去。然而再醒来时,世界已如同火盆倾覆,全然变了模样。昨日英雄殒命,他来不及洒泪,在制定好计划后边立马踏上时空穿越之旅。在第一世界等待的百年里,与他为伴的、不断唤醒他使命的,唯有那些从艾欧泽亚带来的文献与书籍。其中甚至不乏一些描写拯救世界的英雄的桃色秘话,这也是水晶公头一次从龙诗战争编年史外了解到奥尔什方这个名字。
也许是年代就远了,这些不入流的情色小说中对“光之战士”的描写不一,有的将他形容成屌似驴马的猛汉,有的说他是阴茎短小毫无自信的萎男人,又有谣传说光之战士实际上是个女人。
万事实则空穴来风。操弄英雄的感觉,简直比书中形容的还要爽,在第一世界许多个分不清日夜的午后,水晶公都不知节制地享用着暗之战士的身体。
水晶公独孤地居于高塔之上的百年里,时常想起那个被蜜色男体点缀的月夜。
如果他也能占据英雄的记忆,成为被牵挂的男人就好了。水晶公退出稍许,让沾满淫水的黏糊阴茎顶弄暗之战士柔软的嘴唇,那雪白的牙齿被他弄得很脏,舌头在上面来回骚动着,刮下白液吞咽进去。水晶公解开衣衫,钻入暗之战士的两臂之间,躺在他的身下。
从下望上去,他正被奥尔什方操得一阵阵颤抖,几乎能看见深红色的阴茎在臀后不断进出。
“古·拉哈……抱歉……请稍等一会儿……”
水晶公自然听懂了他的意思,非常不满地环住英雄的脖颈,跟他接吻。等他被另一个男人操完,那射满精液的肉穴就能轮到他使用了。靠幻卡对战决定占有英雄的前后次序,实在令他不满。轮到他赢的时候,总要将奥尔什方关在门外,让他好好听听英雄在里面愉悦又痛苦的吟叫。而奥尔什方倒不计较,允许插穴的时候让暗之战士为别人口淫。
水晶公被吻得两颊发红,苍白的皮肤也灼烧起来。他爱抚着暗之战士的肩头和胸膛,用手指轻轻搔挠深浅不一的疤痕。暗之战士已被奥尔什方操得支撑不住,压在他的身上不断晃动,两人的皮肤来回摩擦,让水晶公快活地颤抖起来。
“英雄……前面就交给我吧……”
“啊……奥尔什方,给我慢一点!”
“哈哈,这实在是。看着二位的肉体上都流下了动情的汗水,我也实在是克制不住了。”奥尔什方说着狠狠地深操进暗之战士的后穴:“恐怕这深度,哪怕是挚友也承受不住吧……这个地方……”
奥尔什方握住暗之战士硬挺甩动的性器,上下摇了摇。微凉的液点落在水晶公平坦柔软的小腹上。
“都哭泣起来了……”
水晶公将手向下伸去,接过奥尔什方,将两人的性器并在一起撸动。暗之战士柔软的褐色乳头不断在自己的胸膛上摩擦着,他忍不住咬上去。每当奥尔什方操得英雄的身体剧烈摇晃,那可怜的乳首便会被猫齿扯动。即便如此,暗之战士的两乳仍旧兴奋地勃起了,挺在胸前,磨蹭着祈求更多玩弄与蹂躏。
“古·拉哈……前面、前面是指……”
“本以为英雄被填满就暂时想不到别的了,没想到已经迫不及待了。实在是我的疏忽。”
前文说到,那些对英雄的描写,实则空穴来风。水晶公对手向下摸去,在会阴处稍微摸索,便摸到了一道细窄的蜜缝。用手指稍微分开,里面是粉红湿润的肉瓣,一条窄道通向身体深处,连接着女性器官。
“噢……原来挚友更像被填满的,原来是前面的穴啊。”
“啊啊——后面的也……”暗之战士无力地调侃道:“幸好长着两个,才免得你俩争风吃醋吧……”
“喂,你可老实点。”水晶公警告奥尔什方:“在没有充分润滑之前,休想进去!”
奥尔什方低沉地笑了,朝水晶公挤了挤眼。他也一边挺腰抽送,一边将手指向下探去。那处已经相当湿润,不仅天赋异禀,后穴的淫水也逐渐流过会阴,钻入肉缝隙之中。奥尔什方将肉瓣用两只拇指分开压住,而水晶公细长的手指,则向拥挤地窄道之中伸入。
“噫……!你们俩难道商量好了——”
“绝无此事!”水晶公不满地咬了咬光之战士硬挺的乳首,快速嘬动着:“英雄 ……这地方开始变得习惯被插入了……起初刚做的时候,不是仍然还会觉得痛吗?现在不仅能紧紧地缠绕着手指,很容易就能插入三根了……”
“哈— —好酸……”
前后的敏感点被同时蠢蠢挑逗,暗之战士已被这磨人的快意催动着摇晃臀部。在别人看来,他就像个即便是被两个男人同时占有仍得不到满足的熟妇一般,晃动着两处潮湿紧致的妙处,甚至已经含住精灵粗长的阴茎吮吸时依旧游刃有余。
“已经……不行了……”暗之战士坦然地压在水晶公的身上,哭求道:“别再……这样慢条斯理地……”
“不喜欢这样?”水晶公将肉壶的入口拉扯成一道窄缝,透明黏腻的淫水瞬间被挤了出来。“那这样又如何?”
将三根手指在其中快速地抽插,暗之战士发出了咬牙切齿的偷愉声。
“还是只能用这里才能满足你?”
水晶公圈住阴茎的根部上下撸硬摆动,猫魅族有力柔韧的腰挺了起来,那布满肉刺又十分精神的性器,已经戳在了花穴的入口处。
“别两个人一起……”
“挚友已经很努力了,但再稍微勉强一点,凭你海德林加护的身体,也一定不成问题吧?”
“不、不行——”
“可是……因为英雄往常都要外出探险,我和奥尔什方才在这方面多加克制了。既然接下来几日都会在水晶都休整,就让我们今晚做个爽吧……”
已经等不及暗之战士首肯同意,奥尔什方从上方狠狠鞭挞暗之战士性感的臀部,他被操得被迫沉下要腰去,勉强容纳水晶公插入花穴的阴茎。对暗之战士而言,要同时满足奥尔什方和古·拉哈·提亚,即便是平日里与战斗探险为伴,体力和毅力既然会受到考验。且不说不断流泪高潮、哀求操弄停下对夜晚,在这之后对几天里,腿间都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麻,被过度使用而红肿敏感的双穴稍微刺激就会发情流水。
暗之战士陷入了一种两难困境。但凡他向前躲避,坚硬的猫魅族鸡巴就会更加深入他那少经开发的狭窄甬道,长度虽然不至于让他疯狂,但粗糙的摩擦感却令他近乎崩溃。如果想要躲开侵犯、只让鸡巴在入口处揉弄敏感的肉瓣,那就要高高翘起臀部,将后穴献给奥尔什方面前,精灵的尺寸极长,近乎深入到了他的横膈膜,每一次全部插入都让他产生一股色情的饱腹感。
“怎么前面被插入,连后面都吮吸起来了……”
“太……过分了……”暗之战士的抱怨被操干颠碎成数段:“哈……!快给我住手!”
整具身体仿佛被难以形容的力量接管了似的,两根阴茎交替在臀部进出。奥尔什方修长的手臂绕到面前,手指插入他的嘴唇之中,模拟性器的抽插不断奸淫着他饱含倾吐欲望的舌头。柔软鲜嫩的舌就像被扔上甲板的活鱼一般,被两根手指夹住震颤,暗之战士无法合拢的雪白牙关轻磕在灵活的手指上,那些愉悦至极又恬不知耻的淫浪喘息倾泻而出。
而乳头正被水晶公来回吮吸着,在温热的口腔之中,失去防备的肉粒在不断地舔弄爱抚下变得肿大柔软,就在此时恶意地轻咬,便立马受了惊吓似的皱缩硬挺起来,乳晕的颜色也跟着变深。两边交替玩弄,饱满胸肌上颤抖的乳头被玩得一大一小,有种难以言喻的混乱色情。
“好、好快——古·拉哈……慢一点!奥尔什方,不可以一直攻那里!”
猫秘的阴茎在兴奋之后根部便肿大起来,形成结状的凸起,每当暗之战士被堵住射精的时候,都有一种穴被滚烫的精液浇铸锁死的恐惧感。此时虽然稍露苗头,仍可在紧致的花穴中进出,但却在操弄时不断拉扯抽插着入口处的软唇,那简直是比揉动手淫还要强烈的快感。暗之战士实在无法忍耐,只能主动将花穴拨开,仿佛自己求操一般让那两唇外张,露出如同成熟桃核一般的深红穴心,肉壶之中阳物在不断捣弄,将那蜜桃操出许多汁水来。
而奥尔什方也不断在阳心前后摩擦,暗之战士的臀部被顶得不断晃动,荡起一阵阵臀浪。这被盔甲保护得良好的臀部上没有一处疤痕,比起新旧伤交叠的躯干,简直如同未被侵犯的处女地一般。暗之战士作为矫勇善战的探险者,臂膀与大腿的肌肉,都结实有力,攥着一股劲的时候,肌肉仿佛钢铁一般隆起。唯独这肥美的屁股,不但圆润饱满,更是弹性十足,让人想要用龟头戳弄饱满的臀峰,就算不操入其中,在狭窄的股缝之中抽插也十分满足。奥尔什方曾经在天寒地冻的伊修加德和暗之战士做爱,两人有时在雪夜欲火中烧,针叶林间滚到一起,盔甲冰凉,身子确实热的。乳头刚和空气接触,便硬立起来。
嘴上说着太深了,却仍旧将那臀瓣左右掰开,暗示奥尔什方更深一些。那时候奥尔什方仍体谅心疼英雄饱经战役的身体,极少使用那羞涩紧致的花穴,往往只是稍微进入,暗之战士便已经皱眉粗喘。有几次故意将阴茎抵住那里射精,想试试是否真的能像女人一样怀孕,也并无成果。
在那之后,教皇厅所受的致命伤令奥尔什方不得不隐居在教皇势力波及不到的乌尔达哈数年。期间暗之战士的足迹遍布东部大陆,两人只在他返回调整时,在乌尔达哈的热夏里短暂交缠。奥尔什方被突然召唤到第一时间,实际上是水晶公对世界传送魔法并不熟悉时犯下的错误,显然,出现在面前对精灵让这个矮小的猫魅族吃了一惊。
毕竟不论是身型、五官,还是性格,都与水晶公记忆中的暗之战士相差甚远。然后才逐渐意识过来,这不正是他反复阅读的那几本来自第七星历春情小说里将英雄操得死去活来的奥尔什方·灰石?
两人达成协议,为了拯救英雄,奥尔什方听从水晶公的嘱咐,暂时隐藏起来。他住在水晶塔下层的密室当中,在与水晶公相处讨论作战计划的日夜里,也隐约猜透了这个贤者对英雄怀揣的难以言喻的炙热情感。那是一个深夜,奥尔什方听到了暧昧催情的响声,那声音他非常熟悉,像是在极度愉悦地感叹赞美,又像是在痛苦绝望地求救。
他沿着旋转楼梯向上爬,水晶塔复杂的结构让他在这五年中时常迷路。在无数水晶截面形成的镜子当中,奥尔什方看到了两个交叠在一起的赤裸身体。白皙而消瘦的水晶公,如同一帘白纱,从后方缠住了暗之战士。两人的身体相连,那个紧红的小穴里,水晶公勃起成结的性器正插在其中,此时已无法律动,正缓慢持续地射精。英雄已被操得近乎昏死过去,不仅身上脸上溅射了自己的精液,后穴也有白色的液迹涌出。
两人仿佛恋人一般接吻,四肢交缠,在高潮后仍难舍地摩擦着性器。奥尔什方虽然愤怒,但看见两个英俊的青年做爱的场面,心情竟然兴奋起来。联想到水晶公即将为了暗之战士牺牲自我,便也不再追究些什么了。
再到后来,危机解除,三人都从世界会面的边缘逃离,这微妙的心理关系仍保持平衡,至于肉体关系,倒是出奇地淫荡且契合。
“啊……啊——要、要射了!”
习惯三人性爱之后,暗之战士对于自己的欲求就再也不加遮掩了。他被夹在两人中间,一边被干着两穴,一边自己揉着乳肉,咬着下唇高潮了。不仅阴茎喷出了少许半透明的液体,花穴和后穴更是一阵阵抽搐紧缩,吮吸着其中的男根。奥尔什方又狠狠顶了他的前列腺两下,更多的精水被挤了出来。男性的高潮有漫长的冷却期,可女性却能享受长久不断的性愉悦。
那形状修长的精灵性器从后穴中退了出来,得到满足无法消化的肉穴一张一合地吞咽着入口周围的淫水。暗之战士被操得流出两行泪来,浑身的肌肉因为痉挛酸痛不已,可胯间却爽得近乎登天。他稍微恢复意识,便因为失去奥尔什方的爱抚而寂寞不已。
想奥尔什方再碰碰自己,实在是羞耻地难以开口。但当那坚硬的头部刺戳会阴的时候,他却惊慌的说绷紧了脊背。
“不、不行!”
“已经很久没两个人一起操你的前面了吧?”
“怎么可能!那么小的地方……别胡闹!啊!”
“看来水晶公让你很满意,那我更要加入才对。”
奥尔什方不顾暗之战士的反抗,抱着他的腿弯将他举起,水晶公也随之跟上,成结的阴茎在体位的变化中一直插在肉壶当中。暗之战士被迫两脚离地,双腿大张臀部下沉,搂住水晶公的脖颈,两处被操肿的小穴暴露出来。
水晶公在奥尔什方眼神的示意下,将手指挤入阴茎与花穴紧贴的缝隙当中,才稍微出现一道小口,便有大量的淫水涌出,滴湿了他的手腕。虽然暗之战士激烈地反抗,作出极为痛苦的申神情,却还是容纳了三根手指。奥尔什方已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强行操进去。
他开始和水晶公轮流操着暗之战士的骚穴。暗之战士痛哭着抱怨,一会儿是长而光滑的鸡巴,操到深处,侵犯着他的子宫口;一会儿是粗硬又长满肉刺的肉棒,磨得他浑身颤抖。
“英雄……太会吮吸了……简直像是在榨取我的精液……”
“呜……呃啊啊……要……要进去了……”
“这里是你的子宫口吧……只有我才能深入你的这里,放松,让我操进去……”
“奥……啊什方!咕……拉哈——不能一起!进来——”
不知不觉暗之战士已被同时插入,被磨成深红色的花穴已被近乎撑成了圆形,阴核外露,不断有半透明的液体滴下。奥尔什方和水晶公舔着刚才滴在手背上的淫水,逐渐不知道是在亲吻谁的嘴唇,爱抚掐弄谁的身体。
三具肉体交合在一起,以同样的频率耸动颤抖着,呻吟与叹息此起彼伏。床柱晃动,脚趾不断蜷曲伸展,不知是谁先到达了高潮,阴茎喷出的精液与潮吹的爱露交融,水晶公鼓胀的阴茎将液体都封在暗之战士体内,而奥尔什方仍在高潮中抽插着,将精液送入子宫深处。
做爱之后,一定要沐浴清理,有时要在浴池中再做一次,有时只是温情地彼此抚摸。这一夜暗之战士被操得狠了,没给他洗澡的机会,就着一身黏腻的汗,又被按在地毯上操了许久。第二日直到中午才醒来,两腿之间有一种羞耻难言的酸痛感,好像夹了男人一晚上的腰,无法合拢了似的。而两名犯人早已投入一日的工作当中,只在下午托公馆执事送来些新鲜水果。
暗之战士嚼着葡萄泄气,水晶都的春天很快过去,到了闷夏,正式新潮流席卷各个装备武器商的时候。洁白的伊甸款式服装是人们的新宠,暗之战士也因为某些原因,换上了清凉宽松的长袍,在被改造成休养胜地的伪神殿中消暑。
他的头发很久没有仔细打理了,不知不觉长到耳下。毕竟到了夏天,人就懒得动弹,稍微活动便是一身热汗。他躺在冰凉的大理石床上,腹部不正常地隆起,胸口垂下两片洁白的蓬松羽毛,正好遮住了发育肿胀的乳腺。
他似睡似醒,闭上的眼睛突然绽出一点皱纹,眉毛也难耐的纠结起来。原来是他正将那白色长袍的下摆撩起,空荡的两腿之中,下体是全然赤裸的。
阴茎半勃起着,上下抖动,吐出一股粘液。而后穴与花穴正收缩颤抖着。花穴是成熟绽放的暗红色,水晶公就藏在他的长袍之下,正舔弄着兴奋的阴核。
“再……使劲一些。”
“英雄的小穴好饥渴,仿佛要把我吸进去一样……”
“因为我真的很想做……”
“我可怜的挚友……今天已经射过两次了。只能用这种方式暂且减轻你的痛苦了……”
“插进来……哪里都好……”
“奥尔什方,看来英雄的精神已经有些迷乱了,赶紧让他得到想要的东西最好。”
见水晶公不再动作,暗之战士干脆自己将手伸入两腿之间,以中指在花穴中抽插。水晶公立马以咒语手铐将他的两手拉离,此时万分敏感脆弱的花穴深处,只能用柔软的舌尖轻轻讨好。
奥尔什方叹了口气,将裤链拉开,暗之战士闻到了雄性的气味,立马将上身贴上去,埋在胯间使劲吮吸,用脸颊亲昵地蹭着鸡巴,吻着、含进嘴里满意地吞吐。
“已经很久没有插进去了……”
“保险起见,还是过了这次月圆比较好。”
“到那时候就可以和以前那样,做上整整一晚了吧?”
水晶公快速揉动着肉唇,同时一根手指深入后穴,按摩着肿胀的前列腺。
“说得我都跟着一起想念了。看来我徒有上百年的年龄,仍然会被英雄蛊惑着想些下流的事!”
“胸口也要……揉……最近变得越来越痛了……”
暗之战士的胸肌已经变得异常饱满了,深褐色的乳头充满肉感,因为发育而总是湿润着。使劲揉挤他的胸部,仿佛能感觉到里面有液体在涌动,但乳孔还没有完全张开,但终有一天,当用大拇指推压乳晕的时候,会有奶水溅射出来。
他现在喜欢男人的味道,喜欢被舔穴和按摩胸部,如果能被毫不留情地猛操,就更好了。有时做梦,总是看见一个长着红色毛绒细长耳朵的小孩在花丛间奔跑,暗之战士总觉得他会有危险,便追逐着小孩的身影,直至在妖精的歌声中迷路。
他半夜因为花穴流水而从梦中醒来,移动身边人的手,放在自己的穴口,用手推着那人的手指进入春水泛滥的穴中抽插。甚至有次更加胆大包天地跨骑在奥尔什方身上,用他的体侧摩擦发情的肉瓣。
被发现之后,暗之战士便被迫在睡前穿上贞操裤了。他为两人口淫表达歉意,处罚也没被撤销。两人仍旧在不插入的情况下亵玩他的身体,将鸡巴在他的身体四处摩擦,操硬挺的乳头、腋下、腿缝,射在他的脸上和穴四周,但唯独不进入他的身体。
后来月圆之夜降临,暗之战士被五花大绑在床。此时腹部的隆起已经明显到让人无法忽视了,而他也被几个月来无法被满足的性欲折磨到了极点。
他被蒙住了眼睛,靠触觉和味觉感受是谁在玩弄他的身体,答对了就被亲吻、爱抚、好好插一插痒处,打错了就要被鸡巴狠狠抽脸,从外面玩穴,不给他满足。
“在插后面的是奥尔什方,在操奶头的是古·拉哈!”
终于得到了正确答案,两根拇指掰开了他泥泞不堪的穴肉,滚烫的阴茎插了进来。
暗之战士发出一声低吼,终于得到了满足……

fin

沙那多的河(7)

焰一郎猛地转身冲下楼去,沉重有力的跺脚声一路惊醒了访客。戴着睡帽的男人、躲在男人身后披着浴巾的女人都茫然地从门缝向外张望。焰一郎内心还没做好面对一滩血泥的准备,但他却莫名地感受到了为沙那多收尸的义务。

“沙那多——!”

焰一郎冲出大庭,放慢脚步,剧烈地呼吸着。面前被月光照得雪亮的石砖上并没有血渍,旅店的正前方是一片水池,底部不断泛起白色的泡沫。焰一郎脱下上衣,一跃而入。

本已入睡的治疗者们纷纷带着倦意引起的怒意与好奇来到水池景观旁,小声议论起来。脱去了庄严的装备,口气也变得随意起来,毫无距离感地揣测着坠楼者的故事。相比是因为在伊修加德投资房产失败、发现老婆出轨了别的男人、治死了人而身败名裂之类的。

焰一郎从睡眠一跃而出,缓缓游到岸边,将一个修长的人体从水中拖了上来。焰一郎骑在他的身上,开始有节奏地猛按他的胸膛。那个溺水的男人忽然剧烈的呕吐,然后咳嗽起来。

“妈的,你他妈是疯了!”焰一郎扶着沙那多的肩膀,让他坐起来。沙那多将脸抵在焰一郎的肩上嚎啕大哭起来,简直比跳楼本身还要丢人。等他清醒之后,就会庆幸湿透的头发粘在脸上正巧没让人记住他的相貌。

“这令人羞愧的人生,我一天都不想过了!”

“别在外面说这种话啊……”

“拜托你杀了我吧,你动手吧。”沙那多揪紧焰一郎的耳朵,近乎癫狂地盯着他:“你是参加过战争的人,你一定做得到的!”

焰一郎将沙那多横抱起来,向客房走去。好奇的人们追着他涌上楼梯,焰一郎回头瞪了一眼,人们便像是被封在了结界外,不敢再上前了。浸透了水的衣服格外沉重,以至于上楼的每一步都举步维艰。焰一郎用膝盖压下门把手,回到房内,将沙那多放到床上,扯来毛巾替他擦干身上的水份。

整个过程中,沙那多目光低垂地坐着,处于呆滞的状态。

“还想死吗?”

沙那多缓缓地抬起视线,“想。”

“那就再去跳一次吧,这一次注意压住水花。”焰一郎蹲着给沙那多擦脚掌,“你要想明白,就算跳上一整晚,你的钢琴老师也不会看你一眼。”

“我的人生就是从认识他的那一刻开始毁灭的。”

“你要用自我毁灭向他传达这一信息?”

“不,即便不遇见这个男人。在父母疏忽了对我的爱的时候,在管家随心所欲伤害我的自尊的时候,我的心就已经被扭曲了。我的毁灭就注定开始,之后便是土崩瓦解的过程。”

“你难不成今晚就无法原谅自己吗?”

“你又是如何实现自我原谅的,焰一郎?”

焰一郎瘪了瘪嘴唇,“总有好的时候,坏的时候。好了,现在你就老老实实睡一觉吧。”他想让沙那多躺下,沙那多却又揪住了他的耳朵,让他一起倒在了床上。

“别再对我的耳朵下手了,沙那多。”

“哼……”焰一郎忍不住被逗笑了,“我看你还是睡吧……”

“都这样夸你了,居然不安慰我下。”

“现在可不是做爱的时候。”

沙那多突然转头看向窗外,目光闪烁着,仿佛在云游走的絮状痕迹中寻找着什么。他再回过头来的时候,以一种笃定又理智的声音对焰一郎说:“脚本已冥冥之中注定,一个故事中必然要有一段欢爱,如果不是现在和你,又要到什么时候,和谁?”

“是……这的确是早已编写好的。”

“吻我吧,大家看了这么久,早就等不及了。”

焰一郎叹了口气,颓废地倒在沙那多身上,用嘴唇敷衍地压着他的嘴唇。

“你的皮肤上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哈哈……”

“不过没关系,能尝出淡淡的甜蜜。”

焰一郎抚摸起沙那多的身体。那身漂亮的白色礼服在撞击水面的过程中被撕裂了,沙那多的皮肤冰凉,揉捏肌肉的时候,内在散发出淡淡热力。焰一郎了解沙那多,像是一个阅读者冷漠而客观地纵览了他的半生,因而不再能品尝到他的俊美,抚摸到的唯独是苍白且布有裂痕的灵魂。

“我爱过你,沙那多。我的热情是如何被消解的,现在想来,也许又是被悲剧编排吧。”

沙那多发出了一声难以承受的哼叫。焰一郎触摸到了裸体,就要进入。他知道有一场性爱必然要完成。

性粗鲁又直白,却分许多种。那些美好的让人坠入爱河;眼下他与沙那多则不咸不淡,像白水煮鸡胸;还有一些邪恶的、令人后悔的,会将人拽入深渊。

门突然被粗暴地敲响了,敲门声打断了焰一郎的思绪。

“不……”

“我去去就来。”

站在门外的两个面带倦意的旅店员工,原本态度严峻,见到身材魁梧的赤膊焰一郎,显然被挫了锐气。

“先生,有人向我们举报了这间房内发生的事。似乎这间房的住客——”

“他喝多了酒,现在已经没事了。”

“高空跳水是很危险的行为!不仅可能伤及自身,还有可能对店内的设施造成毁坏!”

“得了吧,吵得我耳朵疼。你们难道不需要值夜班吗?”

“我们有规章制度,此事已经造成风波,对旅店的风评也有影响,必须严格处理!罚款三十万金!”

焰一郎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让自己看上去更强壮些。他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皱着眉头怒视着两人,这种无形的威慑,让两人也陷入了沉默。

两分钟后,焰一郎当着他们的面回到房间里,关上了门。

“久等了,那有两个可笑的怂人……”

焰一郎打算继续把办到一半的事完成,可看到沙那多,他却无奈叹气。沙那多已呼呼大睡,四肢大张,眼角似乎还有泪珠。

“看来你暂时还摆脱不了命运之神弄臣的身份了,沙那多……”

那一夜焰一郎躺在沙那多身旁,惊魂未定,在半睡半醒之间时不时去触及沙那多的小指。他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梦见自己的母亲穿着和沙那多一样的白色长式法袍,从朱红的高楼坠下。她的尸体一般栽入楼下的枯山水中,两条腿像是树桩遭到雷劈开似的。焰一郎又梦到了在战争前线,他遇到了几个逃难的多玛人。那是一个美丽的扮演面的红裙女人,与三个被战争折磨得沉默不言的多玛男人。这几人的组合,让焰一郎莫名联想到《西游记》中的师徒四人。他们擦肩而过,焰一郎没有亮出帝国兵的身份,四人也仅是蹒跚前行。他在这些堪似痛苦的回忆之间,时不时摸到沙那多手指上坚硬的指甲,短暂地转醒,又进入下一段梦魇。

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亮。焰一郎头痛欲裂,坐起身看到沙那多正在书桌前。

“为什么你看起来像是日光下的鬼?”

沙那多对着镜子将耳环扣好。他的金器、学者典都擦得很明亮。

“因为我昨晚已经死了。”

“哼,这个笑话并不好笑。我像是和死人的尸体睡了一夜。”

沙那多笑了。他的双眼有些浮肿,胳膊的一侧是跳楼撞击水面时留下的淤青。他正用调成肤色的染料仔细地遮盖着身上的淤青。

“你说,他们会认出来吗?”

“认出什么?”

“昨晚轻生的人是我。”

“我想很多人都喝得有些醉了,再加上午夜的骚乱,应该不会有人知道。”

“那就很好。”沙那多慢条斯理地轻声说:“我今早特意起的很早,就为了给昨晚的行为找一些说辞。我已经想好了,如果有人问起来,我就说是‘为了给朋友展现我在海都学习的跳水技术’好了。”

“我记得你今天要上台讲话。”

“是的,腹稿也已经打好了。”

“嗬——”焰一郎从床上弹起来,脱下衣服,打算冲个热水澡:“那我今天就在旧萨雷安随便逛逛了,不陪着你咯,一听你们讨论治疗术,我就会犯困。沙那多……你不会再做那种事了吧?”

“什么,你怎么还在想昨晚的事?”沙那多转过身来,对焰一郎微笑。脸颊上的淤青已经被遮挡住一半了:“当然不。”

两个人在早餐后分别。焰一郎往裤兜里装了许多个小面包,还试图把掉渣的面包塞进沙那多的法袍口袋里。沙那多按照议程来到白色的建筑前,那里已聚集了很多人。他们都不着急入座,这时候孤零零地坐在台下的观众,都是不善于社交的边缘人。沙那多径直穿越那些瞧不起他治疗技术的白魔法师们,淡漠地看亚伦,甚至不和他互道一声早上好,便径直地走进了后台。

沙那多准备给听众的故事并不光荣,这是一个第七灵灾的幸存者借用队友牺牲生命获得的光荣继续在世间敛财的行为。他本不想这样做,却仍被无形中的压力推到了台上。沙那多坐在化妆镜前,一个可爱的精灵族女孩想对他的脸做些什么,但他脸上的血色都被用来遮盖淤青的涂料挡住脸,形成了一张完美的面具。

在此之前上台的人在小仙女的应用方面取得了巨大成就,后台的休息室门口摆满了百合花束。强烈的香气侵扰了人的心智,在嗅觉引发的幻觉里,疲惫延迟袭来。他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撞击仿佛水泥地一般坚硬的睡眠,他又像一个男孩,只穿着蓝色的短裤,躺在永夏宫的摇椅上沐浴着微风吹来的喷泉水珠。

“是沙那多先生吗?”

工作人员走了进来,递给沙那多一个信封。沙那多打开,里面是一个串着刻有数字木牌的钥匙。他在演讲前好不容易平定的思绪又再次被打乱了,焰一郎的劝告还回荡在耳边,可他的内心却产生了另一种想法。

焰一郎说得没错,一段故事里必然要有一场做爱,倘若缺了这个,观众都要扫兴而归。沙那多仿佛始终无法将身体交给一个他信得过的人。

“还有五分钟就到你了。”

沙那多站起身,活动了一番关节。送给其他演讲者的白百合被他折断了一支,别在了自己的胸口上,黄色的明艳花粉弄脏了他的指尖。

“你果然还是克制不住自己低廉的情欲,亚伦老师。”

“您找我有事?”

“我一直在等待着您的邀请。”

空旷的休息室后台里回荡着一个男人打腹稿的声音,他的灵魂是由承受、不甘与孤独组成的。然后,外面闷闷的讲话声结束了。沙那多知道等轮到自己的时候,不会有人发自内心地为他喝彩。但他还是走进昏暗的通道。

当沙那多走进议会堂的时候,台下已经回复了平静,阴影中坐满了同穿着白衣的人。那些白色的幽灵在吞噬他所剩无几的内心。他清了清嗓子,笑着张开双臂,还没等他说一个字,台下已响起掌声雷动。

风姿花传

高耸入云的黑暗高塔宛若刺入这颗星球皮肤的毒针,才拔地而起几日,便有无知的飞鸟在其鳞片似的表面筑巢,自然世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酷烈让人不寒而栗。

哪怕是智勇双全的光之战士,站在黑塔下也渺小如豆。

“根据各地拂晓成员传回的消息,目前城邦之中已出现高塔近一百座。它们的功能、会给以太带来何种波动,我们都暂时不得而知……”古·拉哈·提亚宣读完通讯呗中传来的报告,转向身边的敖龙男人:“在雅·修特拉与于里昂热的研究有进展之前,我们恐怕只能暂时待命了。英雄,你还有其他任务吗?”

敖龙男人坐在一块凸起的石上,正用小刀削着一把简易笛子。他尝试吹奏两声,古·拉哈·提亚的话语被风渐渐吹远,低沉的笛声却勾起敖龙的一段梦境。敖龙已有一段日子没做过美梦了,从前梦见过参加烘焙比赛拿到头奖,再年少的时候,梦里是自己推翻贵族主人翻身变成新任少主到剧情。如今,他总时不时梦到象征凶兆到血月,在了解到世上存在能预知未来的超越之力后,内心更是惴惴不安。

古·拉哈·提亚伴随着他的笛声哼歌,风吹拂过齐腰深的高草,绿色涟漪层层荡开。敖龙望向古·拉哈·提亚,红色的发丝仿若浮游生物般在空气中游动着,敖龙从他的轮廓中看到那个曾经存在于未来的世界:他仿佛一个闯入了古·拉哈·提亚记忆中的旅人,脚步虚浮地在战后废墟中前行,途经峡谷之时,被面前成堆的死人震撼在原地,斜插在地的长枪尖上挑着一颗人的头颅,敖龙不敢去辨认那张苍白的面容,却看见一个身披兽皮袄子的无头将领竟保持着被斩首时的姿势单膝跪地,手中的太刀已折断了……

“好香的味道……”

敖龙的思绪被古·拉哈·提亚唤回。

“是玉兰开了。”

“东洲的夏天来得迟些啊。”

敖龙将几朵玉兰折下,用布仔细包住,朝古·拉哈·提亚说:“我手头没什么紧急任务,接下来要告假两天,我与一位友人说入夏时不二江鱼虾正肥美,要我不论身在何方都在初夏时要回多玛见他一趟。”

“现在就走?”

“不错,现在动身傍晚前就能到了。”说罢,敖龙念动传送魔法:“记得帮我转告阿尔——”

话音未落,身影已消失在高草之中。转瞬之间,人已来到一座平静质朴的小城,又有谁能够想到,往昔悠久而宏大的多玛王朝,已在时光长河的王权更替中缩影于这小小的飞地据点之中。

“哟,英雄大人,您回来啦?”广场上的小贩发现了突然出现的敖龙,上前打招呼:“水稻这些日子熟了,大家都去帮忙收稻子哩。多亏您上次教的农耕技术,今年的粮食不需要从远东之国外采了。”

“难怪街上空空荡荡,此次回来我也是打算再与农业大臣交流一番。”

敖龙并未坦诚交代此次回来的目的,忍不住快步向归燕馆走去。走进院里,除了日常照顾飞燕起居的少女,竟然不见多玛少主的身影。

“飞燕何在?”

“冒险者大人,您找少主?”侍女见到敖龙,脸便红了,若无其事地展示新梳的盘发,手腕上的花环,继而说:“少主昨天收到前线密函,连夜动身去往博兹雅了,说是过两日就会回来,不如我给您收拾房间,下点馄饨。”

“哎……”敖龙叹息,不顾少女期待的目光,夺门而出,租下最快的船朝飞燕追去。他的燕子,不追得快一些,到了秋日就要南飞了。

飞燕赶往前线并无要事,只是女王之刃发出的议会邀请送到他手中晚了几日,只能连夜奔赴。在后线听取战况进程,到了傍晚就能起身返回多玛。他与侍从下榻在一处荒废多年的驿站,入夜之后,不知何故总有一种不安,这仿佛是他多年以来常被夜袭暗杀而训练出的敏锐第六感。

飞燕沐浴一番,回到寝居看到不知何时门竟开了。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外面,那人的脸藏在黑暗中,不知是何居心。

“夜已深了,明日再来访吧,我的朋友。”

飞燕放声朝门外招呼道,缓慢踱步向桌边,想要摸向自己的太刀。那人居然一矮身跨门进来,语气略带责备地说:“你太缺乏戒备了,飞燕,倘若我是来暗杀你的,你手无寸铁可怎么办?”

“我说这群守卫怎么悄无声息,原来是英雄!光,你怎么来了?”

敖龙盯着飞燕看了三秒,硬是没有说话。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做了噩梦,对你担心得不行,所以不顾法丹尼尔在世界各地行恶,所以特地奔来见你?

飞燕似乎读到了他的心事,没有再问。转而说:“这破败行宫也没有好酒,还剩两瓶博兹雅兄弟们用来解馋的干红,你不会介意吧?”

说着就从矮柜中取出两枚夜光杯,为二人斟酒。

“我的那杯满上。”

“哈哈,看来英雄赶路是口渴了。”

两人在塌桌两边坐下。敖龙仰头便喝,朝飞燕倾去。方才的三秒,他还没有看够,靠在床边借着月色还想将飞燕好好地看上一看。飞燕较他记忆之中略显倦意,短胡浴后还是湿润的,两颊略带红意。见飞燕一如往常,敖龙就很满意,为二人添酒、捧杯,蓝色的眼中倒映着飞燕的笑意,将余液一饮而尽。

“咳……嗯……”

敖龙的手不知该落向何处,只能伸向头后寂寞地拨弄着角尖。与飞燕没见的一个月来,只是偶尔忍不住在信中写几句“甚是想念”、“愿你在旁”的话,再肉麻的话像是“想吻你”一类,只是来回在心中默念。飞燕今晚穿着一件乳白色长衫,显得很倜傥,甚至有些斯文了。他在旁看穿了敖龙的心思。

“将手交给我。”

敖龙将手心在飞燕面前摊开,飞燕抚摸着大掌中的硬茧。两个习武男人的手相互摩挲的确没什么情趣,但敖龙继而用拇指与中指环着飞燕的手腕,摸向白袖中的小臂。

“再为我添一些吧……”

“不如我与你同饮”

敖龙觉得自己要再醉一些,才好意思和飞燕将些心意说出来。飞燕干脆将桌推开,靠在敖龙肩上,举起酒壶就倒。敖龙仰着下巴去接,清洌酒液簌簌落入口中,他喉咙阵阵翻滚,让飞燕看得心都痒了。

飞燕又将酒壶移回来独饮,液珠瞬间染红了衣领,敖龙忍不住拨开飞燕的单衣,吻着他胸膛与锁骨上的酒渍,甚至要到飞燕唇上去讨酒喝。飞燕倒在榻上忍俊不禁:“倒是给我留上一口啊。堂堂大英雄连酒都不让,这事要是传出去,要被人笑话的。”

“不让。是你的我就不让。”

“好生霸道。都将我脱了你还不脱,真不公平。”

敖龙将嘴一抿,把自己迅速脱了个干净,牵住飞燕的手,由腕顺着红线一直舔到胸膛上。

“少主。”

飞燕头一回听见敖龙这样正式地唤自己,刚心生疑惑,就又听他说:“旬少爷……”

这是他俩私下亲热时候的暗语。

“何事?”

“太子殿。”

“这是怎么了……”

敖龙吻得太狠,飞燕嘴唇都变了形。

“心肝……”

飞燕这下明白,敖龙十有八九是急醉了,正胡言乱语。他故意逗敖龙:“你的心肝在哪呢?”

敖龙紧紧抱着飞燕,摸着他的散发,像是展示一样说:“在这呢……”还喋喋不休起来:“心肝,我胸中有怯……”

“你怕什么?”

“我怕人们不得安居乐业……怕来之不易的和平再度倾覆……这世界要将我重要之人都卷入狂澜,我无能守不住一方天地。”

“光……”

“所以忍不住来见你。飞燕,见到你我就能暂时从世上逃了。你说我是不是个懦夫?”

“在我看来,真正的勇者敢于承认自身的怯懦。”

“我不再是勇者了,我有了软肋……”

“光,我又何尝不是。今天听取了战况,内心正烦乱的时候见你来了。”

“抱歉,喝了你不少酒。”

“没有你的酒,也是闷酒。”飞燕抚摸着龙角,继续道:“同你的夜里,我也不是少主盟主,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利刃飞燕罢了。那些烦恼,我们就等天亮了你是光之战士、我是多玛君王时再说吧。哈哈……你若是懦夫,那也有我这懦夫作陪。”

“旬少爷,那我希望夜晚永远不要过去……”

“那岂不是另一种灵灾了?”

“不要走……”

敖龙感到飞燕正从身旁抽离,连忙伸手去抓。

“英雄,看您很累呀,今晚就好好休息吧。”飞燕翻身骑坐到敖龙身上,将敖龙的手一左一右放在自己胸膛上,牵着他由胸膛摸到腹部和大腿,邀他享用自己的身体:“换心肝来伺候您。”

敖龙正开迷离的眼睛,想不到飞燕要玩什么花样。让他干与被干都成,只想紧搂着飞燕。

“旬少爷……旬少爷……”

让我亲你抱你,这种话他嘴笨并不会说。他揉着飞燕的臀瓣,握着飞燕的脚掌,心里就有了情色的欲望。飞燕的身体健硕又不失形美,皮肤上有些疤痕,手感却是光滑的。两人平常云雨,体毛都剃得很干净。

“英雄的老二翘得很高啊……”

飞燕用胯部在敖龙勃起的阴茎上蹭了蹭。若非敖龙想顺着飞燕的心意,真想将其压在身下用四肢困住,这样他的燕子便哪里也飞不去。

“旬少爷要怎么伺候我……不满意的话,我也将多玛君王的技艺说出去,让、让大家都笑话笑话……”

敖龙喝了酒,都敢说荤话了,以往要飞燕逼着他才能蹦出个“爽”字。

“我不信。”飞燕向后撅起臀部,附身在翘起的阴茎上快速地吮了一下,调戏敖龙说:“你才不舍得和别人说呢。”

敖龙何止是不舍得将这亲密情事给外人知道,就连看旬少爷亲自做口活都于心不忍。可他心里越是舍不得,旬少爷就舔得越是投入。一张厚唇被肉棒撑得圆圆的,坚毅的脸颊被龟头顶起。敖龙又是想挺腰折腾他,又是摸着他的头发心疼他。

“不必为我做这个……旬少爷……”

“你不也为我做过?是我还不够周到?”

飞燕将敖龙两腿分开,又向会阴舔去。用手指在穴口试探了一会儿,一边插入,一边为敖龙口交。

“你从哪学的这——”

飞燕嘴塞得满满的没空说话,一吸一抽还有水声作响,但浓眉星眸极会传情,敖龙只能当他是无师自通的了。飞燕吸得他鼠蹊直跳,阳心周围也被来回拨弄着,两臀紧绷痉挛,向前是干,向后是被干,怎么也逃不出飞燕的淫窟,前后夹击下敖龙不得不喘哼着说:“旬少爷……要受不住了……”

飞燕好一个残忍无情的王者,敖龙示弱央求,他反倒手段更加狠绝起来,不仅舌尖直钻马眼,手指也在穴里蜷起用关节顶着肿热的腺体。敖龙短叹了一声射了,很久没自己疏解过,体液又厚又浓,喷溅在飞燕脸与头发上。敖龙连忙去擦,抚着飞燕的脸颊就忍不住再度吻上去。

“旬少爷……醉态让你见笑了……”

“你这样子很是可爱,看来以后上床前要多灌你两杯才行。”

“旬少爷用身体作盅,喝茶会醉的。”敖龙眼中蓝色的虹膜在月下亮得吓人,外缘在银白的月光折射下呈现紫色,有一种妖异的柔情。他四肢无力的大敞躺着,健壮的肌肉手感绵软。飞燕枕在上面,被敖龙按揉着肩背,一开始还舒服得哼哼,后来碰到了敏感的穴位,飞燕就会发出酸楚的呻吟。

“轻一点、轻一点……”

“看你右边比左边紧张许多,一定是握刀的姿势又不对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闲话,敖龙就又硬起来了。这回没什么好客气的,敖龙用粗硬的性器在飞燕腿间磨蹭着,求欢的意思已不言而喻。飞燕濡湿手指摸到身后去,皱着眉头努力了一会儿,直接两腿大张蹲在敖龙身上,扶着敖龙的老二缓缓坐下。

敖龙的两只大手罩在脸上,从指缝间看去,只见飞燕正抿着嘴唇眉头紧皱,汗液从胸膛上滑下,融入腹肌台阶般的沟壑中,后穴已然将阳物吃下去了一半。飞燕上下起伏,大腿健硕的肌肉跟着一阵阵紧绷,大腿内侧已浮现出了青色的血管。他被操得半硬不硬就开始滴水,阴茎随着操弄也左摇右晃起来。

“太不知羞耻了……旬少爷……”

“这就受不了了,光之战士?”

飞燕大开大合地将自己猛操了几下。每当他坐到底的时候,老二就会敲在敖龙的小腹上啪啪作响。床褥已被两人的体液、酒液弄得一片狼藉。飞燕骑了二十来分钟,浑身大汗淋漓,又湿又粘地倒在敖龙身上,敖龙非但不嫌弃,还狂热地舔着飞燕身上的汗珠。

飞燕似是精疲力竭了,两人身上滑腻无比,他一翻身溜了下去,换了一块干净地方,撅起肥软的臀部耸动着,邀请敖龙再操进去。那处已被干得湿热无比,敖龙头脑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就像是饿虎扑食般猛扑上去。他再度操进去时飞燕低哼了一声,似乎是深度吃不消了,也没有继续抱怨,只是揪住床单承受起来。

敖龙既想要在飞燕体内猛烈进出,又怕身上的鳞片磨疼了他。飞燕以小腿反向将敖龙的腿弯锁住叫他不能离开,还将头埋在敖龙的衣物里闷闷地说:“你快将我操得射了……”
敖龙用手把飞燕的阳物罩住,没过一会儿有微凉的液体喷射在掌心里。敖龙随后也跟着射了,躺在飞燕身边,才发现掌心里的体液不如想象中粘稠,颇为不满地将精液蹭到飞燕身上。

“这段时间里……你……”

“我这年纪时不时夜里就情不自禁得想那种事情……你不要不高兴,我脑子里想得只有你”飞燕侧过身来,不轻不重地在敖龙角上咬了一口,低声说:“你听我是如何想着你做得……”

敖龙左臂给飞燕枕着,右手将飞燕环绕、扣着飞燕的左腕。他听飞燕说想夏季里一同去山涧洗澡,然后在光天化日下如何,又在草莽中如何。飞燕又说很馋敖龙的手艺,几次夜里想得口水濡湿枕巾,又觉得丢脸,不好意思叫侍女起床给他做宵夜。

“他们做的那些都是过去伺候宫眷的,哪有你从江里现钓鱼在江边烤给我的好吃……”

敖龙听得心一阵阵作痒,不知不觉将飞燕的手腕都捏得红了。胸中突然无比后悔起来,先前去往第一世界也是不告而别;这次调查黑塔之谜,拂晓出于某些考量并未将全部已知信息与各国领袖分享;其间又有不记得多少次未能来得及将行踪与飞燕交代。

“我这次回来待几天,我们可以做好多事……”敖龙又怕飞燕忙碌:“你如果另有安排,我就在道上陪你。”

敖龙又想起一次动身去了伊修加德,突然一日收到从黄金港寄来的信笺。信纸展开里面奇香无比,一片如纸般单薄的白花被抖了出来,落在敖龙的掌心上。信上书:“东国春天已至,今早到不二江水监工城墙修复,见到梨花开上红墙,采下一朵给你。”

那时已是冬季,此信寄出到送至敖龙手中期间,他与飞燕甚至已相聚几次,飞燕却从未提过春日里的一朵白花之事。这朵花,不只历经过几任邮差之手,天南海北追随着冒险者的踪迹,已在厚厚书笺中被压得扁平了。想到此,敖龙便不知飞燕又让多少想念与心事默然了,今天头回借着性事的兴头不经意间流露了一次。

“好香……”飞燕伸手翻弄着敖龙的衣服,从中抖出几颗含苞的玉兰来:“英雄,这是打算送给哪个姑娘?”

“哪有什么姑娘……”敖龙将白豆般的花苞一颗颗摆在飞燕的胸膛上:“只有不会赏花的男人罢了。花摘下就要尽快送来,折在信里也不怕路上烂掉了……”

飞燕这才反应过来敖龙另有暗指,爽朗地大笑起来。“远东之国有一位研究能剧的僧侣,穷极一生将这世上的美付诸一本书中,我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常在睡前读给我听。那本书的扉页上是这样写的,‘若能将此花,由我心传至君心,谓之风姿花传’……”

敖龙不忍心撒手,就着侧卧的姿势将飞燕一腿抬起,再度插入进去。这次不急着大开大合,两人耳鬓厮磨起来,低声说些情话。飞燕哪还有一国之君的架势,眼中又是春情,又是贪意,以下流的手法揉弹着敖龙的乳首,活像个草原浪子。

“光,等到多玛平定我打算将国家交给信任的人手中,等到那时,你就带我走吧……”

敖龙正吻着飞燕肩头的伤疤,听飞燕这样说,埋在他颈窝里喘息着答应。

“我也要与你一同冒险去,我们先去草原上会会朋友,再到大陆另一端去,说不定路上还能遇到一个暴脾气老僧,正是豪雪……”

“别再说了,旬少爷……我一日都等不及了……”

白玉兰花从飞燕胸口粒粒滚落,敖龙拾起一朵让飞燕衔在嘴里。那花苞被飞燕的白牙嚼碎了,敖龙从飞燕脸上读出堕欲与狂喜,爱慕与恃宠。敖龙快速操动起来,他像是中了浓香的毒。

“光,如果我不是多玛的君王,我也想像寻常人一样和你此生共渡……你我都是男人,不如我就叫你郎君吧……”

敖龙恨不得与飞燕融为一体,紧紧抱着他说:“好……好!那你再叫我一声……”

“郎君……”

“再……”

“郎君,你顶得我说不出话了……”

“旬郎,我恨不得死在你身上……”

后半夜空气压抑无比,衰败的驿站卧房内不断发出同样潮热的喘息声。

月已向西,突然之间刮起大风,竹叶飒飒作响,将两个男人暧昧的低语盖过,浓云被一股狂风掀起,将骨月的银辉吞没。不过一个小时,窗外便狂风大作,一道振聋发聩的隆响沿着大地袭来,随着天空中紫光乍现,顷刻间暴雨如注。

多玛君主躺在高大敖龙的臂上,只在梦中嗫嚅了一声好热,想要将被单踢去,却又被同样昏睡的敖龙将被子拉回再度裹住。

屋外天地倾覆,黑马嘶鸣。他没有醒。

fin

肉汤匙

家主是位名叫梅尔的贵族青年,正靠坐在火炉旁,一半面孔直迎向跳动的火光,一半面孔隐于黑暗,浅灰色的眼中沉淀着忧郁的光芒。当他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似乎在收听神的旨意的时候,时间流逝的束缚似乎在他身上留有仁慈。
沉重的木门张开了一道缝隙,一个身穿短褂马裤的敖龙走了进来。敖龙托着银盘,上面的茶杯与汤碟在步伐的颠簸中发出悦耳的响动,打破了火炉旁的寂静。
敖龙似乎是匆匆赶来的,脸颊上还有被风雪吹红的痕迹。他压低声音,轻柔地对梅尔说:“主人,府上不论是管家还是仆人们都很担心您,再不吃点什么的话,身体会垮掉的。”
梅尔身材单薄而修长,这几日食欲不佳,两边脸颊上浮现出凹陷的阴影。他不知为何失去了味觉,生平最爱甜食,如今却对甜味感到麻木,见到敖龙语气仍然闷闷不乐:“你去的时间比我预想中还要久一点。雪叶,没有你在身边,食物都没了滋味。”
被唤作雪叶的敖龙单膝跪地,将兑了牛奶的红茶献到梅尔面前。那红茶还冒着怡人的热气,茶杯上绘制的是夏日百花的环形图案。梅尔呷了一口,瞬间皱起眉来,将红茶吐在了手边的花瓶里。
“多么苦涩的味道……”
“十分抱歉,老爷,我这就遣人再去请一趟医生。”
“明日吧,夜已深了……”梅尔摆手,用胸前口袋里的手绢拭净嘴角。雪叶正以多玛人特有的道歉姿势半躬着站立在面前。梅尔自上而下地打量着,雪叶穿着黑马甲与朴素长裤,短靴尖头上还沾着雪沫。想必是赶回府上还未来得及更衣,就从管家那里听说了家主身体有恙的消息。
“你今天的打扮是多么不合时宜。”
“赶路的时候穿得简朴了些,我这就去换掉……老爷……”
“我并没有允许你请退,雪叶。”
“那我……”雪叶盯着地毯上的银盘,那里正倒映着他不知所措的表情。
“我也一秒都不想再看到这身衣服了,雪叶。”
若是府上的仆人听到这番话,一定会误以为梅尔在挑剔;可雪叶已无微不至地陪伴了梅尔许些日子,他读出了梅尔话中深层的含义,于是便起身去锁上了门,然后在梅尔面前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你可以把袜子留下。”梅尔微笑着说。他对雪叶的驯从与聪慧十分满意。
雪叶脱光了衣物,赤身裸体地站在梅尔面前。被火光照亮的那一侧身体被暖意包裹着,隐于黑暗的轮廓健美而白皙,得益于多年身为武士的严苛修炼。
梅尔欣赏着这样一具魅力的身体。他作为贵族的绅士气度没教会他应该避讳直视雪叶的象牙色的龙尾与软垂着的性器。但在得以重新欣赏雪叶身体的那一刻,梅尔几日以来弥散着不满与忧愁的眉头,终于有了松动的趋势。
雪叶走近梅尔,再度跪在他面前,这回呈上的并非精致的红茶被,而是将他的脸温柔地靠在梅尔的掌心里。雪叶的动作安静而轻柔,以至于锐利的龙角不会刺到梅尔的掌心。
梅尔拾起雪叶的手背,吻着上面坚硬的鳞片。雪叶的皮肤散发出一股致命的香甜气味。梅尔先是舔了雪叶光滑的指甲,接着便将整根手指纳入口中吮吸。
“老爷,我还没来得及……”
雪叶的味道就像是过于成熟的果实,甜蜜之中隐藏着微微腐烂的酸味。梅尔起身将雪叶扑进黑暗,体内饥饿又乏力的欲望在此刻突然被唤醒了。他将鼻子凑在苍白的皮肤上用力嗅着,微微发凉的鳞片下藏着温热的能够满足长久以来空虚味觉的甜美的东西。
“雪叶,我闻到了一股香气。”梅尔吻住了雪叶,吸取他口中的唾液。雪叶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只是搂住了主人的腰,并在内心做好了被梅尔突然咬上一口,或是失去小拇指指节的准备。
雪叶的嘴唇已被风雪冻僵了,在梅尔的揉挤下,绽开了一道口子,梅尔便含住雪叶的嘴唇吮吸着。
梅尔抚摸着雪叶的裸体。不光是品尝雪叶的体液,光是抚摸白皙的皮肤、嗅着他身体上混合着汗意的松木的味道,都令梅尔的感官一阵兴奋。梅尔将那被冷落的茶杯举到雪叶唇边,哪怕是温度难以下咽,雪叶也皱着眉头喝了下去。
过于甜腻的味道让雪叶眉头紧凑,就这样,梅尔将雪叶的口腔当作器皿,缓解着内心逐渐躁狂的干渴。汤盘中是以水果炖煮的冰镇甜汤,将那酒红色的液体倒在生长着精致形状鳞片的胸膛上的时候,雪叶不自觉地阵阵颤抖。液珠沿着形状优美的肌肉跳跃而下,直至被鲜红的舌尖舔去。
梅尔勾去雪叶腹部的液体,蠢蠢欲动的舌尖仿佛有意识一般搔弄着淡褐色到乳尖,然后将其卷入口中,用力吮吸起来,连雪叶乳晕附近的皮肤都被拉扯着。梅尔蜷缩在雪叶身旁,一手揉捏着雪叶的胸肌,一手握着雪叶的龙角,仿佛他能轻易掌握,甚至随着心欲摆布这具肉体。
雪叶平静地仰望着天花板,在那复杂而华丽的花纹上面,两人的影子像是怪兽一般抽动着。每当梅尔咬痛了他,还是忍不住呼吸颤抖起来,等梅尔松开牙关的时候,左侧的胸膛上已布满齿痕,然而这并未结束,梅尔又贪婪而期待地含住另一侧,这一次,更是毫无顾忌地揉弄起雪叶的性器。
梅尔知道,当他想要给予这里一点快乐的时候,雪叶便会听话地勃起;当他不允许雪叶获得快感的时候,哪怕马眼已经兴奋地不断张合,雪叶也会自觉地将根部仅仅握住,限制住自己射精的欲望。
“为我把你自己准备好,雪叶。”
雪叶舔湿自己的手指,将两腿微微张开,龙尾歪向一边,手臂绕到了身后。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时断时续,大腿和脚背的肌肉紧绷起来。梅尔的手指已陷入了肥厚柔软的胸肌当中,如同搓洗衣服般粗暴的揉弄着。
最后,雪叶近乎是被主人牵着龙角拖拽到了高床之上。他被压入蕾丝床单之中,这里本应该成为家主与一位貌美的名门小姐的婚房,如今,那颗沉重的钻石婚戒竟戴在他粗鄙的手指上,主人在此一遍又一遍享用他的身体。
“你打算什么时候邀请我,雪叶?”
既然如此,守护主人的安全、照顾主人的起居、满足主人的欲望便成为了雪叶活在这个世上的使命。他抱着自己的双腿,龙尾也放在不妨碍插入的地方,羞赧地低声道:“已经可以插入我了,主人,请使用我吧。”
梅尔保持着身上衣装的体面完整,只是拉开裤链放出勃起的下体,就操入了雪叶的身体。梅尔进出得很快,让雪叶不得不努力维持身体的平衡。梅尔看上去消瘦,却在性爱中能持续很久,哪怕是他不在性致中时,也有无数花样能控制雪叶的身体一直处于硬挺的状态中。
雪叶不仅要承受来自主人的操干,还要挺起胸膛展示乳头的红肿与皮肤上的咬痕。梅尔左右握住雪叶的龙角,使他躲不开视线,只能直视着下体被不断侵犯,主人精瘦的腹肌一下下收缩着,肉体的拍打声不绝于耳。
多玛人的情感大多是迂回又隐晦的。雪叶从小接受保守的教育,从不与人坦白情绪;哪怕是修习成为武士家徒的时候,也向来回避同性的身体。如今他只能毫无保留地任由新一任主人欣赏身体的秘处,被观察后穴在被迫感到兴奋时是如何吞咽男人性器的。
被操到敏感点时他忍不住发出了一丝羞耻的呻吟,在那时候,平日里温和的主人灰色的眼睛中就会泛起狂妄而兴奋的光芒。
“雪叶……”
他吻着雪叶,在皮肤上留下一个个章鱼吸盘似的印记。这让雪叶不得不在第二天戴上领巾以掩饰这些爱欲的痕迹。
主人在他体内射了,缓慢地退出,仍有不舍地舔去那些如蜜的汗液。雪叶将身体蜷缩侧躺着,这时候他不急于离开梅尔的床,因梅尔还要玩弄他的身体许久。
梅尔抚摸着雪叶背上的鳞,诉说起这几日发生在府上的事情,与其说是讲给雪叶,不如说是一家之主在就自己的顾虑自说自话。那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敖龙的尾巴,将手指插入逆鳞当中,让雪叶感觉到一阵阵难以忍受的不适。但雪叶还是抿着嘴唇,闭上眼睛履行着作为主人所有物的指责。
梅尔说到家族军火生意的时候,正撸动着雪叶的阴茎,故意将包皮撸去,用掌心摩擦着敏感的龟头。梅尔压抑着粗糙的喘息声,害怕这点杂音打断了家主的思路。他硬了,却又爽得不够彻底,难以射精,就在这难耐的边缘起起伏伏,倘若这时候开口请求梅尔,梅尔机会多给予他一点爱抚,让他射精。但雪叶没有开口。
无规则的几何图案渐渐凝结在玻璃上。雪叶闭上眼睛,想起在梅尔还未继承家业的时候曾对雪叶说过他的名字令人联想到冬季旷野上清脆的声音。
“为什么这样说,主人?”
那时的雪叶也是赤裸的,已被束缚吊在半空中的身体承受着梅尔的欢欲。
“因为被雪覆盖的时候,让人以为那里有的仅仅是雪而已。只有雪被那种细微的声音震落,下面的绿叶才会显露出来,在雪被下也不曾枯死,让人感觉到安静又坚毅的力量。”
“主人……”
“我想当我遇到你的时候,命运冥冥之中就发出了那种声音。”
雪叶在梅尔的怀中颤抖了一下,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这段对白。后半夜两人又做了一次,直至雪叶因为疲惫而倒在梅尔身下,精液弄脏了他洁白的身体。雪叶胸中仍有挂念主人的不安,但困意已催促他沉沉睡去。

fin

私人海域(完结)

银白的沙滩上,几个强壮肥硕的肉体聚在一起。晒得黝黑的男人们一个个海贼打扮,腰佩弯道,身躯组成的围墙中,突然间伸出一根白皙的求救的胳膊。

“竟然敢到这片沙滩来戏水,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

“哎,老兄,你看这家伙的纹身,他该不会是拂晓血盟的贤人吧!”

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正狼狈地被人压在身下。他被捏着下巴,像个货品似的被来回摆弄。这男人名为于里昂热,是拂晓之中研究以太与魔法的知名人士,如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三角泳裤,半身陷入沙中。一个健硕的汉子骑在他的腰上。

“我等的确是拂晓血盟的成员,此行是来此片海域熟悉水性,并无冒犯诸位的意思。倘如解除误会,还请快还我自由……”

“哈哈,这个精灵和咱船上那群粗人不一样,说话还文绉绉的。”粗鲁的人族海贼用手背感受着男人的皮肤,说道:“你们贤人一个个都这么细皮嫩肉的?”

“你们别得寸进尺!”放话的是一个红发的猫魅族青年。他的情况并不比于里昂热乐观,双手被反剪在背后,单膝跪地。“于里昂热,情况并不乐观,这些人恐怕听不进道理!”

“古·拉哈·提亚,我还以为……”

“哈哈哈,看来还是你的小兄弟看得清局势。精灵,你敢踏入我们的领地,保护费总要交的。”

“可我此行随身未带分文……”

“哈哈,那可不能轻易放你走。不过我看……”人族海贼贪婪的视线舔舐着于里昂热的身躯,来到那被海水浸润了正紧紧覆盖着浑圆臀部的泳裤上:“如果让我们享用一番你的身体,保护费倒是能抵消。”

“什——”

“不想受伤的话,就赶紧放了我们!”

“你们连个称手的武器都没有,还想要反抗吗!?”

说着,海贼便一把撕去了于里昂热的黑色三角泳裤,朝冷白色的臀部揉捏上去。他的下属一龙一精也得到了许可,将旁边反抗的古·拉哈·提亚推倒在沙地里。

“我与你皆为男性,不必非要做这种事……”

“没想到你看上去这把年纪,皮肤倒还很细腻……”海贼在于里昂热被晒得微微泛红的肩头啃咬着,凑到他耳边说:“闭眼做什么,也不亲眼看看我要怎么享用你和你的小兄弟?”

于里昂热听到古·拉哈·提亚发出尖锐的求救声,但声音瞬间就变得朦胧。他能预想接下来要发生在两人身上的事,更不忍心去看同伴的狼狈模样。海贼的力气奇大,他心知自己不是对手,粗糙的掌纹在皮肤上留下奇怪的触感,勾引起过往一段让他不愿回忆起的遭遇。他记得那一次被醉酒的男冒险者堵住去路,也是这样被压倒在地任人鱼肉的。

“请住手吧。”

“这精灵没什么女人味儿,是咸的!”海贼舔着于里昂热身上的水珠,很快,便发现那小而充满肉感的乳头竟在揉搓几下后便硬挺起来,肉色的肌肤上更是浮现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你该不会是觉得爽了吧?”

海贼掰过于里昂热的脸质问,见对方不愿回答,便狠狠地吻住那薄唇,将充满烟草味的唾液像是要恶意弄脏什么似的输进于里昂热的口腔里。

“如我注定要遭此羞辱,那恳请不要与我接吻……肉身可被你蹂躏,但我的精神已有所属……”

“哈哈,我倒想看看你的女人发现你被男人操了,会是什么反应。”

“她已不在这个世上了……”

“妈的,真是欠操!”

海贼掏出阴茎,那丑陋的肉物甚至不需要被撩拨,遇上于里昂热成熟而寂寥的肉体就已经赢了。海贼反过来骑在于里昂热身上,将阴茎沉在其面孔上方,在脸颊上抽打。于里昂热在被威胁下只得将男人的性器含入口中,被当作泄欲工具抽插着。

“你的睾丸很大啊,是很久没有自己撸过了?”

海贼一边上下耸腰,一边评价着于里昂热的身体。不是说他臀部的肥肉太多,就是说他的性器颜色很淡,像是没有勃起能力。于里昂热还是勃起了。海贼时不时地刺激他的后庭,粗鲁地将手指头插进去,宣布对于里昂热身体的占有权。

于里昂热被操得眼角泛泪,大脑缺氧思考不得之时,眼睛睁开一道缝隙,看到同伴古·拉哈·提亚正被摆成四肢着地的姿势。猫魅族被夹在两个男人之间,相比较之下身材是如此单薄瘦小。一个男人正干着古·拉哈的口腔,另一人在后操弄着他的臀部。古·拉哈的尾巴都被顶得歪在一旁,身躯不断晃动着,方才抗争的呼声,已变成了凌乱的喘息。

于里昂热不忍再看同伴被强奸的惨状,当他发现自己竟然因为古·拉哈甘美年轻的身体被陌生路人侵犯而敢到愉悦时,内心更是一阵阵厌恶与自嘲。于里昂热暂吐出男人的性器:

“你还在等待什么……直接羞辱我便是,为何还要多生这些没必要的行为……”

“原来你喜欢不做前戏就被强操啊?”那海贼发出兴奋的粗喘,“你喜欢听荤话,鸡巴一挺一挺的——”

“我只是觉得……遭遇这些,是罪有应得……”

内心分明不再为任何人动情,身体却叛逃了,渴望被爱抚。甚至并非那般女人温柔细腻的,而是被贯穿、被抹杀尊严的蹂躏……

于里昂热被捞住腿弯,私处大敞。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想要被男人的阴茎填满后穴的,一旦被插入,那空虚的焦灼感和难以启齿的瘙痒就会被狠狠地消灭。可身为贤人的修养又绝不允许他张口向任何人求欢。

这个粗鲁的年轻海贼正巧满足了他下贱欲望,一口气插了进来。被轮奸的那一夜的记忆彻底涌现了,一个个年轻汗湿的肉体将他抵在墙上操干,射精之后就换下一个人。那时的于里昂热沉默地接纳着一股股精液,内心却痛快无比,最后两腿打颤,以手帕擦拭着湿漉漉的大腿,自行收拾了残局,装作无事发生重新回到拂晓众人的晚餐宴席中。

“太……太深了……”

“我看你的小嘴可是吞得很开心呢。”

“请……请放过我的同伴……无论是什么要求我都可以做到……”

“你的小猫可没空理你,他上下两张嘴可都忙着呢!”

于里昂热朝古·拉哈投去关切的目光。古·拉哈已被操得换了个姿势,纤细的手腕被敖龙紧紧揪住,按在下腹,强迫他在两人面前表演手淫。后庭已被操成深红色了,那窄小的臀部吞下精灵的阴茎实属勉强,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合拢。

于里昂热想起自己被多人同时玩弄时,舔弄不过来的阴茎,才吞吐了几下这根,就有龟头来操他的脸颊,想要下一个享用他的口腔。两手更是忙着给人撸管,男人们等不及了,就直接在他的锁骨和腋下摩擦。要寻找到龟头含进嘴里,可是一件难事,毕竟有人正自下而上地操着他,使得他不断颤抖,得不到爱抚的阴茎也只能半勃起着左摇右摆。

男人们羞辱他淫荡、恬不知耻,竟然也如同夸奖一般,暂时驱逐了内心深处的痛苦与寂寞。

于里昂热呻吟着,终于忍不住用修长的双腿环住海贼的腰,甚至勾引正揉捏着古·拉哈使痛叫不已的敖龙到身边来。他枕着敖龙的腿根,伸出舌尖勾弄着张合不停的马眼。

“啊啊……要死了……”于里昂热嘴上虽连连求饶,却牵引着男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乳头立马被揉拧着,非但不觉得疼痛,反倒快活,腰都忍不住配合进出而扭动起来……

光之战士许久不见离队的两人,一路向人打听着高瘦男精与红色猫魅族的身影朝海滩寻来。他钻出礁石形成的洞穴,就听到一阵夹杂着欢愉求饶的猛烈肉体拍击声。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光之战士压低身子,探头望去,只见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正服侍着两个粗莽的海盗。他被一个人抱在怀里操干,还怕另一个人得不到满足,而紧紧搂住对方的脖子,将被玩的红肿的乳头在对方胸口摩擦。

“我……我又要去了……
“是不是痴迷男人的鸡巴,把心上人的模样都忘了?”

“你莫再说下去了……”

光之战士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人竟然是于里昂热。平时一身黑衣打扮,看似保守沉闷,背后与腋下却露出细窄的白皙皮肤,让人忍不住遐思起来。于里昂热的臀部竟然如此肥美,在男人肉体的撞击下,像是水波般震颤,那臀部也早就习惯了男人的疼爱,紧紧地吮吸着鸡巴。腿间粘腻一片,便知已经被操射了好些会。

“于……啊哈……于里昂热……坚持下去,英雄他……会来解救我们的!”

光之战士还来不及惊呼,就被令他瞳孔震颤的一幕吸引了注意力。古·拉哈·提亚正被一个男人按在沙地中侵犯。浑身都被细腻的沙子磨得通红,必定是经历了一番挣扎。他虽然极为反抗,但操着他的敖龙只要搔弄他的尾巴根,古·拉哈·提亚就会难耐地拼命扭动臀部。

“不、别再弄了……”

光之战士的两颊燥热起来,下身沉甸甸的,让他不自觉地用手按向逐渐抬头的欲望。手一旦放了上去,就忍不住对着古·拉哈那崩溃的哭颜揉动起来。他如果是那个正在侵犯古·拉哈的男人,就会直攻那对红色的猫耳朵。他知道古·拉哈的耳朵有多敏感,平时只是吹气上去,就会立刻塌下闭合起来,还会浑身哆嗦一阵。

海贼就像是感知到了光之战士的心意一样,突然按住古·拉哈的耳朵根揉捏起来。古·拉哈一下子趴在地上,软绵绵地呻吟起来。身下沙子凹陷的形状,全是他抗拒的痕迹。

他艰难地爬行着,每逃出一步随即就被男人追上,将那抽出一段的阴茎再度深操入。腰是如此柔软诱人,已被操得浑身无力了,只有左右凹着腰扭动才能逃避男人的魔爪。他这般不配合,屁股上挨了不少教训,两块精瘦而雪白的臀上满是红色的掌痕。

光之战士直吞口水,甚是后悔。他是真的可惜古·拉哈的处子之身就被别人轻易占有了,古·拉哈先前朝他示爱过几次,秉着逗弄他的心情,才没直接将他占为己有。光之战士不仅亲眼看着古·拉哈沾染了其他男人的气味,还见识到了古·拉哈在他意料之外的青涩诱人。与陌生人不情愿的做爱尚且如此,不知古·拉哈真与意中人做爱时,又会可爱成什么样子。

光之战士幻想着自己也在古·拉哈的小穴中进出。等他尝到古·拉哈的滋味,一定要好好调教他的臀部,时常按摩揉捏,就会变得像于里昂热那样成熟肥美;乳头也要好好开发,每日刺激逗弄,过不了多久那个地方就会像是发育了一般肿大,最后变得只靠乳头就能射精……

“救救我……快来解救我吧……英雄……”

光之战士本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没想到古·拉哈竟然在被迫逼上高潮的时刻,脑子里想得还是向自己求救。不知古·拉哈发现这一番淫态被爱慕的偶像看见,内心会是何等崩溃,说不定就此自暴自弃堕入欲网之中,心甘情愿每夜供光之战士泄欲也说不定。光之战士沉浸在狂妄的色情幻想中,完全忘记了此行的目的。直至古·拉哈在又一次高潮中浑身痉挛,仿佛脱水的鱼一样躺在银白的细沙之中一动不动,光之战士的理智才渐渐归位。

他的下体还勃起着,只能以盾将腹部挡住,抽出长剑恐吓海贼们:“你们在做什么,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那些海贼仍还掐着于里昂热的腰抽插着,都震惊地停了下来。光之战士的剑光已劈至脖颈,他们只能提上裤子逃跑,半软的阴茎还兴奋地一股一股冒出液体,让光之战士甚至有些羡慕这些愚蠢而简单的粗人了。

他赶紧解下骑士的斗篷,覆盖在于里昂热身上,就朝古·拉哈·提亚奔去。他抱起古·拉哈·提亚,为他拂去脸上的沙子,像个刚正不阿的伟人,没人能料到他其实已藏在暗处欣赏了好一会儿活春宫。

“你没事吧?”

“对不起……”古·拉哈·提亚流出泪来,良久,捂住了脸:“我……已经……对不起,光……”

“你在我心里自始至终一样。”

光之战士必须控制着腹部的肌肉,才不至于兴奋到气息发抖。凑近了看,细腻冒汗的皮肤、俊美年轻的脸颊还有平日里欣赏不到的美景让他恨不得将古·拉哈按在沙地中继续暴行。但他不能操之过急……

这具已经沉迷男人疼爱的身体,已经记住了那令人上瘾的快感的滋味,用不了多久,就会主动投怀送抱……

fin

冬夜里的歌

如果你是一只鹰隼,又或是一只勤劳送信的莫古力,飞跃艾欧泽亚以北的山麓时,一定会被层层雪雾下修建在山崖上的城市奇观所吸引。那座城市,最近正不断向高空输送水蒸汽,在山峦巅峰凝聚成雨云,阻碍了你的前路。你一边绕路前行,一边惊叹着打算将这见闻告诉同伴们。那奇观就仿佛远古巨龙卧在城中酣睡的吐息。

城中一角的孤儿院的庭院里,一个身穿臃肿棉衣的年轻人正在篝火边讲述着城中往事。略微厚实的嘴唇说:“在那之后,苍天的龙骑士御龙而去,圣龙张开遮天蔽日的巨大双翼,翼风所拂之处,持续千年的战火终于熄灭……”

孩子们聚精会神地听着,一双双明亮地眼中燃起欣喜的光芒。年轻人努力地从袖口挣出手来,将食指在舔了舔,翻到下一页:“伊修加德再度沐浴在哈罗妮女神的庇佑之下,英雄自龙背上归来,教廷终将土崩瓦解,人们得以扫去心头的风雪。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那么埃斯蒂尼安呢,他现在在哪?”

“这时候他应该是在……”年轻人努力回忆着曾经读过的旧籍,加雷马?还是黄金港来着?

“我知道嘞。他和艾默里克大人在偷偷约会呢!”

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女孩说。年轻人为之一惊,如今的少女成熟得令他难以想象!

“胡说!艾默里克大人明明是露琪亚大人的男朋友。”

“我亲眼看到艾默里克大人对苍天的龙骑士笑的!”

“听我说……孩子们……”

“艾默里克和露琪亚才是天造地设!”

年轻人摇摇晃晃起身,支棱着被皮套保护才不至于被冻僵的尾巴,想要将那两个因为艾默里克的情感关系而大打出手的孩子分开。

“你们都在胡说,艾默里克大人在梦里说等我长大了就来娶我当城主夫人。”

年轻人在孩子们的推搡下,像个雪球一般向后倒去,撞在一具坚硬的身体上。

“想不到你也有不灵活的时候,古·拉哈·提亚。”

言者是一个身穿兽皮工匠棉衣的冒险者,相貌英俊,神色泰然,只是胡子许久没刮了,显得有些潦草。他似乎全然不畏严寒,手上托着一提冒热气的奶茶。

“快救救我吧……”年轻人拉下棉帽,露出一对软塌塌的红色猫耳,“大英雄!”

光之战士用奶茶迅速收买了孤儿院的孩子们。他挨个摸摸头,递出一杯奶茶,再教育两句,孩子们红扑扑的脸上就露出既羞涩又荣誉的表情。

古·拉哈·提亚像个红色的雪人,站在光之战士身后,捧着奶茶,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拉哈老师的故事有趣吗?”

孩子们纷纷点头。

光之战士转而压低声音对古·拉哈·提亚说:“我还以为你会很擅长带孩子呢。”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毕竟你有孙女。伊修加德现在正缺各类年轻老师与导师,我才向院长推荐你的……”

“抚养莱楠少不了水晶都内百姓的功劳,况且她从未因为感情的事和别的孩子打得不可开交,甚至没提过心仪的男士……等等!”古·拉哈·提亚察觉光之战士眼中有窃喜的笑意:“她难不成从未跟我坦诚过!”

“你的确不是一个能帮孙女开导恋爱问题的爷爷,古·拉哈·提亚。”

“这么看来,的确啊……下次再去水晶都的时候,要麻烦你帮我给莱楠带一句抱歉了。”

“那她恐怕十有八九要托话让我催你先解决自己的恋爱问题。”

古·拉哈·提亚搓着手,装作穿了两层手套仍旧很冷的样子,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上次的萨雷安点心大家都喜欢吗?”

“城中的各位围坐在你的水晶雕像下,一边因怀念水晶公而哽咽,一边流着泪说好难吃,可真是奇妙的场景。”

“啊!”古·拉哈·提亚近乎是跳了起来:“领票据的时候还顺利吗?”

“终于把欠我的都一口气结清了。”光之战士甩着手里的一沓票子:“有什么想要的?我带你刮奖去。”

“孩子们在收集四大家族的烟花,要是能分给他们一些的话……”

光之战士忍俊不禁起来,随古·拉哈·提亚来到在孤儿院下榻的房间。

“实在抱歉,最近城里住房紧张,让你在此委屈了几日。”光之战士单手拎起墙角行李卷,继而说:“福尔唐老爷已安排好了新的住处,于里昂热与桑克瑞德搬去那了,作为拂晓在伊修加德的临时据点。”

“雪之家……吗……”

两人走在天穹街上。过往的残垣断壁经艾欧泽亚的工匠之手已变为一幢幢典雅朴素的小楼,福尔唐氏的房产便在其中。桑克瑞德只见其行囊,不见其人;于里昂热埋头沉迷在一本魔法书中,坐在火炉旁不许人打扰。古·拉哈·提亚眺望着下沉式居民区,小声感叹着:“天啊……龙诗战争后伊修加德的繁荣景象,我只在书里读过,没想到竟然有一日能亲眼所见。”

“来吧,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光之战士拉起古·拉哈·提亚的手,朝人影密集处快步走去。古·拉哈·提亚努力迈开穿着沉重棉裤的双腿,跟紧光之战士的步伐。他看着男人沐在冬季晴日阳光下的侧脸,还没来得及好奇,就被渐渐涌上来的人群截住了去路。

“光之战士,这是我新打造的手斧,未来冒险路上一定用得到,请带上吧!”

一个工匠打扮的年轻人伸出黝黑的双手,呈上一把战斧。

“您曾在我的酒馆用膳过,说香肠很好吃。伊修加德不产什么值钱的,这是我家自制的,希望香肠合您胃口。”

古·拉哈·提亚手忙脚乱地帮光之战士接下礼物。

“感谢您帮我们一家修好了房子。孩子他爸在战争中死了……如果不是您,我们母子就要在街头冻死了……”

富人送上珍贵的布匹、宝石;穷人也奉上一捧茶叶、一把豆子。光之战士逐一将礼物归还,并说如果收下这些礼物,自己以后路过山城时定然羞愧得不敢踏入城门,所做的不过是力所能及的事,不过是想让大家过上和平的生活,这些赞誉受之有愧。况且,从乌尔达哈逃亡之时,唯有伊修加德在风雪中张开了大门。

“若大家实在想为我做些什么……”光之战士拍了拍身边的古·拉哈·提亚:“我身旁的这位朋友从遥远的地方来看望我,我们正打算叙叙旧,就请大家让我俩独处吧!”

走出人群,古·拉哈·提亚笑着说:“我想起来了,在福尔唐老爷的回忆录里,这一日被称为英雄亲临天穹街。“

“你要是记性这么好,就该提醒我绕路的。“

“在回忆录你是独身一人……因而我才……“

“你还记得什么?“

“毫不夸张地说,整本书我都倒背如流。比如说,你的第一任妻子便是在伊修加德认识的,第一个孩子叫奥尔什诺,第二个孩子叫伊斯。后来你的妻子在加雷马突袭中去世了,后来你结识了另一个女伴,一起抚养两个孩子,你们也生了一个孩子,叫拉哈……“

“够了。“光之战士打断了古·拉哈·提亚,嘟囔着:“就算听你这么说,我也完全无法想象结婚有孩子这种事。”

“世界的未来已在悄然发生变化,就比如说……光!哇啊——”两人转过街角,古·拉哈·提亚被眼前所见惊得合不拢嘴巴。冰天雪地的伊修加德住宅区内,赫然有一方宽阔的正冒着热气的大浴场。即便是水蒸气升入空中,就凝结成冰晶纷纷落下,热水仍汩汩从泉眼中不断冒出。男女老少只穿短衣短裤,皮肤被烫得发红,半身泡在温泉当中。

“这便是哥为你打下的澡堂。”

填平天穹街的过程中,有工匠意外发现了一块滚烫的巨大石板,请以太学专家来看,大家才知道原来这块岩石传导着深土下的火属性以太,正巧可以被改造成功居民区的供暖装置。

“这可是没在回忆录里出现过的!”古·拉哈·提亚指着热气腾腾的水池,问:“我也可以下去吗?”

两人迅速换了入浴的短裤。古·拉哈·提亚像个融化了的雪人,越变越瘦小,到最后只剩下一条水蓝色条纹的短裤,渐渐将身体沉入水中,因四肢已被寒风吹得冰透了,竟然丝毫不觉得水烫,淡淡的硫磺味也让精神前所未有地放松下来。

雾气模糊了光之战士的轮廓,古·拉哈·提亚靠体型判断了一会儿,才胸有成竹地在旁边坐下。

“光哥,这几个月来,我攒了一笔钱。”

“哦?我以为那些人不会放过你,定会拉着你没日没夜地讨论亚拉戈技术,没想到你居然有时间接委托。”

“这……倒也的确。”古·拉哈·提亚被大国防联军的科技官团团围住之时收到远在伊修加德的光之战士捞人的邀请函之时,简直欢呼雀跃:“钱是帮忙送货的报酬。”

“送货?”

“你之前教我的飞行载具驾驶技术。”古·拉哈·提亚做了个打方向盘的动作:“我已经很熟练了。这世界在我沉睡期间已大不一样,我认为有必要了解各地蛮族的发展情况,便答应了一些委托。对了……使用以太传送一定会被那些技术官发现,所以来伊修加德也是我自己开车来的。”

“你的天赋也太惊人了,古·拉哈·提亚!”光之战士突然想到,回到这时代的古·拉哈·提亚基本遗失了和世界的联系。在他沉睡之后,光之战士去拜访了他的家人。拉哈是家中的六子,父母草草收拾了他的物品,在旧萨雷安立了衣冠冢。财团为贤者准备的宿舍也被收回了,古·拉哈·提亚的个人物品下落不明。苏醒过后的古·拉哈·提亚,就仿佛一个新生儿来到这世上,风已悄无声息地抹去了他在这世上的痕迹。光之战士听说,他正在收集些旧画本与乐谱,想必那是他在这世上十分珍贵的记忆。

“我在白银乡的房子还有空房,你要是不嫌弃,就用这笔钱买些家具摆进去吧!”

光之战士盯着泛着淡淡涟漪的水面说。古·拉哈·提亚快速地转过头看着光,光却不知该说什么,又添了一句:“当然,你要是喜欢这里,就多攒些钱,我和艾默里克说说,给你在这里留一套房子,也行。”

“真的可以和光哥一起住吗,我愿意支付房租!”

“啊……房租倒是不必……”光之战士掬起一捧水洗了洗被蒸红的脸:“大多数时间里我和拂晓一起行动,那房也只是闲置着……”

不知是谁突然向滚烫的石头上泼了一瓢水,蒸腾而起的雾气瞬间吞没了两人的面容。温暖的水下,古·拉哈·提亚试探地伸出手,覆在光之战士放松的手指上。他难以想象四处战斗多年的男人也有手指如此温柔瘫软的时候。

“好像有什么碰到了我的腿……”

“抱歉,那似乎是我的尾巴。”

古·拉哈·提亚不敢再往水深处去,液面淹没至胸口,让他有些呼吸苦难。但光之战士似乎执意要带他更往人影稀少的地方缓步走去。

“光……”

古·拉哈·提亚有些害怕,但又开口难堪。他只能接着浮力一跃而起,将发烫的胳膊勾在光之战士的脖颈上。

“看来拂晓血盟里又多了一个不会水的。”

“我水性很好,只是有些头晕……”

光之战士的肌肉充满弹性,伤疤附近的皮肤紧绷绷的。古·拉哈·提亚被扛过深水区,来到另一岸。伊修加德人们戏水的声音从雾气另一侧的遥远世界传来,古·拉哈·提亚将脸贴在冰凉的花岗岩石上,雪花缓慢落下,碰到温热的肩膀迅速就化成了水。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

“你要去参加议会了吗?”

“不,我会再陪你一会儿。”

“我在伊修加德的人们眼中,看到了和当时水晶都的人民眼中同样的光芒。”古·拉哈·提亚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你似乎总能把希望和幸福带给人们……成为少女们的憧憬,孩子们心中战无不胜的神话。我也在书中阅读过你的生命中的苦难与阴暗,现在我拥有了追逐你的荣幸,若我能分担……”

古·拉哈·提亚的话音未落,就被一个灰黑色的毛球击中了。

“拉哈老师原来在这里啊!”

那个黑球逐渐舒展,变成了一个四足站立的硌狮族小孩。古·拉哈·提亚记得在教堂见过这个孩子,伊修加德流浪的硌狮极其稀少,他似乎也是跟随参与重建的父母来到此地的。古·拉哈·提亚关注到他的那一日,他因为不喜欢两脚站立而正被母亲责骂。

小孩将古·拉哈·提亚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颇为失望说:“原来老师这么瘦弱啊……”

想必他通过古·拉哈·提亚臃肿的棉衣,将其想象成了一个体型壮硕的人。

“哈哈,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即便如此,老师也相当厉害,不管是防守职业还是治疗职业都样样精通,用箭射你这小鬼的屁股也不在话下。”

光之战士将小孩从水里拎了起来,送回岸上。小孩这回学会老实地坐下,将膝盖以下泡在水里。

“你就是光之战士吧!也没有他们说得那么帅嘛——”

“你这小鬼……”

古·拉哈·提亚大笑起来,和小孩聊天:“是不是还是弗利奥尼尔更帅?”

“是!可我要怎么才能见到他本人呢?”

“这……”古·拉哈·提亚挑起眉毛,故作深思:“你要是乖乖听话,我可以送你一张印有他的肖像的幻卡。”

“幻卡?是多厉害的幻卡!?”

“此卡一旦出手,不管是什么局势,你都必赢啦。”

小孩兴奋地双手刨地。光之战士被冷落在一旁,心有不甘,上去搂住古·拉哈·提亚的肩膀,对小孩说:“幻卡有什么好,我送你一把骑神掉落的宝物如何?你是想要匕首,还是想要魔杖?”

小孩抬眼,嫌弃地说:“我才不想要那些东西咧。”

“那可是最强力的武器哦。”

“你骗我,拉哈老师说迄今为止最厉害的武器来自另一个世界里名为伊甸的迷宫。”

“哈哈哈,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说过这种话……”

“拉哈老师讲了好多光之战士的传说,可我看你也不像他说的那么英俊高大,也不像是能一击击穿无影的样子。哼……”小孩黑色的鼻头,凑过来闻了闻:“倒是有一股烟熏香肠味。”

“拉哈老师还讲了什么?”

“老师还说,我们都应该成长为像光之战士一样的男子——”古·拉哈·提亚两颊滚烫,在光之战士饶有兴趣的视线注视之下,慢慢将头沉入水中。“但我想像老师一样,有满肚子讲不完的故事……我要像老师一样又温柔又强大,会唱歌,会做好吃的三明治……还不会用过气的武器骗小孩子!”

又一阵雾气袭来,将三人的身影连同欢声笑语一同淹没了……

fin

沙那多的河(6)

在富有质感的灯光与优雅的音乐的陪衬下,焰一郎突然缺乏了与同行者相认的勇气。他提醒自己过往的身份,身为加雷马的百夫长,帝国仍盛极一时的那段岁月里他在黄金港有过话语权。单凭这一点,焰一郎就再度获得了与萨雷安的优雅人们平起平坐的资本。他抹着胡须,整理了一番黑色燕尾服上的皱褶。

弥散着花香的夏夜晚风之中,巨大而华丽的水晶吊灯正缓缓旋转,在黄旧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冰晶形状的光斑。

他想要刻意忽视沙那多的存在,又忍不住被钢琴的悦音勾去兴致。他过往只见过沙那多自私、狡黠又贪图玩乐的模样,从未见过如此优雅而怠慢的一面。但焰一郎有一种难得的优秀品质,即是身处不恰当的境地也丝毫不觉尴尬。甚至自得其乐地从侍者的银盘上取走了第三杯冻雾鸡尾酒。十分注重自身形象而不敢在今夜贪杯的萨雷安人们投来异样的目光,焰一郎以媚眼回之,倘若对方仍看个不停,他说不定就在纸巾上用樱桃梗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通讯呗号码了。

琴声不知不觉间消失了,焰一郎朝钢琴望去。沙那多正与几个年轻的治疗者,衣袍的形状像是一朵没有绽放的马蹄莲。焰一郎嗤笑,沙那多的脸上流露出了多么阿谀奉承而虚伪的表情啊。他打赌沙那多对这些人不抱有灵魂以及肉体上的兴趣,治疗者们也必然曾在私下嘲笑沙那多缝合的伤口丑陋,两方却要被迫在社交中举止得体。

萨雷安果真存在有一种魔性的气场。

焰一郎做了一件好事。他并没有涉足几人的谈话,否则一开口捅破窗户纸。但这时另有他人加入了治疗者们。那是一个高瘦的中年精灵族男人,目测年龄在四十到八十岁之间,身穿黑色的长袍。帽子那么高,插着滑稽可笑的羽毛,便知道他的身份必然德高望重。

几人瞬间忘却了谈话,尤其是沙那多,过于浓烈的虚伪笑容像是冷却咖啡中的奶脂一样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焰一郎站得有十米远,即便是把手放在耳朵后面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从动作上看,一个治疗者朝诸人引荐了这个中年人,中年人依次与各位握手。轮到沙那多的时候,他愣在原地,没有将手交出去。也许沙那多心中在上演纷乱的思绪。

焰一郎酒过三巡,想起此行跟随沙那多蹭吃蹭喝的目的了,迈着阔步走上前去,将手一把按在沙那多的后脖颈上。沙那多一个踉跄撞在焰一郎的胸膛上,这一震荡让他的蓝眼睛又充满生气地转动起来。

“我四处寻找你,原来你在这里啊!”

“焰一郎,你很粗鲁。”

“哈哈,喝得多了手上就有些没轻没重。”

焰一郎故意凑到沙那多脸跟前,让他闻闻自己身上的酒意。果不其然,几个治疗者都对焰一郎露出了鄙夷的目光,这样一来,就没人留心方才沙那多的迟疑了。

沙那多这才将手伸到高瘦的中年人手中,与他虚浮地握上一握。沙那多说道:“您还记得我吗,亚伦老师,我是曾经跟您学过钢琴的学生。”

他的声音很轻,底气不足,显然是不希望对方记得。

“哦——”亚伦意味深长地回应道:“你是住在旧萨雷安城区外那户人家的孩子。请原谅我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你,你变了许多。”

“沙那多先生是最近在东洲一带活跃的学者,他这次是受邀前来讲述在灵灾时期的见闻的。”

“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往事,您太谬赞了。”

沙那多沉默地笑了,将手抽回。众人都将目光放到沙那多身上,但显而易见,没人期待他说些什么。这只是客套流程中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中年男人开口道:

“我竟然不知这些事,作为老师实在是太失职了……哈哈,我上周也忘了一位朋友的生日,是我上年纪了记性不好吗?噢……我是关心诸位的,发自内心地在乎你们的生活。今晚,我和老朋友们在东厅聊天,你要是有空就一起来吧。沙那多,我们叙叙旧。”

“我……”

“沙那多……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的房间怎么走?”

沙那多看向亚伦,又看向故作神志不清的焰一郎。与沙那多目光相接的那一瞬,焰一郎察觉到了一丝让他无法读懂的复杂光芒。但他没有以同样的眼神质问沙那多,眼下,他的职责是扮演一个醉汉好让沙那多此脱身。

沙那多与他青春期时的钢琴老师有什么好叙旧的呢?

被时间尘封的情感再被翻新之时难免不有一种生疏的尴尬感,在分别之后,命运每时每刻都发生不可揣测的波澜,从现世的人身上寻找记忆中过往的影子是徒劳的无用功。焰一郎有自信克服这种尴尬,可他并不认为沙那多具备此般坚强。沙那多在跨过这条时间长河之时,一定会在半途溺死掉。因此他想行善积德一回,在沙那多陷入往事的泥潭之前拉他一把。装醉是焰一郎能想到的最愚蠢却有效的作战计划。

“服务生!”沙那多叫住了从身边经过的一个猫魅族侍者,并在焰一郎震惊的目光中说:“请送这位先生回他的房间,这张卡片上有我们的房间号。”

“沙那多,你确定?”

焰一郎想沙那多一定是被利欲熏心了,治疗者们的虚假恭维让他头脑迟钝。

“我与老师有几句话要说,会在午夜之前回来的。”

焰一郎这下觉得自己是真的醉了,不知该如何解读沙那多话中的深层含义。午夜之前的意思是他不会和钢琴老师上床?还是如果午夜之前没能回来, 就立马通知治安队?

“好、好吧……”

焰一郎也不再坚持,目送沙那多和几个治疗者从大厅侧旁的一面弧形暗花小门离开。

那扇小门通向半露天长廊,从长廊上能直接看到喷泉广场上知识神的雕像。沙那多与亚伦的身影渐渐脱离人群,隐于两根巨大的立柱之间。

“我们有多久没见了,十五年?二十年?”

“大概是十七年,老师。”

“你的气质变了许多,沙那多。”

“这是你今晚第二次说这话了。”

沙那多随着亚伦的话语回忆了一番少年时期的模样,隐约还有四肢纤细、皮肤雪白的印象。

“那个男人是你的伴侣吗?”

“焰一郎?”沙那多瞬间回过神来:“噢,他不是,他只是一个朋友。”

“住在一个房间的朋友吗?”

“老师,没想到你会关心这事。”

沙那多暧昧的笑了。同社交场合里故意两眼放光故作恍然大悟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信息的笑容不同,他的眼睛眯着,用睫毛遮挡笑意中的企图,嘴唇完全展开,却没有露出牙齿,上面的皱褶全部消失了。看到这种笑容,亚伦也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我只是关心你的近况,沙那多。”亚伦将手放在了沙那多肩上,瞬间沙那多的心脏跳动变得剧烈了起来。亚伦继而说:“我希望我的学生的人生都能拥有幸福……”

“你还记得那时候的事吗,老师?”

“我记得。”

“你会时常想起我?”

“哦,那当然了。”

在沙那多的笑声中,亚伦的手被震得稍微下滑了一些,落在了没有布料的皮肤上。

“你变得大不一样了,沙那多。那时候的你很腼腆,很想要人的陪伴。”

“老师,就别再提我那时候的事了。”

“你的父母现在如何?”

沙那多吸了吸鼻子,没有回答。他的脸上笑意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而谨慎的神情。

“东洲的风情很迷人吧?”

“我只是机缘巧合,暂时住在那里。未来有一天就会回到艾欧泽亚。”

“为什么不考虑来旧萨雷安?”

“老师,不论是在旧萨雷安,还是在田园郡的殖民地,我都已一无所有了。我们在田园郡的家被毁坏到看不出原来的样貌,后来生活过的群居楼是我和工匠们一同修缮的。那里已经找不到昔日生活过的痕迹了。至于旧萨雷安,自从我出生以来,鲜少居住在这里,我既没有朋友,也不再有亲人……”

“难道我不能成为你的亲朋好友之一吗?”

亚伦堂而皇之的慷慨发言让沙那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当然了,当然,老师。能和你重逢真是今年的一大幸事。”

“现在的你充满魅力……看看你啊,我从没想象过你能长得这么高大,你的脸也很英俊,我想你应该不缺乏追逐者,那个鲁加先生不也是其中之一吗?”

“老师,你一定误会了我和他的关系。”

“噢……你的钢琴技艺也很不错。我们分开之后,你一定又向更优秀的老师学习了。”

“不,我没有。是灵灾之后碰见一个会钢琴的人才拾起的,那时候我已经二十六岁了,他说我仅有的天赋使我只得止步到此了。我也没有想到老师会成为知名的白魔法师。”

亚伦的手再度下滑,搂着沙那多的腰,放在他臀部突起的弧线之上。

“你这次回到萨雷安是为了见我吗?”

“噢……我只是听说老师也会出席,仅此而已……”

“接下里的几天,我都住在楼上的套房里,你会来找我坐一会儿吗,沙那多?”

“嗯……”沙那多假装犹豫,实际上心意已决,只是在为组织话语争取一点时间:“这要看我的日程了。”

亚伦似乎明白了什么,饶有兴趣地笑了起来。他们俩再度聊起田园郡重建的事情,十几年未见,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彼此都熟悉的话题。亚伦慢慢靠向沙那多,直至将他挤到粗壮的廊柱上,但并没进而做些什么。

最后,沙那多取下了亚伦的手,以两手捧着亲吻宽大的手背,然后晚安道别。

沙那多回到客房的时候看到焰一郎仍未入睡,竟在捧读一本灰色的哲学书。作者是萨雷安人,前段时间秘银之眼上刊登了他去世的讣告。沙那多猜焰一郎是绝对不会买这么无聊的书的,恐怕是上一任房客的遗留物。

“你们亲热完了?”焰一郎随口问:“你的老师看上去不太老,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丑陋,你一定还下得去嘴吧。”

“并没有,没有发生那种事。”

“为什么不呢,这难道不是你此行的目的吗?”焰一郎在书后的脸挑起一根眉毛,继续语调傲慢地说:“你既是焦虑,又是恐惧,甚至因为抑郁途中有些乱性。以及讲给我的那个故事……难道不是在为这场见面做酝酿?”

“我被你形容得很肤浅片面,很可悲,焰一郎。”

“最起码我说的是事实。”

“我做错了什么事?以至于你要伤害惩罚我。”

“你不应该和钢琴老师私会,沙那多。”

“我们只是谈了一些无伤大雅的事。 噢,对了,他把你当成了我的情人。”

“我可不是。”

“我也是这么同他解释的。三次。”

沙那多举起床边小圆桌上的长颈瓶,仰头便饮了一口漱口水,吐在了露天阳台上。

“为什么呢,沙那多,你本应该和我一起离开的,而不是和亚伦在一起、和你内心的旧情作斗争。你想要找回什么?你以为那个老男人会对你余情未了吗,你当初不过是个被他占了便宜的小孩罢了,别再被他伤害——”

“别再傲慢地自以为你能看透的内心了,焰一郎。看来你并不怎么了解我。”沙那多提高声音盖过焰一郎:“看来当初我们分道扬镳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太正确了!”

焰一郎将书放下了,对沙那多嘲讽道:“当时我们分手是因为你不想要爱,你只想要做爱!”

“这二者有什么区别?”沙那多走向阳台,他的声音被室外的风吹得断断续续:“也许是有区别的,但我并不觉得你能分清楚。”

“也许吧。反正选择让自己受伤的人不是我。”

沙那多不再回答焰一郎了。

焰一郎重新躺回床上,对这场唇枪舌战之中自己精彩的表演极为满意,晃了晃两脚,将书翻到了下一页。这下他也开始明白萨雷安人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趣味之所在,内心一股扭曲的愉悦感正升腾而起。他看不进去书的内容,猜想沙那多现在定然在阳台上生闷气,说不定气得流泪了。沙那多会流泪吗?

他回忆自从两个人认识开始,沙那多近乎没有动怒过,偶尔用假愠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沙那多如果真的哭了,那是最好的,像他一样到了三十岁还举止轻浮欠缺考量,的确需要一些痛苦作为教训。

“沙那多……?”焰一郎试探性地朝窗外招呼。他承认言行残忍之后,内心有一点受到煎熬。“喂,您不会当真了吧。我刚刚不过是在故意欺负你……”

回应焰一郎的只有风声。焰一郎走下床去,向房间中被从阳台倾斜而入的月光照亮的地方走去,在那里,他看到了沙那多已然站在了阳台上的石栏杆上。只要沙那多稍微迈出一步就会从高空坠落。

沙那多背对着他,焰一郎不敢大声说话,唯恐沙那多受了什么惊吓会失足摔下去。

“沙那多……你在做什么……”

焰一郎缓缓地迈步朝沙那多靠近。

“也许你是对的,焰一郎。”沙那多平静地说。“我不该来旧萨雷安,我不该从假装了解我还试图操控我的人身上寻找答案。我也分辨不出爱情于性欲的区别,我究其一生渴望情感与关系,却还是孤独一人。我因无法被人理解而被孤独折磨着……”

“那你不妨先下来,我正巧读了一本哲学书,我们可以讨论一番。”

“我在很久之前就被人夺取了获得爱的能力……我本以为见到他,就可以将一切搞明白……”

“你别冲动,沙那多。”

“冲动?我并不冲动……”沙那多扯掉了一脚的凉鞋,并开始脱另一只:“其实我当初找到你并非是单纯寻求你的保护,焰一郎。我计划着做这种事,我还需要一个见证人。”

“如果你需要得到爱的话,那我可以……”

焰一郎试图朝沙那多伸出手,但他离得还不够近。温柔的月光触及了他粗大的指尖。

“你并不爱我,焰一郎。”

“好吧,你说得没错。”

焰一郎已经缓慢地移动到了阳台与客房的交界线。他看到了户外的明月,今晚月光亮得吓人,照亮了城中街道的每一个细节。这是一个适合与世界作别的夜晚,在所有人都不知情时,在月与水面的鉴证之下。

“别做傻事,沙那多。”

“哦?你觉得自己比我聪明吗?”

焰一郎看不到沙那多的表情,因此内心萌生了一种恐惧。夜风吹拂之下, 沙那多白色长发中卷曲的部分微微抖动着,仿佛下一阵海面吹来的强风就能将他带走。

“我当然不比你聪明。我错了,我曾经以为你很脆弱,但我开始意识到坦诚反而是另一种勇敢。你同我聊聊吧,把内心所想都毫无保留地告诉我,给我一个爱上你的机会。”焰一郎知道自己在说谎,但他强烈地想将沙那多救下:“你恨他吗,你的钢琴老师。”

“不。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恨意延续不了那么久。那是一种乏力又空虚的情感,加深了内心的孤独。”

“让我帮助你复仇吧。”

“我并不打算复仇。”

沙那多的另一只凉鞋从阳台上掉落下去。

“别再往前了!”

“我已经准备好了。我的父母已逝,没有能够纵容我的好友,也无法爱人。失去的事物,我无法找回。我打算与这个世界诀别,谢谢你,焰一郎。”沙那多又向前踌躇了一点。他提起衣摆,做出了像是要淌过河水的姿势。

“沙那多!”焰一郎知道这一声爆吼一定惊动了左邻右舍,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探出头来围观这场自杀。焰一郎不想让事情变成那样,那是比沙那多死亡还要糟糕的结局。“别……别去!让我看着你的眼睛……”

沙那多缓缓地转了过来,就在焰一郎看到那双蓝色眼睛的时刻,他向后倒去。焰一郎扑了上去,拽住了白色衣服。布料发出了断裂的声音,沙那多径直坠落下去。

月在水面形成了明晃晃的倒影,月光变成了乳白色的布带,形成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沙那多坠入其中。 那是一个失重了的不被时间束缚的世界,他向银辉尽头的深渊下落。

在自由落体的过程当中,用于遮挡身体隐私的衣服逐渐解体,然后是光滑的蜜色皮肤,肌肉溶解之后,骨头也随之化为灰烬,仅剩下闪烁着淡蓝色光点的思想仍在游动。在深渊之中,灵魂将回复平静。沙那多乘坐在一艘月牙形状的船上,缓缓混沌星河的红色星云之上行驶。他再也感受不到肉欲了,也不再被孤独感所笼罩,在永恒的平静之中,缓缓向死寂的海面驶去。

焰一郎呆看着手中断裂的布料,不敢相信迅速发生的一切。隆隆的巨响逐渐靠近,沙那多的身体猛烈地撞击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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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那多的河(3)

中庭设有喷泉,是陈旧的白色大理石风格建筑,其间种着许多棕榈树与芭蕉树。即便是在学者辈出的萨雷安,这家主人也可以堪称拥有独一无二的审美。

一个少年正在喷泉下戏水。他将一段白色的布绸系在腰间,像灵活的水鸟一般在浅水中潜游。大理石水池边,三位保姆一字排开,关照着他的安全。这位小少爷在水下吐着气泡,一会儿像海豚,一会儿像青蛙,从芭蕉叶裂开的绿色缝隙里偷看着仆人们。看似自在又活泼,实际上相当孤独,府中上下没有和他年纪相近的孩子,父母出远门进行以太动向调查,少说有两个月没曾回来过。

少年游累了,走上岸来,几个保姆簇拥而上,为他擦拭头发,更换干衣。

“您觉得冷吗?”

“不冷,只是困了,想睡午觉呢。”

少年打了个哈欠,倒在躺椅上,仿佛无忧无虑的天神,就要睡去。一旁的仆人已举起羽毛扇,为他轻轻摇着,驱除梦中燥热。

许久之后,少年被轻柔地唤醒,睁开眼来,一个体态圆润的中年女精灵举着点心对她说:“沙那多少爷,您的新老师已经到门口了。”

少年揉了揉睡眼,将纸杯蛋糕推开。放在往常,他对甜食有着极度的迷恋,此刻却焦虑又抵触。换做别的少年,被强迫跟着家庭教师上课,一定要打滚耍赖,可沙那多从小生活在百依百顺的环境下,连叛逆反抗的气焰都被细致却毫无温情的疼爱给磨没了。他不情愿地跟女仆来到了前庭,见到家庭教师的时候,眼睛尚没完全睁开。

“沙那多,这是你的新老师亚伦。”

沙那多听见年老又严肃的黑衣管家说,下意识地就去鞠躬相迎。抬起眼来,看见一个年轻的精灵族男子站在面前,目测不过二十多岁,身着廉价的法式长袍。

“ 从今天就要跟我一起学钢琴了,沙那多。”

学钢琴,多么可以地附庸风雅啊,沙那多心想。如果他有选择的自由,他要学竖琴,学口笛,像吟游诗人一样行至一处,坐地就能吟唱英雄诗谣,路人都会被他的歌声吸引,围过来打赏喝彩。而钢琴只能在宴会厅里才能上演,来欣赏的人一个个都正襟危坐,也是附庸风雅而来,乐曲、作曲者一概不知,将钢琴声当作社交的背景音。

此时的沙那多,逆来顺受的性格已初露端倪。他并不喜欢这位名为亚伦的钢琴家教,却仍老老实实地跟在身后进了琴房。

“你有多大了,进魔法学院了没有?”

亚伦拉开琴盖,这是一架还未被使用过的钢琴。品牌十分高级,木材来自木刻行会的上等货,制作出自当地有名的雕金师傅之手,配给初学者,有些暴殄天物了。

“还没。”

亚伦从少年的语气中听出一点抵触劲儿,笑着问:“不想学钢琴,是被父母逼的?”

沙那多局促不安地在钢琴凳上挪了挪屁股。他只有一米六出头的身高,比钢琴老师矮上许多。亚伦按照自己的腿长把琴凳拉开,以至于沙那多的脚几乎碰不到踏板。

“以前有过基础吗?”

沙那多缩在琴凳里,一言不发,头颅像颗熟透的黑李子一样低垂着。亚伦轻轻地啧了一声,将节拍器和乐谱摆好,见沙那多仍旧毫无反应,就去抓他的手。

沙那多瞬间将手藏了起来,背在身后。

“快一点,我们该开始了。”

亚伦看了一眼空旷而豪华的琴房,又把眼神放回沙那多身上。从琴房的落地窗也能看到中庭的喷泉,身穿白色长衣的仆人们,正缓慢优雅地以网子打捞池水中的落叶。他整了整过时宽松的长衫,有一次探向沙那多的手。

“呃、呃……”

沙那多发出了不情愿的声音,肩膀都跟着扭动起来。亚伦的大手就像是在溶洞的岩峰里捕捉一只灵活的白鱼,终于一用力抓住了。他将沙那多的手拉起来,也不管是不是力气弄痛了少年,就将他的手按在了琴键上。

“咚”的一声刺耳的琴响。

“今天我们来学最基本的,把手放在这。”

亚伦紧盯着沙那多发顶,黑色头在瘦弱的肩膀的衬托下显得有点大。沙那多看上去害羞而紧张,两肩紧绷,脸也跟着红热起来。

亚伦也被这少年影响得跟着紧张,并非他对自己的琴技缺乏信心。他年纪不到三十,但不缺在酒馆和私人宴会上演奏的经验。教人却是头一回,原本是不屑于做钢琴老师的,只因听说这家的薪水很不错,才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得到这份工作,还是妥了基层关系才把自己推荐到那个死板的老管家面签。

亚伦看了看自己狰狞的手指,也不知道这个叫沙那多的少年会不会背后告他的黑状,要是被这个小子从中作梗失去了这份工作,下个月的温饱可就不保了。

撤退的势头在萨雷安愈发明显了, 有关系的高级学者和科研人员早就开始联系三大城邦寻找新工作,到现在留下的都是些别无去处、借着城市曾经的光辉吃老本的。沙那多的家坐落在龙堡内陆低地的深山老林里,走进庭院的大门,仿佛置身世外桃源一般,完全感觉不到外面战争的腥风血雨对这里造成了什么影响。

这下亚伦不得不耐着性子讨好沙那多,放软声音问:“如果你不想学琴,想做什么呢?”

“好疼哟……”

“对不起,以后不会在这样对你了。”亚伦只想让沙那多赶紧按照他的意愿做事,接着说:“那你想要做什么,想要玩耍嘛?我可以陪你玩,之后就跟我乖乖学钢琴吧。”

“不是……我又不是小孩子。”沙那多跳起眼看他,虹膜很大,眼睛里蓝多白少。沙那多小声嘟囔着:“我也不是贪玩……你和他们都一样。”

“我和他们一样?”亚伦看向窗外的佣人,他们这会儿已经没在工作了,没了管家的监视,一个个躺在水池边的长椅上。显而易见,这家中的小主人沙那多是震不住这些人的。亚伦问:“他们对你不好吗?”

沙那多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把手收回背后。亚伦忍不住叹息一声,感觉这个小孩很矫情。这下沙那多更是躲闪了,恨不得赶紧从琴凳上逃走。

“你想吃糖吗?”

亚伦在口袋里摸到一块硬物,掏出来一看,原来是酒馆收银台前放的那种廉价清口糖,糖纸都破了一半,实在是拿不出手。

沙那多点了点头。

“诶,怎么会这样?”

“可……可以吃吗?”沙那多取下亚伦手中的糖,拨开糖纸塞进嘴里,用侧脸裹着。

“你平时都没有糖吃吗?”

亚伦没想到已经十五六岁的少年居然在吃糖这件事上像才几岁的小孩一样痴迷。

“嗯……幻术师说我的牙齿天生不好,所以一般不可以吃糖。”

亚伦这才发现,沙那多的牙齿的确白而整齐,一看就知道花了不少金。他浑身上下摸了摸,找不到第二颗糖了。

“我以后每次上课的时候都给你带糖来,这样你愿意跟我学钢琴吗?”

沙那多眼珠转了转,仍旧摇头。他眼睛一亮,露出了与年纪不符的狡猾,说:“如果每次只练半个小时,并且每次都给我带不一样味道的,那倒是可以。”

“好……好吧。”

亚伦不得不妥协了,捏住沙那多松懈的手,重新放回琴键上。

“那你可要认真学,否则验收成果的时候,你爸爸不满意辞退了我,以后就没有糖吃了。”

“嘻嘻……我爸爸不会回来的,妈妈也不会回来。他们已经半年没有回过家了,我们上次见,还是我坐飞空艇去乌尔达哈见的。”

“你们家会搬去乌尔达哈?”

“不知道呢……乌尔达哈,或者格里达尼亚。但是他俩似乎想让我在这读完书再去,萨雷安的导师仍然是最优秀的。”

沙那多心不在焉地跟着亚伦敲琴键。他果然没什么音乐天赋,亚伦本也不打算教会他多么难的曲子。

沙那多笑了,似乎开始觉得弹琴有些意思了。

亚伦这才发现,这个少年黑发蓝眼,皮肤脆弱而白皙,还很甜美好看。他与沙那多的眼神突然相遇,沙那多羞涩地挑开了,手下的音节也突然乱了节奏,好像很不习惯成年人对他如此关注。

这也许是个缺爱的孩子啊,亚伦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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